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咔哒响,传到她耳畔。她轻轻动了动,翻了个身,手指夹着书页细细苦读。白日的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没有作声,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抱她吻她,酒气却率先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恨极这种味道,却不得不忍受,只能每天偷偷在心底祈祷今日他不要来。
但是他来了。他想要她的时间没有规律,一周最少两次,最多三次,通常都是傍晚或深夜。若是傍晚,则掰着她的腿发泄甜/品小/站63.5肆8o94肆o一番后便餍足,穿上西服去宴客,与哪家千金勾勾手跳支舞;若是深夜,则叫她跪在床上,缚住手臂,摆出她羞于想起的姿势,慢慢操弄。夜正浓,夜正酣,夜正长,她最怕这一类夜晚,看不到尽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有今天不同——她抬起手腕看表,下午四点半。反常。
“你男人来了,不打个招呼?”
他国语极好,只因他同她一样都是外来人。她出生于中国北方,见过漫天的大雪,能把小小的她整个淹没。她过去常摔在雪里,和邻居哥哥玩耍。
她已十几年没有见过雪。这里从不下雪,每日都是骇人的热气。她恨出门。但比起见到他,她还是更乐意出门。
“万哥好。”她说。
“你这样打招呼?”
他不满意,走上前去,捧住她的后脑往下身按。她挣扎了一下,旋即木然,乖顺地解开拉链。腾腾热气蒸红了她的脸,气味也令她胆寒,可她伸出舌头轻舔慢捻,处处都是柔情。
“嘶——简小姐,功力见长啊。”
他俯头,赞许性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再深些。”
她的睫毛轻轻抖动,尽力往里含。他嫌不够,压她的头。忽然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她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干呕。
那东西还硬挺着,晾在空气里不知如何是好,该侍弄它的人却先一步颓败,趴在床单上低喘。
“试了多少次了,怎么还不行?”他抚摸上她的背脊,光滑如玉,也冰冷如玉,在掌心里透出丝丝寒意。他瞧见她床边的书,上面是法文,他不认识,无名火起,将书“啪”得摔在她背上,嘴角却是上扬的。
“简小姐课业不用功啊。还需勤加练习。”
“万哥折煞我了。在床上叫我简德就可以了,叫我还叫什么简小姐?”简德冷笑,把书压在枕头底下,跪在他面前,张开嘴细细地舔。
“再说了——我和什么人练习?”她轻笑道,“和那几个守在门口的靓仔?万哥,你知道的,他们不敢。”
尤万明白这是在故意气他,便顺了她的意,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我可以叫他们上来,挨个儿陪你。”
简德眼睛里划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镇定下来,乖巧道:“一切由万哥做主。”
尤万笑了出来,手上凌厉甩过一个巴掌,听得门外的人心惊。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对,往常这个时候里面早就咿咿呀呀开了,今日怎么——
屋内,简德差点整个人摔在地上,堪堪攀住床沿儿。警务处助理处长的掌上明珠如一条狗一般跪趴在床上,圆润挺立的乳倒垂,微微晃动,他什么爱抚都没有做,失去了往日的耐心,秉着她的腰便撞了进去。
没有呻吟,只有肉体搏击的声音。今日的简德仿佛专门与他作对,任凭他再怎样操也舍不得发出一点声音,唯有撞得急了,喉咙里才施舍般地哼几声,脸色潮红,是再也忍不住了。
门外的两个听得着急。往日里万哥每次来都能白白“听”上一场春宫宴,今日怎么这样安静?
床在晃,她的胸也在晃,两团洁白的云朵让他干渴。
他期待一场甘霖,报复性地伸手去揪,去扯,最后她终于吟叫出声。
她痛得掉眼泪。
此刻她庆幸他后入了她,这样狼狈的样子,任谁都不能见到。
尤万听出她嗓子里的哭腔,停了一秒,骂道:“骚货。”等他牵着她的手臂叫她转过身来时,眼中已经没有水光。
她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双腿一张跨在两边,手掌抵住他的胸膛,直直地含了进去,自觉不杀生 作者:简德
地开始吞吐。见简德极为识趣地取悦,尤万满意地闷哼一声,抚摸着她的上下跳动的两团白嫩的乳房,忽然起了想亲一亲她的念头。
虽操过的女人很多,亲过的女人却很少。他突然有些遗憾,伸长了胳膊将简德搂在胸前,含住她的唇。
细细密密的吻降落下来。
简德不会接吻。初吻是与同班同学操场上简单的两唇相贴,随后便被亲生父亲卖给“万哥”。万哥只做爱不谈情,吻她的次数寥寥可数。尽管少了情,在性上却没有吃亏,她被调教地极好,暴力与爽到天际的高潮交加令她绝望,绝望到他一触碰她,就像雨打湿了芭蕉叶,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地上。
但她不会接吻。尤万没有教过她。生涩的舌头藏在里面,只懂得拿牙齿咬他。
他难得温柔一回,没有揪她头发,而是挑起她的舌尖,引诱着她向里,探得更深、更深。
“今晚七点半,有人来接你。”
简德跪在地上为他舔每一处的浊液,有他的也有她的,她分不清。听得此话,也只是从嗓子里哼出一声,继续为他清理。
她最会扮演乖巧得体的情人。有时她性子起来了,忽然反应过她不过是权色交易场上的一个较为风光的筹码,也会对他恶语相向。尤万不生气,挨过枪子的人不在乎这些小事,两个巴掌下去,再拿几个吸白粉的例子吓唬她,她多半就跪在床上不敢动,任他摆弄。
“乖。”
尤万缓缓抚摸她的头发,有些炸毛,微微刺着他的手指。这个人的性格也是这样硬。尤万心里道。但如此刚直的女孩儿,不也是依旧臣服于他的身下?
简德皱眉。她嘴里的那东西又硬了起来,困惑地仰头看他。
尤万却说:“如果你永远都这样乖就好了。”
简德眨眼,长而密的睫毛上下翻飞,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你永远都这样乖的话——”
尤万把她拉起来,叫她坐在他腿间,他坐着抱她,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简德腿间又是泥泞一片,暧昧的娇喘穿到门外,窗外,传到不知哪个看咸片的耳朵里。尤万盯着她,不放过她因快乐而颤抖的睫毛,因怨恨而流泪的双眼。
“哭什么哭。”尤万粗糙的手掌抹去她的眼泪。“哥哥操得你不舒服吗?”
简德扭了一下身子,伸手攀附住他,头搁在他的肩上,丝丝缕缕的喘息和吟哦在他耳边放大无数倍。
“哥哥,轻点儿。”
不杀生2
简德最会偷闲,最懂得如何让自己好过。嘴上叫他轻点儿,双腿却绞紧了他。尤万喜欢看她心口不一的样子,虽想与她纠缠,可奈何时间不等人。他又摆弄了几下便放开她,起床穿戴好衣服。
简德从床上挣起来,尤万却叫她躺下睡一会儿,晚上还要盛装赴宴。
简德皱起眉头,问还有谁。
尤万没再答话,披上外套便走了。简德又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佣人阿梅敲门,问需不需要打扫房间,简德说不用,随意擦了擦,躺在床上继续看书。过几日学校有一个小测,她不想丢人。身为警务处助理处长的私生女,又与尤万共同出入同一场合,不知周围的同学是恶心的多还是羡慕的多。熟知她的人半是怜悯半是嘲笑说她好命,与尤万谈恋爱,高级站街女也不过如此,不熟悉的则扬言刮花她的脸,看她没了这张脸会不会被万哥扔去被狗轮奸。
简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不发生口角。那些同学以为她好欺负,变本加厉地传些真真假假的话,有些男生还咸湿地盯着她的胸脯看,问多少钱一晚。
有日尤万来找简德,欢爱结束,简德偶然提起这个话题。尤万当时什么都没说,像往常一样命她跪着,翻来覆去地操干。简德以为这耳边风没用,尤万什么承诺都没给自己又失了面子,不如哪日下课拿着小刀找个没人的地方捅过去。就算事情败露,简处长和万哥都不得不保她。
谁知隔天去上学,便看见几个嘴碎的女生没来,男的更是像见了瘟神一般躲着她。她反应了过来,差使保镖去何记买一份鲍鱼饭,务必送到万哥手里。
后来她从同窗那里得知有三个女生的脸被刮花,不再来上学,而那个问她一夜多少钱的男生则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事论事,简德对尤万的感激重了几分。除了那份鲍鱼饭,在床上也格外卖力地讨好,尤万只需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而简德全身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受委屈了和我说。尤万抚摸着她的背脊。那些人不会再烦你了。”
“谢谢万哥。”
简德壮起胆子吻他的嘴唇,见他不反感,又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路吻下去。b不杀生 作者: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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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简处长的千金,我怎敢怠慢?”
简德动作顿了顿,他的话像说一桶凉水泼在她身上。
“万哥说笑了。”
简德背对着坐到他身上,不再看他,专心吻他的大腿根处。
“我家小妹最近很迷你,一直与我作对,你可以把这些话省下来说给她听。”
“哪个小妹?”
