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达那个山里乡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从县里的火车搭了三轮到了镇上,所幸夏天的夜晚黑的迟,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可是西边的云彩还带着点点亮光,就消失在山头上。山脚下的公路旁开满了种不知道名字的白色泛紫的花儿,香气特别的浓郁。他下了车子,去打听他姑父所在的部队在什么地方,结果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听,亮着嗓门说:“那你估计今天去不了了,他们在山里头呢,到那儿路倒不难走,有修好的公路,沿着直走就能到,可是远着呢,有七八里路,到那儿估计就深夜了。”
高静阳原来是想着给他姑父个惊喜的,所以他要来这里的事情,他是点也没跟他姑父将。这里不是旅游区,只是普普通通的个小山村,也没有什么可以住宿的旅馆。高静阳在暮色里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走着过去。他买了个手电筒,又买了块面包和瓶矿泉水,就开始上路了。山里头的空气特别的好,似乎比城市里头的夜色要凉点。他往前头的山上看了看,就看见淡淡的云彩浮在山头上,放眼望去山上片静静的绿。他怕自己走起来会着急,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开了机,放了首自己很喜欢的歌,边走着边轻轻跟着和着。夜色很快就降下来了,淡淡的暮色逐渐变深,月亮却露了出来,散着浅白而淡薄的月光。这马路骑士很宽,虽然有些是盘着山崖的,可是走起来也不觉得危险。他走了会儿,就觉得身上热了,好像出了很的汗。他往四周看了看,路上除了他个人也没有,他就把衬衫脱了下来,搭在肩头上慢慢地往前头走。奇怪的是,这是他第回走夜路,又是在山里头,可是他竟然没有觉得害怕,只有晚上的风吹在他的上半身上,叫他觉得出奇的凉快。他怕自己到了军队里头就已经是深夜了,就加快了脚步,慢慢地跑了起来,谁知道刚跑了两步,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汽车声,他赶紧躲到了路边,就看见后头拐角有辆车开了过来,因为是弯道处,他也看不清到底是辆什么车,只是那车灯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叫他心里头犯了怵,就怕自己会遇到什么地痞流氓类的人,再把他抢劫了然后杀了灭口。所幸那只是他想象太丰富了,那辆车从他身旁开了过去,他暗暗地吁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身的汗都已经被风吹凉了,就把衬衫又套了上去,刚套上他就吸了口凉气,因为他发现那辆车竟然在他前头停了下来,车灯却还亮着,似乎是在等着他。
他吓坏了,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然后按了110,心想那些车上的人旦跑出来抓他,他就立马拨通了电话报警。他大气也不敢出,在原地正正的看着,果然就看见有人从那辆车上走了下来,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只模模糊糊能辨出个大致的轮廓,是个男人,个头并不高,边朝他这里走还边朝车里头的人说些什么。他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就听见那人朝他喊了句,用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喊了两遍他才听清楚那人的意思,那人喊道:“老乡,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捎你段?”
他开始没
控制欲 作者:公子歌
意识到那句老乡是在喊谁,紧张地打开了手电筒照过去,结果就看清了牵头那人的模样,原来是个军人,理着平头,穿着黑靴子,正远远地看着他。他打小就见过形形色色的军人,见了军人就像是见到自己家人,原先的那点紧张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快步走了上去,等走得近了,那人才问道:“老乡……同学,你要到哪儿去?”
“我去部队上。”高静阳操着口流利的普通话,估计那人听就听出了他不是本地人,就问:“找人么?”
“嗯,我找我姑父,他在部队里头工作。”他说着,赶紧又加了句:“他是个军官。”
那人打量了他眼,问:“你姑父叫啥子名字?”
“高镇宽。”
那人似乎是认识高镇宽的,瞪大了眼睛问:“高团么?”
高静阳没听清楚他的话,那人凑近了朝他看了眼,忽然大笑了起来,指着他说:“你……你是高团的侄子吧?!我见过你的照片!真是,天黑,我没看出来,赶紧上车上车。”
那人说着就去拎他肩上的包,他又惊又喜,跟着问道:“你认识我?”
“我在高团办公室桌子上见过你的照片,得亏了我停下车来了,要不然你要走过去可不得走半夜。”
他的声音很洪亮,引得车上另外个人也下来了,打开车门朝他们这边看着问:“怎么回事,是谁啊?”
