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夙不明白肖默现在的心思,他被面前虎视眈眈的灵兽步步逼退,顾不得什么,上前几乎蛮力压制着肖默寻了条路往后跑去。
身后,一跃而起迅速散开的灵兽们嘶吼着去捕捉属于他们的下一顿美味。
肖默冲南夙喊到:“老师!为什么会这样?”
南夙一脑门的汗,也吼道:“我特么怎么知道?!妈的!按理说变异了也不会这么暴躁吧?”
暴躁?未必是,肖默的眼前闪过那些灵兽赤红的双眼,反而有一种入了魔似的狂乱。
两个人速度飞快,在丛林之中来回穿梭,脚踏枝叶于半空中越过,竟是很快将追逐而来的灵兽抛在了后面。
南夙往后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差不多甩掉了,歇会吧,靠!我们这没头没脑的窜到哪里来了?”
四周高耸入云的树木几乎一模一样,遮天蔽日挡住了视线,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纷繁的树叶和及腰的杂草,带着毒的花苞藏在杂草之下,稍不留意就会致命。
肖默没有顾及现在的处境,一心只放在了刚才的悬崖边缘,那里给他的不知名情绪使他恍惚到现在,眼
乌鸦嘴 作者:非将
看着一脚即将踏上带着勾刺的藤蔓,好在南夙始终未放松警惕,上手拽过肖默,没好气道:“找死?要死别死我前边?!想什么呢你?”
肖默忙低头认错,一偏头看到一簇白色的绒毛闪了闪,慢慢挪动着往一颗树后钻了过去。
肖默对着南夙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极小心地靠了过去,直接上手揪起了那一小团绒白。
“啵唧~”小东西抖了抖耳朵十分惊奇地看着自己腾空的四肢,然后迷茫着对上了肖默的眼睛。
“迷你白狐?!”南夙夸张的喊了出来,又马上捂住嘴,但那双迸发着光亮的眼睛已经把他的情绪泄露的一干二净。
白狐本就稀少,而且因为其对生长环境有非常苛刻的要求,可以说是有些自己的洁癖,因而很少有人能找到白狐的踪迹,更不要说对它进行契约了。
而,迷你白狐,身体约是成年人手掌大小,不过是正常白狐身形的四分之一,更可谓是稀少中的稀少。
在《灵兽图集》中也不过是只简单提过几笔,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其珍稀程度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就是在这被玄武学院用来历练学生的嘈杂之地,这个地势险峻以陡峭不平著称的万丈窟,竟会出现一只迷你白狐,南夙小心的摸了一下这小东西的皮毛,手感丝滑柔软,绝为上等!
“我一定是在做梦。。。”南夙拍了拍自己脸颊,又悄咪咪摸了一下小白狐的耳朵,惹得小家伙抖了抖,把耳朵缩的紧紧的,四肢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委屈的看着肖默蜷起了身子。
“啵唧~”小家伙不满的抗议现在被提起来的姿势。
肖默丝毫没有应有的同情心,提着小家伙的手也没放松,他也不管这小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反而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应该认识路吧?带我去万丈窟入口,我就放过你。”
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嘴巴努出一个小小的o形。
肖默脸色不变,态度强硬:“装可怜没有用,你如果不带路或者耍花招,我就把你烤了吃。”
肖默说完动用灵气唤出一团火焰,看都没看抛向一旁一株正在偷偷攀延向上的毒草,顿时间,灰飞烟灭。
肖默收了灵力晃了晃手腕,严肃又正经:“看到了吗?我不开玩笑,我很凶。”
“啵唧~”小家伙打了个急促的嗝,缩在漂亮精致的绒毛下的爪子眼见抖了抖。
南夙:“。。。这样。。。不太好吧?”
肖默淡淡望了眼他的亲老师,南夙敛了神色怒瞪小白狐:“嗷呜!烤了你!我们超凶!”
小白狐:“嗝~啵唧~~”
两人由小白狐带领着绕过另一片山岩往回走,南夙走到一半才察觉不对劲:“等会,你这是往哪走?”
“谷口。”肖默脚步没停,眼睛跟随着那一小团。
“什么东西??我们刚从那跑出来你现在告诉我你又要回去?!”南夙觉得他这学生必定是傻了,否则,就是他傻了。
肖默嗯道:“我要回去弄清楚一件事。”
“你疯了?还有什么事比命重要?!”南夙拦住他:“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其他人会和然后回学院通知所有人灵兽异常的情况,而不是急着往灵兽堆里送人头!”
肖默抬脚踢了一块石头落在前面小家伙身边,喊了一声:“停下,等会儿!”