尤万好像来了兴致,声音上扬,伸手把玩着她的胸乳,白嫩的乳肉塞满他整个指缝,简德忍不住,下面又汨汨流出水来。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是喜爱的还是厌弃的,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暇的白。赤裸的背脊突出一条细细的线,连阴影都十分性感。
简德看他这么感兴趣,有些吃味,转过来同他讲是最小的妹妹,今年十六岁,正值花样年华。
“简凌?”
“万哥,你记得这么清楚。”
简德不再掩饰自己的生气,作势要穿衣服,尤万一把搂住她,把她压在身下挺入,由不得半分反抗。
“我怎么记不清楚?”
尤万低头啄白玉蛋糕上的小草莓,放在嘴里轻轻地摩咬,勾得她呻吟出声。
“浪货。”
“万哥既然你心里想着其他女人,还是——啊——还是放过我吧——”
“我心里想的谁是你该管的事儿吗?”
尤万重重地咬她,拍她的屁股,简德领会他的意思,大张开腿环住他宽敞的背。
“该啊,怎么不该。”简德的脾气又上来了,直视他的眼睛道:“我总得知道我的阿嫂是谁吧?”
尤万狠狠打了她屁股一下,骂道:“抬高点儿。”
“我累了。”
简德索性挂在他身上,不再主动,全凭尤万掌握。
尤万嗤笑:“不高兴了?你们家的人,你弟弟你二妹你小妹,每年的利是新衣服不都有我的份?简德,你何必计较这个?你小妹才十六岁,太小了,能容得下我吗?”
简德掐他的手臂,掐不动,只好作罢:“咸湿佬!我小妹才十六岁!”
“我是在嫌弃你老,听不出来?”
尤万调笑道,还没等她反唇相讥,他就更用力地撞。她的回应通通成了呻吟,飘在他耳畔,令他心痒,也让她心痒。
只可惜两个人和谐时刻实在是少。在遇到黎俊明之后,便更加的少。一开始简德抱着偷情的心理勾引他,谁知引火烧了身,竟为一个男人与尤万翻脸。这几日尤万对她越发不好,言谈之间只当她是偷情的婊子,巴掌说打就打,一边一个,省却高低不一的烦恼。黎俊明日子也不好过,被禁足在家。尤万发话,道黎sir的孩子不过就是不懂事儿,希望黎sir多加管教,面子给的十足。黎警司见此情形,不好发作,只好在家里教训黎俊明,让他别被色欲迷昏了头,简德不过是一个站街女,站街女最与扑街仔般配。
尤万说,我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有这个胆子。简德,你说我是应该夸你,还是应该打你?
简德回答,万哥不如把我扔给底下人,让他们轮了我,不是更好?
尤万又赏她一个巴掌,随即又是一个,她两边的脸肿得高高的,嘴角渗出一道血丝,挂在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分明。
尤万叫她记住这一晚,将她绑在床头,折磨了一夜。她真的记住了那一晚。
七点半,司机准点到达。他是尤万指派来的。据说并不是每个情人都有专属司机,他表面工夫做得如此到位,到底还是因为她姓简。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若不是因为这个姓,她万万不会沦落到与尤万行皮肉生意换取一寸喘息的地步,却也因为这个姓,她还尚能在方寸之间喘息几秒,留恋于本港虚无缥缈的繁华生活。
她从来不属于这里。从前不属于,如今不属于,以后依旧不属于。她是外乡人,是灿妹,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被亲生父亲当作万物送出去,在权利交易以外用美色博得尤万的欢心。
往深一步想——简德是乐观主义——还好是尤万。要是被卖给哪个王八绿豆,躺在床上硬不起来干瞪眼,那才尴尬,指不定王八绿豆搞出什么奇技淫巧作践她。她想她已算是幸运,尽管不光彩,但仍是幸运。
她笑了起来。既然足够幸运,为什么还哭丧着脸。卖给谁不是卖,卖给尤万,她——她咬咬牙,逼着自己作贱自己——她是赚了。
可是她却又哭了起来。恍惚间想起黎俊明那双温暖的手替她拂去眼泪,告诉她别怕,他会带她离开。
他会带她离开。
随后她又仰起头,拭干眼泪,对着镜不杀生 作者:简德
子细细观察自己的妆容。
没有人可以带我离开。她想。除了自己。
“阿良,这是去哪?”
阿良不答话,简德便威胁说要跳车,阿良就把前前后后四个门都锁上,直到把她送到家。
家?简德冷笑,抬头仰望别墅。
这个家我一天都没住过。
尤万从里面走出来,伸出手臂,示意她挎住他。他后方又走来四五个人,那忠心耿耿的样子,似乎是帮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尤万俯身,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凑在她耳边道:“劝你乖些,借你一晚当大嫂。”
简德问:“需要还吗?”
尤万刮了她一下脸颊,不再说话。身边几个人团团围着他们,生怕遭遇埋伏。这几人里面有一个她是认识的,今日再见时那人眼里都是轻蔑,她与白粉妹和站街女并无不同。
简德轻轻地笑,任由尤万搂着她走,不期然间看到黎俊明的脸,笑容僵在她脸上。
她今年十九岁,论做戏实在比不上经验老道的尤万。黎俊明见她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绝望地叫她的名字:jade
尤万冒出一身鸡皮疙瘩,掐死他的心都有,面上还是笑着的,朗声开口道:“听说你有话同简德讲?”
黎俊明点头,丝毫不惧怕尤万。这让简德有些诧异。她确实是对黎俊明动心,但未曾神话他。她原以为黎俊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
“我与jade是有话讲。”
“可惜简德是我的女人。”尤万缓缓开口道,“不方便让你们单独会面。”
“不必单独。”黎俊明说,“我与jade清清白白,只是情投意合,我绝无做出半点轻薄她的举动。所以万哥,求你对jade好一点。”
简德瞪大眼睛,看着黎俊明稍显瘦薄的身躯,说不出话,只觉喉头梗住,嘴里泛苦,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
尤万看破简德的徘徊,放开她腰间的手。
“俊,俊明——”简德艰难地开口,强装镇定。可是身体在抖。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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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不笨。”
尤万如此评价道。
黎俊明已经走了,别墅很空很大,几个心腹已经拣房屋睡下,只有一盏灯亮着。她抬起头,下巴扬出凌厉的弧线,搂着他的脖颈想吻他。
他避开了。
今晚简德的表现令他满意,所以他格外开恩,没有打骂与怒吼,慢慢与她调情。
不过简德的表现并不完美。比如那句对不起可以即刻省去。简德应同他说对不起,而不是黎俊明。
“最多,你不过就是骗了警司儿子的感情,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像你——”简德扭了扭身子,躲在他的臂弯里——“我懂良知,你不懂。”
“不过是干女人而已,何来的良知?”
简德拿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心口,轻声说道:“这里。”说罢还点两下,着重强调这个位置。
“万哥,你没有心,我也快没有了,但还是留了一点的,黎俊明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良心。”
尤万不悦,捏住她的下颌:“你这是在替他说话?”
简德颔首,她好累,无力再假装下去,说道:“既然你同黎警司和简处长是一队的,不如放过他。黎警司承了你的情,又因为我与简处长生了一点间隙,万哥,你坐收渔翁之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尤万没有生气,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剥开她的胸罩往上推,含住她雪白的胸,轻舔乳峰,简德乖巧地哼起来,尤万又因这个不满意。
“叫得比咸片里的还假。”
简德即刻收声,扮作委屈的样子望着他。他喜欢她易于掌控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
“为什么骗我?”他问。
简德装无知。“骗你什么?”
“你和黎俊明——”
“万哥,你就当是我玩儿的小把戏吧。”
“把戏?你在试探我?”
