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行一早被电话铃声吵醒,现在才六点不到,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喂。”
“老大,不好了,我们昨晚传讯那个密室的负责人和游乐园主管,但是刚刚传来消息,说这两人不见了!”
柯景行瞬间清醒,忙下床往浴室里去:“不见了什么意思?不是说他们在出差吗?”
“是这样没错,一开始我们还能联系到他们,后来你开完短会后,我们通知他们立刻赶回来,不过电话打不通,我们一直联系但是联系不上,然后就觉得不对劲,我们又调查他们出差的地点,他们说是去采购检查游乐设施,但是给出的行程里的地点,都说他们匆匆忙忙走了,连东西都没订,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了。”
柯景行洗完脸,说:“等着,我现在就去局里,通知其他人也立刻到局里。”
“好。”
柯景行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给时徽打电话,虽然他知道这时候打电话给他多半会被骂,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你最好有要紧事。”
“还记得我们昨天要传讯的负责人吗?他们不见了,现在赶紧去市局。”
时徽也清醒了,说:“好。”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这边有地铁,你来就绕路了,你赶紧去吧。”
“好,那你注意安全。”
“程柯,男,43周岁,是万城欢乐谷的游乐园主管,负责检查游乐园的游乐设施,维护和更换;乔海平,男39周岁,是万城欢乐谷里密室逃脱的主要负责人,昨天我们传讯两人,两人都说在外地出差,但不久后,两人便都失联了,我们联系了他们出差的地点,说他们匆匆离开,不知去向。”
柯景行问:“他们是去哪出差的?”
“是洛泽市上城区郊外的一家工厂,那家工厂是生产一些小型游乐设施,他们说万城欢乐谷一直和他们有合作,会定期来维护以及提供新的设施。”
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起立:“林局。”
林局挥挥手示意:“都坐,不用那么拘谨,你们继续说。”
柯景行问:“那他们有没有说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说,离开工厂是晚上六点四十左右,他们本来是决定就要去签合同了,但是他们突然就要走了,说什么也不签了。”
常裕嘀咕着:“这么突然......”
林局思索着,问:“他们后来去哪了有没有查到?”
白杨:“还没有,那个工厂的人说不知道,要是查监控,我们也没权限。”
林局说:“我一会去和洛泽警方协调,景行,你到时候带着几个人去洛泽市,和当地警方一起调查,一定要把这两人给揪出来。”
“是。”
“这个案件有7名死者,性质太恶劣了,而且是在游乐园,公众难免会乱猜,我去帮你们疏通这其中的关系,一定要尽快破案!”
“是!”
短会散了后,时徽还是坐在原处发呆,柯景行走过去:“哎,想什么呢?刚刚你就一直发呆。”
时徽见其他人都去忙了,说:“我在想为什么是洛泽市。”
“嗯?”
“在我家那个案件中,岳平山要逃离的方向就是洛泽市的方向,到现在你们都没找到他的老婆孩子,多半也是被送到了洛泽市,在万师那个案件中,周蒋二人等一众团伙,处理女孩儿或者相关亲属的火葬场,也是在洛泽,这次又是,欢乐谷是在万城的北堰区,北堰区郊区周围也有很多工厂,为什么一定要从洛泽市签约维护和进设施?”
“没准人家就觉得洛泽市的做得好。”
“万城又不缺这种做游乐设施的工厂,我就不信那家工厂就是最好的。”
“现在都还没有线索。”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时徽问:“那下面是要去洛泽市了吗?”
“对,下午就得去,你和我一起。”
时徽:“我不去,我没空。”
柯景行一脸不信地看着他:“啊?”
“现在已经开学了,虽然我学分已经在前两年修满了,但是我还有毕业论文,这两天都要去找导师确认一下课题,然后就要准备开始实验了,平时还能来市局,但是出远门就不行了。”
“行吧,那我就一个人去,等有消息了告诉你。”
时徽又说:“我也不是一直很忙,也就最近选题要经常去学校,之后就没什么事可以帮你了。”
柯景行笑着说:“我知道。”
穆怿从法医室出来,见到他们:“柯队。”
“穆姐,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穆怿摇摇头:“死者面部损毁得比我们想象得要严重,而且还都是未成年孩子,查起来有些困难。”
柯景行嘀咕着:“那这就难办了。”
时徽犹豫了一会儿,说:“让我看看吧。”
柯景行:“嗯?”
