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温钟故意捂嘴咳了声,让重尘缨看了过来。
“将军这人遗传就玩儿得比较开,更何况还长了张祸水的脸,红粉蓝颜多一点也属实正常,你得包容包容。”他压低嗓子,眼睛左右把风,语气也神神秘秘。
“什么红粉蓝颜?”重尘缨一皱眼睛,心说有没有找死的人自己还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温钟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刚刚去给将军报信,听见他屋子里有个不认识的人回话,听声音不是你啊......”
“原来还瞒着你呢?”
重尘缨一抿嘴唇,意识到他说得就是自己,表情古怪起来:“行,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了也得当不知道!”温钟忽然急了眼,猛地拽住胳膊,好像生怕重尘缨冲动一样,“你得拿出正宫的气度来,我们还是都看好你的!”
重尘缨不搭话,只要笑不笑地冲他挤了个别扭的嘴,然后倏地收回表情。看到宴玦从门前出来,又立刻扬起脸迎上去。
温钟显然没意识到这前后态度有哪不一样,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你脖子后面怎么这么长条口子?”
重尘缨停下脚步,注意到宴玦也看了过来,便故意拉长了嗓子,听起来若无其事,却总觉另有深意:“啊,猫挠的吧。”
宴玦不怎么自在地偏了偏眼睛。
等温钟走后,便步到跟前,手臂扬起,摸到了那块被自己扣破的皮肤。
重尘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动。”宴玦按住他,指尖微屈,灵力催动下,逆时改势。
睫毛压住半只眼睛,让整个人都柔和起来,重尘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冷不丁凑上去,掰过下巴,在脸颊上啵了一个响:“谁家猫咪这么乖,挠完人还会主动舔毛。”
宴玦皱起眉头,踢了他一脚:“你现在不会正常说话了是不是?”
重尘缨弯着眼睛笑,等宴玦给自己治好了伤,又忽然正经了语气,轻声问道:“你心魔的事,我能告诉我二师父吗?他说不定有办法。”
宴玦顿了顿,还是答应了:“嗯,不用强求。”他对上那格外忧虑的视线,补充道:“这事我师父也知道,但是同样没什么好办法,只告诉我顺其自然,避免情绪上波动太大就行。”
重尘缨抿了抿唇,垂下眼睛,捻起他耳侧的那根辫子,托在掌心里轻轻捧住:“要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我......”
宴玦盯着他,忽然觉得有对无形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好像连耳垂上的耀石坠子都没那么亮了。
不自觉便溢出了声笑,把人按着后颈拉下来贴近额头,指尖摸上悬着坠饰的耳垂,轻轻捏了捏。
“你很好,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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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皇宫里,小太监领着一位鹰钩鼻老太太进了皇后的坤宁宫偏殿。
殿内无人,甚至无光,只有两束烛火幽幽,点亮堂中一圆法阵。
阵法中央,是黄公公垂袖而立。
小太监领着人进来,同老太一起跪伏于地:“见过祭司大人。”
黄公公全名黄月,乃是妖族全族的大祭司,亦是蝶族目前的最高领袖。
内侍红袍皱缩翻飞,高帽弥散成沙,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身着黄衫的年轻女人。
今晚玄棋会把宴玦引去九皇子府,她的凶咒也该在此配合发作。
黄月点了头,二指一并,鹰钩鼻老太太手里的瓷瓶便自觉打开了木塞,一滴红血悬空而起。
飞至黄月掌心,阵法中央。
大祭司正要施咒,老太太却忽然说话了,垂着眼睛,故作神秘道:“恕小人多言,下咒之前,还请祭司大人先仔细瞧一眼这滴血吧。”
黄月眯起眼睛,虽有不满,却还是分神打量了起来。
灵力渗入,瞳孔骤缩。
阵法上的流光陡然熄灭。
“枯蝶大人?”
女人猛地双膝跪地,掌心托着那滴血,高高扬起,姿态虔诚如引吭的鹤,连音调都浸进水波,层层颤抖。
“是您,您终于出现了——”
血中暗藏死气,是枯蝶落叶之意。
自从数十年前,上代枯蝶妖神陨落,蝶族无主,黄月便肩负起了寻回枯蝶传承的任务。
和其他四位妖神位高者得、兵强者胜不一样,枯蝶妖神自古便存在,代代传承至今,是“妖神”二字之始。
门口的小太监见此形状,立刻双膝跪地,也跟着埋头叩首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您,枉我在这人族皇宫蛰伏数年,却从未发觉......”黄月激荡的情绪尚未平复,朝上仰起头,眼角竟滑落了滴泪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所有表情又在瞬间收敛,目光定定地看向了鹰钩鼻老太太:“你早就知晓此事,为何不报?”
锐利如刀,如芒在眼。
可老太太却不为所动,只弯着眼睛,狡黠成一条缝:
“对的消息在对的时候出现,才能值更高的价格,您说对吗?”
角雕一族以眼力著称,当初鬼域一见就看出宴玦身份有异,故特取其血作备,正是为了今日换得更大的价值。
鬼域之徒,向来是利益为上。
黄月半阖着眼皮,音调淡淡,看不出情绪:“你想要多少?”
老太太抬起手指,比了一个数。
“好,没问题。”黄月甚至没看那双手,只兀自说道,“带她下去领赏。”
小太监得了令,做出请的手势,让老太太走在前面。
而在其背过身的瞬间,手指忽然弯曲如钩,直直捅进胸腔,徒手把心脏掏了出来。
老人反应不过,只僵硬地半偏过头,瞳孔扩大,嘴唇微分,鲜血奔流而出。身躯轰然倒地,变成了一只死去的角雕。
“知情不报,罔顾大局,还敢跟我讨赏赐?”黄月冷哼一声,手臂一挥,尸身也化作了灰烬。
小太监弓着腰,恭敬出声:“妖神大人的传承既已寻回,是否需要属下......”
“不可,”黄月厉声打断了他,“大人的血脉还没彻底觉醒,此时若强行唤醒,只怕会影响日后的心术本源。”
“你我只需暗中协助,加速此进程便可。”
小太监拱手称是:“既然如此,九皇子那边......”
黄月没立刻接话,只是身形一变,又变回了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模样。
她斜过眼睛,盯着辉煌墙壁之上雕刻的玄武纹饰,无端嗤笑了声。
接着便懒怠嗓子,语气轻蔑:“扶植一个废物皇帝最多只能搅扰民心,如何比得上咱们妖神大人电照风行。”
“更何况蝶族一脉本不善武,可宴将军如今便已是少有敌手......”她顿了语气,沉声吩咐,“如今蝰大人就在域内,即刻传信过去,人族的云麾大将军觉醒为枯蝶妖神,将会成为我们妖族最关键的底牌。”
“务必要好生利用。”
【作者有话说】
走点关键剧情,还没开餐问就是还有几个play需要出现(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