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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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笨哪桑星。”

褚洄跟老鼠一样嫌弃他:“汤姆附身了?”

这让桑星当即就决定要赶紧落实自己的表白行动。

周一下午,褚洄去上心里选修课。

课上导师讲起最近迅速蔓延的“有猫病综合征”,说现在有些国家和地区已经出现了“全猫化”群体,比如函国的浮山市和日笨国的鸣骨屋,就出现了全员“猫化”的敬老院,问题非常严重。

国内虽然还没有出现,但国家已针对这个病全面行动起来,创立了很多义务性质的“防猫化心理咨询室”和“问猫陪伴团体”,主在拯救那些缺爱群体。

褚洄听的认真,突然想起之前去育峰高中给桑星他们做心里调研的时候拍下的照片。他翻了手机相册,看到桑星在最后一题“你最希望父母对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之下的回答:

我爱你。

三个字,一笔一划,认真又笨拙,好像通过这三个字就能看出桑星内心的渴求一样。

褚洄略微走了个神,想桑星这个元旦节之前可能有“猫变”的风险,但从现在起应该不会有了,尽管他本身就猫气浓郁。

下了课,褚洄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拿起手机给桑星发微信:

小猫,你觉得哥哥做宠物行业怎么样?>

以后猫猫会越来越多,那猫粮猫条猫用品等也是必不可少。虽然不可能,但褚洄忍不住想,如果桑星变成猫了,那褚洄希望他能吃的好一些,永远不会挨饿受冻。

就算变成猫,桑星也得是那只被褚洄养着的胖猫。

所以这行业是个蓝海市场,也是褚洄很想做的。

桑星应该在上课,很久都没有回复。

褚洄便继续发呆。

“干嘛呢?吓唬谁呢?”唐斯童推开门就看到他一尊思想者雕塑的模样。

褚洄无动于衷。

“嘿,”唐斯童好奇了,“感情受挫了洄哥?还是你小老公移情别恋了?”

褚洄白了他一眼,觉得唐斯童白谈了好几年的恋爱,纯纯恋爱脑,必须要补足高中物理知识才能让他聪明一点,否则怎么会用“移情别恋”四个字来形容桑星?

“我给你买全套的《固体地球物理学》吧,就当友情赞助你医疗费。”

“……”

尽管无语,唐斯童仍旧关心他,“怎么啦?”

褚洄顿了顿,长长舒了一口气,郑重地说:

“桑星在其他方面的选择很少,比如过去,童年,现在的家庭,甚至物质,这些他都是缺失的,没得选。但在其他路上,我希望他有多一种选择。”

“……”

唐斯童觉得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侮辱,因为他整整用了10分钟来理解褚洄这句话,却依然没有搞清楚。

但褚洄不给他解释。

正闹着呢,桑星回复褚洄了。

我不是小猫!!!>

猫猫害怕.gif

“……”

猫气真的很重,褚洄想。干脆变成猫得了,抱着玩更方便。

转瞬间,桑星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哥哥,明天傍晚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唐斯童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颠颠的:“你的小老公不会要跟你告白吧洄哥,你的春天快来了噢~”

褚洄准备回复的手指顿在半空。

褚洄值得最好的。

但桑星身上剩余的零用钱已经不够买最大最艳丽的那束玫瑰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几张带星星的包书皮的纸和一小卷蓝色丝带。

想了想,又去超市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在周一晚上忐忑的敲开小区里一个爱种花种菜伯伯家的门。

“伯伯……我可以、摘你家的花吗?就几个就够了……”

一句话被桑星说的磕磕绊绊,但伯伯收到桑星的酒很高兴,带他进了花房。

都一月多了,外面寒风料峭,伯伯的花房却温暖如春,各色品种的花开的无比绚烂。

桑星一眼爱上了蓝色的月季,觉得蓝色月季比红色玫瑰更适合褚洄,因为他们一样冷淡又柔情似水。

摘花的时候,月季花上的刺刺破了桑星的手,血珠冒出来,桑星随意抹掉,突然想起桑兵生日那天,他不小心割破手,舅妈骂他是灾星的画面。

就是那天,他遇见褚洄。

哥哥,我在步行街后面的小河边等你>

褚洄好像很喜欢穿灰色的大衣,灰色的羽绒服,灰色的毛衣。

灰色跟冬天非常适配,跟他的脸也适配。桑星眨也不眨的看他靠近,搜肠刮肚酝酿告白的话。

“小鬼。”倒是褚洄,走近之后一看到花就笑了。

他伸出手指捏了捏包书皮的纸,还揪了一下桑星系了半天才系好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直白的问:“你今天要跟我告白吗?”

