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然苒准备小憩片刻,纪非打电话来,言简意赅地吩咐:到我这儿来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初虽然说好租同一幢大厦方便约会,实际上他们工作时间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苒满腹疑惑地搭电梯上楼。项目组人多事更多,午休时间员工们还对着电脑忙活,纪非也不例外。
等他迅速敲完最后几个字,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然苒才开口问:找我什么事啊?
纪非似笑非笑地调侃:网上又有传言说,那个女明星不是凡沫的女朋友,你才是。
啊,谁说的?
纪非懒得多讲,把手机递给然苒,请她自己看。
然苒粗略翻两下,皱起眉头,这可不怪我,很明显凡沫的粉丝不愿意接受项诗然,拉我出来当炮灰。
女艺人女歌手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挑你这个圈外人 ?
然苒厚着脸皮吹嘘,可能因为我年轻貌美,和凡沫更有CP感。”
纪非没好气地斜她一眼,我认为你该把代言人换一换。
开玩笑可以,拿公司的事开玩笑可不行,然苒一着急,冲他叫道:你这是不讲道理!
哪有才开业几个月就更换代言人的,玩儿呢?何况给凡沫的代言费比市场价差一大截,人家不反悔都算有情有义,她哪好意思毁约!
相识伊始,纪非和凡沫就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味,如今愈发瞧他不顺眼。
“香水的主要受众是女性,请男星代言本来就不合适。”
他忘记了,然苒最不喜欢有人给香水加上性别标签,男人合该不修边幅、臭烘烘?当然不是。
“那是你的偏见!首先,香水不是女人的专属品;其次,男星代言美妆品是大势所趋,好多知名品牌都是这样操作的。”
被怼到词穷,纪非索性坦言,“我不喜欢他,更不希望你同他有任何瓜葛。”
“也没让你喜欢他啊,他能帮我打开品牌知名度,吸引更多消费者就够了。”
她话音刚落,男朋友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所以,你不打算放弃他,他比我更重要?”
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戏精呢?然苒举起右手对天起誓,“谣言而已,过两天热度消失谁还记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因工作之外的理由去见凡沫。”
这……自己选的女朋友,只有无条件宠着她。索性纪非也没真生气,这事就算翻篇。
午饭吃了么?
都几点啦,你不会还没饿着吧 ?
早上一直在开会,刚刚又处理点琐事。
然苒忙不迭地拍马屁,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但可以陪你。
温柔体贴永远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纪非最后一丝隐藏的不快也消失殆尽。他一手拿起车钥匙,一手揽住女友的腰。
跑远点,带你去家新开的店尝尝。
晚上你
陪我跑步?
没问题,只要你能跟得上。
“嘁,比速度我甘拜下风,耐力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纪非一脸坏笑,“我怎么觉得你耐力很差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指的不是什么好事情,然苒懒得接茬。
如她所言,娱乐圈从来不缺乱七八糟的新闻,项诗然和凡沫莫须有的绯闻因为没有后续,很快便失去热度。
但凡沫还是被Amy狠狠念叨一通,经纪人最受不了自家艺人被白占便宜。
项诗然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会不清楚,居然让她登堂入室?休假都不能给我消停点!
凡沫压根不当回事,企图倒贴他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计较哪计较得过来。
大好时光窝在家实在没意思,凡沫让Yuna帮忙定好机票酒店,独自飞往热带海岛度假。
一场秋雨一场凉,瑜城接连迎来几次大降温,终于正式入冬。
为避免在冬季雪天施工,承建方加班加点赶工期,在十二月中旬将旗舰店主体建设完工。
封顶当日,纪思鸿因集团琐事缠身来不了,特派纪威做代表,协助纪非主持仪式。
日吉国内首家概念型旗舰店,又是由国际知名建筑大师操刀设计,未来火爆程度可想而知,各路媒体早有一窥究竟的想法。
但身为业界大牛,日吉不可能来者不拒,想要入场报道需事先提交申请,经过严格删选取得准入函。
那些没什么后台和影响力的二流媒体,只剩下扼腕叹息的份儿。
此等时刻然苒少不了跟去凑热闹,纪非没空管她,她便老实混在人群中充当观众。
没想到瑜城政商两届的大人物来了不少,先由当地负责招商引资的官员上台讲话,接着纪家兄弟俩轮流发表致辞。
尽管比纪威晚好多年才混迹商场,纪非的言谈举止丝毫不输给他,让然苒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观众齐齐鼓掌时,她甚至有股冲动,想站起来大声宣布,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男人,正是她男朋友。
所以说,完全没必要妒忌任何人嘛,他才是最令人妒忌的对象。
仪式结束后不安排招待活动,见兄弟俩被摄像和记者团团围住,然苒打算开溜。
纪非远远瞧见,拨开人群大步追过来。
他穿一身高定西装,年轻英俊,气度不凡,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跑什么?