“对,试探你。”
最后的声音淹没在吻中。她抬头寻找他的嘴唇,尤万却只是敷衍回应,压着她的头叫她吻另一个地方。
简德的生活又变得好过起来,在尤万的几个情人里算得上是中上等地位,虽比不过当红影星沈玉娇,但着实令人嫉妒。长得不赖,床上还乖,又有一个好姓氏,尤万没有不宠她的理由。
简德没有恃宠而骄,不杀生 作者:简德
该低调低调,该高调高调。媒体都写她是为爱众叛亲离的千金,坐看简处长好戏,简处长隔天便发声明说他与简德断绝关系,并承诺绝不放过偷走爱女的尤万,一席话感人肺腑,却也把同她的关系分了个明明白白干干净净,一举击破众多警匪勾结的谣言。这是做戏给别人看的,简德早就生厌,每日的报纸放在桌子上一放就是一整天,只有生灰的用处。
黎俊明复课以后二人便再未见过面。黎俊明怕打扰她,叫她在尤万那里吃苦头,简德则怕风声吹到尤万耳朵里,黎俊明黎警司还有简处长都不好过,于是也避而不见。两个人距离那么近,却那么远,有时黎俊明在图书馆里看到她,只是看着,不说话,有几次甚至尾随她到家,亦步亦趋地跟着,怕她发现更怕她不发现,在空气中追着她的香水味。这是他唯一能够拥有的属于她的东西。
简德亦当作未发现的样子,叫阿良去几条街之外某一家店买波波肠西多士,非那家店不可,别的不要。阿良只好叫其他人护送简德回家。黎俊明混在人群里,只相安无事了两三天,又被尤万请去喝茶。
这一次尤万没有手下留情,黎俊明昏了过去,阿良把他送回家,带着尤万亲手写的一封信。
黎警司没有犹豫,把黎俊明送出国外。简德不是没有料到这个结果,神色郁郁,打算更加卖力地讨好他。
晚上十点,尤万并未出现。她大觉不妙,在睡袍外面披了一件风衣,出去问保镖阿麦是怎么回事,哪只突然逢上领命而来的阿良。他一板一眼地转述:“万哥叫你脱了衣服跪在卧室门外,跪到他回来。”
末了又添一句,像是看她着实可怜安抚她的,说,简小姐,我们在门外守着。
与他们所料想的相反,简德什么反应都没有,点了下头便扶着楼梯上二楼,他们几个识相地推开门,守在门外,心思却飘到门内,肖想着睡袍下简德的裸体。
“她白过简哥的所有女人。”阿麦点了一支烟。
“嗯。”
“万哥对她到底——”
阿良摇头,终止这个话题。
尤万回来时是深夜。帮派出了点事儿,有个仓被人清了,抓了好半天内鬼,一无所获。而后他又去娇娇那处看了看。两个人颠鸾倒凤,看似亲热,尤万却提不起兴致,匆匆发泄过一次便靠在床头抽烟。娇娇知他内心装着事,靠在他怀里,试探道:“万哥最近心情不太好。”
尤万瞥了她一眼。
“是因为——”
“帮派里的事,不必你挂念。”
娇娇神色敛了敛,拉起被子。尤万抽了一支烟便走了,守在门口的几个咸湿地往房间里头瞧,只看见香肩半露,肤白胜雪。
司机跟了尤万多年,摸得清这几个女人的轻重,没有请示尤万,便把车开到了简德的住处。尤万却为这份自觉心惊了惊,暗道以后不可时常来看望简德,以免被人捏住把柄。
不过这份忧愁在简德赤裸的身子以后变成了满腔怒火。他把今日内鬼的事情与前几日黎俊明的出格举动联系在一起,一并往简德身上撒。简德不知他帮派内部出了不大不小的问题,以为他还在气黎俊明,低垂着脸受着他的侮辱,服服帖帖地跪着,头发垂在肩膀,臀部坐在脚后跟处。
尤万见她模样乖顺,光自己一人叫骂仿佛不大成体统,便差使简德进屋为他倒茶。简德松了一口气,心想今夜的苦楚算是完结了,大不了就是重复以往床上凌虐的步骤,她已习惯。
尤万却叫住她,掂量着她在灯光下暧昧不清的表情,道:
“我发觉你最近乖得很。”
简德回头,嫣然一笑,说:“做了亏心事的人,总不敢造次,尤其是在万哥面前。”
尤万听她话里有话,既是道歉,又是奉承,气顿时消了一大半,转念间又气自己为何信这小狐狸的话。她嘴里一套心里一套,他是最明白的。
“等等。”
尤万上前扶住她的手,发觉她身上竟然如此冰冷。这里没有冬天,终年是漫长的夏日,尤其现在五六月份交接,最是炎热,她身上却如雪一般冰凉,他的心随之疼了一下,想今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这恻隐之心只停留一秒,他又起了玩心,表面上是安慰她,叫她去床上躺着暖和一会儿,背地里却在茶中下了春药。这是黑道上有名的物品,无色无味,安全无毒,销售火爆,千金难买。
简德皱起眉头。她直觉有些事情不对,挣扎着起来,见尤万端着一碗茶凑到她嘴边,半是命令半是诱哄道:“喝掉它。”
简德怕,睁大眼睛看他,瞳孔里已渗出丝缕水光。
尤万顿觉身下又硬了几分,等不得了,掐着她的下颌逼她张嘴。简德闭着眼睛把温热的茶吞了下去,不过不杀生 作者:简德
几秒,浑身就燥热起来。
尤万细细端详她微微泛着粉的脸庞,问,现在还冷吗?
简德扭了下身子,想高声骂他明知故问,一张口,却化作娇媚的呻吟,再粗俗的话都变成欲拒还迎。
尤万知道药效起来了,伸手向她裙下探去,挟处丝黏的液体抹到她的嘴边。简德堪堪回避,又被掐着张嘴,舔去嘴角的腥甜。
“你只吃过我的,不大公平,应教你尝尝自己的味道。”
简德听了这话面色更加坨红,稳住呼吸,反唇相讥道:“你没吃过你的,也没吃过我的,更不公平。”
“是,是不公平。”尤万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往里面探去,搅了更多液体涂抹在她唇上,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他很少很少吻她,近日却——
简德来不及思考,尤万的舌头便弄得她丢了思绪,微微嘤咛一声,双腿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腰身。尤万坐在床上搂着她,她整个人夸坐在他腿上,话语断了线,边亲吻,边恳求——
“给我,哥哥,给我。”
她故意忽略他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气,一味求欢,主动把睡裙褪去。她扶着他的肩膀,岔开腿跪在床上,托着胸送到他嘴唇里。尤万从未见她如此主动,心中大悦,下了决心今晚好好捉弄她。他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雪白的蒲团,却偏偏没有下一步动作,激得她伸手解他的皮带,释放出蓄势待发的火热。
她如一条蛇一般滑下去,轻轻抚摸着撩拨着顶端,由上自下的套弄,伸出舌头细细地舔,眼睛却丝毫不畏惧地看向他的眼睛,似有波澜微微荡漾,软着声音恳求道:“万哥,求你以后对我温柔一些。”
尤万抚摸着她后脑的头发,说,如果你像今夜这样乖的话。
简德不答,卖力地吮吸,灵活地舔弄。她想只要她肯努力,总不会叫他扫兴难受,却不知道尤万不要过人的床技,他只喜欢看她面无表情的双眼,只要她肯动一点真情,他便把这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她。
“上来。”
他轻拍她的脸颊,简德扶着他站起来,抬腿,利落地坐下去,两个人皆发出愉悦的声音,只不过一个是闷哼,一个叫得放浪,随着敞开的窗户和良夜的微风,飘到外面去。
尤万的手掌重重打在她的屁股上,留下五个手指印,半是威胁半是嘲弄:“小声些,你总要叫得全世界都听见。”
简德把握着自己的节奏套弄,微仰头,凝住他的眼神,平日裹挟在旗袍里面的风骚今日全部展现出来,更加大声地呻吟。
尤万笑了,却捂住她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声道:“忍一会儿,别叫他们听见。”
简德愣了一瞬,心里漏了一拍忘记跳动,再回过神来时眼角都带着温柔和娇媚,伸舌挑动他的手心,慢慢地啄。
尤万本想作弄她,哪知今夜却被她作弄,一转身将她放倒在床上,从后面疯狂入侵。简德被下了药,身子本来就被调教得极为敏感,今夜愈发控制不住,没过几分钟便绞着他达到高潮。可是尤万存心不叫她好过,攀上顶峰的那一刻又抽出来,两只眼睛看着她泻出汁液,一小股液体喷射到床单上。
尤万掐着她臀部的软肉,惊叹道:“你怎么这样敏感?”
简德还沉浸在方才醉仙欲死的快乐中,看尤万这样撇干净责任,转身要打他,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胸膛上,像是受了委屈。
“你被下了药你也这样敏感。”
“胡说。”尤万吻着她的脖颈,又向上吻她的嘴唇:“明明是我太厉害——啧,你乱动什么,又想要?”
明知故问。
简德松一松口,尤万的舌头便滑了进去,她趁机咬他,当作报复。尤万当这是她小女儿的情趣,毕竟才十九,不似街边老鸨,铜臭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他们吻得意乱情迷,一时间忘了谁是谁,他不是尤万,也不是万哥,她不是简德,更不是处长私生女,他们是一对苦命的野鸳鸯,欲海沉浮,行天下极乐之事,不肯回头。
简德被操得狠了,思绪散了,心也乱了,喘息间掰过尤万的脸要吻他,就算他不愿意,她还是要执意吻下去,吻住她快要吻出口的问题和永远都不会有的答案。
世间不被爱的女人都这样可悲吗?她想,顶弄之间不由得悲哀。男人是不是真的只讲性不讲爱,她于之他,是否真的只是一个万物,一个附加品?
她不敢问,只好将问题揉碎了化在娇喘里,摆动腰肢迎接他。他今日回来身上带着红印子,已足够击碎她的幻想,可却忍不住寸一份别的心思。
都说阴道通心灵,她算是着了道。简德心想。但他不把我放在心上也是好的——我走便走了,他不会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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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哥好样貌,又是话事人,跟了他,一辈子不用愁,谁不钟意?”
