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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爱我?
但桑星又抽噎了一下,并打了第二个哭嗝。
命运会在各种事件的通导下将人推到一个早已注定的位置。
这是桑星很早就悟出的道理。
就像他最近感觉到的:虽然生了“有猫病综合征”,又因为这个病受了很多苦,承担了一些额外的情绪,但不去设想糟糕结果的话,其实这不完全算一件坏事。
至少,因为这个病,他冲出马路撞到褚洄,又因为各种难受,两人继续产生一些交集。直到今天医院外,桑星在茫然中又冥冥般被讨厌的桑兵带到褚洄面前。
然后到现在,他在打嗝。
不止打了一个,是连续的三个。
气氛被破坏了,原本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
桑星突然想,幸好没有说出来,不然这么奇怪的要求肯定会被褚洄问为什么,那自己猫化的事情岂不是瞒不住了?
毕竟生病很可怕,不论是什么样的病对于身边人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注定要桑星不告诉褚洄有猫病的事,然后让桑星想办法,主动让褚洄爱自己,最后悄无声息的就治好了“有猫病”。
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轮回。
于是,桑星把下巴搭在褚洄肩头,在泪眼迷离中转了话音,猫一样哀声:
“……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爪子真的好痛啊……”
“哎,这姿势……”
桑星坐在座椅上,撅着屁股上半身趴过来,带的褚洄只能前倾身体,脖子前探,胳膊举起来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你小心手……”
褚洄不习惯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
除了妈妈和大姨,桑星是第一个这样挂在他身上的,还在他耳朵边说委屈幼稚的话,气息潮潮热热钻进耳道,带着一种半边身子都饼干化的奇怪的痒。
真看不出来,冷又毒舌的小神经质竟然是个黏人精,也是只会拿捏人的变色龙,让人的情绪跳楼机一样受影响。
明明褚洄刚才还是沉成一片的疼惜,这会子他的心就像揉皱的纸团被猛起的烈火烧干净那样,瞬间从满面的揪心怜爱变成了现在的哭笑不得。
“吃个止痛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褚洄纠结一下,抬起胳膊环住桑星,架着他站起来。
这个姿势让桑星的“纠缠”变得更紧密,但想到他刚才的眼泪,褚洄还是忍住了自己的那点点不适。
“嗯……”
桑星又在耳边很轻很轻的答应了。
他把脑袋搁在褚洄肩头,一只手扒着他肩膀,受伤的那手举起来抬高。他的棉服很薄,里边的羽绒都已经凝结成块了,毛衣也是薄的。
褚洄并不需要刻意收紧胳膊就能感受到桑星很细的腰,几乎一条手臂就能环过来。他的身体也是薄的,纸片一样。
褚洄想,若自己用力一点抱,手下的身体一定又顺又服帖,跟小猫一样属于流体动物。
褚洄突然想起幼年记忆里的那些碎片,其中有一桢是他抱住一个小男孩,跟抱桑星的感觉很像。
他稍微走了一下神,这些碎片不影响生活,但也会偶尔困扰人,比如现在。褚洄想,记忆里那小孩到底是谁?实在不行就去问问妈妈,找一下当年的心理医生,把那些记忆搞搞明白。
“你真该多吃点。”
如果褚洄不松手,可能桑星会抱到天荒地老。于是褚洄拍拍他的背作安抚,放开他后,微微退了一点点。
“回去让姨给你做好吃的,我还给你买了坚果,这两天就不学习了,先养手。”
“好。”桑星连连点头,看着褚洄收拾药品后又站在自己右侧,护着受伤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坚果啊褚洄哥?”
褚洄微微皱着眉,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群带他躲来躲去,最终问了个跟答案毫不相关的问题:“桑兵有给你买衣服吗?”
