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大亮,士兵们已经搭建好了不少营帐,部分士兵此时正席地而坐稍事歇息,另部分则接替他们,继续未完的任务。
见到封宸,士兵们都急忙起身,封宸向着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无需礼,继续休息即可。
空气依旧有些干燥,营地的中央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细细的黄土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所有血迹与搏斗挣扎过的痕迹都被遮掩的完美无瑕。
封宸颇为满意地看了地面眼,正打算继续往前走,耳朵里突然闯进了阵争吵声。
封宸循声望去,隐约见到那层层叠叠的营帐后有不少人影晃动。
封宸有些疑惑地微微皱了下眉,朝营帐后走去。
刚走近便看到了群士兵围在起,背对封宸围成个半圆,目光致地看向半圆的中央。
士兵们个个都卷着袖子,手里拎着绳子、木桩等工具,显然是在搭设防营帐和木墙的时候被突然发生的趣事吸引了过来,手里的东西都还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热闹。
封宸看着他们,冷冷地问:“你们是哪个队的?”
前面的士兵听到声音都纷纷转身,其中几人的脸上还带了些不耐烦的颜色,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封宸,所有人都僵了下,脸也白了些,其中几个机灵的立刻跪下来,忙不迭地喊道:“将军!”
其余几个吓得呆住的人也马上跟着跪下。
时间,封宸面前“碰碰碰”的跪了大片。
封宸原本还打算问下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这么跪,封宸的视野顿时片开阔,正在发生的事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完全无需他再废口舌地查问。
只见那半圆的中央,有两个人正在面对面大声地争吵着。
其中人背对着封宸,穿着身乳白色镶红边曲裾,黑色长发以蓝色的发带系着,随意地垂在脑后。
封宸看了看那人的身形,高挑却显得有些偏瘦,好像是燕诺。
燕诺在和人吵架?
封宸挑了下眉,心里只觉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而在燕诺对面的人,身淡青长衫,白色衣带,腰别长剑,长发垂肩并束之以绸带。看上去真是满身的江湖侠士之气,派意态风流之姿。
除了寻临跃,还能是谁。
这下,封宸彻底打消了劝架的念头,抱着手在圆圈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圈里的两人虽然没有争到面红耳赤、仪态全无的地步,但全都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大打出手的模样。
突然,燕诺回身展臂,把抓住了身后个小兵的佩剑,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剑声就争鸣而起,长剑出鞘,“刷”的下,那寒气森然的剑身就横在了寻临跃的脖子上。
寻临跃虽然还没完全明白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往边躲避,眼见着就要躲开了,燕诺却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纤瘦却有力的手往前探,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摁在了地上。
“碰”的声,寻临跃摔倒在地,黄土腾然而起,落了他满身。
燕诺逼视着他,眼泛寒光地说:“你要是再敢说句,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事情闹的有些大了,封宸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态,扳着脸向两人走去。
燕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见来人是封宸便马上起身,拱手行礼:“将军。”
封宸冷冷地看了半坐在地上的寻临跃眼,回头看着燕诺:“怎么回事?”
燕诺垂眼看着地面,面无表情地答道:“此人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他说了什么?”
燕诺张了张嘴:“他说......将军您是小人......”
封宸:“就这些?”
“不止这些......”燕诺话说到半又再次闭上嘴,似乎无论如何不愿把后面的话重复遍。
旁的寻临跃已经起身,几下拍干净身上的土,十分硬气地高声说道:“我说你是狗贼,无耻之徒,只会仗势欺人......”
“啪”声巨响,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燕诺的手高高举起,寻临跃的脸上红了大片,而那响亮的巴掌声似乎犹在兀自响着,经久不散。
寻临跃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燕诺。
燕诺直沉稳的脸色此时也显得有些愤怒,她指着寻临跃的鼻尖,厉声说道:“我这次用巴掌,下次你若是还敢说这种话,我会直接用剑。”
封宸压下幸灾乐祸的心情,按住燕诺的手,转头看着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士兵,沉声说:“全部退下。”
士兵们立刻散开,干活的继续干活,守卫的继续守卫。
封宸回头,看着前面像斗鸡样的两人说道:“把事情从头说遍。”
寻临跃边揉着被打伤的地方边愤愤不平地说:“我去找国师,他们不让我去,说是国师在见你,我时气恼就说了几句,没想到这疯婆娘就突然抓住我,质问我是什么人,凭什么说你,我气不过就和她吵了起来。”
封宸低头看着燕诺:“是这样吗?”
燕诺扫了寻临跃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燕诺,这里是中军重地,你身为将领不以身作则严守军令,而是聚众闹事,言语喧哗,不遵禁训,该当何罪?”
燕诺垂了下眼,抱拳说:“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封宸点了下头:“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是。”
燕诺没有任何辩驳地抱拳行礼,然后无比从容地走了。
寻临跃捂着脸,张大了嘴巴,看了看燕诺,又回头看了看封宸,脸诧异地说:“她......她就这么走了?”他咽了下口水,又说:“姓封的,她虽然打了我,但她可是在帮你说话啊,你竟然还这样责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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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宸淡淡地说:“军队里讲的就是令行禁止,军令如山,她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他看着寻临跃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人,只要你待在这里,就样要严守军纪。”
寻临跃的眼角跳了下:“什么意思,你连我也想罚?!”
封宸看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冷笑了:下“你若是军人,自然要罚。”他勾起边的嘴角,笑得十分不屑:“不过,国师是使节,我无权管他,你要是害怕被打可以试着去求他帮你说请,他若是愿意开口帮你,我无话可说,自然也不会再罚你,但也绝不会再把你视为军中之人。”
封宸俯视着他,微微瞇起眼睛,眼神里满是□□裸的鄙视之情。
寻临跃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姓封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我依靠国师。但我告诉你,我是个男人,也同样是名军人,国师确实帮助过我,这份恩情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但我能活到今天,并且有自己的军队,这都是我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结果!”
封宸冷笑声:“所以呢?”
“你!”寻临跃气结,目露凶光地瞪了他半响,还是说不出话。
封宸看着他的眼神简直鄙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冷哼着说:“有些人做错了事却想逃避责罚,逃避了还不肯承认,非要为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你说,这种人也配说自己是男人吗?”
“我没有逃避责罚!”
封宸看着他,突然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样,扬起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我有说你是那种人吗?”
寻临跃气急败坏到了极点,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将他千刀万剐了样。
封宸笑了半天终于笑够了,伸出手朝前面指了指:“国师就在寝帐里,去找他吧。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找几个女人来,让你在享受父爱的同时也能享受母爱。”
寻临跃两眼通红,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挥舞着拳头向封宸扑来,两颗虎牙也露了出来,整个人就像只被惹怒的猛兽,儒雅潇洒的气质全都消失的无隐无踪。
封宸十分满意地欣赏着他的这幅怒容,从容不迫地伸出手,把捏住了迎面挥来的拳头,将寻临跃的拳头牢牢的握在手中,越握越用力。
寻临跃脸上的怒气渐渐转变为痛苦的神色,他颤抖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额头上冷汗直流。
封宸冷笑着看着他,直到他的嘴唇渐渐开始有些哆嗦的时候才放开手,用力甩,将人甩在了地上,然后用看老鼠的眼神扫了他眼,转身准备离开。
寻临跃忍着痛,支起上身喊道:“姓封的,我早晚有天让你对我心服口服!”
封宸停下脚,转过身看着他,笑得无比惬意:“我等着那天。”说完,转身走了。
寻临跃看着他的背影,愤恨地在地上打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