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婕妤嘟着嘴反驳:“没有的事儿,国君可别冤枉人。”
玖兰王低笑了两声,笑声未落却突然皱了下眉,瑶婕妤急忙停下动作,紧张地问:“国君,妾身弄疼您了吗?”
“没有。”玖兰王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别担心。”
“国君......”瑶婕妤显然放心不下,颦起双眉,忧心忡忡地说:“让大夫看看吧。”
玖兰王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被封宸那小子惹得头风犯了而已,并无大碍。”
瑶婕妤也不好再与他争辩,轻轻叹了口气,倒了些药油在自己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轻柔着额头两侧。
玖兰王惬意地长舒口气。
瑶婕妤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出来:“看封将军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国君定费了不少功夫才说服他的吧?”
“他那副样子只是故作姿态罢了,其实心里早就决定了要答应寡人。毕竟事关国师生死,他不敢冒险。”玖兰王隐忍地皱着眉,似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寡人头疼的是,他直想套寡人的话,还想方设法地让寡人减少所要的报偿,简直跟老封王个脾性,寡人就算没头风病,也得给他惹出病来。”
瑶婕妤笑弯了眼:“妾身之前只见过三将军和容昭仪,他们二人皆是纯良、寡言之人,妾身还以为封将军也应如此呢,没想到,却似足了封王,而且啊,三将军与容昭仪那是个模子刻出来的,封将军的模样却和封王似个十足。”
“嗯,是挺像,不过眼睛却像容昭仪。”
“妾身刚想说呢。琼国人的眼睛就是好看,不过嘛,国师的眼睛好看,不,应该说,国师哪儿都比别人长得好看。”
“你改嫁给国师算了。”
瑶婕妤嘟起嘴:“妾身倒是想嫁,可人家还不愿娶呢。”
“你夫君还活着呢,你就说这种话,小心被人拖去浸猪笼。”
“能把妾身浸在国师家后院儿的池子里吗?”
“你这口无遮拦的丫头。”玖兰王宠溺地笑了笑,从袖中抽出卷羊皮纸,递给瑶婕妤:“这是寡人和封国签的盟约,拿去烧了吧,再帮寡人叫景瞳和淮风进来。”
“是。”瑶婕妤收好桌上的瓷瓶,接过盟约,行礼告退。
逆灵 作者:透明体验
两天后,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孤鹜城就在低低的吼声中,为支商队打开启了城门。
缕青烟在洞开的城门边飘动,薄烟笼着淡金眼瞳,似雾水笼着金沙。
青烟袅娜中,披甲执戢的士兵位列两旁,个个都如石雕般,纹丝不动,面无表情,与脸轻佻的穆灵涵相印成趣。
穆灵涵抬了抬下巴,数名士兵出列,行至那支商队旁,开始仔细查看他们的马车和货物。
商队的首领走到穆灵涵身旁,自袖中抽出封信,躬身送上。
那信上的字皆是玖兰王亲笔,右下角还印有玺印。穆灵涵仔细看了几次那些字,又亲自查看了遍所有货物,确认无误后,方让商队进城。
巨大城门缓缓合上,发出幽咽的叹息。
片刻后,叹息声止,孤鹜城庞大的身躯与恬静的睡脸被掩盖在青黑夜色中,清风里,分外宁静祥和。
卯时,酣睡良久的孤鹜城终于伸着懒腰,伴着清晨的第缕曙光,从睡梦中醒来。
城东角,小小的军营里瀰漫着股不同往日的气息——激动、匆忙和久违的喜悦。
封宸在空地上,看着众人将堆又堆的货物搬到地上,然后拆分,再送去营中不同的地方。
封宸打了个哈欠。
正在穷极无聊之时,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然后眼神瞬间回复清明。
“你在这做什麽?”离奚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封宸笑得无比愉悦,转身,搂住离奚若的肩膀,将他勾到身旁,然后大咧咧地半倚着他,说:“等着拿东西。”
离奚若眨了眨眼:“你让玖兰王给你送了东西?”
封宸点头,想了下,又说:“其实应该算是给你的。”
“给我?”
“嗯。”
那厢边,名小姑娘从马车里捧出了个箱子,然后抬头四处寻找了会儿。看见封宸和离奚若后,便捧着箱子,和另名男子起朝他们走来。
封宸在离奚若耳边低声说:“东西来了。”
离奚若越发疑惑地看了他眼。
那名小姑娘走到他们面前,灿然笑,将箱子双手抬起,笑语殷殷地说道:“封将军、国师,这是你们二位要的东西,奴婢路随身看管,不敢有失,请二位查看。”
“嗯,给我吧。”封宸接过箱子。
那侍女递过箱子后,又朝着离奚若行了个礼,说道:“奴婢名叫景瞳,这位是淮风。”
名叫淮风的瘦高男子躬身行礼:“见过国师、封将军。”
景瞳说道:“奴婢是国君的贴身侍婢,国君料想这军中众人皆不谙婚庆之事,故特着奴婢前来相助。奴婢将会亲自打点切事宜。国师若有任何疑问或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国师尽管吩咐奴婢。”
离奚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玖兰王有心了。”
封宸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了阵,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
离奚若和景瞳又就婚庆的事聊了几句后,便告别了。
封宸抱着箱子,和离奚若道往回走,走到半路时,封宸哼哼两声,语带怨刺地说:“那个孔雀王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竟然敢说也不说声,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人安□□来。”
离奚若抬头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玖兰王专门安插的人?
封宸哼了声:“个小小的女婢,手上那么剑茧,气息如此绵长,她在宫里当的什麽差?陪玖兰王练剑吗?”
离奚若把捂住他的嘴,四处看了看,确信方才的话没有被人听去后,松了口气。
封宸不满地皱起眉:“我确定附近没人才说的。”言下之意是:你竟然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乱说话,毫无警戒之心的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老子不和你玩了!
离奚若见他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只得又好言好语地哄上半天。
封宸故作矜持的让他哄了半天,才哼哼唧唧地说:“算了,人都来了我也不能把他们赶回去。不过你得告诉他们,他们帮你做事没问题,但绝对不准探听我军中的事。”
“放心吧,我会和他们说的。”
回到寝帐内,离奚若洗凈双手,便坐回案旁,开始批阅案上如小山般高的公文,写了没久,就直被封宸弄出来的“悉悉索索”之声扰乱了思绪,最后只得放下笔,朝那扰人清静的罪魁祸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