简凌年轻气盛,在茶室里立下豪言壮语。
简德看着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暗叹简处长怎么培养的千金,竟把她护得如此不谙世事,只懂朱门酒肉臭,不懂路有冻死骨。
简德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买一杯奶茶过过瘾,谁知冤家路窄,碰上一向不与她对付的简凌。简凌正和几个好友叽叽喳喳地说话,一见她,脸就垮了下去。
“Lynn,那就是简德?”
言语之间都是鄙夷。
简凌扫了好友一眼,未答话,低头吃波波肠。她同简德一样,也钟意这家的波波肠。
“Lynn啊,听说简德除了同万哥在一起,也往戚警司床上爬呢——”
“够了!”
简凌啪地放下筷子,瞪了同伴一眼,骂“好过你啦,死八婆。”拎上包便同简德坐在了一起。阿麦见简凌过来,匆忙让道,简德早就耳闻那边动静,眼看简凌竟然维护她,心中欣喜。
“你笑什么笑?”简凌不满道,“万哥对你那样好,你还和黎俊明睡觉,不如把万哥让给我。”
简德看简凌盛气凌人的样子,暗自跟自己的相貌对比了一番,回嘴道:“怕是万哥看不上你,做姐姐的我也有心无力。”
简凌冷哼一声:“我与你有八分相似,万哥看得上你,为何看不上我?”
简德头也不抬,冷声道:“零波排骨咯。”
简德叫阿良先送简凌回家,车开到门口,却见瘟神走了出来。昨日他把她干得昏了过去,一早起来他又搂着她操干,导致她一整天都绵软无力。此刻那瘟神见了熟悉的车,又看简凌从车上走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长臂一伸,搭到了简凌肩膀上。
简处长浑身一惊,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连忙招呼简凌进家门里凉快,当心昏倒。简凌却愿意待在尤万怀中,待得越久越好,简德便不会看不起她,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子。
简德待在车中吹冷气,内心沉静,冷眼望着车窗外的那一出好戏。简处长心疼千金心疼得紧,这份心疼向来没有她的份。
她看着尤万对简处长说了几句话,然后朝车这边走来,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阿良可不可以直接开走,不要等他。阿良苦笑道这是什么阴招,她不听万哥对话顶多就是床上受苦,万哥连绿帽子都肯戴,不会真对她如何,可旁人不听他的话可就不一样了,下阴曹地府找阎王爷吧。
简德也只是随便一说,她知道她逃不过这一次。不知为何,今天她忽然抱怀了一些小女儿的娇羞,不敢抬头看他,只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尤万伸手揽她,让她贴在怀里。简德覷了他一眼,专找不开心道:“刚刚还和简凌搂搂抱抱,现在又轮到我?”
尤万不与她计较。昨夜她的乖顺和放浪已刻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一只小刺猬而已。
简德不怕死,又开口道:“难道还轮不到我?去找沈玉娇?万哥,到底谁是我阿嫂?别告诉我要我同小我三岁的妹妹叫阿嫂。”
尤万在她腰间拧了一把,半真半假地问:“阿嫂?你想让谁做你阿嫂?”
简德竟真认认真真地思索,给出一个答案:“反正不是沈玉娇,她太脏,不配做我阿嫂。”
“其他人呢?我不只沈玉娇一个女人。”
简德愣了愣,旋即笑道:“是啊,你不止她一个女人,你还有我。”话点到此,她顿了顿,又开口道:“除了我,还有什么花啊草的,万哥,你真幸福。哦对,忘了简凌,万哥坐拥简家姐妹,真是——”
尤万及时截住她的话头,试探道:“你这是做什么?吃醋了?”
“没有。”简德急忙否认。
“毕竟我也不只你一个男人。可惜黎俊明被你赶出国了,不然我也可以今夜睡你,明夜睡他。”
话音刚落,她才回想起来她到底胡说了些什么,一顿打是逃不掉的,便屏住呼吸等巴掌落在脸上。可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
只听见尤万轻轻问:“简德,你为何这样不乖?”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简德却听出另外的含义,刺骨的冷爬上背脊。她抬头怯怯地看尤万的神色,想揣测一二他的心思,只可惜他早已将脸撇到一边,她看不见。
尤万率先下了车,简德被护送到家。阿良一路不语,上楼时,他忽然出声说话,吓了简德一跳。
他说:“简小姐,不要惹万哥生气。”
简德未回答,心说轮不到你来提醒我,踮着脚上楼,高跟鞋敲得地板登登响。
这一周,尤万没来过。她不杀生 作者:简德
照常上课,照常放课,照常与同窗shopping。没了他,看似一切没什么不同,只有她知道夜里的月亮多么冷清,她一个人多么寂寞。
这念头吓了她一跳,慌忙拿起书来读。她最近接了几份工作,靠笔头挣钱,又有这些年尤万送她的首饰和现金,攒一攒,瞒一瞒,总有一天能逃出去。
同窗何美琦见她如此闷闷不乐,知晓她是因为那个大名鼎鼎的万哥,假装好心开导道:“万哥那样的人,外头总有几个女人的。”
简德翻了个白眼,坦白道:“我觉得恶心。”
何美琦又讲道理:“没有他,你哪能继续念书?你应该感谢他。”
“感谢他什么?感谢他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强奸我?”
何美琦笑道:“上课时教授讲春秋笔法,教导我们应端正事实,jade,这话你讲得不好,也是春秋笔法。你明可以违抗他,你没有。你甘愿沉沦,甘愿伏低做小,做他的玩物,得到了好处又想获得尊严,正是滥俗。我问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不过是利用了你的身体,区区一副身体而已,他能得到什么?而你因为取悦他,又能得到什么?jade,你一向聪明,因为这些小事对他恶语相向,是不是动了心?”
简德避而不答,只道:“maggie啊,你教人做鸡的学问蛮有一套。”
何美琦不再多言,她看出简德的心虚,挽着她的手扫荡另一处地方。
上周尤万来了四次,当时她想,不太妙,枪打出头鸟,现在尤万一次都没来过,她却忽然有些寂寞。
不来也好。简德想。低头继续看书。
旁边有男同学问她借笔记,她头也不抬,把本子递过去,下课以后,她发觉本子里夹了一张纸,上面的字令她心惊又欣喜。
5.19 凌晨三点 机场
她就知道黎俊明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此刻她庆幸尤万不再理会她。
简德东西不多,只带了贴身衣物和几件旗袍,深夜翻窗走了,顺利地像一场梦。的士送她到机场,她好像看到了自由女神像。
黎俊明坐在机场里等她。不知为什么,他拿捏不准她到底回不回来。他们相处时是极其和睦的,两个人琴瑟和鸣,心意相通,聊文学聊历史,乍看之下是一对璧人,可就是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黎俊明也不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焦灼不安地等她。还好他于人海中看到简德格外削瘦的身影,连忙站起身去拥抱她。
简德也抬手轻抚他的背脊,回以一个拥抱。他的背不如尤万的强壮。
“我们走吧,去英国。”黎俊明急切地说,额头相抵,她的香味钻到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简德却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尤万坐在车里,见简德好端端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又好端端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这样设想的:简德欲与黎俊明私奔,他把她掳回去,作禁脔,日日夜夜操得她哭泣,让她永远臣服于他胯下。
可是如今——
他眼睁睁望着简德上了一辆的士。
尤万不知道说什么好,虽是闷头抽烟,心头却开出一朵娇艳的花。
不杀生5
天亮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简德欺瞒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她昨夜做了一个理智的决定。与黎俊明私奔,他俩在英国活不了多久便会被逼回国,简处长黎警司个个没有好下场,连带着一干人都跟着他们吃苦;如若她知趣一些跟着尤万,对彼此都好,他们都可以顺利完成学业,二人照旧享受荣华富贵,简黎二姓亦可维护今日辉煌。
但理智之下却是汹涌的冲动。她昨晚跳出窗外时,小腿侧面被划出一道血痕,叫她想起来刚来这儿的时候,她被人欺负,是尤万按着她为她包扎,随后轻轻捧着她的手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临到分别时,她才想起曾经的好。或者说,被迫想起从前的好,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留下。
曾经她还不是天天想走?可是等自由近了,她才知晓“未知”二字有多可怕。她靠什么生存?靠谁供她念书?多年来的荣华富贵还会有吗?还有那个会半夜三更爬上她的床的瘟神,她以后还会见到他吗?
