四十七只猫猫

49 / 59 章 · 3,730

“太子哥哥。”

夏日游那日。

帖子上写得是巳时, 但仇夜雪却是用过午膳后,才悠悠坐着马车去。

他在马车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靠着软塌阖上眼。

踯躅低声道:“世子, 要不我们打道回府?”

“不必。”仇夜雪知她在想什么:“在府里待了这么久, 浑身的懒筋都给养出来了, 我也想热闹一下。”

踯躅便没再说什么。

他们到了后,递上帖子, 就有小厮领着他们往里走。

此次夏日游, 并非是在谁家府上办的, 而是在京郊的一处山庄。

这山庄名为听风, 在京中很是有名气。

仇夜雪到时, 看着山庄里的楼亭水榭, 以及园林设计,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美。

他进去时,正好听得有人在吟诗作对, 还伴随着姑娘家银铃般的娇笑声, 扑面而来的活力, 叫仇夜雪原本有些慵懒倦怠的神色都精神了几分。

虽说仇夜雪到得迟, 但并不妨碍他一进来, 就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现如今在京中,仇夜雪可当真有名气。

不仅因为祝知折,也因为他自己。

当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后,能移开眼的人真的很少。

仇夜雪的好看,并非是那种俗世间的美。

而是那种叫人感到惊心动魄的同时, 亦有浓浓的自行惭岁。

在他面前, 怕是没人敢说自己相貌出挑——

除了祝知折。

“世子!”

清亮的呼唤声响起, 仇夜雪微微偏头, 就见蒋升阳朝他招手。

这儿这么多人,他也只认得蒋升阳一个,故而仇夜雪径直转身朝他走去。

蒋升阳忙给他搬了把空椅到自己身边,然后又起身,带动着一干如梦初醒的少年少女一道冲他拱手:“世子。”

仇夜雪微微颔首,坐在八仙椅里,语气随意:“不必多礼,玩而已,又不是什么宫宴。”

他这话出口后,园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难免有人不住将视线往他这儿放。

仇夜雪注意到了,没在意,只端了一碟踯躅爱吃的点心给已经按耐不住的踯躅:“自己去玩吧,小心些。”

踯躅接过点心,灿然一笑:“谢谢世子!”

然后她就拉着鸦青一块走了。

如今这京中比起从前安全不少,她们也不必过于紧张。

再说陈里也在仇夜雪身边。

还有……

想也知道,某人定会来。

蒋升阳身边一蓝衣公子看了看踯躅离开的背影,大着胆子笑道:“世子对身边侍女可真好。”

仇夜雪瞥他一眼,接过了藕荷从山庄侍女手上递来的茶,轻嗅了下,有些意外。

虽说知道这里定不会一桌兰贵人,但他也没想到这茶竟是以花果为主,辅以冰块。

光是闻一闻,就觉清爽。

他心情不错,故而只是语调有几分漫不经心,并未警告:“她们与我而言就像我家中姐妹。”

藕荷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但到底一向平静的面容还是难免浮现出柔意和些许喜悦。

毕竟她也是将仇夜雪当做自家亲弟弟在照顾的。

许是在仇夜雪来之前他们喝过酒罢,毕竟仇夜雪也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果酒香味,这蓝衣公子见仇夜雪没什么特殊情绪,反而好似十分随和好言,便又戏谑道:“我懂我懂,世子是怕太子殿下罢?”

蒋升阳眼皮子跳了跳。

他心说有些人不能念的你知道吗。

蓝衣公子不提,他都没想起来……太子爷怎么可能放岁南世子一个人来?

多半待会就要登场了。

而听得这话,仇夜雪仍旧没有表示,只喝了口手里的茶,示意藕荷回头管山庄的管家讨一份方子。

随后他才悠悠开口:“我为何要怕他?”

蓝衣公子一怔,下意识道:“那可是太子殿下。”

要知道那日琼林宴,仇夜雪不过是与几人说了几句话,太子爷就甩了冷脸,之后那几人都遭了殃……

这般想着,蓝衣公子忽地感觉自己脊背一凉。

他与岁南世子说了这么多话,该不会也被……

“太子殿下也是人。”

仇夜雪捻起一块点心来,入口后又觉得这儿的点心也很不错:“又不真像传言里说得那般青面獠牙还吃人,有何可惧?”

仇夜雪勾起个笑,散漫却肆意得很:“再说他就算是那吃人的恶鬼,我也不怕。”

仇夜雪从头至尾,都没有怕过祝知折一点。

蓝衣公子抱拳表示敬佩:“世子好胆量。”

也难怪能叫那位阴晴不定,比鬼还恐怖的太子爷这般在意。

大概是仇夜雪并不在意他们要聊他与祝知折的态度激起了人的好奇心,蒋升阳熟悉祝知折,倒是不敢多说,可其余人不一样。

他们仗着祝知折不在,就难免想要与仇夜雪搭话。

尤其还有几个有着别样的心思。

仇夜雪听着他们拐弯抹角问自己和祝知折谁是下头那个,不由在心里轻哂。

他倒没觉得冒犯,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对这些事总是带有好奇心,也难免会凑在一块小声讨论。

就好比踯躅和藕荷跟鸦青三个人见到俊俏的男子也会推搡着去看,踯躅还会拿康棋打趣藕荷,三人跟在他身边做事,接触的男子也多,偶尔见到个有趣的,总会在私底下玩笑两句。

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并不妨碍仇夜雪不想回答。

他只勾着懒散的笑,任由他们怎么问,都不作答。

几人心下一叹,还没来得及收了架势,就觉一阵劲风拂来,眼前一晃,仇夜雪背后就忽地多了个人。

这一块角落登时一静。

仇夜雪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来了,他随口道:“慢了。”

