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回到家,倒在沙发上,刚刚吐过后,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洗了个澡就去睡了。
“时徽。”
“时徽。”
“时徽。”
时徽的耳边传来几声阴森森的呼唤。
“我现在死了,你高兴了吧?”时徽看见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影:“你和你妈应该都会高兴吧?”
“我好歹养了你十几年,没想到你对我的死一点触动都没有。”
时徽站在黑暗中的一片光圈下,一动不动,却能看见他眼底深深的恐惧。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和脚步声立体环绕在时徽周围,他继续说:“你还真是个冷血的怪物,几年前我就发现了,不过你以前也不这样。”
一张濒死的人脸突然出现在时徽面前,面色胀红,眼睛充血,嘴角还流着口水,时徽被吓得跌倒在地,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喊道:“那是你活该!你活该!别过来!走开!”
在一声闹铃中,时徽被惊醒,他猛地睁眼,只觉得头异常的疼,身上的大橘猫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见他醒后用他的夹子音叫了两声,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时徽摸了摸橘猫的头,旁边躺着一只英短蓝猫,还过来蹭了蹭时徽的手,不过被橘猫一爪子推开了。
时徽看了看时间,7:30,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最近忙论文,他好久都没睡好觉,本来以为昨晚能好好睡觉,结果又发生那么多事,现在脑子乱哄哄的,他也睡不着了。
柯景行一大早准时到了市局,大家差不多都到了,柯景行问叶城:“你们穆姐呢?”
“她昨晚做了一晚上尸检,这会子应该去食堂了,估计结果也出来了。”
“行。”
柯景行准备进办公室,被叶城拽住,他一脸八卦的样子:“哎,老大,听说你昨晚和那个受害人家属在一起?夜不归宿,颠鸾倒凤.......”
“你听谁说的?谁和他在一起了?”
“我今早一来去了隔壁交警大队,他们那有我表哥的大学同学的舍友的表弟,他跟我说的。”
“不是,昨晚交警大队的人出警了吗?怎么都传到交警大队了?”
“所以,”叶城突然兴奋起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柯景行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档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真个屁!我现在就去交警大队,看看谁嘴那么欠!”
叶城还颇为委屈地说:“老大,这也不能怪别人啊,谁都听说昨天那个报案人长得不错,你又是弯的......”
“再嘴欠,就扒了警服去当狗仔去!”
叶城忙溜了:“老大,我去工作了。”
等穆怿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柯景行问:“昨晚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正要跟你说。”
“走,去法医室。”
到了法医办公室,穆怿拿出报告递给他,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与人发生争执留下的痕迹,我们在他胃里发现了一些药物残留。”
柯景行看了报告:“头孢?”
“对,应该是死者服药后饮酒,引起的双硫仑样反应,头孢还有其他抗生素会抑制乙醛脱氢酶,使乙醇无法正常代谢,导致乙醛堆积,从而中毒死亡。”
“他这是吃了多少头孢,喝了多少酒?我记得少量的话,反应不会太大,至少不会引起死亡。”
穆怿接着说:“死者肺部功能有问题,有肺炎,他最近可能有去治疗,在使用抗生素的至少一星期内都不可以饮酒,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况且得是及时治疗才能捡回一条命,而且双硫仑样反应会使人呼吸困难,他肺功能不好,也很致命。”
柯景行说:“还有没有别的结果?”
“昨晚检查出来的就是这些,死者身上很干净,之后还会进行二次尸检,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行,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嗯。”
柯景行从法医室出来后,开了简短的会:“昨天晚上22;35我们接到报案,报案人是时徽,万城大学心理系研二学生,死者是他的父亲时天,死者死在家中客厅,刚刚穆怿跟我说,死者是因为一起服用头孢和酒,引起的双硫仑样反应,导致体内乙醛堆积,中毒而亡,死者有肺炎,一会你们去核实一下他最近去医院的治疗情况。”
“现在还不好断定是意外还是他杀,一会儿,常裕带着人去竹韵幽府调一下监控,白杨,你和几个弟兄调查时天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冲突这些都要查清楚,资料库里没有的就去走访调查。”
“小葛,你一会联系时天的前妻,让她来配合一下调查。”
葛覃:“明白。”
“好,都行动起来。”
等到了10点多,葛覃说:“老大,时天的前妻来了。”
“走,去接待室。”
柯景行进了接待室,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女警正在和她对话,女警见到柯景行就站起来:“柯队。”
“没事,不用客气,你先出去吧。”
“是。”
柯景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您好,我是万城市局刑警大队队长柯景行。”
“您好。”
“我们今天叫您来是想和您了解些情况。”
“好。”
葛覃打开笔记本,准备做笔录。
“怎么称呼您?”