褚洄双手插回大衣兜里,脖子上戴着桑星送给他的红格子围脖,唇薄薄弯起来,目光包容又宠溺,像溺爱小孩的兄长。

桑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张了张嘴,未出口的话被突然靠近的手堵回去。

褚洄摸上他冰凉的脸,双手捧着,微微提起来,很近的距离里问:“这样,有什么感觉?”

这还是褚洄第一次主动对他做这样亲密的动作。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令人忍不住依恋,桑星高兴的鼓了鼓脸颊,自然而流畅的半搂住他的腰。

“很暖和。”

褚洄忽视他情侣般依恋的动作,又牵住他的手,牢牢握好,问:“什么感觉?”

“舒服,”桑星眯起眼睛,忍不住夸赞,“哥哥你的手很大很温暖。”

“那这样呢?”褚洄又抱住他了。

“……真是太暖和啦……”桑星单纯懵懂的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

最后,褚洄低头问他:“心在跳吗?”

桑星瞪大眼睛撅起嘴,猫气横秋:“当然,不跳就坏了……”

褚洄放开他,后退一步,同他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阳光给褚洄的碎发镶了一层柔边,让他戴上了一圈神性光辉。他还是笑着,问桑星:“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

桑星被问愣了,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褚洄说:“喜欢一个人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想牵手但不敢,需要鼓足勇气才可以换回一个接触。”

并且喜欢会掺杂情欲。

桑星对褚洄没有情欲。

“啊,是啊……”桑星觉得褚洄说的对。

看到他呆头呆脑的样子,褚洄伸长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像是原谅了他无知的冒犯:

“我知道你的成长环境让你在感情的事上很懵懂,也知道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哥哥的依赖,并且我对你有一种天然熟悉的感觉,所以很愿意做桑星的哥哥。”

“是很亲很亲一辈子都不会变的那种,跟亲哥哥一样。”

桑星被“一辈子不会变”几个字迷惑,张口就喊:“哥哥。”喊完才发现他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只不过这条思路并不怎么明晰。

“是啊。”

桑星念叨,目光放到蓝色的月季花上,迷茫的嘀咕,“……怪不得没有买成玫瑰呢,就是注定的选择……”都是命,他顿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褚洄,肯定他,“你说的对。”

确实是哥哥,很亲很好的哥哥。

桑星觉得褚洄聪明又博学,讲的道理都很有道理,他说什么都很对。

又有什么不太对?

桑星抓不准心底深处的那点微痛感。

褚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帮小孩解了惑,心里放松了一点,问:

“既然知道了,那为什么跟哥哥告白?”

“因为……因为……”桑星再次陷入茫然的混沌中。

褚洄看着他的神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当唐斯童提出桑星有可能在追自己这个假设的时候,褚洄的第一反应不是排斥,不是反感,不是抗拒,而是复杂和疑惑。

桑星对他的态度,褚洄一直能清晰感受到。从畏惧和排斥到全身心接纳和信赖,他作为当事人,很多时候都会为这份宠物般的真挚动容。

但在钢琴旁,褚洄试探几次后,也能确定,跟他以往感受到的一样,桑星对他没有情欲。所以褚洄才可以没有太多顾忌的纵容他,不然就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暧昧和诱导小孩了。

褚洄不能也不会这样对待桑星。

当然,除了这些情绪,可能在内心深处,也有一些些高兴,但褚洄并没有分析这些情绪出现的原因。因为那时候,摆在他眼前的,最重要的,是桑星。

不喜欢却告白?他的想法?他的动机?他的缘由?他困惑的地方?还有他缺失的东西——那些原本可以让他不这样困惑的来自“家人”的引导。

所以,为什么跟哥哥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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