不是结束了,你没空搭理我,我就先回去喽。
谁告诉你我没空?
然苒回身一瞧,好些人在好奇地打量他们,忙挣开纪非的手,忙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带你认识些人,以后说不定要经常打交道。
然苒平日里极少接触到政府部门的官员,总感觉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拨,有种距离感。
因而他们客客气气,然苒也只当做卖日吉集团面子。
听纪非说她经营一家新成立的香水公司,有位中年男子接下话茬:我家小子就在然小姐手底下工作,常听他提起你呢。
从旁边几位的态度推测,此人官职不小。招聘进来的员工,然苒对他们的履历一清二楚,好像没有谁父亲是当官的。
见然苒有些疑惑,中年男子给她提个醒:我姓许。
许公司姓许的只有一个,您是……许俊宇的父亲?
男子和蔼地点点头。
然苒只剩下讶然,她随意收的小徒弟,如今的得力助手,许俊宇,居然有这样牛逼的老爸!
他是老二,上头还有个哥哥。从小我们管得少,如今长大了想管也管不住。
起初他妈妈也担心,怕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多亏遇上然小姐这样的好老师……
然苒谦虚道,是他有天赋,又愿意花苦工夫学,我的作用微乎其微。
许父说,好老师未必都是谆谆教诲型,关键时刻能指点一二就已足够,何况你还给了他这么好的平台。
然苒心道,您明明能给他更好的平台。
不过看得出来,许俊宇对从政毫无兴趣,孩子就是这样,从不会按照长辈的意愿成长。
“他更应该感谢有您这样开明的父亲。”
“哈哈,能跟随然小姐和纪总这样优秀的年轻企业家,是他的荣幸。”
企业家?然苒脸都红了,她离企业家还差得远呢。纪非却揽住她的肩膀高调炫耀:“女朋友实力太强,经常让我很有压力。”
有他陪着,应酬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些。
这天是工作日,等回到公司,然苒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许俊宇,猜猜怎么着?今天遇见许叔叔了。
许俊宇不解,然苒报上许父的名字,说:幸好我对你还不错,没欺压你,不然就摊上大麻烦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
理解。任谁知道你爸这么
厉害,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我这个小庙呆着。
许俊宇不好意思地解释,他怕被人质疑才不喜欢提家世背景,大家普遍认为有个在政界有一定威望的父亲,他就该子承父业才是正道。
一样,曾经我爸也想把我培养成化学家,还不是事与愿违。适合做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别人永远代替不了你。
望着对面明显成长许多的男生,然苒隐隐体会到一种养成的快感。
但她和他父母的心理不同,名义上是师徒,实则把他当知己相待。
国内高水平调香师凤毛麟角,好容易遇见一个是这块料又肯努力的,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培养他。
细论起来,这还是受韩玙炀的影响,他属于国内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调香师,除了发展自身事业,更关注整个行业的发展。
下期讲座,我们就来谈谈想成为一名调香师,需要哪些条件。
可以啊。
那你觉得天赋和努力,哪个更重要?
许俊宇想了想,说:如果不是立志成为让克罗德.艾列纳那样的大师,那么努力肯定比天赋重要。
然苒表示认同,是呀,干我们这行实在太枯燥了,和外人想象得根本是两码事。天赋再高,熬不下来也是白搭。我们就实事求是地介绍,指定能劝退一批头脑发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