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宿醉的头疼,乔磊回家就倒在床上,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窗帘没拉,刺眼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他静静在床上躺了三分钟,然后火速下床刷牙洗脸,拆开包饼干,就着凉水吃了两块,打开微信,给置顶的那个人发消息:“在忙吗?”
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大约两分钟后,虞周回:“在喝茶。”
乔磊抱起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发:“个人?”
要是个人,我立刻就找你去。
“跟路洋。”虞周的回复差点让乔磊摔了手机。
他的大脑“嗡~嗡~嗡~”充血,跳起来就穿衣服冲出门。工作日下午两点,路上不堵,他开车十分钟就到了虞周喜欢的那家茶舍,拿出镜片最大的那副墨镜戴上进门,漂亮的服务生小姐身穿旗袍迎上来问:“您好,请问几位?”
“位。”乔磊边说边往里走。
虞周讲究,喜欢的茶舍也讲究。进门处摆对明式家具太师椅,前台是整块黄杨木,雕了喜上眉梢图。往里走,流水潺潺,翠竹青青,水清可见低下的鹅卵石,竹是浙江移过来的,十分雅致。
不过再雅致,乔磊也没心情看。
这时候茶舍人不,要到下午三四点钟人才会起来。乔磊往门口战,很轻易就找到了虞周跟路洋那桌。虞周背对着他,路洋双眼盯着虞周,笑得都快成条缝了,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他来了,刚好旁边那桌没人,乔磊悄没声坐了过去。
这家茶舍虽雅致,但座位与座位之间仅用竹排隔开,彼此虽然看不见,隔音却不怎么好。乔磊点了壶碧螺春,便把屁股挪到最里面,隔着层竹排,专注地听墙角。两人刚刚不知在聊什么,这会儿有点冷场,乔磊听着对面桌子“磕”的声,像是路洋喝完了茶,把茶杯放桌上,接着就听到路洋问:“等电话吗?有事?”
虞周这边也轻轻响,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当年我离开前,我们最后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迟疑三秒,虞周说:“嗯。”
“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回去了。我跟老高合作,打算成立家公司,应该过几天就会公布消息。在外面漂了这么年,还是觉得国内好,说的都是母语,吃的也顺口,最重要的是,不管走远,我发现我的心还是在这里。”路洋道。
虞周没说话,杯底擦过杯托,他像是拿起茶杯喝了口。
路洋说:“虞周,我们重新开始吧。”
乔磊的腰“刷”下绷直了。
正巧这时服务生送来碧螺春,瓷壶茶碗往桌上放,乒乒乓乓的盖住了隔壁的声音。他急得个劲打手势,示意服务生放这里赶紧走,然后半个身子贴在竹排上,听隔壁的路洋继续道:“曾经我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而放弃了你,后来我发现,世界那么大,就算我领略了所有风景,如果没有个我爱的人在身边,那么切都没有意义。虞周,我还爱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禽兽!乔磊心里骂,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要个机会重新开始就要重新开始,你的脸也是real大!
他的身子紧贴在竹排上,形象不要了,像个大壁虎,听虞周的反应。然后他听到虞周把茶杯放在桌上,问:“路洋,你爱过我吗?”
乔磊的心骤然沉了下。
路洋说,:“爱过。”
“我也爱过。”虞周说,“那时候你说要走,我嘴上说着祝你前程似锦,切顺利,其实心里都快崩溃了。我觉得我真倒霉啊,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连点故事都没发生,人家就要走了。我特别想把你留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当然了,开口也没用,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留下来的。”
他笑了笑,如今说起从前,像说别人的事,语气云淡风轻。可乔磊听前辈回忆,那时的虞周分明已经伤透。
“现在你要我给你机会,其实不如当时说句叫我等你。只要你说’虞周,你等我’,或者’虞周,你跟我走’,那么就算时间再久,或者国内再好,我都不会犹豫。”虞周道。
路洋道:“当时我不敢说……”
“你不是不敢,你只是习惯了永远把感情放在最后位考虑。”虞周笑了下,“抱歉,太迟了,我不能给你机会,因为我爱上别人了。”
对面沉默下来,许久,路洋问:“那个人比我优秀吗?”