她割舍不下。无论是富贵无忧的生活, 还是那个瘟神。她都放不下。
不全是假的。简德安慰自己说。不全是假的。春秋笔法用在尤万身上,确实可恶了一些。
于是她便心动了。由来已久的心动。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对他心不杀生 作者:简德
动。她对他的思念从未有那么浓,尽管她还未穿过大洋,心脏却已溺在海中,只有他可以救她。
糟了。我要完了。这是她当时第一个念头。但又变成一种无忧无惧的孤勇,她放开黎俊明的手。
尤万早已做好惩罚她的打算,却被临时打乱阵脚,只好一个人回家歇一歇。第二天他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大早差使popo书群陆叁54⑧o9039;4o司机送他去简德的住处。
他从来不耽于美色,养了那几个女人不过就是玩儿一个新鲜,今天的他却有些不同,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和寻常男子一样。
司机看出他的不同,没有多嘴,稳稳当当把他送到简德的家门口。他拿出钥匙轻轻开门,几乎是踮着脚尖上到了二楼。
这个时间,照理来说简德还在睡觉。他无意打扰她,但开门的动静还是惊到她了,简德扶着被子一转身,看到了尤万的脸,又惊又喜。
尤万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一手一个捏着她两颗成熟的胸,边戏弄边问:你有没有想我?
细细的呻吟穿出来,夹杂着一个想字。尤万不太满意这过于简短的回答,拍她的屁股叫她转过身去,撩起薄薄的睡裙,从后面插入,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他边抽查边问:有多想我?
简德舒服得说不出话,漏出来的只有呻吟,边喘息边问:“你今天怎么了,好反常——”
她还未说完,便被尤万捂住了嘴,咿咿呀呀的呜咽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挠得她心痒。她的眼角也凝成一汪春水,在嚣张的沉默中达到顶峰。
尤万感觉到她内里极速收紧,也差点泄了出来,猛掐她的腰:“放松点儿,就那么舒服?”
他说国语时尤为性感,简德幻想着她还未离开家,她还有个家,她的家不是漫天大雪的北方,她的家是尤万。
事毕,尤万靠在床头吸烟,简德靠在他怀里看书。
一只手罩在书页上,问:有什么好看的?
简德答:怡情。
尤万嗤之以鼻,换了一个姿势拥抱他,左手掐着烟,道:如果我会读书,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黎俊明?
这句话让人听不出什么语气,像是一个平铺直述的事实,简德却闻到一丝酸味。
“你怎么提起他?扫兴。”简德抱怨道。“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欣赏。”
“那你为什么——”
“什么?”
尤万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吸一口烟,掩饰尴尬。
她问:“你今天好温柔,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警民合作进展得很顺利,眼看简处长顺利坐上一哥的位置,忽然出现一个小差错。不知为何沈玉娇的行踪暴露了,既是明星又是万哥最宠爱的女人,送楼送包无限风光,理应得到十二分保护,却突然……
尤万倒不是很担心。他养那么多女人就是为了这一刻。女人通常是一个男人的弱点,他捧那么多女人,却没有心爱之人,他没有弱点。
所以沈玉娇的生死去留并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是谁泄漏的行踪。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尤万干脆去简德那里坐着,心想这一周操了她三次,太少了,多操几回。
他每日都要去沈玉娇那里维护一个爱沈玉娇爱的要死的表象,实则两个人是躺在床上看电影,一起对女主角评头论足。沈玉娇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人,和她聊天,算得上愉快。简德错就错在太有思想,他无法掌控她的思想,只好掌控她的身体,借由身体掌控思想,让她在高潮中说不出话,想不了事。
简德高潮时总爱哭泣,就在刚刚,她又哭了。尤万以为她是爽哭的,没太理她,自顾自点烟。
简德问:报纸上都说沈玉娇被——
尤万打断:报纸上还天天说我爱她爱到发癫,媒体说的话作不得数的。
简德收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尤万。尤万冷淡的态度叫她心寒。她想有一日如果她也被掳走了,尤万一定比今天更加冷漠。他和沈玉娇天天在一起都如此无情,更何况她?她是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被卖到他身边,高兴了哄一哄,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她的下场会比沈玉娇更凄凉。
尤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刚想开口询问,门外便响起敲门声。他随便穿上衣服出去,说话声时断时续,传到简德耳朵里。
她也穿上衣服,又套了一件罩衫,推开门。说话声音戛然而止,阿麦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尤万说无妨。
阿麦争辩道:“可是沈玉娇怀孕了。”
尤万问:“怀孕了又如何?你知道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不杀生 作者:简德
的?”
“沈玉娇每日的行踪都被人跟着,绝对不会出错,万哥,你真的要那样做吗,那可是你的亲生——”
“这就对了,我的人无时无刻不保护着她,她怎么还会被人绑?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被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尤万不耐烦了,把烟灰点落在地板上。继续说道:“大升迁年,一哥竞争这么激烈,偏偏在这时绑我的女人,未免也太巧。”
“就算她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孩子考虑,怎么会——”
尤万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阿麦,色字当头一把刀。”
阿麦噤声。
“我记得沈玉娇跟了我之前有一个男朋友,也是混帮派的,查他最近是不是坐过牢,和警方有交易?尤其是戚龙那支。”
“是。”
阿麦走了,简德勾勾他手指,问:“沈玉娇怀孕了?”
“嗯。”尤万点头。
“不救她?”
尤万惊讶地看她,笑道:“救什么救?我救了她,你日子岂不是不好过?我少一个女人,你多一分宠爱。简小姐,你会不会算账?”
不杀生6
沈玉娇的孩子死在腹中,对方没有留情,把沈玉娇折磨得痛不欲生。
这几天的报纸头条都是关于她,简德看得心烦意乱,但又想看下去。尤万从来不和她说帮派里的事,只和她做爱,逼她吞精。
昨天简德替沈玉娇求情,说要不把她救回来,一个女明星沦落到如此地步,毕竟有些不妥。尤万被她说得烦,捂着她的嘴操她。她知道尤万不想听到沈玉娇这三个字,便识趣地不再提及,心却冷了下去。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她与沈玉娇从未打过照面,都是尤万不幸又不争的情妇。沈玉娇被人凌虐致死,她的下场不会好过多少。
何美琦见她最近几天都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简德半开玩笑道:“又来推销你那番做鸡的学问?”
何美琦对她的嘲讽置之不理,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怀孕了?”
简德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你来m了吗?”
简德想了想,“就这几天吧。”
“我阿姐刚怀孕的时候就像你这样,整天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吃的也少,你注意一些。”
简德点头,说她知道了,其实心思根本没往那方面去。她的月经一向不准,从来都是这样,又经常被尤万罚跪,光着身子一跪就是一个晚上,体内虚寒,月经来不来完全靠天意。
我每天都有吃药。简德想。不会怀孕的。
尤万叫人给沈玉娇挑个好一点儿的墓地。她死在医院里,最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她的命。医生说她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或许是心碎至极,一心求死。
尤万点点头,给了她一个风光的葬礼,与媒体通气,报纸上连篇累牍地记载她短暂的电影生涯,吹得上天入地,好似仙女下凡。
简德不懂。人已经死了,搞这些虚名做什么?如果真的在乎,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救她。
不顾一切——
她顿了顿。不顾一切。这个“一切”太庞大太重要,尤万无法放弃。多少鲜血换回来的地位,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舍弃他快三十年的心血?
可是说到底他才二十八岁啊,这样年轻的人,心就这么冷吗?自己亲生的孩子,就放任那么死掉?
未等自己发觉,两行泪便湿了脸颊。她连忙拭去。
尤万来她这儿的次数明显增多,几乎夜夜都来,搂着她入睡。可是她渐渐不那么开心,很少笑,在床上也是沉默的,唯有最后她被弄得哭出来,让尤万心悸。
他搂住她,轻抚她的背,问她怎么了。简德也答不出来,只是哭,哭个不停,说难受,又不清楚哪里难受。尤万使出毕生所学的所有华丽辞藻哄她,骗她开心,最后简德终于在他怀里睡去。
尤万抱了她一会儿,披上衣服去外面抽烟。阿良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万哥,当心。”
夹着香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簌簌往下落。他衔在嘴里吸一口,点头。
阿良接着说:“已经给何小姐安排的住处。”
尤万还是点头,问道:“哪个何小姐?”
“何记鲍鱼饭的女儿。”阿良回答道。“万哥你不记得了?你夸过她靓。”
“哦,她啊。”尤万说。“随口一说而已——罢不杀生 作者:简德
了,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她。”
尤万看着何美琪在他面前自慰,毫无半点反应。
也不是说她不美。她美,当然美,甚至不比简德差。但就是缺了点什么,他也不明白。
看了一会儿美人自慰戏,他觉得无聊,觉得此女俗不可耐,便把她交给了阿麦。他记得阿麦看沈玉娇的眼神,决定拿这个“何小姐”给他泄火。
阿麦自然很高兴,待尤万走了,便享用起了美女。何美琪有些愠怒和怨恨,却不在面上表露出来,使出浑身解数将阿麦伺候地舒舒服服。
尤万去帮派里睡了一晚。半梦半醒中,他忽然想起来简德提及过这个“何美琪”,在庆幸与愧疚中过了一夜。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对方甚至没有伤及他一根毫毛。他与简处长合作愉快,亲手把一个助理处长推上了一哥的位置,对方则爆出警匪勾连的丑闻,人人喊打。警局虽腐败,却也要民众的面子,戚处长一贬再贬,简处长却扶摇直上。人人都说他会权谋,懂得与万哥搞好关系,女儿也卖得漂亮,前脚简德刚离家出走,后脚简凌也跟上,对媒体发布爱的宣言,嚯,那派头,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富家女,简德最多也就是copycat。
尤万对简凌没兴趣。这举动背后的意思或许是简处长示好,表示他可以把亲生女儿简凌嫁过去,也可以是简凌不知天高地厚只知真爱至上,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倒贴他,他总要找个理由堵回去。不为别的,就因为简凌和简德是半个亲生姐妹,哪怕简凌是维纳斯,他都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简德倒是对简凌“爱的宣言”无动于衷。如果尤万看得上简凌,那自然好,两厢情愿;如果尤万看不上简凌,那她再怎么撒泼打滚也只是成全了别人的笑料,一切都在于尤万,简德和简凌没有一丁点的话语权。
都是玩物。
简德想。
尤万身边的哪个不是玩物?沈玉娇是大明星,号称全港最靓,怀了孩子还不是被乱棍打死,一尸两命?更何况她简德,无名小卒,漂洋过海,无根浮萍而已,谁记得?
