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73 章 · 7,108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稍不留神,一个月便过去了。

莫小笙的青春和大多数人相似,堆满了一张张黑红相间的试卷,在埋头中被偷走了岁月。

仿佛十月份的月考才刚刚结束,转眼,十一月的月考又再度来袭。

由于十一月份的月考和期中考试相距的时间太近,高三年级组干脆取消了十一月的月考,只进行期中考试。

莫小笙补交完作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出来,迎面撞上了班主任邱岩龙。

他单手夹着数学试卷,上完隔壁班十四班的数学课回来,莫小笙向他打招呼,邱岩龙想了想,说:“莫小笙,你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莫小笙转身跟着进了办公室。

邱岩龙把试卷随手放在办公桌上,走到饮水机盛了一杯温水,喝几口,语重心长地说:“听说,你最近和林亦南走得很近?”

话音未落,光是听到这个名字,莫小笙的心骤然紧张,甚至比被老师逮住没交作业还要让她胆颤。

莫小笙低头,陈述她和林亦南之间的关系:“老师,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能消音让空气安静。

邱岩龙背靠着椅背,一眼看穿女生的小心思,他很看好莫小笙,也对她寄予厚望,班级里接近半数的人都很有考重点大学的可能,何况莫小笙的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级里稳健提升,按照这个趋势,高考前还能提不少的分数。

在这个紧要关头里,他绝不允许有人重心偏移,本末倒置,“小笙啊,老生常谈的话题,我讲过很多了,我和罗老师都很看重你,你可不要忘了现在是关键时期。”

莫小笙否认:“老师,我真的没有。”

邱岩龙清楚不能听风是雨,谣言可能存在假的成分,莫小笙这段时间确实踏踏实实学习,成绩没有退步,甚至期中考试在班级里进步了两名,她如此坚决地否认,也确实有可能是假消息。

他欣慰地说:“没有那就好,你回去吧。”

莫小笙没有马上离开,呆在原地,沉默片刻,说:“谢谢老师关心,林亦南,他人挺好的,没有影响我学习。”

没料到莫小笙会帮林亦南说好话,邱岩龙愣怔,从她的语气听出,他们确实没有逾越同学的界线,但又不止于此。

说完心里话之后,莫小笙默默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上周考完期中考试,这周五高三年级组准备召开家长会,很多人都十分头疼。

班主任明令规定全班同学的家长都要来参加此次家长会,有很多高考要注意的事情需要向家长们叮嘱,这很大概率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家长会了,好好珍惜。

莫小笙和其他人的烦恼都不一样,她的家庭比较复杂,父母离异,母亲在别的城市发展,而父亲对她放养,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参加过她的一次家长会。

看着上一节课课间分发下来的成绩条,莫小笙毫不犹豫地抓起笔,在家长签名的那一栏写下:莫君超。

笔走龙蛇的行楷,颇有几分男人的刚毅果断。

“哟,莫同学也会干这种事啊?”林亦南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即便干了好几次这种事,莫小笙还是头一次被人逮得正着,做贼心虚地一手遮住成绩条,眼神闪躲。

林亦南调侃:“难怪模仿别人的字迹轻轻松松,原来是个惯犯。”

莫小笙胡乱搪塞过去:“我爸不在家,没空回来。”

他站着,她坐着。

林亦南俯视她的小脸,骨子里像是有什么难以克制的暴躁因子在蠕动,不是打架斗殴暴虐的烦躁,而是有失控迹象的躁动,恨不得狠狠拥抱她。

他骂了句脏话,平时只有在揍人骂人的时候才会说粗口,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就没忍住。

林亦南的眉峰微扬,笑得不怀好意:“小惯犯晚上一个人怕么?要不要——”

没等他说完,莫小笙凭借对他的了解,估摸他接下来有可能说出口的话,下意识就拒绝阻,隔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班级里的人不多,但总归是有人,别再出现那种引人注意的话语了。