“尹文岚。”
“多大了?”
“52。”
葛覃记笔录的手停了一下,她瞄了一眼尹文岚,这个女人她刚看见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找错人了,怎么也不像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的人,除了长得很漂亮,这点和时徽一样。谁能想到这个眼前看起来最多四十左右的女人,其实都奔六了?她打扮也比较成熟时尚,更显得年轻。
果然,他们母子俩都是一脉相承的显年轻。
柯景行继续问:“时天,和您是什么关系?”
尹文岚似乎不想聊起他:“是我前夫。”
“昨晚您在什么地方?”
“我在城北去工作,就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昨晚也一直在家。”
“这样......”
尹文岚问:“他是犯什么事了吗?不会还能牵扯到我和我儿子吧?”
“您为什么会认为他会犯事?”
“他就是这样不靠谱,我之前和他过了快二十年,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还喜欢赌钱,虽然他自己说没有,可谁知道?他要是犯事,我也不奇怪,就是别连累我儿子。”
柯景行:“他是认识什么危险的人吗?为什么会连累你儿子?”
“这我不知道,他的狐朋狗友特别多,他如果被抓到留了案底,那我儿子也算是被毁了一半,他现在还在上学,如果以后考公考编受影响怎么办?要真有那么一天,我绝对饶不了他。”
柯景行:“您儿子昨晚和您联系了吗?”
“没有,他之前说他要忙期末论文,又要做实验,又要写报告的,我们不住一起,我也不太懂他们的事,但是知道他很忙,我也就没打扰他。”
柯景行思索着。
尹文岚问:“警官,时天到底犯什么事了?不会真的和我儿子有关吧?”
柯景行平静地说:“没有,昨晚您儿子,时徽报案,说父亲死了,也就是时天死了。”
“什么?”尹文岚有些意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但过了几分钟后,又恢复了正常。
尹文岚问:“他是怎么死的?”
“目前的检查说是因为头孢和酒一起吃,引起的乙醛中毒,”柯景行说:“所以今天请您过来,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他的情况我都不太清楚,就算我们没离婚,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从来不说,”尹文岚问:“所以他是被别人杀的,还是自己作的?”
“还在调查,不过目前两种情况都不能排除。”
柯景行问:“您说他喜欢赌博,您不是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为什么会说他会赌钱?”
“以前他晚上总是很迟才回来,有时候到凌晨才回来,早上又很早就走了,那时候他还总是欠银行的钱,有时候都好几万,银行打电话打到我这边,催着还钱,过年的时候,还有人上门要债。儿子那时候上初三,学习压力正是大的时候,因为他,儿子要是一个人在家都不敢开房间里的灯,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开个小台灯学习,
“儿子和我说,他有时候和朋友出去玩,学生出去玩,无非就是吃吃饭,买点学习用品或者别的小玩意,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找他要钱他都说没有,从来不给钱,
“时天是做装潢的,算是个小老板,你说说他怎么可能连给儿子出去玩这点钱也拿出来?我儿子也不是那种乱花钱的,都是有分寸的,不是赌了是什么?就这样还三天两头地找我要钱,说是买材料,可谁知道到底是用去干什么了?”
柯景行问:“那您有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接触过可疑的朋友?”
“没有,他从来不说,后来他到家也不和我们说话了,连儿子他都不怎么搭理,要我说,他就没把时徽当他儿子,后来离婚了,儿子还未成年呢,他没怎么给过抚养费,也幸亏儿子长大了,懂事,学习不错,不然我这日子真就难过。”尹文岚叹了口气。
柯景行说:“行,谢谢您的配合,如果以后想起来有什么情况,请您务必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