“你不等我也不与我说何时出发,还要怪我慢了。”

祝知折也不恼,只笑叹一声:“阿仇,你可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仇夜雪已然免疫他这些话,可不代表其他人能。

蒋升阳等人都懵了下。

还是蒋升阳反应最快,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其余人也稀稀拉拉地跟着起身,胆子小地就难掩轻颤了:“太子殿下。”

祝知折挥挥手,丝毫不在意他们,只把蒋升阳的位置占了,坐在了仇夜雪身边。

他瞥见仇夜雪的指尖有点红,便径直伸手捏了下:“冷?”

他舔了下牙尖,不动声色地把椅子用脚勾着挪了挪,离仇夜雪更近:“给你暖暖?”

仇夜雪把自己手里的茶盏递给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脸无语:“茶是冰的。大热天凉才舒服。”

祝知折接过,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确认了仇夜雪是因为茶杯手才凉,这才放心。

毕竟昨日仇夜雪与他说这话时,就忽地感觉到体内一阵寒冷,堪比腊月飞雪,有吓到他。

那是他给他输过内力后的副作用,两人都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还这么猛烈。

毕竟早在前几日,祝知折就因为把人的手腿脚弄得太狠了,给仇夜雪输过内力。

仇夜雪递给祝知折的茶盏里还有半杯茶,祝知折直接就着他的杯子将其饮尽。

这要是从前,仇夜雪肯定要冷了脸色过去睨他,但这些时日仇夜雪真的已经习惯。

同喝一杯茶算什么?祝知折还老喜欢从他手上抢食物,尤其是糕点。

还美曰其名说帮他清理手上的残渣,抓着他的手不放去舔丨舐他的指腹。

故而仇夜雪不动如山,完全没意识到有何不可,而蒋升阳他们都惊掉了下巴。

那头递了帖子给仇夜雪的定安郡主也从另一边转过来,她本来是听人报说岁南世子到了,特意来见礼的,结果没想到祝知折也在。

定安郡主生得娇俏好看,但却并不柔弱。

仇夜雪可以看得出她有习武,甚至手上功夫还不差。

毕竟她腰间绑着的银鞭也很惹眼。

定安郡主冲两人行礼后,有些诧异:“门房没报太子哥哥你来了……”

仇夜雪一顿。

祝知折:“飞进来的。”

他凉凉道:“帖子都没给我递一个,飞进来更快。”

定安郡主有些赧然:“你素来不喜这些场合……”

她看了眼仇夜雪,恍然:“是我疏忽了。”

定安郡主又不住嘟囔了句:“谁知道你一个对于人会互相喜欢这事感到十分不解的人现在看人看那么紧啊。”

仇夜雪虽不习武,但有刻意练过耳力,能够听清她的话。

他心里那点情绪好了点,却又没完全好。

他嘴角勾着的笑很淡,眼里更是没什么笑意。

定安郡主只是来见礼就离开了,至于其余那些少年郎,在祝知折来时他们就想拔腿就走,只是找不到理由。

现下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跟在定安郡主身后,说着什么该去给女客们见见礼,就连蒋升阳都跑了。

于是这一片本来不算僻静的角落,就只剩下了仇夜雪和祝知折,以及已经默默神隐的藕荷。

仇夜雪拨弄了下从外头横生进来别有几分野趣的梨花枝,轻嗤了声。

祝知折望向他:“怎的了?”

仇夜雪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折了那支有点尖的树枝在手里把丨玩,语气淡淡:“没什么。”

他捻了下树枝尖端,想这东西应该能直接扎进祝知折身体里,一击毙命:“太子哥哥。”

祝知折微停。

他才察觉到……

“阿仇。”

祝知折心下愉悦的同时,也是起身,半跪在了仇夜雪腿边,靠着他的膝盖,轻声解释:“定安父亲与我父皇是拜把子的兄弟,她那声哥哥,只是把我当兄长而已。再说你也晓得,她和我兄长两情相悦。”

仇夜雪睨他,树枝的尖端抵在了祝知折的脖颈上,祝知折却不躲不避,反而勾起了个笑,甚至往前倾了倾。

那树枝够尖,直接扎破了他一点皮,血线便顺着流了下来。

仇夜雪却不为所动。

祝知折低声哄道:“我回头就与她说日后不要这么喊。”

他顿了顿,握住了树枝,将其挪到了不太致命的地方:“你要还觉得不解气,要不来几下?”

仇夜雪望着祝知折就要这样就着这根树枝撞上来,到底还是抽手,把树枝甩开:“神经病。”

其实他也没有怎么生气,祝知折解释时,他就没什么情绪了。

只是仇夜雪到底有点忍不住。

想看看祝知折会做到哪一步。

人都是希望自己会被偏爱的。

他也不例外。

哪怕祝知折有时候真令人费解,仇夜雪也不得不承认。

祝知折过于偏激的喜欢,让他很安心。

从小到大,有许多事仇夜雪都不得不权衡思索,力求最好,许多事都图个周全。从而会不断委屈自己。

可在祝知折这儿……

无论是脾气还是旁的什么,祝知折都会照单收下。

能耍性子的感觉,很好。

作者有话说:

趁着zzz没注意偷偷抱抱我的猫猫(doge);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