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宸看了眼窗外:“没了,你要是也没其它事的话,我差不该告辞了。”
玖兰王看着他,脸“你急什麽”的表情,嘴上则不慌不忙地说:“事情到是没有了,不过寡人与封爻交情深厚,和你却直无缘相见,如今终于见了面,寡人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封宸脸黑线,眼里满是“聊什麽聊,我们能有什麽好聊”的神色。
玖兰王看了封宸眼,眼里暗藏笑意,似是已经看透了封宸的心思,但他却仿佛故意和封宸作对般,非但不肯放他走,还扬衣袖,慢悠悠地说道:“寡人久居深宫,对外头的事所知了了,不知你可有趣事能说与寡人听听。”
封宸黑着脸,语气僵硬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哦,那寡人就给你说件趣事好了,寡人宫中有名宫女,名唤荹栀。某日,她在瑶儿寝宫当差时,瑶儿见她手脚勤快,人又乖巧,颇合自己心意,于是便问她叫什麽名字,她答道‘奴婢荹栀’,瑶儿讶异,竟有人不知自己姓名,转念又想,或许这宫女身世可怜,故无姓无名,旁人只以粗鄙绰号称之。于是心下戚戚,便道‘那本宫给你起个名儿叫心月吧。’那宫女十分愕然,却又不敢回绝,于是,那宫女的名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心月。”
言毕,玖兰王笑着问道:“有趣吧?”
封宸默然有顷,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光穿透绿纱,长长的回廊上光影斑驳。
封宸出了房门,四处张望。
回廊的另头,离奚若正与瑶婕妤低声交谈,两人似是十分投契,不时低头轻笑。
离奚若白衣黑发,身姿笔挺,瑶婕妤则紫衫红裙,黑发银钗,微斜着身体倚栏而立,清丽中带着几分娇媚,娇媚中又融了几分温婉,与离奚若在块,宛若对璧人,煞是合称。
封宸咳了声,向他们走去。
离奚若回头,见来人是封宸,清浅的笑意立刻漫上了脸庞。
他身后的瑶婕妤也微笑着,低头屈膝,向封宸行了个礼。
封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离奚若来到他面前,轻轻握着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
封宸低头轻啄了下他的额头,低声道:“谈完了,回去吧,详情我待会儿和你说。”
离奚若点点头,然后回身,拱手与瑶婕妤道别。
瑶婕妤笑着说:“二位慢走,来日有缘再会。”
离奚若也笑道:“有缘再会。”
封宸面无表情地把手搭在离奚若肩上,然后拦着他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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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楼下走去。
下了楼,封宸说:“玖兰王答应出兵帮我们,事成后我给他六个州作为报酬。”
离奚若点了点头:“就这些吗?”
“就这些。”封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难道还应该有其它?”
“不是,只是你们谈了很久,我以为你们还谈了些其它事情。”
“哦。”封宸扭了扭脖子:“重要的事情根本没说少,大部份时间都是在讨价还价罢了。他原本想要十五州,我和他纠缠了半天,他才肯减到六个州。”
“十五个州?”离奚若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看了封宸会儿,又回头看了眼楼上的房间,问道:“他最后是不是要了永川﹑九郡﹑南砀、邪犽、西淦、泱朔﹑这六个州?”
封宸的神色比他还震惊:“就是这六个州,你怎么知道?”
离奚若张了张嘴,诧异的神色渐渐变为同情:“封宸,你被他骗了......”
“什麽意思......”
“他从开始就只打算要这六个州。”
“......”封宸呆呆地看着离奚若,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似乎连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该摆出什麽样的表情。最后,他斜睨了眼楼上的房间,有些恶狠狠地问:“为什麽?”
“你真的不知道?”
封宸咬牙切齿地说:“操,老子知道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还被他耍。”
离奚若眨了眨眼,声不响地看着他。
封宸按住脸,深深地吸了口气:“抱歉,我不是在对你发火,我只是......”他没有再说下去,沉默片刻后,捏了捏鼻梁,抬起头说:“算了,没事了,走吧。”
离奚若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想和他签订盟约,但却不得不这样做,结果还被他骗了。”他看着封宸眼睛,冷峻的面庞上有丝温和的笑意,浅淡却醉人,笑意瀰漫进眼睛里,像无波湖面上渐渐泛起的涟漪:“玖兰王真的很想要那六个州,他担心若是直说的话,你不会愿意给,所以才故意夸大其词,使自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封宸心里明显好过了些,收起了脸上那死气沉沉的表情,牵着离奚若的手,往外走:“那他为什麽非要这六个州不可?”
“这六个州都是三将军驻守过的地方。”
封宸再次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
缕热风卷着黄沙从他背后掠过,让他分外凌乱。
“你的意思是......他和我三哥......”封宸停住了话音,面孔有些微的扭曲。
“我只是听过传闻。你和三将军感情那么好,三将军没和你说过吗?”
封宸摇了摇头:“我十七岁那年被调离江原后,就很少和三哥见面,就算见到了也只是聊些军中的事,不会聊私事。”
封宸皱了下眉,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语道:“三哥就是根木头,怎么可能会喜欢谁,别说喜欢上像玖兰王那样的花孔雀。”
离奚若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吧。”
封宸额上流下滴汗:“个穆灵涵不够,还来个孔雀王,三哥到底在搞什麽鬼......”
离奚若窃笑:“三将军声名远扬,既能征善战,又俊美无俦,爱慕他的人可远不止穆将军和玖兰王,你以后可能还会遇见。”
“别闹了......”封宸无语地抹去额上的汗:“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那六个州给孔雀王就是了,我懒得再理。”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出了驿。
随封宸而来的两千军队正等候在外,黑压压的了片,犹如大朵自天上坠落至地的乌云。冰寒铠甲泛着粼粼寒光,犹似雷云闪电。
骑马立于最前方的亲兵见封宸出来,立刻命人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