林亦南的眼睑半垂,露出一半的漆黑眼珠,狭长的眼尾吊着。

痞痞地笑着:“我问,要不要给你买一盏小夜灯。”

他那样的表情和语气,不怪莫小笙会瞎想到别的道上,成日没个正经。

实话实说,林亦南很有痞子气,除开他无恶不作吊儿郎当的气质,他的样子完全是按照痞子的模子雕刻出来,尤其是那一双单眼皮。

莫小笙:“不用。”

林亦南:“小惯犯胆儿挺大的呢。”

莫小笙:“你不要这样叫我了。”

林亦南凑近:“还怕被老师知道?”

莫小笙推着他走开,“你赶紧回去,你的《出师表》还没背出来!”

林亦南右手贴在胸口,浅浅地给莫小笙鞠了一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莫小笙:“......”

败给他了,在这方面,她完全就是手下败将,折腾不过他。

早上的课程上完,邱岩龙隆重地强调此次的家长会每一位家长都务必到位,事关学生的未来。

邱岩龙每说一句话,莫小笙的心就低落几分。

师今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铅字笔在空白的纸张上来来回回地划过。

道完这次家长会的重要性,邱岩龙喊下课,大家自由下课,有些人趴在桌子上休息,有些人憋不住往厕所跑。

莫小笙纠结许久,去办公室找邱岩龙。

在门外敲了两声推门而入,莫小笙绕过其他老师的办公位来到邱岩龙的跟前。

莫小笙的手抓住办公的隔板,将历来家长会来临前和班主任交流的措辞重复一遍:“老师,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邱岩龙推了推眼镜,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莫小笙吞下口腔里的唾沫,开口说道:“老师,我爸可能不能来参加这次的家长会。”

邱岩龙的表情马上严肃起来,他教学生涯二十多年来,几乎没有家长会不在意孩子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

就算是曾经有过屈指可数的例外,也是因为学生的父母由于很重要的事情抽不开身。

邱岩龙:“那你的妈妈呢?她也抽不出时间?”

莫小笙抿了抿唇,牙齿轻咬舌尖,“我爸妈离婚了,目前我和我爸爸住。”

触及到莫小笙的伤心事,邱岩龙的面容柔和下来,“你爸爸真的腾不出时间吗?就一个下午都不行?”

莫小笙点头:“嗯。”

邱岩龙皱紧眉头,思索片刻,退一步:“这样吧,你让你爸爸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在电话里和他聊聊你的情况。”

莫小笙太阳穴的血管猛地一跳,迟疑。

邱岩龙看她感到为难的模样,说:“他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亦南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朝邱岩龙大剌剌地打招呼:“老师好。”

林亦南硬生生地插入他们的谈话。

邱岩龙:“什么事?”

林亦南淡淡地看一眼莫小笙:“老师,家长会能不能不参加。”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来参加。

邱岩龙的脸阴沉下来,“你爸妈呢?”

林亦南无所谓:“死了。”

莫小笙心头一跳,咬着下嘴唇的里肉。

邱岩龙是第一次接管林亦南和莫小笙,对他们的家庭状况不了解,料到他们的家庭并不是普通的家庭,稍微有些特殊。

唠了几句,邱岩龙批准林亦南不参加家长会。

剩下来就是莫小笙的问题,邱岩龙交代她:“这两天找个时间让你爸给我打个电话。”

莫小笙妥协:“那我找个时间和他说一声,麻烦老师了。”

协商成功,莫小笙松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林亦南两手交叠背靠墙壁,斜斜地站着,似乎是在等她。

莫小笙走过,林亦南随后跟上,跟着她下楼梯。

“怎么愁眉不展的?”林亦南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事。”

“还说没事,嘴巴都要嘟上天了。”

“......”

