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磊在家呆了天,越想心里越不踏实,终于在晚饭后打车去了虞周家。从楼下层层楼数上去,虞周的窗口黑着,他还没回来。
乔磊拿出手机,找到虞周的号码,想了想,锁了屏。反正夜里凉快,索性就坐在楼下大厅等,他想,自己就见见他,说说话,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还要特地通知人家声,自己来了。
夜风清凉,小区里还有人遛狗。他看到有个姑娘同时牵了两条阿拉斯加在溜,狗疯跑起来,姑娘跟风筝似的被放了出去,好不容易把狗稳住,气得边条,指着鼻子训。他忍不住笑,心情好了不少,等姑娘走了,四周安静下来,他掏出手机,对着虞周的照片想,待会儿见了他,自己该怎么对他说呢?
就这么等了三个小时,快夜里11点,虞周回来了。
他没开车,也不是从车库的门走上来的,不过手里还是拎着上午见他时就有的那个包。见到乔磊他有点意外,挑了挑眉毛,问他:“你怎么来了?”
乔磊说:“我来找你”
虞周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来找我。来了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又不是没钥匙,上楼去等好。”
“没久,刚到。”乔磊说,“我有句话跟你说,说完就走,所以没上去,干脆在这儿等你。”
“什么话?”虞周道,“你说。”
虞周这么说,乔磊心里突然没了底气。面对虞周,打好的腹稿跟乱草似的成了团,他扯着嘴角干笑,努力在乱草中理出头绪:“上午匆匆忙忙,没有跟你说明白。我跟小迅虽然偶尔卖卖腐,但不是那种关系。昨晚他来我家是因为他爱上个女孩子,他跟人家表白,人家不是圈内人,嫌他太帅没安全感,不肯接受。他这才难受得喝了,跑来我家耍酒疯,还念叨了宿要去毁容。他这人不坏,就是脑子被门挤过,有点后遗症。他确实经常来我家,但每次来,除了起组团玩游戏,就是为了这样奇葩的理由。”
“至于我……”乔磊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已经远远超出了“句话”,于是努力精简词句,“那天晚上是我第次跟男人做。”
他停下来看了眼虞周,虞周在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很明显双方都清楚他指的是哪天晚上,这让乔磊有点紧张:“我进了房间,发现你睡在那儿,你定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样子好看。我知道这样挺不对的,但当时真的没忍住。我想,反正这么年也没混出个名堂,我豁出去了,被封杀也没关系,去坐牢都没关系,我……”
虞周咳了声,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的耳朵根有点红:“什么?”
“我、我想说……”乔磊舌头打结,“我确实不是同性恋,可是……”
“小乔?”突然,虞周的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乔磊抬起头,懵逼了。
路洋?!
路导演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酝酿好的气氛,乔磊什么都不能说了,虞周也上看看天下看看地,装不熟。两人不愧是靠演技吃饭的,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生硬,以至于路洋进来的时候完全没觉得不对劲,叠声问:“腿好了吗你就到处乱跑?我批你假可不是让你到处玩的。”
因为腿伤,铁公鸡路导演难得大方给了乔磊七天假,还私人掏腰包,付了乔磊所有医药费。剧本本来就给每位主演入了保险,这么来,乔磊对受伤这件事点脾气都没有,乖乖低头道:“没完全好,不过可以走路了。导演放心,过几天我就回剧组,绝不耽误进度。”
路洋似笑非笑斜了他眼,哼道:“这还差不。我也不是催你,毕竟你是为拍戏受伤,就算想休息两天也没问题。可要是你到处野,那就赶紧回来给我拍戏!知道你不在天我耽误少进度损失少钱吗?”
乔磊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知道了。”
“对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找虞周干嘛?”路洋问。
乔磊的头点到半空生生刹车,差点没扭断了脖子。
“过几天监制不是要客串吗,我在家闲着没事,寻思过来找他练练。”乔磊上下嘴皮碰,瞎话张嘴就来,虞周都忍不住看了他眼。
路洋偏偏信了,知道他是来练戏的,还挺高兴:“行啊年轻人,挺上进的。不过你下回练戏早点,这大半夜的,你不休息,还不让虞周休息了?”