“没有,他从不给我买东西。”
打着车快到步行街的时候,徐学长给褚洄来了一个电话,说新年快乐,我们的合作就终结在元旦这两天吧,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工作室聊聊。
褚洄冷着脸挂断。
“怎么了?”桑星问,并伸手抓了一下褚洄摊在膝盖上的手。
确实比自己的热,还很干燥。
“工作室那边有事,”褚洄对着手机皱眉,似乎没觉察桑星的小动作。想了一会儿,他说,“等下你自己上三楼,乖乖呆着,我得出去一趟。”
“我也去。”桑星眼巴巴,他想去看看褚洄濒临破产的事业,并且他觉得褚洄这会儿的心情有点不好,于是举起受伤的手连连保证:
“我已经不疼了,今天会很小心,不会碰到。”
褚洄看了他一眼,想着假期楼下那么忙,桑星这扫遍小面馆的性子,搞不好要带着伤下楼帮忙。
“好。”
工作室就在南大南门外的底商处,不小的门店,店牌是黑白色的简约风格。
室内面积很大,一入口就是服装陈列处,约么七八十平,其上各种样式颜色的衣服挂着;角落有三处试衣间,旁边厚重的深褐色门上镶着直播间的牌子,另一侧还有一间屋子,应该是办公室。
“小明,找几件新款,厚的,还有之前断码的衣服,要最小号,适合高中生,让桑星挑喜欢的。”
褚洄一进工作室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语速提了一倍,脸部轮廓不温柔了,说话声音也染上了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拉着桑星的手腕大步前行,脚下扫过凌乱的衣堆,让他坐到懒人沙发上,居高临下命令:“试衣服小心手,在这等我。”
“嗯嗯。”
桑星郑重点头,又伸手拉了拉他手指,很快放开。
桑星觉得这样的褚洄酷毙了。
“?”
褚洄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又垂眸看桑星,不太明白他这个动作的意义在哪里?为了证明自己像猫、因为无聊了去扰一下人?
但褚洄没说什么,很快进了直播间。徐学长在那等他。
“你叫桑星?”小明笑问,“是老板的弟弟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桑星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直播间里压抑的吵架声。
“……不要丢一句债务共担就觉得可以过了,账上剩下的钱呢?”
是褚洄的声音,桑星能感觉到他的怒意,因为这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发冷:
“私自挪用公司资金,6万以上构成刑事犯罪,转账明细在这儿,学长,你觉得你有多少胆量承担这样的后果?”
桑星想了想,把小明拿过来的衣服放到一边,找出手机给孟常发微信:
有多少人想买我们的复习资料?>
孟常回复很快:不少呢,我正在整理>
紧接着,他发了一个奥特曼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表情,并说:
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要求小绵羊爱我惹……>
桑星对小绵羊不感兴趣,他关掉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褚洄……我真是应急用,再说你也不缺那点钱……”那学长说。
“我有钱,所以你就可以犯罪并赖着不还?”褚洄似乎笑了,“求人比被求的还理所应该,我跟你有那么深的情谊?”
“……我是为了救我女朋友,她心脏……”
“她不是我女朋友。”褚洄淡淡的说。
听到这里,桑星眉头一皱,顿了好一会儿,又拿出手机跟孟常发微信:
你怎么让他爱你?>
就追呀使劲追,她就会爱我了>
怎么追>
就是频繁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嘘寒问暖多多夸赞,有机会就肢体接触,摸摸手,碰碰脸……>
孟常发了一个有点下流又非常真情流露的动态表情过来。
“我会拟定一个分期还款协议给你。”
应该是要谈完了,褚洄的声音小了不少:“这么久了你知道我,若你还想赖,那我可以民刑并行,这才大二呢,时间有的是。”
“……行吧,有钱还这么吝啬……”
褚洄没回应,里边响起了脚步声。桑星收掉手机站起来。
对上桑星黑黑的目光后,褚洄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只顾着生气,已经把这条小尾巴忘了。但小尾巴显然很关注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人。
“试衣服了吗?”褚洄走过去,细长手指在那些漂亮衣服里挑来挑去,好矜贵的样子,最后拈出一件克莱因蓝的收腰短款棉服贴在桑星身上比划。
“试一下我看看。”
桑星的目光在羽绒服帽浓密顺滑的白毛毛上停留一秒。
为什么褚洄总给自己挑一些毛绒又暖暖的东西?挑的桑星很难抗拒……
“不了。”桑星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