虞周说:“是。”
“呵,”路洋不无讥讽,“恐怕全世界只有你个人这样觉得。”
“是我要跟他在起,难道不是我这样觉得就够了吗?”虞周很奇怪地问。
路洋大约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对面再次沉默下来。
乔磊忍不住偷笑,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碧螺春,吹着热气,暖洋洋地喝了口。
就听虞周道:“我以为你找我是聊电影的事,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椅子轻擦地面,虞周起身,突然桌椅齐响,路洋道:“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公平竞争!”
“就算我给你机会,你们也不可能公平,”乔磊猜,虞周此时肯定无奈得眉毛都拧了起来,“因为我定会偏心他的。”
“我们点可能都没有了吗?”顿了顿,路洋痛道。
“路洋,我们做朋友不是很好吗?”虞周说。
在这句后,对面长久的没有声音。气氛有些诡异,乔磊莫名有些担心。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轻手轻脚推开椅子,了起来,这时,对面的虞周叹了声:“路洋,放手,我想走了。”
路洋没有回应。
虞周深吸口气:“公共场合,你不要这样,放开我,我真的要走了。”
路洋还是不放。
虞周没办法了,路洋死死地抓着他,不让他走。他抽又抽不回来,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叫服务生来
小幸运 作者:樱桃
帮忙,把事情搞大,只好压低声音,换了强势点的语气:“路洋……”
眼前突然横过个高大的身影,那人抓着他的手腕稍稍带,轻而易举就把他从路洋的钳制中解救了出来。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蒙。
乔磊也看了他眼,然后把他护在身后:“路导,你好,我是来带虞周回去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路洋危险地眯着眼睛,讥笑,“带他回去?你凭什么带他回去?”
“凭……”乔磊也不知道凭什么,他尴尬地看看路洋,再回头看看虞周,看看路洋,再回头瞅瞅虞周,“凭我觉得……”
“凭我们在交往。”虞周忽然握住他的手,到他身侧,“不好意思,本来想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你说的。”
“你们在交往?呵,你们根本就——”路洋的话戛然而止,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说下去。他被自己气得脸颊微红,右手握拳,拳砸在桌上。
乔磊转头望了虞周眼,心道路导气性可真大。虞周责怪地瞥着他,瞥着瞥着,嘴角扬起,竟忍不住要笑。人家生气,他俩在这里眉来眼去,互相盯着笑可不太好,虞周收敛了笑意,说了句“你慢慢用茶,我们稍后再联系”便拖着乔磊往门口走去。
虞周脸皮薄,又注意个人形象,乔磊以为走出竹子做的隔断间,他就会把自己的手松开。可是没有,他直紧紧地与自己十指交缠。乔磊心里乐开了花,他忍不住屈起手臂,这样虞周就会靠自己近些,这时,身后的路洋叫道:“等下!”
两人几乎同时定,目光短暂地彼此交汇,然后起回过头。
路洋走过来,他的眼睛直盯着虞周,温柔极了,也不甘极了。好歹在起合作几个月,乔磊是第次知道以严苛龟毛著称的路导还能有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
“说之前我就想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不说出口问个明白,还是不甘心……”他自嘲地笑。
“对不起。”虞周说。
路洋摆摆手,示意不必,毕竟再说下去,说不定要被发张好人卡。而后他转过头,眼睛转向乔磊的时候陡然变了。
可怕,要吃人。
“我是输给了时间,不是输给你。”他恶狠狠道,“对虞周好点,别让我后悔把他让给你!”
乔磊挑挑眉,捏了捏身边那人的掌心。
“还有,给你个忠告。”路洋勾勾手,乔磊不知他卖什么关子,耳朵凑近去听。避着虞周,路洋的声音不再那么狠厉,甚至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怅然,“看看虞周架子上摆着的那个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