“他等了我很久了。”虞周为他辩解道。
乔磊刚才说自己刚到,看来虞周是个字都没信。乔磊尴尬地抹了抹鼻子,就听虞周说:“忘了跟你说了,路导在我后面。今晚我们起吃饭来着,他回国前有箱东西寄到了我这里,吃完饭顺便过来拿。”
“对,我拿完了就走,不耽误你们练戏。”路洋说着,很自然地弯下腰,把虞周的包拎到自己手里,“走吧,起上去。”
语气自然得乔磊没法拒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进了电梯。
进了家门,虞周叫他们稍坐,自己换了鞋去阳台找。在电梯里他就说时间太久,自己不记得放哪里去,乔磊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路洋等了会儿便起身,很自然地去看墙边的内嵌式酒架。那上面摆满了红酒,路洋挨个看过来,目光停在其中瓶上面。
“虞周,可不可以喝你瓶酒?”路洋问。
“哪瓶?”虞周在阳台回。
路洋对着瓶身念出了那个法语名字。
空气有瞬间凝固,因为路洋选中的正是乔磊送给虞周那瓶。
“不可以。”片刻后,
小幸运 作者:樱桃
虞周从阳台探出头来,斩钉截铁地拒绝,“离我的酒远点,乔磊,给他倒水喝。”
“哦。”乔磊脸上没表情,心里幸灾乐祸地应。
桌上的冷水壶里有柠檬水,乔磊倒了两杯,杯给自己,杯递给路洋。路洋接过杯子的时候有点迟疑,眼睛直盯着乔磊,乔磊真想告诉他自己没下毒。路洋几口喝掉,把杯子随便放在边,又去看虞周搁在架子上、他历年斩获的所有奖杯。那奖杯密密麻麻摆了好几排,旁边放了个相框,相框里的虞周很年轻,才三十岁,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独自在领奖台上,手里正握着生中最重要的座奖杯。
路洋看得止不住微笑,从乔磊的角度望过去,他甚至把相框取了下来,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突然,路洋的肩膀整个僵硬了。
乔磊正低头喝水,没注意到,虞周身在阳台,也没看见,等到两人个喝完水个找到箱子走出阳台,路洋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麻烦你下次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不要再把东西寄到我这里,”虞周搬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过来,那箱子看就沉,乔磊想搭把手,虞周摇摇头没要,“你不是在国内有公司吗?寄给他们啊。”
“大部分都寄给他们了,这箱都是宝贝,给别人不放心,所以才寄到你这里。”路洋笑着看虞周把箱子放到地上,跟他起蹲下来,“来,我给你看看这里头都有什么好东西。”
路洋用刀划开箱子,虞周情不自禁地叹了声。这个反应叫路洋十分满意,他取出个文件夹,从里面拿出沓已经泛了黄的稿纸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吧?咱们那部电影的剧本!第稿,手写的。”
“后来不是改得面目全非了吗?”虞周说。
“那也得留着,有纪念意义啊。”路洋探头挥了挥,对乔磊道,“小乔,快来,起看看。”
乔磊坐在小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笑得有些敷衍:“不了,我在这儿坐会儿就行。”
虞周抬头看着他,他摇摇头,笑了笑,路洋紧接着又拿出了另样。
“看这个。”路洋递给虞周张cd,“还记得吗?”
“coldplay?”虞周有点糊涂,“这张专辑怎么了?”
“你还记得有回,咱们突然想吃全鱼宴,于是你开着车带着我,开200公里去吃鱼那事吗?”路洋问。
“记得。”虞周想起来了,“开到半开始下雪,雪下得特别大,路都看不清楚,结果咱们的车子还抛锚了。我叫了拖车过来,拖车公司说过来得三四个小时,咱们俩都崩溃了。”
“那时候在车里听的不就是这张专辑吗?”路洋说着,轻轻哼唱起来,“iohe world……”
“这张专辑是你送我的。”路洋说。
“什么我送你的,明明是你管我要的。”虞周低着头,无奈地笑,“你还留着呢,我以为你早弄丢了。”
“你给我的东西我哪敢弄丢。”路洋柔声道,“丢了我自己也不会弄丢它们的。”
箱子那么大,有半都是两人的回忆。里面有两人起看过的话剧票根,在奥斯卡星光大道的合影,甚至有封信,路洋说,刚到美国的时候不是很顺利,写了封信给你,打算哪天实在撑不下去就寄出去,还好有这封信,叫我咬紧牙关撑了下去。
路洋把信递到虞周面前,说以前羞于给你,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交到你手中。虞周双臂搁在膝盖上,软软地笑,却不肯接。虞周不是个喜欢笑的人,大数时间他都显得有些沉默和冷淡,可今晚他笑得尤其。相识十年,他们身边自然地围绕着种叫“旧识”的气场,这气场挺强大,身为局外人的小乔压不倒,也进不去。
甚至有种直觉在提醒着他,也许上午打来电话的正是路导,他们整天都呆在起,否则还有谁能叫虞周饿着肚子也要即刻赶到面前。
乔磊心里泛起点酸,他觉得这都是柠檬水的错。
“那个……”乔磊道,“时候不早了,我打车来的,太晚了怕回不去,要不先走了。”
“你不是要练戏吗?”路洋起身,“不好意思,我这显摆,把你给忘了。”
“没事,是我来的太晚了。”乔磊笑了笑,“路导,监制,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虞周跟了上去。
电梯停在楼,上来需要点时间。乔磊在门口等,虞周在他身后。气氛有点僵,乔磊不回头,虞周只能看着数字点点地往上升。总要说些什么——只差五层,电梯就到了的时候,虞周想——于是他说:“对不起,今晚……唔!”
乔磊突然回过身,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在他的下个字冲出口之前攫取了他的呼吸。虞周感到那条熟悉的舌钻了进来,紧紧地缠住了自己的,然后耳边响起电梯门开的笨重响声,电梯到了。
他下意识侧头,望向电梯的位置,乔磊手扳着他的下巴叫他转过头来,手按住电梯的按钮,不叫电梯离开。舌尖搅动着虞周的津液,舔过他的每颗牙齿,随着吻的加深,虞周无法再分心。条腿插进两腿之间,隔着布料磨蹭他的分身,他的身体几乎立刻就软了,两只手死死攀住乔磊的背,靠进他怀里。
“我想说的是……”过了很久很久,这个漫长的吻才结束。乔磊抬起头,彼此混合的唾液在唇与唇之间拉出条暧昧的银线。虞周整片脸颊都红了,眼睛湿润润的,半张着嘴唇,诱人而不自知。
乔磊把他拥在怀里,咬住他的耳垂。
“我想说的是,”他重复道,“我确实不是同性恋,可我跟你的每次都心甘情愿。如果只有同性恋才能被你包养,那我愿意为你变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