小白狐委屈的拍了拍身上弄脏的毛,规规矩矩把爪爪放在身前坐等。
肖默松开南夙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老师,通知学院的事既然如此重要,那您就先行返程,至于学生,必定不能空手而归,我是为了吴兴而来,不管他在不在谷底,不管下面有什么,即便是那里等着我的是数以千计的灵兽,学生也只能拼死一搏。”
“老师,”肖默笑了笑,眼里是未曾有过的郑重:“吴兴是我的伙伴,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我没有理由弃他不顾。”
南夙不忍心道:“你!你这孩子怎么非在这事上死脑筋!院长虽然说有那种可能,但事实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你贸然前去,万一什么都没有呢?你非要把自己搭进去不成?”
“那我也要死个明白。”肖默没有半分犹豫:“我和星星有联系,我感觉到他还在,我不能放弃这唯一的一丝联系,否则,他必定怪我。”
吴兴蹦跶着冲他嚷嚷的场景似乎已在眼前,肖默的目光柔和下来,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轻轻回头看向南夙:“肖默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对于老师而言也算不得举足轻重,可吴兴不同,他于我而言,是肖默找了许久的七情,是夜色中那颗启明星,更是自从远离西北境以后唯一的归宿,他依赖我,我自是离不开他的。”
南夙眼睁睁来着肖默慢慢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之后,猛然缓过神来骂了一声:“靠!我就是提个意见,和我来这么一出搞什么?那深情模样,不知道的以为追媳妇儿呢!”
说实话,南夙对肖默的担忧不过三分,他更担心的是至今没有消息的姬白薇,还有。。。
他蹲下身子拾起一节被斩断的根茎,底下蓝紫色的毒素似乎还有再生趋势,南夙完全探不出这毒素的成分,想了想抽了块手帕把这节根茎包了起来踹在了怀里。
也许,卫思风和沈朝瑞能给他答案。
另一边,齐硕和周天然有些狼狈的扒着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了下来。
周天然的外衫下摆处破了好几个洞,撕破处的布条耷拉着随风飘荡,左膝盖处糊了一块泥,有血迹从泥渍下渗出来。而她的表情,更是难看至极。
齐硕嘴笨,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口又闭紧了些,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块布条,小心地把周天然膝盖处的裤管卷了上去,轻轻给她缠上去系紧了点,还不时抬头看看周天然的表情怕弄疼了她。
处理完,齐硕又拄着猎艳在石头边的地面上坐下去了。他没往石头上靠,本来地方就不大,他把周天然的腿弯伸直了些搭在石头边上,他这么一坐下正好能用曲起的大腿支撑住周天然的脚踝位置。
周天然情绪很低落,她的手腕处空空荡荡,少了那一抹红。
就在大约一刻钟之前,她亲手把突然发狂,冲她伸出毒牙的赤练碎成了两段。
齐硕知道她难过,法师通常把自己的契约兽看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就像他把猎艳当做伙伴是一样的道理。然而,他没有安慰的话说,尤其是周天然,性子刚烈,不曾服软,哪里还听得过安慰?
齐硕摩挲着猎艳光滑的外壁,偏头偷看了好几次周天然,后者高束的长发松了些,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她低垂的眉眼,只能看见挺俏的鼻梁,鼻翼微微缩动,怕是在咽下伤心。
齐硕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山岭吸了口气,左手伸过去扣紧了周天然的后脑勺,一把薅了过来寻上了那默默咬了很久的嘴唇。
齐硕没敢看周天然的表情,甚至做好了对方给他一掌的准备,然而,没有。
周天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草香,那是周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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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和周天真各自佩戴的香囊里散发出来的,很好闻,而且这香味常年如此,不曾淡去。
齐硕很沉迷这个味道,他碾压着周天然的红唇,呼吸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被淡香包围着,心里刚升起一丝窃喜,下一秒他便尝到了微咸又微苦的味道。
那是眼泪的味道。
齐硕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带着茧子的手指想去给周天然擦干眼泪,又不敢用力,怕指尖的粗糙擦破那白嫩的肌肤。
“你。。。你别哭啊。。。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一顿,我不还手,你想怎么样都行。。。那啥,哎,别,别哭了。。。”齐硕语无伦次的安慰着,掀起衣摆去给周天然擦泪。
周天然吸了吸鼻子,嗓子有点哑:“你用的是我衣服。。。”
齐硕低头一看,可不是,他正捏着周天然的外衫,手心里的汗和周天然的泪水把下摆处那一块染的皱皱巴巴,看起来脏兮兮的。
齐硕松开手扯平了些,往旁边挪了挪,低头不说话了,握着猎艳的手指的劲儿恨不得把猎艳这么就地折断似的,也不知在和谁赌气。
周天然自己拿手背把眼泪抹了抹,用手肘拐了拐齐硕的肩头:“喂,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怎么样都行的?”