怎么说呢,她的家庭很复杂,也很简单,就是父母离婚了,莫君超和她的感情不好,之前跑出去工作,连着几个月都没有联系过莫小笙,她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她的。

一整天下来,莫小笙都不是特别开心,闷闷不乐。

林亦南刻意地路过莫小笙的座位,逗她几句,莫小笙只是很平淡地莞尔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又埋头继续抄抄写写,林亦南也不好再出声。

熬到了今天结束,莫小笙核对黑板写的各科目作业,细数每一样作业,全都带齐了,收拾书包回家。

一望无际的黑夜,繁星遍布,半轮圆月悬挂在光秃秃的枝头,一闪一闪的亮晶晶高高挂起,似乎在嘲笑她的落寞。

莫小笙走出校园。

旁边的栏杆里边传来熟悉的哨声。

莫小笙瞬间偏头看过去,林亦南轻巧地翻出来,灵活地跟个猴子似的。

莫小笙一度认为林亦南小时候爬树肯定很厉害。

“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之前有过约法三章,林亦南答应莫小笙遵纪守法,不再违反校纪校规。

林亦南拍干净手,避开她尖锐的问题,巧妙地转移话题:“我帅吗?”

莫小笙:“......”

林亦南推着她的肩膀走,“沉默就是答案,我就是很帅。”

越走越远离学校了,莫小笙反手摁住他落在她肩上的手,“你得回去!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回去行,你得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林亦南不说话,沉默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像微凉的夜色,温度不高,却有贯穿她的能力,宛若把她看了个透。

沉寂良久,林亦南问:“你不想你爸给老师打电话?”

他的话音一落,莫小笙猜到他今天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邱岩龙和她的对话。

有时候,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林亦南就知道莫小笙在想什么。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把玩,幽幽地说道:“要不,我给老邱打电话?”

莫小笙抬起头,愣愣。

呆滞的模样没听懂林亦南的意思。

林亦南轻弹她的额头,“我装成你爸给老邱打电话。”

“啊?”

林亦南又重复了一遍,咕哝:“脑子是挺灵活的,怎么耳朵就不好使呢。”

莫小笙犹疑:“这样不行,而且老师会听出来,你的声音。”

血气方刚的少年声音和中年男人有巨大的差异,老师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林亦南干咳一声,变了个腔调,嘶哑老成:“邱老师啊,我家小笙的成绩如何啊?”

莫小笙被他佯装中年男人的嗓音吓了一跳,抛去了年轻气盛的嚣张腔势,拾起深沉饱经风霜的中年音,不仔细听,还挺难辨别出来这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声音。

林亦南洋洋得意:“怎么样,还可以吧?”

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莫小笙怔怔地回答:“可、以。”

她的回复是指模仿得可以,而不对线的林亦南误以为莫小笙应准他假扮她的爸爸。

行动派拨通了邱岩龙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莫小笙哎一声:“你怎么打过去了?!”

林亦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空闲的那只手扯了扯精致的喉结,换上中年人的嗓音腔调:“邱老师你好,我是莫小笙的爸爸。”

对面的邱岩龙没留神,和林亦南寒暄几句,翻找莫小笙的成绩单,开始长篇大论地给他逐一分析。

......

约莫过去了十多分钟,终于结束了。

林亦南挂了电话,对莫小笙说:“解决了。”

提心吊胆那么久,莫小笙悬着的心松懈下来,还好没有被邱岩龙发觉。

莫小笙:“谢谢。”

手机丢进裤袋里,林亦南散漫放肆:“谢谢就不用了,叫声爸爸来听听?”

就知道他一点都不正经!

