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覃一早到市局就听见柯景行哼着歌从档案室走来,她说:“老大,今天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柯景行颇为得意地笑了笑:“哼哼,不告诉你。”
“切,得瑟什么,”葛覃看了看办公室,问:“时徽今天怎么没来?”
“人家现在要好好复习,我就没让他来。”
“话说他要考什么?万一要是考到外地,你岂不是要孤独终生了?”
柯景行:“只要心在一起,他离我多远都没关系。”
葛覃有些震惊:“什么?他答应你了?你们在一起了?”
“嗯哼,不过现在还是处于试用期,相信我,很快就会转正,放心,到时候喜糖和喜酒一个都不会少了你的。”
葛覃看着他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地嘟囔着:“你这样的怎么会有人要?人家没准就把你当临时按摩棒。”
柯景行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大姑娘家家的,赶紧去漂白你心里的颜色,走,开个会去。”
“老大,我有事要说。”葛覃突然严肃起来。
“根据嫌疑人姜至的供述,我们现在重点调查有关【先生】的事情,在岳平山的案子中,岳平山能先一步知道我们的行踪,并且逃跑,还有在刘英梅的案子中替换了监控的人,包括后面人口拐卖的案子,可能都和这个【先生】有关。”
白杨:“可是普通人又如何知道我们市局的行动,难道是我们......”
柯景行说:“是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决定首先在市局内部进行自查,大家都配合一下,汇报一下行踪,不会泄露个人隐私,如果真的存在于市局内部,我们绝不能姑息。”
“明白。”
“一会儿,常裕带人你去提审岳平山,洛泽市那边不是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岳平山的老婆孩子了吗?用这个去审。”
“好。”
“葛覃,你去提审刘英梅,白杨和我去审那个村长,其他人去调阅案卷。”
葛覃:“老大,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她从包里翻出一本书递给他。
这书的书名叫《疯狂小说家》,封面很简洁,是红黑色调,作者署名为虚松。
“这是?”
“我昨天去我小姨家,她出差了所以让我看着我表妹学习,我进她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在偷偷看小说,所以没收了这小说,在她家的时候我没事干,就翻了翻这小说,这小说的内容,有问题。”
“什么问题?”
葛覃:“这是一本悬疑推理小说,我看了第一个故事就觉得熟悉,然后发现,这个故事和岳平山的案子非常相似,后来我又看完了所有的故事,都和我们这几次案子有关,连顺序都一样,我怀疑,有人早就提前布好局,在幕后推动,这本小说,倒像是一本计划书。”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没有明写,倒像是开放式结局,这个小说家逃之夭夭,没有被抓到。”
白杨:“这作者也太狂了吧,这书竟然能出版?”
葛覃:“书上没有注明是哪个出版社,我觉得可能是找的不正规的小作坊私自印刷出版。”
“这书已经在学生间流传开了?”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问了我表妹,她说这是网络小说出版的,在网上还算是小有名气,毕竟是悬疑的,实体书卖的不是很多,当时卖的时候还是限量的,她抢了几次才抢到。”
柯景行:“你们去查查是在哪个网络平台,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作者是谁。”
“是!”
“岳平山,还记得我吧?”
铁栏里,那个当初西装革履的男人,现在憔悴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是容光焕发,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他点了点头:“常警官。”
常裕直接开门见山:“之前在审讯你的时候,你一直不说你背后的人,我们这次来还是问你这件事的。”
岳平山:“我没什么好说的,没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策划的。”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们也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我们找到了你的老婆孩子。”
闻言,岳平山的眼里似乎明朗起来,随即又转过视线:“你......你肯定是骗我的。”
常裕示意一下,叶城起身出去,没过多久,叶城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女人大约三四十岁,不过保养得很好,穿着打扮很讲究,但此时也有些沧桑,像是在外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女人一看见岳平山便一把捂住嘴,努力克制自己的哽咽,她平复了一下,坐在岳平山对面,和他隔着一堵玻璃墙,说:“平山,警察都跟我说了,你......你还是都招了吧,你知道我们这阵子在洛泽市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吗?”
岳平山此时也忍不住,抱着头,低声哭泣。
“我们一到洛泽市就被人带走,虽然是吃穿不愁,但是几乎是被囚禁起来,连琪琪生病得了肺炎都找不到医生,我知道你犯下很大的错,但是咱不能一错再错!”