想到这儿,简德更提不起兴趣,食欲减缓,性欲更是少得可怜。尤万觉得没劲,又发觉最近自己过于宠爱简德,招摇总是不好,于是把她扔在一旁,鲜少来看她。她乐得自在清闲,没日没夜的看书翻译校对,钱不算多,但对于一个独身女人来说,已经足够。
与此同时,各路达官显贵给尤万招来千姿百态的少女,俄罗斯靓妹又白又瘦,尤万喜欢洋人,好这口,对沈玉娇的可怜和对简德的怀念被俄罗斯靓妹的浪叫冲得一干二净,快要忘了他最近死了女人也死了孩子,某处豪宅中还有一具瓷白丰满的裸体。
不杀生7
都说尤万喜爱大明星,若不是大明星,便把她捧成大明星。
最近有一俄罗斯混血靓妹横空出世,如“天降紫微星”,大包大佬数个电影女主角,星路已铺好,奖项也备齐,多个助理连轴转,为她提鞋。
简凌也慕名去电影院看了那几个电影。确实是靓,靓过所有明星港姐,靓过所有她见过的女人,自然也靓过简德。
她想到简德,便去她的住处看望她。刚一进门,有些心虚,坐在沙发上不出声,直到简德先开口。
“有什么事要讲?”
简凌整理措辞道:“关于媒体报道的——”
“我知道那不是你本意。”简德打断她。“你老豆在向尤万示好,面子上的事情罢了,他不会真的卖掉你。”
“总有一天我也会被卖掉的。”简凌说。“对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那天为什么不和黎俊明一起走?”
简德扬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那个纸条是我塞的。”简凌说。“我去找黎俊明,叫他带你走,然后我就可以取代你和尤万在一起。他答应了。”
简德有些惊讶,愣了几秒,夸奖道:“你很聪明。”
“你不生气?”
“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选择。”简德正色道。“只是我选错了。”
“其实无论你选择哪个,都是错的。”
“是。”简德点头。“哪个都是错的。我没有出路。”
“姓简的,哪有出路?”简凌笑道,一点也不见自怨自艾之色,反而有些自豪,“都是为这个姓氏做事。可是你本不是我们家的人,不必为我们考虑,也没有后顾之忧,为什么不逃走?简德,你是爱上了尤万给你的富足生活,还是爱上了尤万?”
简德想了想,“大概都有。”
“那你要当心。”简凌提醒她。“他不值得。”
简德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杀生 作者:简德
钟意他吗?”
“不钟意了。”简凌说。“沈玉娇死成那个鬼样子,除了你,哪个女人还会心存幻想?”
简德记下了简凌的讽刺。简凌说过许多难听的话,但都是实话。她是难得肯对她讲实话的人。
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一口国语,既不会英语也不会白话,天天受人冷眼。简凌说她是只鸡,而他们是老鸨,专门把鸡卖给咸湿佬。简德气得一个巴掌挥了过去,把简凌打趴在地上,简凌没哭,她倒是哭了。
后来遇到尤万。她踩好点,想直接从宴会上跳窗逃走,谁知恰好碰上尤万和几个手下在后门抽烟。她没见过真人,只记得报纸上尤万的脸,吓得从窗户上摔下来,小腿滑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尤万未见过她,只觉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儿掉了下来,红白色西洋礼服裹得她胸脯高高挺起,玲珑有致是一个待拆封的礼物。再往上看,是一张白净的脸和墨色的眼珠,再往下看,又是一双细长白嫩的腿。
他知道这就是为他准备的礼物。
“喂,姑娘,你没事儿吧?”他用国语说,字正腔圆,让她想起远方的家。
简德怔怔望着他。他知道她是被吓住了,叼着烟上前,招呼手下拿酒精纱布等东西,又打来一盆干净的水,为她细细处理伤口。
“你是——北方人?”简德试探道。
“嗯。”尤万随意应了一声。
礼物被提前拆开,他很满意。
简德被尤万带了出去,重新买了一件新的洋装,她的腿偶尔从荡漾的蕾丝边里露出来,他的心有些痒,乃至随后的聚会他都无暇应付其他人,心思只在简德身上。
简凌聪慧,小小年纪便看出这二人的端倪,挤上前去问简德:“尤万很钟意你?竟然带你买新裙子。”
简德垂下眼睫,不说话。她的睫毛不翘,是往下生长的,覆盖住心事重重的眼眸。
“你是哑巴?”
简德还是不理她。
“看来你也很钟意尤万。”简凌下定结论。“不然不会乖乖地跟他走。你钟意他就钟意他咯,千万别爱上他。”
是短小的一章,对不起,笔记本电脑坏了,最近两天都没来得及码字,谢罪orz
不杀生8
为时已晚。
简德想。
那日的风,那日暗下去的日光,那日温暖粗糙的手掌,都化作毒药,叫她捂住鼻息,沉沦在醉生梦死的爱欲里,看不见其他。
为时已晚。
何美琪见她在发呆,碰碰她的手肘。
“你最近不太对劲,Doc.Lau——”
简德挥挥手,叫何美琪走开。她最近接了好多份工,忙着挣钱。市场对她这种年轻女学生是极其不信任的,只给她较为简易的翻译工作,价格也压到最低。好在简德不把这些工作当做苦头,勤勉又认真,渐渐有了一些小小的人脉,酬金也稍稍增加了一些。
“走吧。”
何美琪不由分说地拉她起来,结果简德浑身软绵绵,直往下跌。何美琪吓到了,一手搂着简德后背一手招呼其他同学过来帮忙,最后是路过的一个男性把简德背到了Doc.Lau那里。
“你怀孕了。”Doc.Lau说。
简德点点头。意料之中。她擅长欺骗自己,此刻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体质不大好,有滑胎的迹象,需要休息。”
“几个月了?”
“九周。”
简德暗自算了算,是尤万给她下药那次。尤万这么厉害吗?她那次恰巧忘了吃短效避孕药,一发就中?
“多谢。”简德起身就要走,被Doc.Lau叫住。
“我劝你放下学业,回家休养。”
简德再次道谢,拎上书包便走了。
“你怎么了?”何美琪问。
“贫血。”简德答。“老毛病了。”
“真的?”何美琪狐疑地看她。
简德淡淡瞥了一眼,不再说话。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睛却像被火燎过,刺眼得亮。
“Maggie,我求你一件事。”
简德托何美琪买了一个小巧的行李箱,隔天又借着和何美琪购物的名义正大光明地买了一些衣服。何美琪当她的跟班当的称职,转脸就把这个消息吹给阿麦。她本想多嘴一句,告诉阿麦说简德似乎是怀孕了,但又想尤万连沈玉娇的孩子都不要,何必要简德的不杀生 作者:简德
,便按下不表,装作一无所知。
阿麦不敢隐瞒,向尤万汇报了这件事。
尤万沉思几秒,说还像上次那样,放她去机场。
“在机场劫走她?”
尤万点头,嘴角点燃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
“在她以为她自由的时候劫走她。”
“是。”
“那个何记的女儿告诉你的?”
“是。”
“注意着她。”尤万说,点燃一支烟,眼光在烟雾中明灭不息。他见惯了阳奉阴违的男男女女,何美琪的把戏太过明显,太过拙劣。
“她心术不正。”
简德去了学校就再也没回来过,阿良接到消息,去机场劫她。
简德孤零零地坐在候机厅。
尤万离她不远,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睛里。当飞往伦敦的班机开始检票时,一把手枪顶在她背后。
简德的心落了下去。她知道她完了。她本就逃不出尤万的手掌心,非要冒死一试。上次是那样,这次依旧是。
简德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要怎样?”
“奉命行事,简小姐,得罪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不会朝你开枪。你看到你前面的小靓妹了吗?你猜她会怎样?”
