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两人欢好後,苏木定然会在梳洗丫鬟来之前消除掉所有痕迹,但昨晚慕青做的狠了,苏木腰酸背痛,腿肚子直哆嗦,实在起不来,况且自己那麽大的声响,他不信所有人都聋了。出乎意料的是,丫鬟们见到一地凌乱以及赤条条躺在外间床上的主仆二人,竟然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一整日,苏木扶著腰等待老爷夫人的责罚,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三天过去了,府里什麽动静也没有,这反而令他不安。
这日,苏木正陪著他家少爷午睡,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停了会,刻意压低的女声传来:「苏木,夫人有请。」
仔细分辨,那竟是夫人的贴身丫鬟碧荷。冷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木整了整衣衫,坐在床沿,抬手了慕青的眉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喝!好大的阵仗,护院都来了好几个,还怕我跑了不成。苏木心中不屑,但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碧荷姑娘。」他福了福身。这碧荷虽说是个丫鬟,可当年夫人是打算把她给少爷做偏房的,眼下虽然还没做成,但估著也不远了。
沿著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一行人到了前厅。
苏木前脚刚踏进门,便有人从後方压著他跪下。夫人端坐在主位,碧荷对她耳语几句,一杯热茶就这麽掷在了他的右肩,滚烫的茶水沿著薄衫沁进皮肤,也不知涂了药膏能好不能好。
慕夫人毕竟是出身名门,即使儿子与下人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也不容许自己失了风度,她定了定神,「多久了?」
苏木垂首不答。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夫人端起丫鬟新沏的茶,撇了撇茶盖,润了润嗓子,缓缓道:「这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没个侍妾不是。」说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僵直脊背的苏木。夫人言下之意g本是把他当成女子,听著护院和丫鬟刺耳的暗笑声,他咬牙别过脸。
「青儿年纪不小了,是我这个当娘的疏忽了。」慕夫人稍稍停了下,继续,「我自会替他寻几房体己可心的侍妾。」
苏木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他没有能力阻止,心像被尖针一下一下地戳著,握紧拳头苦涩地开口:「我想陪在少爷身边,请夫人成全。」
「哦?」夫人面色了然,挥了挥手:「都退下。」
护院、丫鬟鱼贯而出,留下二人,前厅安静的好似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声。
苏木就这麽跪著,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慕夫人开口:「你俩自小一块长大,青儿落水後,你也尽心尽力,你对少爷的这份情谊,我自然知晓,只是……」
夫人若有所思地看著苏木渐渐吃力的表情,虽是初春时节,天气转暖,但地上的寒气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跪了这麽久。
「按著寻常的规矩,哪怕是杖毙,你也不能有怨言,可青儿从小就粘你……」说到这,慕夫人多少有些心酸,自己的儿子,落水後谁也不要,偏要粘著个小书童,这一粘就过了十年,「养个男宠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哪家少爷没荒唐过。却终究不合规矩,青儿迟早是要娶亲的,你可想好了?」
「谢夫人成全。」苏木磕了个响头,他明白夫人现在留下他只是权宜之计,等少爷成亲,自己的下场恐怕与王家那小戏子一样,可真是难看。
毕竟是名门望族,即使是个傻儿子,断袖之癖、龙阳之好那也是万万沾不得的。只可怜了那群护院和丫鬟,估著一个都留不得。
「苏苏,苏苏,你在哪?苏苏?」是少爷的声音,苏木起身时没稳住,一个趔趄直挺挺地再次跪了下去,人却焦急盯著门口。
茶杯与桌面相碰的声音传来,夫人不悦:「让你起来了吗?嗯?」
门外不停传来慕青的喊声,丫鬟们怕是拦不住。
「出去吧。」夫人低头抿了口茶。
刚打开门,苏木就被搂进了慕青怀里。大狗似的,傻子用下巴蹭著苏木头顶,絮絮叨叨说著:「苏苏,你去哪了?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了,你不陪我玩了?不行啊,苏苏,不行的!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傻子泪眼汪汪地拽著苏木的手不放。
「我会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誓言一般,苏木缓慢却坚定的开口。
「好啊好啊,苏苏,我和你说,今天的绿豆酥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吃!」苏木知道傻子听不懂,但只要他开心就好。
慕夫人看著傻气的儿子,半是心酸,半是心疼。
苏木转身时,眼角余光瞥到阳光下满是落寞的夫人,心中感慨。这慕夫人本是林尚书麽女,闺名婉容,家中万般宠爱,逃家逛灯会,对武状元慕柯一见锺情,原本这二人也算登对,却不知为何慕家二少爷慕璟万般阻挠,最後二人还是成了婚,从此慕家二少再也没归家。二人婚後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久便诞下长子,取名慕青。
原本一家和和美美,谁知慕夫人此後一旦怀上孩子便很快流掉,身子也大不如前,慕老爷心疼妻子,长期分房。众人都以为慕老爷外头有了人,可这些年,除了结发妻子,慕柯连个偏房侍妾也没有。
而慕璟自十年前回过一趟慕府後,再次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