女人被叶城带走,常裕说:“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们了吧?我们当时和洛泽警方联手,找到了你老婆孩子,你的孩子当时还生着病,他们根本不管你老婆孩子的死活,如果我们救援迟了一点,可能你孩子已经救不回来了。”
岳平山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叶城翻开本子记录。
“在我身后的有两股势力,我原本跟着的,是一个代号叫【先生】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见过,他都是派他的手下,代号为【琴师】的人和我见面,最开始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做做正常的生意,互利共赢,后来,也是我痴心妄想,贪念越来越大,我也知道【先生】有一些灰色产业,在我们双方互相信任后,我开始涉足那些灰色产业,主要就是开赌场,确实赚得不少,【先生】给我提供客源和保护伞,
“后来,也是我自己太膨胀了,我想赚更多的钱,想摆脱【先生】的控制,这时候有一个人找上了我。”
常裕:“是谁?”
“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防备心特别重,根本不会亲自露面,打电话都是用变声器,我只知道,这个人和【先生】是竞争关系,而且不是那种合法竞争,他们的竞争领域都是在那些灰色产业,这个人主要都是干一些涉及人口拐卖的事,把人卖到不同的地方,从而获利。”
“那【先生】是做什么的?”
岳平山想了想:“他做的什么我还真说不清楚,似乎哪个领域都能插一脚,但是我知道的一个是,他有一个精密的地下杀手组织,转为别人提供高素质的杀手,雇佣费用非常丰厚,能从中获得许多利益,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利益,也有别人的把柄、人脉资源这些利益。”
常裕想到了刘英梅杀死舒窈的案件,舒窈身上除了那些虐待伤外,还有就是那一击毙命的刀伤,他继续问:“你之前说你想组建杀手组织,是不是也是想效仿他?”
岳平山点点头:“是,因为我看见了里面大量利润,给杀手的钱顶多几万,但是别人请他们真正要支付的费用差不多十几万起步,中间的钱自然是落到了【先生】的手里,而我当初盯上时徽,他的犯罪心理学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听说他和【先生】有很深的渊源。”
“有什么渊源?”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想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钓出【先生】,这样我就有他把柄了,可能时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先生】盯上的,而且如果手里有了时徽,那我就有威胁【先生】的筹码,只要能压制住【先生】,我总有一天会爬到他头上。”
常裕:“你刚刚说,时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先生】盯上,是什么意思?”
“【先生】盯上时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父亲时天,时天曾经参与过赌博,机缘巧合下得到一份名单和一些数据。”
“这些都是什么?”
“都是【先生】及那个人的势力,名单里是他们涉及犯罪的人员,而且还都是商界势力不小的人,数据呢,无非就是一些交易数据,一旦曝出,很多人都会身败名裂,”岳平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搞不好啊,我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杀了时天,想得到他手里的东西,但是他死后你找不到,于是盯上了他的儿子时徽,并以他母亲来威胁他,后来绑架他也是因为想拉拢他来寻找这些东西。”
岳平山点点头:“没错,可惜我操之过急,还是被他发现了,而我投靠的那个人在最后也放弃了我,甚至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但凡我供出哪一方,他们都会有机会弄死我的家人。”
常裕:“我们查过你的手机,但是并没有查到你和可疑人员的联系记录。”
岳平山冷笑了一声:“他们都留好后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把我推出来,但是我也留了一手,我曾经请那个人到我家去商讨对付【先生】的方法,他一直戴着套头面具,穿着一身工装,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给他倒了茶,他喝茶的时候杯口肯定留下了dna和指纹,我当时留了个心眼,等他走后我把杯子收了起来,你们可以去查,或许能找到那个人。”
穆怿正开着车赶回市局,她和葛覃刚去审讯完刘英梅,葛覃接到常裕电话:“小葛,你们是不是审讯完刘英梅了。”
“是啊,怎么了?”
“你们那边结果怎么样?”
“刘英梅说她并不知道【先生】是谁,但是她知道虚松,说自己很喜欢他的小说,也是这个虚松引导她去杀了舒窈的。”
常裕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现在还有一件事,你们那离岳平山原来的住址近,麻烦你们去跑一趟,去他家取件东西。”
“什么?”葛覃打开了免提。
“岳平山刚刚交待他曾经留下了那个人曾经用过的杯子,收在他书房里书桌底下的暗格里,是一盏汝窑墨竹纹杯。”
“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穆怿改道前往岳平山家,说:“那么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三股势力,【先生】,虚松,还有不知名的第三人。”
“确实,没想到竟然还多出了一个人,”葛覃倚在靠背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最近加班快猝死了。”
“再坚持坚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