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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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九畹推着时徽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搜寻,其中一家的院子里全是血,任谁流那么多血都不可能活下来了。

他们避开地上的血泊走进去,屋子旁边的晾衣架上还飘着几件衣服,时徽眯起眼睛端详了很久。

“这是那个女人的衣服。”

“什么?”

时徽说:“当时有个疯女人向我们求救,我们这才有证据行动,这晾衣架上的衣服是她身上的。”

衣服还没有干,她当时可能回家后若无其事地做饭洗衣服,晾起来后准备睡觉,但是夜里有人报信,说不定连她装疯传递消息的事都被村长他们知道。

她所谓的丈夫知道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拳头就已经落下,气急之下,可能还顺手用了别的什么工具,比如锄头或者铁锹......

时徽看向墙边,果然发现一把被随手丢下的锄头,锄头上沾着泥土,以及铁锈色的血迹。

果然,她还是没有挺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时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进了屋子,屋子虽然不大,但是很整洁,桌上还有喝了一半的酒瓶。

里屋有一间房间是专门放牌位的,桌上放着十几个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堆满了炉灰,桌案上的贡品也很新鲜。

兰九畹看着这些东西,说:“没想到还有人供牌位,都什么年代了。”

时徽:“在这种封闭的,思想落后的村子里,宗族观念强也不足为奇,虽然我也不太能理解。”

“人都死了,做这些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些牌位起码能有四五代人,时徽一一看过去,视线停留在了最下面一排的牌位上。

时徽也不避讳,拿起其中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家母盛玉萧之灵”。

时徽说:“盛这个姓,应该不多吧?”

兰九畹:“嗯,是不多,怎么了?”

时徽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的逼格不太符合这个村子的画风。”

“可能也是被拐来的吧,”兰九畹叹了口气:“不知道这里有几代人是被拐来的。”

时徽把牌位放回去,说:“走吧。”

“回去吧,从刚刚柯队打电话给你后,他可是微信一直轰炸我,让我把你送回去。”

时徽点点头:“回去吧,正好也看得差不多了。”

“行,我真的是搞不懂,我把你带出来怎么搞得好像是拐了别人老婆一样?”

时徽脸上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你说说你,认识柯景行后都不怎么联系我,你离开一步他就开始找,你还为了他进医院了。”

“晚宴那次那群人有枪,中枪了纯属我倒霉,这次可是车祸,一车子的人都跑不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兰九畹笑了笑:“行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真是凭实力单身,白瞎了你这张脸,真是暴殄天物。”

“你好意思说我,你有感情经历吗?”

“我不需要,有钱就行,但是要是没钱也没感情,那是挺惨的。”

时徽:“......”

晚上,兰九畹把时徽送到了市局,柯景行见到他就一顿轰炸:“你下午瞎跑什么?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

“出车祸那么重的伤你还不老实,跑那么远去山里,你还想进icu是不是?”

时徽忙着解释:“我不是......”

“你现在来市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医院!小白!小白!开车把时徽送回去!”

时徽把手里的杯子“啪”地放在桌上,柯景行愣怔着看向他,时徽一脸核善地看着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或者声音再高0.1分贝,我现在让你进icu。”

柯景行:“......”

白杨:“......”

兰九畹:“噗!”

柯景行态度软下来,说:“我不是故意凶你,就是担心你。”

时徽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状况好点我才出来的,你还坐在轮椅上呢还说我?”

柯景行:“是是是,我错了。”

“以后说话再超过40分贝就离我2米远。”

“好的好的。”

“我来市局是想了解一下案情,走吧。”时徽自己转着轮椅朝市局里走。

白杨忍不住笑着:“老大,我怎么觉得他才是支队长呢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你刚刚那样,有点舔狗哈哈哈哈哈。”

柯景行瞪了一眼,白杨忙收住笑容离开了。

兰九畹说:“柯队,时徽就这脾气,他不是对你不满,只是如果觉得太吵脾气就会上来,你别介意。”

兰九畹这种莫名其妙的家属语气让柯景行有点不舒服,好像很了解时徽一样,但是他没表现出来,礼貌地点点头:“嗯,我懂。”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兰先生,以后时徽再有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别惯着他,他受伤那么重,不能这样乱跑。”

“好,我知道了。”

等兰九畹走了后,柯景行翻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了老早之前加的尹书桉,简短地发了一句话:把你哥的喜好、脾气、过往经历全都告诉我。

柯景行把穆怿给拉到办公室,说:“穆姐你看看时徽身上的伤怎么样?”