齐硕沉沉点了下头。
周天然吸着鼻子扯了下嘴角:“那你再亲我一下吧。”
齐硕的脖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没动,惹得周天然更用力的拐了他一手肘:“聋了?不亲算了,滚吧,别在这碍我眼!”
然而她最后一个字不过刚吐出来,野兽一般的男人便扑面袭来,带着一腔热情和无头无脑的爱意,用最原始的方式,不那么优雅的姿势,将难得柔弱的人揽进了那方广阔坚硬的胸怀。
亲吻,此刻成了治愈。
周天然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眼角却慢慢弯了下来。
这个男人,让人很有安全感。
“咳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你们能先停一下吗?”邱录看起来比周天然还狼狈,因为他的外衫都已经丢了,里衣很不雅的敞着,简单束了腰带扎起来,不过邱录倒看起来并不在意。
周天然把齐硕推开,脸颊微红,淡然自若:“看来那群灵兽错过了他们的加餐。”
邱录抬着眉梢不置可否,然后捏着扇子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我找到薇姐了。”
周天然戏笑的目光顿时变了,忙扶着齐硕站起来:“背我!走!”
姬白薇此时已陷入昏迷,脸上好几道血痕,手臂和腿上的伤口更是数不过来,而最为致命的是小腹左侧的一道抓痕,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抓的,此刻已经化了脓,脓水和血迹干涸在一起,翻出的皮肉外层已经变成黑色,看过去让人骇然。
邱录道:“我在断崖边一棵树下看见薇姐的,给她上了药简单止了血,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背离那片区域,一开始她还能说几句话,现在直接昏迷了,我不敢再碰她。”
“你一开始就不该碰她。”周天然探了探姬白薇的脉相,勉强松了口气,只是这伤势如此,也不知怎么把姬白薇带回学院治疗。
邱录苦笑:“然姐,您这话让我怎么接?难不成我把薇姐撂在那不管才好?”
“你敢?!”周天然瞪他,转头道齐硕:“找找唐毅他们,让他回去把卫老师带来,薇姐伤的太重不能再这么颠簸下山了。”
齐硕点头说是,让这两人待在这不要乱跑,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大家虽然四处分散,但大多除了小伤并未有何危险,只有那固执回身的肖默,一路跟随着小白狐攀爬往上,终于还是踏在了万丈窟高耸的断壁一侧,滚滚落石让山体微微晃动,尘雾蔓延,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小白狐顺着肖默的大腿蹭上肩头,怯怯地探头往下看,然后眼前一晕,缩着脖子团成个绒球,爪子扒着肖默的领子不肯放松,不时发出“啵唧啵唧”的声音。
肖默摸了摸这小东西的毛,深沉的意味久久凝在眉头。
就在刚刚,他和这小东西绕过一块平地往谷口爬,四只大型虎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獠牙尽呲,仿佛一口就要将他生吞活剥,就在这时,脚下的小东西身上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白光,被光晕笼罩的虎兽似是被定了身,连腾空的前爪都定格在那里,肖默这才明白所谓的珍稀灵兽到底珍稀在哪里。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当他们向上逃离身后的虎兽时,很快追来的虎兽却是在崖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步子,不停长嚎,踱步,焦躁不安地磨爪,之后便特意躲避似的离开了。
想起之前悬崖边那具被分食的尸体,下半部已经被掏空,连骨头都尽数嚼碎了偏偏上半部分因为被挂在崖边而无兽敢碰。
这崖口边缘,像是被看不见的一道线隔开了,线的这一头是陷入混乱狂暴的灵兽,线的那一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却偏偏禁了灵兽的足。
怕?他们在怕什么?
肖默抚摸这小白狐的身子,手心下的毛绒绒抖了抖,舒服的哼哼。
“我要下去,你想跟着吗?”肖默问。
小家伙的耳朵一动,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然后又抻着脖子去瞅瞅身下的峡谷,接着慢慢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肖默也不强迫它:“那算了,你走吧,谢谢你带路。”
他把小东西放在地面,拍了拍它的尾巴,然后凭着记忆里吴兴隐约指出的谷底那扇门的方向,运气,俯身,跳落。
霎时间,谷底的尘雾就把肖默吞噬了。
而在崖边,那一小团白色却是没有离开,它抖了抖耳朵等了一会,接着伸出一只爪子往下试了试,小鼻子拱了拱,捂住眼睛也跟着跳了下去。
如果忽略它在半空中那一顿几哇乱叫和不停舞动的爪子,这场面还是挺好看的。
而就在肖默径直跳落下的这段时间,他不知道,万丈窟外的世界,已经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念吴小兴的第一天,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