“老田你下来看看,猜猜他是谁?!”
高静阳被车上那人看得有些尴尬了,说:“你好。”
那人却没看出来他是谁,满脸疑惑地看了看领着高静阳过来的那个人眼。那人就笑了起来,说:“没看出来?他是咱们高团摆在桌子上的那照片啊,忘了?”
那个叫老田的才恍然大悟,指着高静阳喊道:“这不是……”
“我说巧吧,得亏我停下来了。快上车,我们团长知道你要来么,我怎么没听他提过?”
高静阳坐上车,长长地吁了口气,这坐上车了才觉得两条腿酸疼了,他笑了笑,抹了把额头的汗说:“我没跟他讲……我正好出去路过你们这儿,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远,到这儿天就黑了。”
“你这个人走山路危险,又是大晚上,这路上要是过辆车不注意,保不准要出问题。”那人说着就又笑了出来,说:“我看见你模样我就认出来了……我们团长不知道得高兴呢,他时不时就念叨你。”
时不时就念叨他?高静阳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姑父念叨他是什么模样,可是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头还是恨高兴,就听另个说:“不过我们团长这几天脾气不好,直板着脸,他纪律性又强,你没跟他说就过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
“老田你会不会说话,人同学大老远跑过来,有你这样泼冷水的么?”
高静阳就笑了出来,说:“没事,我也担心来着,脑子热就跑过来了。”
“这你真不用担心,我们团长人本来就严肃,可是每次我们问照片上那人是谁,他虽然不怎么理睬我们,可脸上就高兴,而且我们那儿有军人家属招待所,吃住都管,你放心吧。”
高静阳只是跟着傻笑,他其实不大会跟陌生人聊天,所幸开车的那个是个很健谈的人,嗓门也很大,不停地问他问题,什么路上累不累啦,从哪儿过来的啦,反正车上的气氛直没有叫他觉得尴尬,坐车可比他步行快了,十来分钟的时间他就看见了山脚下有大片的灯光,藏在群山里头,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他趴在车窗上兴奋地往下头看,说:“这么大的地方。”
车上那两个人只是笑,那个叫老田的提醒他,说:“你别扒着窗户了,小心树枝刮到你。”
他赶紧又坐了回来,忽然激动的厉害,简直要坐立难安,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住地紧握又松开,好像身体里头有把火,总想着要燃烧起来。老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问:“第回进军队?”
他摇摇头,说:“我爷爷以前就是军官,我跟着进过好次呢。”
那个老田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样子,笑着说:“那你还这么激动,脸都涨红了。”
他下子窘了起来,只是跟着傻笑出来,车子过了安检关卡,没有朝正里头走,而是开向了南头的招待所。车子在楼前停下来,那个开车的士兵笑着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我们团长说。”
他点点头,从车上走了下来。招待所前头的光特别的亮堂,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突然见了外头的凉气,手脚竟然都跟着有点发抖。老田拎着他的包往里头走,说:“军部离这儿远着呢,估计得二十分钟才能过来,我先带你办手续住下来。”
他赶紧跟着老田往里头走,其实那个老田人并不老,也是跟刚才开车的那个样是个年轻小伙子,也就二十来岁,而且生得很斯文。他跟着老田进去,到前台办了手续,领了钥匙,是二楼的个房间,进去之后老田就将风扇打开了,说:“这儿没空调,先将就着。”
“没事,我也不热。”高静阳拘束地笑了笑,说:“我自己在这儿等着就行了,你先去办你的事儿去吧。”
“那也好,我先去把车子开队里头去。你在这儿哪也别去,等会我们团长来了,问了前台就知道你住的屋子了。”
他点点头,把老田送了出去,直送到了楼梯口,才又转了回来。那屋子不大,里头的摆设也非常简单,张床个电视机,还有个床头柜。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样,竟然那么远的,说过来就过来了,切都那么不真实,包括这屋里头的灯光。他枕着胳膊在床上躺了下来,刚躺了会儿,就听见楼下阵急促的脚步声顾着楼梯跑了下来,他心里头个激灵,赶紧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开门呢,门就被外头的人给推开了,门棱“砰”地声撞到了墙上,他姑父身沾了泥巴的迷彩服,似乎黑了,喘着粗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