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真真假假地说出了吴总的事,把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弱化,柯景行没说什么,只说:“下次你别这样了,这样太危险了。”
“嗯,谢谢。”
柯景行:“你要是再进一次医院,我身上这警服可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哎呀,这次要是局长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挨她骂呢。”
时徽笑了笑:“要不我跟你们局长说说,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这种事还挺刺激的。”
柯景行拍了一下他的头:“瞎说什么,小心下次你就交待了。”
时徽问:“对了,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儿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柯景行说:“目前审了几个,有的的确是被骗的,被迫来的,也有是自愿的。”
时徽:“一会挂完水,带我去市局,问讯尹书桉。”
“你这样还想去?你肩上的伤还没好,不许去,我让人带她过来。”
“好吧,这样也行,不过得向你借几样东西。”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给时徽拔针,葛覃也带着尹书桉来了,尹书桉身上披着外套,脸上的妆还没洗。
尹书桉看着时徽:“哥,你的伤......”时徽打断她:“你为什么在那?”
“我想赚点零花钱。”
“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尹书桉点点头,小声说:“知道。”
时徽耐着性子,明显就能感受到他在克制自己的脾气,脸黑得吓人,问:“那你还愿意去?自愿的?”
“嗯。”
“你爸妈没给你钱?”
“给了,但是不多,一个月就两千,不够用的。”
时徽冷笑着:“一个月两千还不够用,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们班同学人人都用香奈儿、迪奥、纪梵希,我总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时徽喝着水:“所以,你就愿意出卖自己,为了这些东西就能跟着那些老男人?”
尹书桉似乎还有些理直气壮,不过还是惧怕时徽:“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只是跟着一个人,也不亏。”
时徽听着她这话就来气,他把杯子不重不轻“啪”地放在桌子上,玻璃和木制桌子发出的碰撞声,让尹书桉抖了一下,就连旁边的葛覃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时徽沉声说:“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尹书桉低着头不说话,抠着衣角,时徽看了眼柯景行,柯景行递给他几张照片,时徽拿着照片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受伤的吗?跟你说多少大道理也没用,你自己看吧。”时徽把照片扔在尹书桉面前。
尹书桉看着照片里打着薄薄一层的马赛克,但还是能看见里面都是浑身是血的尸体,她吓的叫出声来。
时徽指着一张照片,说:“这人,被金主包养,结果被人家的老婆虐待、放血,最后刺穿心脏,这张,这人被人包养,又被骗去卖卵细胞,最后跳楼自杀,死前供出了万师的勾当。”
“你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不知道死是不是也是你愿意的。”
尹书桉被吓哭了,时徽继续说:“你知道跟着那些人,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这个被杀的姑娘死后还被示众,你也想这样被人杀吗?”
“知道我为什么躺在这吗?因为那群人手里有枪,就是被他们给打中的。”
尹书桉哭着说:“不,不,哥,我错了,我错了......”
“你今年多大?17岁吧?你难道就愿意为了钱,去做这种勾当吗?你说不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哥,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能说到这,警察也在这,你该交待交待。”
尹书桉抽泣着说:“我就是羡慕别人都用名牌化妆品,但是我爸妈给的钱不够买的,我有同学就推荐我去,说就是跟着一些有钱人,被那些有钱人看上后能得到许多钱,我同学说像我们这样年轻的,更容易被人看上,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损失,就......同意了。”
“你们学校很多人都做这个?”
“也......也不算很多,但是我身边就有几个,这也是我同意之后才知道的事,她们平时有钱也都是有钱人给的。”
“那有没有什么组织?老师知不知道?”
尹书桉摇摇头:“没有,老师也不知道,我同学她们就是靠着以前的学姐介绍,才认识的有钱人。”
时徽和柯景行对视了一眼,果然和他们知道的那样,卫校管理松散,所以也有更多的学生自愿做这种事,也不需要成为什么组织来打掩护。
“昨晚,你们是被什么人带去的?”
“我同学联系牵头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原来的牵头人忙,不能来,就换了另一个牵头人,那个人也是个女人,但是我同学不知道她是谁。”
柯景行问:“你们当时在场的人就没人怀疑?”
“那些有钱人是有些怀疑,不过那个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有钱人就没再说什么了。”
时徽脸色发白,柯景行说:“葛覃,你带她回去吧,通知她的父母来继续问话。”
尹书桉一听就慌了,说:“哥,你别告诉我爸妈,求你了。”
时徽说:“为什么不告诉?你不是都不怕你爸妈的吗?”