莫小笙瞪他一眼。

林亦南咂咂嘴,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下,是小惯犯带坏我了,得负责。”

莫小笙推他,不接他的话茬,“你快回去!不要被老师发现了。”

林亦南无奈又心酸地摇头:“用完就丢,小惯犯变小没良心。”

“......”莫小笙又羞又愧,“好了,你回去,别老师发现跑出来。”

林亦南见她的眉眼舒展,不似今天白天毫无生机,也随之露出笑容,心海翻涌着某种坚定的想法。

*

不用再忧愁家长会的烦心事,莫小笙的生活和从前无异,按部就班。

忙碌的生活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高三的卷子像是太阳落下又升起,今日复今日,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十一月十二日,明天便是星期五,召开家长会。

莫小笙不是住宿生,上完早上的课程中午就能回去。

耳边回荡起邱岩龙的心灵鸡汤:“每一次假期都是大家弯道超车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周末的时间。”

被灌多了鸡汤,莫小笙甚至能倒背如流了。

做完一套数学题,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大家蜂拥而出冲去食堂。

师今把五三练习册塞进抽屉,和莫小笙商量着今天晚餐要吃点什么:“小笙,你今晚想吃什么?”

不过来来去去都是那几道菜,食堂的菜式并不多,两年多也没添新样式。

莫小笙想了想,回答:“都行。”

林亦南从莫小笙的斜刺里走来,断然给她做好决定:“师今同学,今天恐怕要劳驾你自己去食堂,小莫同学,我借走了。”

师今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快速地逡巡,识趣地跟莫小笙道了一声之后离开。

林亦南等莫小笙收拾完后,“走吧。”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不会经常往来,每次吃饭,莫小笙都是和师今一起,偶尔林亦南和于厚德、陆世杰会加入。

避免影响不好,林亦南也会克制,不会打扰她复习,掌握好一个度。

越来越接近高考,墙壁上小黑板的倒计时一点点靠近,学生们的紧迫感增强,现在晚饭后的休息时间,教室里也会有很多学生在埋头苦苦刷题。

人一多,话也跟着多起来,有点吵。

莫小笙习惯去图书馆,清静。

吃饭的时候背上书包,吃完就直接过去。

排队打饭,后边的队伍低声耳语,莫小笙隐隐约约地听到,她们好像在聊林亦南。

很快,轮到莫小笙。

她打完饭,林亦南径直帮她刷了卡。

好像只要有林亦南在的地方,总是他来买单,不管是和谁。

相对而坐,莫小笙不想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馈赠,“林亦南,下次我自己刷卡。”

林亦南单手撑着饭桌,“还真的以为我那么无私吗?”

莫小笙迷茫地看着他。

林亦南:“我拿小本子记下来了,等你以后赚了钱,一样一样的,都得还给我。”

莫小笙哑口无言。

林亦南摆出债主的姿态:“你可休想甩掉我。”

莫小笙:“……”

吃完饭,按道理林亦南一般回宿舍,今儿两手空空地随着莫小笙去了图书馆。

有过两三次这样的经历,林亦南去图书馆都是趴在桌子打盹。

十一月份,夜幕来临的早,气候不比夏季,凉飕飕。

莫小笙不忍心林亦南在图书馆睡觉,容易着凉,而且图书馆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自带阵阵阴风。

莫小笙劝他:“你回去宿舍吧。”

林亦南:“今天突然想学习。”

这话完全没有可信度,海鸟倒着飞都比林亦南突发奇想要学习更让人信服。

莫小笙问他:“一个月了,《出师表》能背出来吗?”

林亦南:“不知所言。”

莫小笙:“……”

聊着聊着,两人来到了图书馆,半推半就,林亦南也进了图书馆。

人满为患的图书馆自习室,放眼望去都是专心致志学习的学子,一脸的憔悴相,大部分都是高三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副年轻有活力的面孔。

恰好只剩下两个相邻的位置,留给莫小笙和林亦南。

莫小笙一如既往地刷题,留了一本数学的基础知识手册给林亦南打发时间。

林亦南闲散地看了两眼,随手一搁,玩手机。

时间悄然流逝,莫小笙握着笔,笔尖在试卷游走,试卷做到一半。

林亦南忽然握住莫小笙的手腕,打了个哈欠,提议:“走吧,我们回去了。”

莫小笙抬眼望挂在刷得白花花的墙壁的时钟,这才六点十五分,时间还早,不过避免林亦南在这里睡着,莫小笙还是决定和他回去。

盖好笔帽,放进笔袋里,莫小笙折叠试卷,林亦南似乎不耐烦,动手卷起试卷一股脑地塞进她的书包里,哧溜地拉上拉链,动作敏捷。

提上她的书包,林亦南推着她就往外走。

腿不长的莫小笙被他拖着走,碍于图书馆里不能说话,避免打扰其他人。

莫小笙走出图书馆大门,才说:“林亦南,走这么快干吗?”

