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时徽坐在床边,他起身,睡眼惺忪地问:“时哥哥,你怎么在这?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凌晨4点13,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姜至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晚上那个警察哥哥来,他就一直在沙发上玩手机,差不多十点左右的时候,我觉得困了就睡觉,然后我半睡半醒地时候,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看看是谁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影靠近我.......然后,然后我觉得不对劲想要喊人,他拿了一条毛巾捂住了我的嘴,我就没力气了。”
“你不知道那人想要做什么吗?”
姜至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是发生什么了吗?”
时徽:“今晚有人想要带走你。”
“什么?”姜至眼里满是惊恐:“是谁!是不是要杀我的人又来了!”
时徽安抚他:“你冷静一下,人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在市局接受审讯,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姜至这才放松下来一些,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时徽淡淡地安慰他:“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或者吃点东西?”
“我再睡一会吧。”
“好,”时徽替他掩好被子,扶他躺下:“你好好睡,我就在旁边。”
“好,谢谢你。”
市局审讯室内,被抓到的嫌疑人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他身上还穿着护工服。
常裕:“你为什么要带走姜至?”
男人闷声说:“我没有想带走他。”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我们警察迷晕,还把姜至也给迷晕了?”
男人不说话了。
常裕看了他一眼,问:“你是替谁办事的?”
男人还是不说话。
常裕见状拿出一个文件夹,慢慢悠悠地说:“我们查到,你结过婚,有一个儿子,但是在一次车祸中,你的老婆死了,儿子成了植物人,而近几年你的母亲中风瘫痪,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工,工资并不高,想来这些年肯定不好过吧?”
男人的肌肉显然有些紧绷,还有些颤抖。
“对方是怎么跟你保证的?只要帮他办了这件事,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还能把你的儿子母亲送进最好的疗养院,是不是?
“可是你任务没有成功,现在在这,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男人的双手紧握,颤抖得愈发明显。
常裕继续说:“你不在了,谁会去管你的家人?在那些人眼里,他们不过就是活死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男人开始抽泣,用手去擦拭眼泪,他哽咽着说:“我......我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
“是,那人应该是用了变声器,我听不出来是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怎么找到你的?”
男人平复了下情绪:“前几天,在那个孩子住院后,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要我看着那个孩子,还给我一笔钱,我想着只是看着那孩子,也没什么,想着可能是那个孩子家里人管束着,事成之后还会给我钱,所以我就答应了,但是昨晚那人打电话,说要我把他带出来,我一开始还是不敢,那人说只要把那孩子带出去,不是做什么伤人的事,所以我就大着胆子,给你们的人下了药,准备带他出去。”
“你不知道他是谁,就敢帮他做事?”
“我......我需要钱......”
常裕离开审讯室,对白杨说:“去查查他的通讯记录。”
“明白。”
过了一会儿,白杨去调出了这个男人的通话记录和通话语音。
众人聚在电脑前,电脑里传出声音,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说:“钱你应该收到了吧?我想请你再帮我个忙,完事后给你两倍的钱。”
这个声音用了变声器,虽然冷冰冰的又有点僵硬,但是声音竟然也有点好听。
男人说:“还需要做什么?先说好,我不会帮你杀人的。”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不是犯法的事,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把那个孩子带出来。”
“带出来?带到哪?”
“你只需要到医院西门就可以,会有人接应。”
“你为什么要这个孩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怎么样?帮不帮我?钱,我先预付一半。”
男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说:“好,我帮你。”
众人听完后,柯景行问:“能不能把这个声音复原?”
葛覃点点头:“可以,我来处理。”
没用多久,葛覃就将声音复原成本来的模样,再次播放音频时,大家听见了一个很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就觉得很御姐,说话不急不徐,还有点压低了声线。
葛覃感慨着:“靠,这声音还怪好听的。”
幕后的人是名女性,但并不确定是否和前几个案件有关。
大家都散去后,柯景行问时徽:“你怎么看?”
时徽皱着眉:“我不知道,我之前以为幕后的人是和我有什么牵连,但是现在我不好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那么多年,和女性说话不超过一百句,除了我妈还有邱老师,但是这声音并不是邱老师的声音,我想不到会是谁,会不会是我们推测错了?凶手和我根本就没有关系。”
柯景行想了想:“我现在也不确定,先把眼前的案子给结了后再说吧。”
“嗯。”
“柯队!柯队!”一个小警员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姜至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时徽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夹,听见他不急不徐地说:“醒了?”
“时哥哥,你一直在这陪着我吗?”
时徽:“可不得陪着你啊,万一一不留神,你跑了怎么办?”
“时哥哥,你在说什么?”姜至还是一副无辜可怜样。
时徽合起文件夹,向他凑近,紧盯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你跟我说说,杀人,是什么感觉?”
姜至愣了一下,然后问:“时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怎么会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他似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时徽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又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手指停在了他的脖颈上:“当别人的动脉在手下跳动,是什么感觉?”
姜至没有说话。
“当他的动脉从快速搏动到慢慢微弱,是什么感觉?
“或者说,当刀尖划破一个人的皮肤,鲜血渗出,刺激着你的视觉和嗅觉,又是什么感觉?
“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姜至收起了脸上单纯无辜的表情,转而换上了一副冷漠又夹杂着疯狂的面孔。
时徽继续说:“听着一个人撕心裂肺地求饶哭喊,你是不是特别兴奋?掌握一个人的生命的感觉,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尤其是刀尖刺穿心脏,”时徽还停下思索了一会:“‘扑哧’的一声,鲜血飞溅,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他瞬间没了呼吸,死亡的表情让你觉得无趣,像个可笑的小丑,所以你为他装扮。”
“哈哈哈哈.......”姜至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毛骨悚然,一改最初阳光可爱的形象,此时他更像一个小怪物,不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本性。
姜至说:“没想到啊,竟然还有人能和我有一样的体验,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我们都是同类。”
时徽皱了皱:“‘他’是谁?”
“你猜啊。”姜至耸了耸肩,有些俏皮地笑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时徽:“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
姜至一挑眉:“哦?”
“你太会装了,但是装过头了就可疑了,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感觉像什么吗?”
“什么?”姜至饶有兴趣地听着。
“像个戴面具的小怪物。”
姜至不怒反笑,露出自然的笑容:“嗯,很中肯的评价,不过你们是怎么确定就是我的?”
“你太嚣张了,人一旦嚣张就容易大意,你背后虽然有人帮你善后,但是你的破绽太多,他们没法面面俱到,我们在李既明的帽子内侧,发现了一枚带血的指纹,我猜这应该是你给他最后‘装扮’的时候留下的。”
姜至点点头:“确实,我没想那么多,是我疏忽了。”
时徽:“你为什么杀他?”
姜至剥桔子,满不在意地说:“他害得我们差点暴露,而且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人,肯定留不得了。”
“暴露?”
“是啊,被我骗来后,他不止一次想跑,其实我们没有打他,反而对他很好,至少比他那个保姆要对他好,但是他还是不老实,我让他跟着我,没有跟着老金,跟着老金他都不知道死几回了,”他将橘子塞进嘴里:“我啊,就是对他太好了,才让他能那么作妖。”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或者说,是什么让你一定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