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是很不喜欢秋天的。
人家古人老是说“伤春悲秋”,春天倒还好,除了飘飘悠悠的梧桐絮有点烦人,其他也没什么毛病。四季之中只有秋天,万物都是萧条的景象。京鸿的秋,天空是灰白色的。
这总令我联想到前几年在伦敦时候的日子,不出太阳也不下雪,天气一天天变冷。这时候总会有人来找我麻烦,虽然那人现在在蹲大牢,但是右手的痛感时常提醒我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哥是个很细腻的人,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想方设法地让我开心一点。
上次醒来以后,所有人都在把我当皇帝捧着,生怕戳到我什么点,然后我再发一回疯……我哥不例外,几乎是百依百顺了,只有一点不能顺着我来。
————我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稳定,所以需要定期复查。不是去纪肴那里,是去医院。
我咋这么讨厌去医院。
坐在车上,我阴着脸把车窗全都降下去,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后视镜里我哥眼神无奈,他哼笑一声,道:“窗户关上,吹感冒了你得住医院里。”
我又阴着脸把车窗升上来。
一路我都没说话,终于到了医院,我哥下车,替我拉开车门,笑意盈盈地冲我摊开手:“下来。”
我坐着没动,他俯身凑到我跟前,桃花眼弯弯:“不听话我亲你了。”
闻言,我刚准备下车的腿立马收了回去,眨了眨眼很期待地看着他。
我哥:“………”
他没脾气了,轻轻吻了我的脸颊:“走了,乖,预约好了医生,讨厌消毒水味就戴口罩吧。”
我终于屈尊降贵下了车,跟失了魂一样跟在我哥身后。一眨眼,就站在医生面前了。
我很不适应地眼神到处乱飘,哥笑吟吟把我摁在座位上,我就低头数手指。如果这时候我突然多长出来一根手指,是不是就可以不来看心理医生。
不,那恐怕我得被抓进医学怪人的实验室。
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哦,说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间接性解离……听不懂,眼神继续乱飘,飘到窗户外面,看到电线上站了三只鸟,飞走一只,剩两只。
医生还在说话,他话怎么那么多。我哥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我才猛地回神。
医生推了推眼镜,很严肃:“注意力不集中、易激惹,这就是典型的症状!”
我很无力:“我就是无聊发个呆。”
医生目光看向我,又推了推眼镜,讲真,我觉得他应该换个眼镜。
他问:“你现在是不是心悸、头疼?”
我说我一进医院哪哪都不舒服。
医生又说,这就是典型症状。
他怎么这么多典型症状。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嗯,我记住了,以后就叫他典型医生。
典型医生让我先出去,我早盼着这句话了,几乎是跑出去的。
坐在诊室外的扶手椅上,我把帽子扣上,仰头靠着墙闭目养神。
头好疼,我听见典型医生说:“她二十一了。”
我哥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典型医生又说:“但她无论是情感表达、社交能力、行为表现等多个方面都像个孩子,甚至衣着打扮也像。”
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我的衣品。
医生说了很多,我只听清一句,儿童的认知发展分为几个阶段。成年人如果在某个阶段停滞不前,可能会导致在心理上仍然表现得像儿童。
听懂了,说我像小孩。
我恍惚了一下,从小到大,我的确没有什么成熟的表现。自从经济条件好起来以后,我哥就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任性、爱美,或是惹是生非。
唉,溺爱啊。
真爽。
最后我又被我哥领回去,他去拿药,我问:“我是不是问题很大?”