林亦南扯唇:“太沉闷了,受不了。”

莫小笙:“我说让你回宿舍,你又不听,图书馆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六点过后,天空完全暗沉下来,像是有人在给地球批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悬挂的几颗稀疏的星子是有人拿烟头烫了几个窟窿,泄进来的光。

沿着石子路,走了半截,林亦南频繁地拿出手机看,好像是在看时间。

蓦然,林亦南停下步伐。

始料不及,莫小笙几乎撞上他坚硬的后背,鼻尖和他的蓝色校服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倒退半步,莫小笙拉开和他的间隔,蹙眉:“怎么了?”

林亦南今天怎么有点冒冒失失的?不似他往常的作风。

林亦南转身,俯下身子,缩减他们眼睛之间的距离。

比黑夜还要深邃的眼睛,是逃逸万有引力的辰星。

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小莫同学,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绚烂的烟火,犹如飘荡在宇宙的真空地带,任何除他之外的声音她都听不见,除他之外的景色她都看不见。

枯萎落叶纷飞,游鱼亲吻湖面,风穿梭漫过脚踝的草坪,还有广播里播放的新闻,全都陡然消弭于无形。

对哦。

她都忘了,11月12日是她的生日。

林亦南是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她似乎从未透露过。

一帧画面猝不及防地跳入她迟缓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

校运会的观众席,林亦南指尖夹着她的学生证。

林亦南保持弯腰和她对视的姿势,抬手轻抚她的头发。

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莫小笙耳旁响起一道温柔得像播音员主持人的声音。

她说:“今天是2015年11月12日,期中考试已经结束,距离2016年也越来越近。”

顿了一秒,她好听悦耳的声音继续通过电流传到扩音器在全校播报:“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高三十五班莫小笙同学的生日。莫小笙同学,祝你生日快乐,有人为你点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愿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广播结束,熟悉的前奏在安静的校园回荡。

林亦南牵着还在发愣的莫小笙走了几步,来到湖边的石凳边。

由于角度问题,刚刚的位置没看到,被石凳的椅背阻隔了视线,这下,能清楚看到。

一个生日蛋糕映入眼帘。

周边亮起了灯光,他们所站之处稍微偏远,光线并不明亮,生日蛋糕上的烛火摇曳闪烁。

林亦南端起蛋糕,对莫小笙说:“许个愿望。”

十四寸大的蛋糕周围一圈镶着葡萄,而在顶层围了一圈用草莓做成的小雪人,红色的帽子,白净的圆脸,穿着红色的大衣,蛋糕中心写着几个飘逸的字——莫小笙,生日快乐。

忽闪忽闪的十八根燃烧的蜡烛,烫红了莫小笙的眼眶,奔涌不息的血液倒流,直冲脑门和泪腺。

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微低垂着头。

他怎么能这么好?

林亦南催促:“小莫同学,许愿。”

莫小笙双手合十闭眼许愿,脑袋空荡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许什么愿望。

耳边的音乐挥之不去,还在播放。

林亦南掺着笑意的话语:“怎么在心里默默许愿,你得说出来。”

莫小笙睁开眼睛,隔着摇摇晃晃的烛火,和他相视。

谁的生日愿望会说出来,这样不就不灵了,莫小笙压下颤意,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笑得肆无忌惮:“我会帮你实现,怎么就不灵了?”

莫小笙看着蛋糕,听着最爱的歌曲,在林亦南的面前说出她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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