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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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只听得浅浅的呼吸声。

姝云依偎在萧邺的臂弯中,见他迟迟不语,松开攥住的衣袖,改去拉他的手,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他,“好吗?邺哥哥。”

因在病中,这声央求虚弱娇软,嗓子沙沙的,小脸苍白憔悴,杏眼含泪,仿佛是置于风雨中的一朵娇花,惹人分外怜惜。

萧邺回握她发烫的手,淡声道:“待妹妹病愈后再说。”

姝云抿唇,因他有松口的迹象,慢慢收了泪。

她闭上眼睛,依偎在萧邺的臂弯,由着他握住手掌,在病中也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烛火幽幽,萧邺垂眸看着臂弯里睡觉的少女。她是如此的娇弱,换季时最容易生病,一场风寒便让她成了这副病弱模样。

萧邺轻抚温软香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将人放回床上躺着。

姝云攥住被角,微微侧身,睡着时将枕着的侧脸面向他,温软得像一只没脾气的小兔。

离开这间屋子,去院子么。

他这个妹妹,心思好猜,但又不好猜。

在床榻边,萧邺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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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接连下了三日,池塘里的水满了,仆人们下水清理池塘里枯萎的残荷。

姝云的风寒养了小半月,已经痊愈,然而心情不佳,事事都提不起兴趣,两眉生出愁意。

萧邺将菜夹到她碗中,姝云看了看,忽然放下筷子,垂了眼睑,病恹恹道:“我不想吃了。”

一碗饭毫发未伤,只夹了几筷子米粒,经历了这场风寒,她整个人消瘦许多,脸颊没几两肉,本就娇小的下巴变得尖细,脸色苍白,唯见唇间淡淡的一点朱红。

姝云望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是久违的晴天,相较于盛夏的烈日,九月中旬的太阳柔和。

团团在院子里打滚,瞧见几只蝴蝶飞过,它扑过去捉蝴蝶,但落了空。

萧邺慢慢喝了一勺汤,拿锦帕擦擦嘴角,顺着姝云的视线望去。

半晌后,萧邺道:“妹妹大病初愈,晒晒太阳也好。”

姝云眼前一亮,心中欢喜。

吃罢饭,萧邺带着姝云离开屋子。

姝云自从被捉回来后,便再也没有出过被困住的屋子,她每日能见的,也不过是那方窗户外的一点景色,她对萧邺的这座私宅并不熟悉,连自己被囚在宅子的哪处都不知道。

萧邺牵着姝云去了亭子里晒太阳。

鹅颈椅依偎着两人的身影,姝云侧坐在男人腿上,细软的腰肢在宽大的掌中握着,萧邺挽着她,仿若握了条柔软的柳枝,怎样也逃不出手掌心。

姝云扫了眼,这院子跟蘅芜居差不多大,有一方小池塘,两棵榕树。

姝云看向身旁男人,道:“哥哥还记得蝉雪居的秋千吗?”

“那红秋千可好看了,云儿喜欢荡秋千。”姝云依偎在萧邺的胸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期望,央求道:“哥哥,给云儿做一架秋千,好不好?”

姝云扬起一抹笑,浅浅的梨涡看着愈发娇俏,“云儿荡秋千,邺哥哥在后面推,还和在侯府里一样。”

笑靥如花的脸凑集,她的气息香甜,仿佛是清甜的果子酒,引得醉上心头。萧邺的思绪飘远,她喜欢荡秋千,也总是喜欢让他在后面推,因为可以将秋千荡得很高很高。

萧邺的瞳仁里映着她的笑,是顺从和讨好。

“好呀。”萧邺应了下来,唇落到她耳廓,姝云轻颤,他的唇没有离开,灼热的气息倾洒,她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云儿届时可要坐好,不能乱动。”

湿热的唇落在耳边,姝云的面颊烫了起来,伸手推了推,满是小女郎的娇羞,嗔他道:“丫鬟们看着呢。”

萧邺握住推搡的小手,回正身子,怀中佳人温香玉软,至少眼下,他承了她的温顺。

萧邺把玩着她细长的手指,小小的指甲盖染着丹蔻,但因为许久没打理,已经长出了莹白的指甲。

萧邺道:“明日让丫鬟们把丹蔻洗了,换新的。”

姝云垂眸,看向他掌中把玩的手指,乖乖应了下来。

姝云以为萧邺只是说说,没承想三日后,院子里的红秋千就建成了。

姝云风寒已愈,坐在秋千上,绣花鞋隐在裙下,新染了丹蔻的手抓住结实的绳子,她明媚的脸上满是笑意,仰头看向跟前站着的男人,“有哥哥在后面推。”

萧邺微微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如花的笑靥映入眼帘,他竟有些舍不得敛了眸子。

他去了姝云后面,推她荡秋千。

裙摆随风荡漾,一双绣鞋若隐若现,纤白的足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哥哥,再高一点好吗?”姝云的声音软软甜甜,像是一颗饴糖,微风拂过,带着清幽的香味。