我哥揽着我的肩说:“没事,就是长不大而已。”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我的确如典型医生所说,心智幼稚,永远长不大。
不过,我哥又说:“长不大就长不大吧。”
我又开始走神,在脑子里玩植物大战<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然后不自觉地开始想我哥。
回家后我查了那个什么儿童认知发展阶段,出来了一堆学术性词语。两眼一黑,当即决定不查了。
我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鬼鬼祟祟地扭头看他,像小偷。
他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处,低声道:“不怪你,从小也没人教你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没有爹妈,我甚至不知道我爹妈到底是谁,我到底来自哪里。从我记事开始,记忆里那个集父亲母亲影子于一体的人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我哥。
但很不幸,他脑子里没有带孩子这一概念。陈栖哥和他的溺爱,塑造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当然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我也不稀罕那种东西,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就足矣了。
“长不大也没关系。”我哥在我耳畔轻轻地说,“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们就是来这个世界玩的。”
是么,我一直以为,我是来这个世界受苦的。
有人说,世间的苦是一定的,吃够了苦就不苦了。我不敢苟同,世界上所有的苦恐怕都被我们两个倒霉蛋吃完了。
万幸,另一个倒霉蛋从始至终陪在我身侧。
他吻我的脖颈,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弄得我有些痒,被迫抬头。他依旧不放过我,似乎是用唇在描摹我,轻轻地在我锁骨上落下烙印。
这个混蛋青天白日耍流氓,骨节分明的手挑开我领口的蕾丝边系带,一路探下去。我脸颊耳尖都洒泛了薄红,此刻我们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夕阳时分,一天都不露面的太阳终于舍得洒一点点阳光。整张脸烧起来,微微发红,分不清是夕阳照的还是什么。
卜千秋跟背后灵一样低低笑了一声,他眯着眼低头道:“天天嘴上跑火车,这时候害羞了?”
我躲开他的目光,很不自然地反驳:“这是窗户前,你好不要脸。”
他笑得更猖狂,我撑着桌面往后缩了缩,他逼得更近,与我鼻尖相抵,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我的心跳声几乎都要把他的声音盖过去。
“这是单向窗,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我整个被他圈在怀里,伸手想去勾窗帘,他却摁住我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我不得不俯身。
(审核姐姐求放过,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
“别拉窗帘了,反正外面也看不到。”卜千秋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他嘴唇贴着我的后颈,喷洒出一片热意,我感觉我的后颈也烧起来了。
玻璃窗户倒映出两人的影子,他衣冠楚楚,好一个斯文败类。我却很狼狈,领口敞着,裙摆也乱七八糟。
从玻璃上,我看见他那双手拂过我腰间,又不怀好意地去勾我裙子上的带子。
我真后悔今天穿了一身系带的衣服,轻而易举就被挑开了。
“平常那口嗨劲怎么都没了?嗯?”他还在笑,我想把他的嘴捂上。
浑身上下都只剩炙热,我浑浑噩噩,不知道该看哪里,哪里都是一片狼藉。
卜千秋的闷骚劲深藏不露,有一个词可以概括,什么来着……我浑身一颤,失声:“别碰那……”
我想起来了,那个词叫衣冠禽兽。
(审核姐姐求放过,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被看得浑身发毛。
“想什么呢?”那双漂亮好看的手轻轻掐住我的脸颊,“长肉了,看来我把你养肥了点,可以吃了。”
我还没回答,他就继续说:“是不是腹诽我呢?说我衣冠禽兽?”
怎么猜得如此准?我哥对自己的自我认知还是太准确了!
卜千秋继续慢慢悠悠地道:“那也没办法,衣冠禽兽就衣冠禽兽了。”
说罢,纤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制地把我的视线转向窗外:“不知道往哪看,就往玻璃上看吧,专心点,乖。”
小时候,我哭闹时,他总会跟我说:“别哭了,乖。”
长大后,他还是在跟我说:“别哭,乖一点。”
这个给了我来处的人,与我骨骼血液相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我咬着嘴唇,眼前一片水雾,他的唇贴上我的眼,吻去我的泪珠,动作非常温柔,那双手却依旧不安分。我被他逼迫着,哥哥宝宝什么的胡乱喊。他却坏心眼地一次又一次问:“叫我什么?”
最后换来满意答案他才善罢甘休。窗外,已经是一片浓浓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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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感情戏,就像坐牢,一小时憋出来几百字。
第一次上高速,有点紧张(虽然也没写什么实质性内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审核姐姐求放过。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我截屏给周围人炫耀了一圈(狗头jpg)还是那句话,受宠若惊,无以为报,番外献上!
接下来可能圣诞节会发一篇,期末周嘛,我要考试啦没什么时间……笙笙生日当天再发一篇生贺,然后过年时候随缘写写,25年六月开新文,试试签约。预收一下~详见专栏《伊甸园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