简德的目光落到身前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她背着迪士尼的书包,米奇和米妮。
她冷哼一声,“万哥教过我,不必施舍同情心。”尤万虽然只手遮天,但尚且没有胆量在飞机场开枪吧?
“好。”
阿麦招手,另一个年轻女子从旁边出现,手里拿着一些零嘴。
“我知道现在的孩子聪明,不过你猜她会不会吃?她妈妈昏倒在厕所,她不会回来的。”
阿麦手中施力,迫使简德身体僵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看见迪士尼书包落在地上,那个小姑娘被轻巧地抱起,消失在视线之外。
“下一个,你猜会是谁?何美琪你认识吗?你猜她会不会喜欢万哥?或者说——喜欢我?”
手枪下流地往下移,抵到她的腰椎。她抖得厉害,眼角已经有泪渗出来。
“何美琪早已倾心尤万,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简德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出卖了她的惧怕。“至于你,她看不上。”
“看不看得上,床上说的算,给些白粉就浪到喷水。”
“阿麦!”
“简小姐,别为难我,也别为难其他人。”
简德堪堪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箱。
“我跟你走就是了。”
尤万在贵宾休息室等她。他独享一整个休息室,里里外外都是为他卖命的兄弟马仔手下。
面前的烟灰缸已堆出高高的一丛烟灰,他只抽烟,鲜少说话,把简德晾在一旁。简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不像往常识趣地跪下。这倒惹恼了尤万,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她摔在地上。
“脱衣服。”
该来的总会来。就当在床上宽衣解带了。
简德站着,利落地把衣服脱光,一副士兵英勇就义的凛然,又伸手解尤万的领带,却被一手挥开,又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咬咬唇,未出声,冷意从下自上窜进骨髓。她好冷。
“简德,我待你不好吗?”
尤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扭曲的嫩白躯体此刻染上了一层雾霭般的灰,有细密的汗渗了出来。
他打了她一巴掌。刚刚是右脸,现在是左脸。两边一样高,对称美。
他捏住她的下颌。“为什么要逃?”
“我一直想逃。”
“上次呢?”
简德冷笑。“我知道你跟在后面。”
心脏停止跳动半秒,嘲笑他曾经的自作多情。他或许有几分钟是爱上她的。
尤万笑了笑,擦干她眼角的泪。
“啧啧啧,简小姐好心机,真是条衷心的狗。做鸡做到这个程度,我佩服。”
随后是“啪”的一声。不是巴掌,是鞭子。简德胸口出现一道紫痕。这本是专门惩罚帮派里的卧底或者反水的成员的。不过尤万觉得简德也蛮适合。
背叛。她现在不就是要背叛她了吗?去伦敦找情人,双宿双飞。
“简处长有没有警告过你,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
鞭子甩到不杀生 作者:简德
她的脖颈上,像一条蛇,扼住了她的喉咙。
简德如一条溺死的鱼一般扭动身子,大声喘气,泪珠汨汨从眼角流出,沾湿鬓角的头发。
她好疼。
但她不能说。
那满地的血,那未出生的婴儿,那张X光照片,那些没有穿过的婴儿服。她记得报纸上每个字句,她也记得尤万说得每句话。
“救什么救?你知道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
那日尤万与她上床,将她的腿掰到最开,慢慢碾磨到她灵魂最深处。
“沈玉娇死便死了,一个孩子而已。”尤万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笑容,笑着吻她的脸颊。“她是什么?真以为她是大明星?不过就是卖到我身边的一只鸡。鸡的孩子是什么?是鸡蛋啊,算得上一个人吗?简德,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简德迸发出一阵凄惨的呜咽。哭声和呻吟混合在一起,凄厉又旖旎。雪白的胸乳波动荡漾,像是白雪皑皑的群山,被两只手大力掐住,世界倒扣,雪花从指间漏了下来。
他不由分说地撞了进去。她的身体一如既往与他完美契合,只有在床上,他才感到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念及此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她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三年多,一千多天,他还是不懂她,无法进入她的心。他只能用性爱凌迟她,通过阴道掌控她。
“简德,黎俊明就那样好吗?”
还未等到她的回答,他便伸手捂住她的嘴唇,生怕她道破真相。
当然比你好。他想象着简德的语气。比你温柔,也不会打我,更不会强奸我。
是你毁了我的一生。如果没有你,我会成为天底下最自在的一只飞鸟。
是你毁了我。
血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她保不住这个孩子,也保不住她自己。没有尤万,她什么也不是。
何其悲哀,何其不幸。没有了男人,她便没有了生存的权利。天底下有哪一个法条规定她必须依附男人生存?她到底做错了哪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不杀生9
简德直接昏了过去,整个身体塌在沙发上,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尤万以为她忍不住疼,想装死了事,正欲骂她,忽然看见她双腿间浓稠的血液。
他也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阿良从未见过这样的万哥。原来万哥这样的人也会恐惧。
简德被直接送到医院,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尤万在病房外守着,手里摩挲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刚刚医生在同他说话,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只看见尤万一出来脸色就不大对,不同寻常的沉默。
简凌也到了医院,她见尤万半点表示也无,气得要把皮包甩到尤万脸上,万幸阿良拦住了她。
“简德怎么回事,你给个说法。”
尤万站起身,示意简凌随他过来,二人来到楼道口,一个偏僻的角落。
“简德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简凌大惊,一个巴掌劈在他的肩膀,把他推在墙上。
“怀孕?尤万,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尤万皱眉。“你也不知?”
简德气得低声骂人,叽里咕噜一长串。尤万没空计较,追问:“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真把我们当姐妹花?简德从不会跟我说事,问我不如问她的朋友何美琦,她们都是薄扶林高材生——”
话音未落,简凌察觉他面色沉了下去,比方才更可怖,忽然发觉到什么,骂道:“你同那八婆上床了?万哥,你当真不挑食。”
简凌的分贝过于大,他听得脑仁疼,恨不得一巴掌抽到她咄咄逼人的嘴巴上。
算了,他想,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我和她没关系,”尤万破天荒般好声好气地同简凌解释,“简德要逃走的消息,是她告诉我的。”
“死八婆。”简凌咬牙切齿道。“恐怕她算准了这一切。”
何美琦听闻简德流产住院的消息,心中大喜,买了一些水果补品便往医院赶去。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她同简德做朋友两年,此等戏码已相当娴熟。
只是她还未到医院,就被几个人拦住。为首的人她认得,是阿良,万哥的得力手下。
何美琦被关进黑屋,尤万对手下的人说何美琦任由简凌处置,简凌说一不二,他们照做就是,不必汇报。亲自交代完便又赶去医院。
简德醒来时是第二天,她的左手被人牢牢攥着,那温度和力度,不杀生 作者:简德
不用猜也知道是尤万。
她使出全身力气摇他的手。
“你弄疼我了。”
尤万半睡半醒中发觉简德在同他说话,以为是梦,回味半晌,猛然惊醒,对上简德半是清明半是疲劳的双眼,震惊之余是无边的喜悦。
简德重申:“你弄疼我了,松手。”
尤万松手,问她还有哪里疼。
“全身都疼。”简德不给他留情面,冷冷地说道。“万哥,要打要骂等我出院再说。先让我休息一阵子,行吗?”
尤万疑惑:“我为什么要打你?”
简德气笑:“你忘了我怎么住院的?现在装好人装给谁看呢?这儿只有一个被你打到流产住院的我。”
尤万也笑了,方才的喜悦散得一干二净。他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医院呆着,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就罢了,不分青红皂白冷嘲热讽是什么意思?沈玉娇被人轮到双腿瘫痪下体流脓,孩子自然也没了,他眨过眼睛吗?怎么到了简德这里就是例外了?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掐住简德的下颌,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德,我从来不是好人。但我公私分明。你未经我允许擅自出境,难道不该打?”
“如果出境是为了私会黎俊明,是该打,没错。”简德算得上在鬼门关游荡过一回,丝毫不惧怕尤万的威胁。若是以往,她早就盘算着如何在床上取悦他叫他开心,如今则鄙视那么下贱的自己。就是因为那样没骨气,才被尤万捏在手心里玩弄,任打任骂都不敢反抗。
就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所以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后悔了。她后悔在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偷了懒,只懂得取悦尤万让自己好过,不懂如何不取悦他的同时也叫自己好过。
“但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出境?因为我怀了孩子,你的孩子。如果不走,迟早有一天我会落得沈玉娇的下场,沈玉娇不过是个明星,傍上你这棵大树,招惹她的必定是你的仇敌。可是万哥,我姓简,本身就是错误,同时也傍上了你这棵大树,我会死得更惨。你会救我吗?不会的。万哥,你那样金贵的身子,为何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女人没了还可以再买,那么多男男女女排着队等你睡,孩子没了也可以再生,女人都不愁,还愁什么孩子?万哥,你不珍惜我的命,还不允许我珍惜自己的吗?”
尤万忽然被戳中软肋,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简德说的不对,是错的,可他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和简德本来距离已经够远了,为何现在越来越远?