秋千被他推高了一些,姝云极目远望,可惜院墙太高,她还是只能看见被困的这院落,看不到外面。

姝云心中隐隐失落。

夜阑人静,烛火幽幽,桌案静放的水杯被撞倒,流水滴答落下,将裙子打湿,墙上映着一道身影。

姝云圈住男人的脖颈,枕着他的肩膀缓气,身上已是热汗淋漓,膝被他挽着盘在劲瘦的腰间,浑身的重量几乎都倒向他。

“哥哥,困了。”姝云猫似的声音响起,央着他,“放我下去。”

萧邺托着的臀,在她耳畔低语,“还没今日妹妹坐的秋千高,怎就要离开了。”

萧邺抱着她往前走,一步一颠,姝云忙抱紧他,后背抵着墙面,总算是有能靠的了。

她云鬓松散,钗环歪歪斜斜,脸上潮红未褪,杏眸染了一尾红,这副模样更想让人狠狠欺负,萧邺轻啄暗她的唇,哑声道:“明日放妹妹去院子里如何?”

姝云凝了凝,本是不想与他在继续这事的,她慢吞吞回吻他的唇。

吻技还是很青涩,杂乱无章,但即便如此,也毫不费力地撩动了萧邺的心旌。

湿濡的手指捻了捻,姝云轻颤,抱他更紧。萧邺托住她的头,反客为主加深这吻。

桌边散落的衣裙凌乱,男人越过绣花小衣,往床榻走去。

姝云软绵绵地抬手,圈住他的脖颈,长指抓住男人的头发,相拥的两人耳鬓厮磨,比夫妻更为亲密。

……

那晚之后,姝云每两日可离开一次屋子,她只能在小院里走动,半个是时辰后,又被跟随的丫鬟请回去。

屋子再次落了锁,要等萧邺回来,才能打开。

这日午后,在丫鬟的跟随下,姝云离开屋子,她兴致缺缺地在院子里荡秋千,筹划着如何逃离这座私宅。

姝云忽然瞥见亭子后面的灌木丛旁边藏有一道身影,定眼一看是那神志不清的妇人。

这妇人会趁丫鬟们不注意,偷偷闯进院子里。

姝云停了秋千,来到亭子后面,那妇人瞧见她,猫着腰顿在灌木丛下面,伸手“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姝云点头,装作没发现她,挡了一下她的身影。

很快,两名丫鬟寻到院子里,是来找那妇人的。

被萧邺派来贴身伺候姝云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俩丫鬟朝亭子走来,瞧见了藏在灌木丛旁的妇人。

那妇人被找到,有些小脾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回去,不回去。”

她抓住姝云的手,道:“我不回

去,院子里好玩,屋里闷。”

姝云不禁疑惑,她也是被萧邺囚在这座私宅的?

跟随的丫鬟道:“姑娘,她们也是奉了大人的命令看护好这妇人,若是让大人知晓看管不利,她们免不了受责,您还是不要插手了。”

那妇人抓着姝云的手,坐在地上笑道:“你生得真好看。”

姝云扶她起来,问道:“方才我没吭声,也算帮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妇人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吃饭,我不饿嘞!夫人要吃糖蒸酥酪和蟹粉酥,你会做吗?走跟我去厨房走一遭。”

妇人拉着姝云的手就要往外走,两名丫鬟忙拉住她,一丫鬟唬道:“我会我会,走,我跟你去厨房。”

妇人皱眉揭短,“你哪会做饭,你整日跟我捉迷藏,哪进过厨房。”

“咱这就去厨房找厨子做。”

丫鬟连哄带骗把妇人带走,那妇人走着走着恍然一惊,“夫人?夫人在哪里?!”

“我要找夫人?你看到夫人了吗?”

那妇人四处找人,回头看见姝云时愣怔,她被丫鬟带着离开,一步三回头,看着姝云不舍地说道:“这么好看的女娃娃,夫人一定疼爱有加。”

那妇人说着,神色骤变,皱眉低喃道:“夫人……是谁?”

她捂着疼痛的头,很是难受。

姝云看着那妇人被带走,心里泛起疑惑。这妇人口中的夫人是谁?难道是萧邺亡故的生母?