穆怿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柯队,我是研究死人的,不是研究活人的。”

“你看看,反正都是学医的。”

时徽还在看案卷,说:“不至于吧,我一会就回去行吗?”

“不行。”

穆怿给时徽做了简单的检查,说:“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发炎,不过伤口太多,身体肯定是受不住的,最好还是尽快回医院。”

柯景行:“听见没?一会我忙完了,就一起回去。”

时徽自知理亏,小声说:“听见了。”

时徽问他:“王大林的死查清楚了吗?”

“没呢,他吃饭的餐具被扔了,送饭和做饭过程中都没查出什么问题,食材和调料也都查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监控呢?”

“监控也没问题,没有坏,也没有被剪过,安眠药想吃死人量可不少,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的。”

时徽没说话,继续翻着柯景行桌上的案卷,现在他看柯景行的文件就像看自己的实验报告一样。

他看到最底下的案卷,“嗯?慕临深?”

柯景行:“你别跟别人说啊,这是我现在在秘密调查的。”

时徽知道这是机密,只瞥了一眼就准备放回去,但是他被一个名字吸引住了。

时徽手指点着那个名字,问:“这人是谁?”

“盛玉蓉,上面写着啊,慕局的第一任妻子,那个慕渊就是她的儿子,后来因为生病过世了。”

时徽语气略微激动,问:“她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怎么了?”

“我今天去小渔村,看见了其中一家供的灵台上有一个牌位是‘家母盛玉萧之灵’,是草字头的‘萧’。”

柯景行的瞳孔放大,沉声说:“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外面突然乱哄哄起来,葛覃进来说:“老大,不好了,省厅来人了。”

柯景行一点也不意外:“果然,时徽,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时徽拉住他的轮椅,眼里透着一丝狡黠,嘴角挂着笑意,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嗯?”

时徽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笑了笑:“还是你主意多。”

柯景行拿起外套披在身上,然后问葛覃:“小葛,你今天有没有带粉底液?”

葛覃一头雾水:“啊?”

“快拿来,给我用用,要是没有就去问穆姐借。”

“带了,给。”

柯景行把粉底液递到时徽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我看不见。”

时徽没有拒绝,挤了一些粉底液在手指上,然后在柯景行的脸上抹开,手指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柯景行低眉看着时徽,他觉得嗓子一阵干涩。

“好了。”

柯景行披上外套:“小葛,把我推出去。”

葛覃看着脸瞬间白了不止一点的柯景行,呆滞地拍了拍手:“还是你们会。”

“这次这个案件重要嫌疑人竟然死在了市局,我们此次来也是对此进行调查,了解情况,希望贵局能给出一个说明。”

林局不慌不忙地说:“小常,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常裕:“嫌疑人是苯二氮卓类药物中毒,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痕迹,当天值班的同事和食堂做饭的阿姨都调查过了,没有可疑情况,但是嫌疑人生前吃饭的餐具不见了,现在我们还在查找。”

“也就是说,嫌疑人死了,你们连物证都没有找到,之前的案件中,受害人就接连受伤,足以可见市局的问题非常大,我看你们相关人员,包括法医,都最好停职一段时间,出了这种事,法医也难辞其咎。”

穆怿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瞥了一眼这个张主任,眼底尽是不屑。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的支队长竟然还不在岗,我会安排些省厅的人来......”

“咳咳咳。”会议室外传来几声咳嗽声,门被推开,一个虚弱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开会来迟了。”

柯景行坐在轮椅里,身上披着外套,腿上盖着毛毯,脸色刷白,唇色也很淡,额头还有几滴汗珠。

柯景行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啊,张主任,我出了车祸行动不方便,今天上午回市局查案有点受不住......咳咳咳......”

旁边的领导见状忙说:“哎哟哟,这出了车祸怎么还来工作,还不赶紧倒水来。”说完,一个小警员便跑去倒水。

“这不是局里发生了大事,我不回来怎么能行?领导跟前也说不过去不是。”

几位省厅领导面露难色,张主任也没说什么。

柯景行喝了口水,说:“这次也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当时我还在住院,底下的人又忙着救援和安抚受害人,确实可能会出纰漏......咳咳咳咳......我们接受省厅的处罚,该停职停职,该写检查写检查。”

林局开口了:“景行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会做好内部调查,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我们也接受省厅的同志指导和监督。”

柯景行适时地咳了几声,听这样子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柯队长,您身体不好,赶紧回医院躺着吧,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不是?别为了工作把身体给搞坏了。”

柯景行:“我没事的,等会开完了再走。”

林局:“景行,你先回医院,下面有什么事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柯景行一脸疲倦和失望的样子:“那好吧,小葛,你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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