“我......”
“他们才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必须得通知他们,去吧。”
尹书桉被带走了,时徽喝了水,猛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柯景行都被吓了一跳,时徽说:“这tm都什么玩意?”
柯景行问:“我还想问你来着,她是......”
“我舅舅家孩子,我表妹。”
“你表妹?”柯景行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时徽还有这种表妹,他以为他们家的人应该都是像他这样乖巧聪明,呸,他哪里乖巧了?
时徽说:“我舅舅结婚晚,快四十了才有我表妹,他其实不会做父亲,对我表妹都是放纵,我表妹从小就这样,我舅舅就说管不住她,我舅妈学历不高,没读过什么书,不会管,以前我我们家还会帮着一点,后来我也不想管了,就随他们家去了。”
“但是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为了钱就出卖自己,也不知道父母都怎么教的,这tm要是我亲妹妹,我分分钟把她掐死!”时徽扇着风,又说:“不对,要是我亲妹妹,她就不会长成这样,现在肯定是在重点高中好好上课!一个姑娘,长成了什么玩意。”
柯景行看他气急败坏地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说:“还从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火。”
“我脾气不好,平时也都是收着忍着,上一次大发脾气还是在我爸妈离婚的时候,当时和我们家一群亲戚大吵了一架。”
柯景行说:“看不出来啊,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吵?”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想说。”
柯景行没追问,就说:“你好好休息,看你脸色也不好,我得回局里跟进后续工作了。”
“嗯。”
柯景行回到局里,白杨问:“老大,你的伤怎么样了?不需要住院?”
“没事,就被人打了几下,小伤,你和葛覃怎么样?”
“我们都没事。”
“走,现在工作进展到哪一步了?”
白杨说:“我们轮番审问了所有人,他们都交待了,包养学生,找学生做代孕,还有处理女孩儿尸体的地方。”
“在哪?”
“他们在陵江附近开发了一个产业,那里是一个塑料工厂,但是这个是为隐蔽他们私自建的火葬场,死去的女孩儿,被送到那,直接火化,我们已经有人去查了。”
柯景行有些惊骇:“什么?那为什么女孩儿的家人都没有报警?他们就没有人怀疑吗?”
“他们选女孩儿的时候就选那些在家里不受重视的,或者孤儿,或者单亲家庭,通常就用已经报警,交由警方处理,再给点钱搪塞过去,如果遇到一些难缠的,他们说,就......”
“就什么?”
“就直接想办法解决了,制造一些意外事故。”
柯景行:“!!!”
“我们都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丧心病狂,为了钱和欲望就杀了那么多人。”
柯景行问:“那以前北堰区分局就没有接到过可疑案件?”
“没有,因为都是意外事故,主要车祸什么的,没人怀疑。”
“还有,我让你们去调查这次交易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没有,不过那些会员交待,这次他们都收到了匿名邮件,让他们来这里,我们查了,邮件都被植入病毒,读完后的半个小时就自动销毁,查不到是谁发的。”
“那带女孩来的人是谁?”
白杨:“就是这点很奇怪,那个人最后消失了,我们没抓到,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走的,还有,时徽不是说他在卫生间听见了那个吴总和一个人交谈吗?那个人也不见了。”
柯景行皱眉:“不见了?姓吴的有没有说他是谁?”
“他说就是之前酒会上认识的,那人说自己是纪氏的人,负责交易女孩儿的,酒店他也有股份,有几次交易时,都是他牵头的,也就是他,消除了交易会员的疑虑,不过现在看,那人的身份应该是假的,”白杨问:“老大,咱现在怎么办?继续查吗?”
“去查查酒店监控,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好。”
柯景行觉得头疼,说:“还有,那个地下医院查到了吗?”
“查到了,就是在万师不远处的一栋老楼里,那个老楼有几十年了,没什么管,也都是一些老一辈的住户,我们带人去的时候,里面还有护士医生,不过,里面还有一个老熟人。”
“谁?”
“吕彬。”
柯景行皱眉:“吕彬?又是他。”
“对,但重点不是这个”白杨接着说:“我们又去查了他的资料,他其实不是什么海归博士,就是普通医学院的博士生,然后托人找关系进了一院,做了副主任,他医术一般,几次医闹事件都是和他有关,若不是后台硬,可能早就被开除了,他觉得钱太少,正好有人找他帮忙做代孕的手术,他就来了。”
柯景行嘀咕着:“我就说,我看他连这个博士文凭都是买的,你们接着去审,有什么情况即使汇报给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