姝云回想和妇人的初见。那会儿妇人抱着个空襁褓,躲避丫鬟们的追赶,疯疯癫癫的,还把她认错了,唤着她“夫人”。

她才还没嫁人呢,就被唤夫人,怎么瞧着也是名未出阁的姑娘。

姝云问丫鬟道:“她口里的这位夫人,是谁呀?”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

==========

姝云虽被关在屋子里,但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丫鬟们都满足了。

姝云要了些通草,取通草里的白髓出来,做着通草花打发时间,只不过这次做的通草花簪小巧,两日就能做完一支。

多做几支,她自有妙用。

屋子外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姝云警觉,在房门被推开前,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微微侧着头,佯装欣赏发间通草花簪的模样。

唇角露出浅笑,姝云纤手抚摸通草花簪,眉眼低垂,烛光下是一张娇俏的脸。

萧邺朝她走来,姝云听见脚步声,视线从镜子里挪开,见他身后的仆人端着托盘,微微一愣。

萧邺示意仆人将托盘放到桌上,姝云才发现盘中装了金钗、金簪、金镯、珍珠耳饰。

仆人退出屋中,萧邺看着她发间的通草花,姝云察觉他的目光,将小镜子放下,微微低着头,纤指敛走鬓间的发丝,“哥哥,这发簪好看吗?”

萧邺道:“人比花娇。”

姝云含羞,偷偷抬眼,却在跟他视线相撞后,顿了片刻,抿唇敛了目光。

这娇羞腼腆的模样,萧邺看在眼里,自然也记在心间。

萧邺道:“今日是妹妹的生辰,这些首饰喜欢吗?”

“哥哥记岔了,今儿是九月二十,后日才是二十二呢。”姝云嗔他道:“连妹妹的生日都记错了。”

萧邺道:“九月廿十廿是三姑娘的生辰,妹妹比她早出生,既然不知时日,便就当早出生两日,取个整数,廿十。”

“从今日起,妹妹的生辰就是九月廿十了。”萧邺肯定道。

九月廿十。

姝云愣怔许久,乍一听是如他口中所言,她肯定是比萧姝珍早出生的,但至于早多久,除她的亲生母亲外,没人知晓。

或许,她就是九月廿十出生。

“妹妹试试这新发钗。”萧邺拿起一支鎏金蝶花发钗,簪在姝云的发间,将小镜子拿在手中,照给她看。

姝云微微侧头,看着镜子里的发钗,“好看。”

姝云仰头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萧邺坐下,等她试戴其他首饰。

姝云拿起珍珠项链,圆润小巧的珍珠冰冰凉凉,不一会儿就染了她手掌的余温。

姝云迟迟没有戴项链,想了片刻,她拿着珍珠项链坐在萧邺腿上,单手挽着他的脖颈,道:“既然今日是妹妹的生日,哥哥能不能把我那几百两银子物归原主。”

姝云解释道:“平日里我打发丫鬟惯了,眼下什么都没有。”

萧邺轻笑,捏了捏香腮,淡声道:“妹妹囚在屋子里,还打发丫鬟作甚?”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似乎已经看出她的心思,姝云忽然间头皮发麻。

萧邺眼神蓦地深邃,修长的指转在她雪颈间逡巡,盯着紧张的她,道:“靠过来,吻我。”

姝云慢慢凑了过去,捧着男人的脸,吻上他的唇。

萧邺取下发簪,绾着的青丝垂落,横抱起她,回了床榻。

姝云浑身僵直,别过头去躲避萧邺的吻。

慢慢的,男人细密的吻落在雪肩,逐渐温柔,大掌轻抚,姝云软了身子,反抗的力道卸了,挽住他的肩膀,呼吸间混着软软的低吟。

娇得好似能掐出水来,杏眼潋滟,湿漉漉的眼看着他,格外软绵。

两人的胸膛相贴,心跳声急促起来。

滚滚汗珠落下,萧邺带着姝云的手抚摸濡湿的褥子,唇贴到姝云唇间,“妹妹也是喜欢的,抱得这般紧。”

姝云心脏跳动快速,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长长的追逐,热汗淋漓,还没缓过来。

手掌触到一片湿濡,温热逐渐变凉,姝云的掌心似火苗在灼,脸颊滚烫,蜷缩着手掌离开,但被萧邺扣住手腕。

萧邺将她翻了个面,姝云趴在枕间,心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男人低头吻着她的唇,长臂从后面挽住细软腰肢,将她托起,圈在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纤白脚踝,不准她到处乱逃。

这一夜,萧邺吃了两枚避子药。

翌日,姝云睡意朦胧间,只觉腿心痒痒的,好似有蚂蚁在乱爬。

她迷迷糊睁眼,却见萧邺侧坐在她身旁,手中拿了个小罐子,另一只手给她上药。

姝云的脸颊蹭地红了,按住他的手腕,小声道:“我自己来。”

“药就快上完,何必脏了妹妹的手,”萧邺面色如常说道,倒显得她太过羞怯,“妹妹再睡会儿吧。”

一睁眼就瞧见这副情景,姝云哪里还睡得着,撇过头去不看,由着他将药上完。

“大公子,侯爷寻来了。”

忽地,扶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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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最近卡文[爆哭][爆哭]

以后不一定晚九点更新,写完就发,宝子们不要等,可以第二天睡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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