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简德,虚弱的像一只鸽子,随时可以被人拧住脖子掐死,但眼睛里却迸射着奇异的光,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救你?简德,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是鸡。我生的孩子算得上一个人吗?鸡蛋而已。万哥,不必骗我了,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不杀生10
说来可笑,尤万被简德赶出病房。简德不愿再见到他,医生便不让他进来。医院成了她的避难所,人生十九年最安全的地方。
尤万无法来看望她,这几日可以进出她病房的只有简凌。人人都说患难见真情,自幼对她恶语相向的简凌竟然肯屈尊降贵看望她,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
“医生说忌荤腻。”简德皱眉。闻着波波肠的味儿她就难受。
“爱吃不吃。”简凌夺过简德手中的塑料盒,把奶茶扔给她,自顾自品着波波肠的味道,边吃边说:“你胆子够大,敢把尤万拦到门外。”
“他理亏。”简德眨眨眼,道。
简凌看她鬼灵精的样子,大觉她比以前之不同,“你和尤万那样的人还讲什么道理?他没打死你算你幸运。”
“不是我同他讲道理,是他同我。”简德纠正她。“我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同的。”
简凌冷哼:“自作多情。刚没了孩子,当心把自己赔了进去。”
“这个孩子本来就留不住。Doc.Lau一早就提醒了我。”
简凌皱眉,更是心惊。简德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不过这是好事。以往的简德弱不禁风,和林黛玉似的,现在的简德倒是真的病了,但又很刚强果敢。
简凌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惹尤万生气?”
“撞个运气。走便走了,更好。如果没有走掉,也不全是坏事,正好掂量一下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像之前和黎俊明那样。”
简德最爱自己,最知道如何让自己好过。她无心沉醉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睁眼醒来的那一刹那便在谋划以后。正如同尤万所说的不杀生 作者:简德
,女人没了还可以再有,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于她也是一样的。只要她这条命保住,总有一天会碰到真正爱她的人,总有一天会生下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你倒是乐观。”
“不乐观不行咯。”简德说。鬼门关走了一回,她好似活明白了。“尤万同我说,你把何美琦关了起来。”
“是啊。何美琦什么都招了。说她故意知情不报。”
“说起来她倒也算是个可怜人,当我跟班这么多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是她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妄想一日飞上枝头成凤凰。谈何容易?本港七百万人,岂能轮到她?妄图通过男人一步登天,这薄扶林是白考了。”
“她课业还好。可惜心思用错了地方。”
“你猜我会把她怎样?”简凌忽然来了兴致,“是刮花她的脸呢,还是扒掉她的皮?”
“无论怎样都好。其实你知道,错不在她。”
“错当然不在她。”简凌玩儿着新做的指甲,透明色甲油加珍珠贝,正统名门千金。“错都在你们。她是牺牲品。不过我就是想搞她。我们简家的人喜好风月游戏,干她何事?轮到她指手画脚了吗?最烦这种趁乱就过来插一脚的闲人。”
“行了,你开心就好。”
简德打了个哈欠,头歪在一边。简凌爱和恨都坦荡直接,却也心狠。何美琦的日子恐怕生不如死。
“对了,你和你老豆讲,我要去新日报工作。”
“你有病吧?”简凌头也不抬,“耀日报和我们家关系好,你若想寻份差事,去什么新日报?你知不知新日报一直是中立派,我们不好控制的。“
尤万说的话并不作数。他依旧会来病房,不过是晚上。那时简德已经睡着。
简德睡得很香,但开门的声音还是传到她耳朵里。她对尤万对脚步声太熟悉了,有多少个日夜她曾数着他的脚步声,祈求他到来?
她想起以前的那种心情,可现在审视一番,又觉得陌生。
想必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简德想。那时候她爱上他而不自知,活在期待爱情的希望中。
一双温热的手爬上她的脸颊,她动了动,翻了个身。尤万愣住了,待她均匀的呼吸声再次想起,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硬,如果不细心梳理,便会炸成一片乱蓬蓬的样子。他听过一个说法:女人的头发即是女人对性格。以往他不以为然,还暗自庆幸“这样刚烈的女人不都被我征服了吗”,而今才发觉简德从来没有屈服过。她不过是假意逢迎,伺机在暗中给你一刀,让你痛苦,让你流血。
白日他仍然是一掷千金潇洒自如的万哥,死了沈玉娇,又伤了简德,就这样也挡不住他去外头寻欢作乐。人人都道万哥果真是万哥,儿女情长就是儿戏,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一个女人还不如一个马仔重要,他是能过美人关的英雄,日后必成大业。
可唯有深夜,他才知道魂牵梦萦是什么感觉。他会幻想他和简德那未出世的孩子。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一种感情,边叫你受伤边叫你甘之如饴。沈玉娇死时他不觉得,那不过又是一条死在权斗下的生命,可是当简德温热的血淋在他手上,他就像摸到了火舌一般,疼得毫无知觉。
“我真的心疼。”尤万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就不疼吗?拿一个孩子来威胁我。”
简德肩膀微不可闻地抖了抖,几滴热泪从眼眶渗出。极低的呜咽声传来,尤万有些窘迫,他孩子气的行为被逮了个正着,正欲解释,简德却转过身来,泪眼婆娑。
“尤万,你真的心疼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心疼。”
尤万未说话,只是捏紧她的手。
“事已至此,你不必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尤万的声音竟然在颤抖。简德惊愕地望着他的轮廓,尤万的背后披着银冷的月光,静谧又美丽。
这样美的月色,本应用来谈情说爱。可惜他们之间没有爱可言,尽管有,也被猜疑算计磨地干干净净。
简德牵着他的手,贴在小腹上。她的身体依旧是凉的。她挨了太多的跪,孤零零跪在台阶上,有时他甚至故意在屋内和其他女人欢好。他竟然做了那么多恶,到头来也一举报应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他本来就活不成。”
“可他偏偏死在我手上。”尤万说,撷去她的泪光。“简德,我小看了你,你算计好了每一步。连亲生孩子你也算进去了吗?”
简德怔怔望着他,摇头。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尤万默不作声。她知道他不杀生 作者:简德
是不信的,但还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原本是想让他活下去的。”
尤万放开她的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被月光剪裁出更深的威慑力。熟悉的尤万又回来了,他从来不会软弱。刚才的温柔只是幻影。尤万依旧是尤万,任何人死了都不会眨一只眼睛。
“简德,你想要什么?”
“尤万,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伤心?”
尤万摇头。“你死后我才知道。”
简德抬头,仰望着那一轮剪影微微出神。那个永远都问不出口的问题似乎再也没有答案。她执着的只一句爱,他注定无法说出口。
他可以有妻子有孩子,却不可以有柔软的感情。
她想她可以理解。
“放我走。尤万。我还是你的人,但我要有正经学业,正经工作,我所做的事情,你都不能再干涉我。”
尤万被这轻狂之词惹怒了,他微微弯下去,伸手捏住她的喉咙。细细的软软的,像天鹅一般的脖颈,不需费多大力气便可拧掉。
“不过是区区一个孩子,敢要求这么多?”
简德料到他所有反应,依旧毫不惧怕,迎着他冷硬的目光。
“万哥,孩子已经没了,你应该感到庆幸,而非愤怒。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可以威胁到你。”
“简小姐,你正在威胁我。”
“我是在教你放下。死人放不下,是因为已经死了。活人是可以放下的。”简德的语气不容置疑。“万哥,你爱我,只是你不说罢了。一旦说出口,情话便成了诺言,软肋,枷锁。多余的感情只会牵绊你的脚步,也会牵绊我。我毕竟姓简,不是吗?”
“不愧是简家大小姐。”尤万称赞道,“既然你已经知道答案,为何执着地逼我说出口?”
简德闭了闭眼,又有一股温热涌了上来,她把泪水逼回去,强装镇定地说道:“因为我是个人,是个女人。”
“错。”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随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最后是她小巧的下颌。
“你执着于答案,无非是因为你也爱我。”他在她耳边低语道。恍惚间她还以为他们躺在家里的床上做爱,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好似苦命鸳鸯,永不放手,直到世界尽头。
“是,我爱你。”简德轻轻地说,泪已经滚落下来。没有一滴泪比此刻的更加真心,但她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真心流泪。
“尤万,我没什么好失去的,我当然可以爱你。但是你不可以。”
“你说的没错,我不可以爱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尤万吻去她的泪水,像一片羽毛拂过她的心。
“那就好。”简德扯出一个笑脸。“以后就委屈万哥继续和我纠缠了,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
“人总要做事的。”尤万抬起头,摸出一根烟来,思索半天终究是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里。“简小姐是聪明人,日后的合作必定愉快。”
“你不想知道我以后会在哪里做事吗?”
“总会知道的。有钱一起赚,大家同开心。”
“那是一定。”简德眉开眼笑,可惜那笑容也不太真心。“我出院之后会去拜访你。”
“简德,我小看了你。”
“你从一开始就看低了我。”
尤万未答话,只轻轻点头,身影消失在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