“让我看看死者,我试着复原一下死者生前的模样。”
“你不是说你不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吗?学过心理画像吗?”
时徽说:“学过一点,我自己也琢磨过,我们以前有这个选修课,这也是我唯一没有摸鱼的选修课,而且我天生对人脸很敏感,我想可以试试。”
柯景行想到了时徽家一墙面的心理学书籍和那个头骨模型,点点头说:“好,走吧。”
法医室内,死者躺在解剖台上,时徽仔细观察着死者的面部,死者的伤都是集中在头部,经过两天后,五官已经腐烂得模糊不清,甚至部分颅骨都已经碎裂,柯景行见他半天没说话,便说:“要是觉得有难度就算了,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时徽还是没说话,许久,柯景行问:“你看着都不觉得恶心吗?”
时徽终于开口,说:“如果只停留在表面的血痕和腐肉,那确实会恶心。”
柯景行:“......”他突然有点不太懂他的脑回路。
之后,时徽说:“我看过了,走吧。”
“嗯?就走了?”柯景行跟上时徽,问:“那你现在需要纸笔画下来吗?”
“不用。”
“那你怎么......”
“我画得不好,现在画人头还没好好练,画下来要很长时间,太费时了。”
柯景行:“那这有什么用?”
时徽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但是我的大脑已经画下来了,我知道她们长什么样了。”
柯景行:“......”这是最强大脑吗?
时徽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说:“不用惊讶,我对人脸一直很敏感,差不多大街上的匆匆一瞥,下次都还能认识,不是什么最强大脑,我以前上学学得半斤八两的,也只有这些稍微有点优势。”
“这脸五官都模糊了也没关系?”
“再腐烂骨骼也没烂,通过骨骼轮廓就能还原出面部特征。”
“所以你在家放了一个头骨模型,就是为了练习分析人脸?”
“嗯,差不多吧。”
柯景行:“那我们现在去哪?”
“带我去看看信息库,在信息库里找。”
“你这工作量也不小啊。”
“我自己找。”
柯景行刚要说找人帮他,他就说:“人多更慢。”
柯景行:“......”
“因为只有我脑子里有死者的模样,所以我自己找更快。”
“好吧,那就随你,但是千万别把信息泄露出去。”
时徽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柯景行忙解释:“不是不相信你,这是我们工作的要求,你临时聘请的,自然要按规章多嘱咐几句。”
时徽点点头:“林局跟我说过,我自然不会违反规定。”
柯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忙去吧,我准备准备就要去洛泽了,常裕在市局主持工作,有什么事找他。”
“好。”
中午,柯景行带着葛覃和白杨前往洛泽市,到了洛泽市上城区分局时,已经快接近下班的时候,上城分局的人都准备下班回家了。
柯景行轻车熟路、大大咧咧地走进上城分局,然后就像进自己办公室一样,不顾众人的目光,进了刑侦支队副支队的办公室。
“老白!怎么回事,知道你爸爸来还不出来迎接?”
办公室里的男人没好气地说:“滚,我可不知道儿子来找爹,还要爹出去迎接的。”
白杨疑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葛覃,葛覃低声说:“咱们老大和白副队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关系特别好。”
白杨小声嘀咕着:“那怎么一个正,一个副......”
却不想还是被白栩诚听见了,他说:“因为我没一个能干的爹。”白杨被吓得噤声,然后观察着他们老大的脸色。
柯景行倒不介意,似乎是习惯了,说:“行了行了,少来,今天来是办正事的,你们队长呢?”
“队长现在身体不好,还在医院,所以现在大部分事都是我来处理,”白栩诚:“我今天中午收到了通知,要配合你们调查,下午我们也做了些工作。”
柯景行:“发现了什么?”
白栩诚说:“一会说,现在到吃饭时间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有时间给你加班。”
“行,走吧,地方我挑,你请。”
白栩诚:“......你还真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