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气

118 / 125 章 · 3,158

重尘缨下意识把手往旁边探,却什么都没捞到,猛地睁开眼,也没看见宴玦的影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因为速度太快,脑子又开始眩晕。一连晃了好几下头,才勉强坐稳,恍恍惚惚理清昨晚及更早的事。

停在床头的白色蝴蝶翅膀扑扇,静悄悄飞了出去。

重尘缨闭着眼睛愣神,把这近一个月以来的事又过了一遍:因为自己不愿意离开,宴玦为了保护他,给他用了织梦。

为了自己好,可痛的也是自己。

和过去他做的一模一样。

重尘缨咽喉发涩,掀开被子下床找人,还没走到门口,就碰见宴玦正好进来。

然后急忙拥进怀里,闷声发问:“你去哪儿了?”

“有点急事要处理。”宴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他坐回床边,自己则站在两腿之间,把脸捧了起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灵力透过指尖钻进脑海,再次确认没有残留影响。

重尘缨眨了眨眼睛,声音很低:“头还是晕。”

宴玦于是跨上床,在他身上坐好,熟练地解开衣领,往下拉,把侧颈露出来:“咬吧。”

重尘缨盯着他偏开的脸,一手扶住后背,毫不犹豫就咬了上去。

也只是咬,一口血也没喝。

极其用力,恨不得要把他半边脖颈都给咬断。

宴玦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也抿得很紧,被这极端的疼痛甚至逼出了眼泪,却还是一声不吭。

没什么支撑地倒在重尘缨肩膀上,揪着他的衣服,止不住地发抖。

好半晌,重尘缨才松开嘴。

他盯着那块深见血肉的伤口,眉眼压低,沉默不语。

宴玦也不说话,挨着略微好转却始终难捱的疼,依旧扒在他颈边,等。

重尘缨感受他断续深重的呼吸,叹了口气:“治吧。”

得到了准许,眼前残破的伤口才开始复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重尘缨掰过宴玦的脸,闭上眼睛,轻轻挨着鼻尖,勾连住呼吸:“疼怎么不说?”

宴玦也闭上眼睛,搭住肩膀,感受着呼吸:“你有气。”

重尘缨勾起笑,仰起下巴,触碰嘴唇:“消气了。”

然后像羽毛一样轻吻。

随着更加靠近逐渐浇灌水流,变得沉重,变得急切。

又在不断的接触里滋生火焰,蔓延覆盖,在雾气熏染下浸出浅浅的红。

他把宴玦完全抱上榻,然后放平压近。

宴玦尽力应和着他的亲近,眼底却越发闪烁。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上次完全不美好的痛苦回闪出现,让他不得不害怕这件事。

在重尘缨拉着自己的腿拽近的瞬间,猛然向后一缩,退开了距离。

重尘缨霎时一愣。

宴玦也意识到这扫兴的动作,又挪动着下移,把自己重新靠了上去。

重尘缨表情僵硬,闭了闭眼,把宴玦拉起来抱进怀里,托着后脑勺,颤声安慰道:“是我的错,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宴玦挨着他的颈窝,声音犹豫:“没关系,你想的话,不碍事的......”

指尖蜷曲,揪住重尘缨的领口,鼓足了勇气,却依然磕磕碰碰。

“要是,你真喜欢强硬的,也......”

不敢抬起脸,低低切切,越说越小。

“但不能每次都......”

重尘缨再度怔愣,让宴玦抬起头,直直盯住他,忽然严肃了语气:“宴宴,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三个人一起,你做做心理准备也能接受?”

宴玦猛一抬头,双眼忽睁:“你——”

“我没想伤害你的,那天是我昏了头,才做了混账事,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想让你舒服,不想让你痛苦。”不等他说话,重尘缨便拥紧了人,下巴垫在肩膀,声音有些委屈,“不要对我这么好,更不用这么迁就我。”

“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宴玦用脸颊蹭他的耳侧,扬起浅笑,又用手臂整个环住,轻轻嗯了一声。

重尘缨把他的头发往后拨,神色温柔:“下次吧,等你没那么抗拒我了,再做也不迟。”

宴玦点了点头,可依然感受到重尘缨还没消减的欲望。他顿了片刻,退开点距离,俯下了身:“那我帮你。”

重尘缨面色一惊,急忙抓住他的肩膀:“宴宴,我不需要你这样的。”

宴玦拿开他的手,表情柔顺,像秋日里浸人的阳光:“没关系,我也想让你舒服。”

接着便径直打开嘴。

“宴宴......”重尘缨倒抽了口气,指尖延伸头顶,揪紧了发根。

静泉本该安宁缓流,却因为看不见的狂浪而翻腾能量,在虚空里飞悬直上。

他垂下晃动的视线,看着宴玦主动伏低于自己。

压紧的眉目,浸出泪花的眼角,表情因为自己而略显艰难,也许是鬓边的头发有些碍事,宴玦便自己撩到了耳后,淌在环绕的肢体间,淌在眼前,淌在心里。

扎下根,让毒素麻痹骨血。

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挠人心魄了。

重尘缨吐息有损,又扶住下颌,引导他,命令他:“牙齿,收回去。”

宴玦依着他的话,直至五官淹没。

他直愣愣地抬起脸,表情有些懵,在重尘缨极为热烈期盼的视线下喉头滚动。

重尘缨没什么意外地再次道德沦丧,宴玦眼神扫到,意识还没彻底归笼,眼神恍惚,便又要低头。

重尘缨急忙把人拉起来,揽到自己肩膀上,音调带笑:“别,再这样下去,你今天就光干这事儿了。”

宴玦怔愣回神,在听清重尘缨说的话后,一把拧在了他后腰上。

“嘶——”重尘缨过于夸张地叫了声,满脸都是笑。他忽得两手捧住宴玦的脸,眉尾挑起,语气格外轻佻:“好吃吗?”

宴玦咬牙瞪他一眼,猛地撞过去,和他接吻,强行蹭进嘴里:“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从床上折腾到书案前,重尘缨贴着宴玦的脸,把他当玩偶一样摸过来搓过去,隔会儿捏一下脸,隔会儿又亲一下指尖,爱不释手。

宴玦由了他半会儿,然后抓过副纸笔,拍在桌面上。

重尘缨微怔:“干什么?”

“写保证。”宴玦一仰下巴,“下次再遇到事儿不跟我说,一辈子不举。”

重尘缨哭笑不得:“我不举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那就换我在上面了。”

重尘缨本来已经提了笔,闻言又立马放了下来:“那我不写了,事情总有万一。”

“没有万一。”宴玦盯着他不放,暗地里拿捏住了某个位置,“不写你就从现在开始不举。”

重尘缨苦了会儿脸,试探反抗失败后,不得不妥协:“我写,我写行了吧。”

宴玦靠在他肩膀上欣赏这副字,表情甚为满意,乃至在酒青进来时,也没从身上起来。

酒青低着眼睛,心中默念什么也没看见:“大人,族中有事,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知道了。”宴玦懒洋洋应了一声。

他偏过脸,亲了亲重尘缨的下巴:“你现在不方便出去,先自己待会儿?”

重尘缨圈着他,故意拉下嗓子撒娇:“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宴玦顿了会,又说道:“那你在里间待着,不能让别人看见你。”

“好。”重尘缨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声响。

重尘缨摊在宴玦书房的里间,无所事事,闲来便翻看起摆放在木架上的公文杂书。

隔间的书简摆放有致,只有在最内的角落里,摆放了一个精致木盒,藏在深处,并不引人注目,若非像他这样一眼一眼地扫过去,定然是发现不了的。

都是放公文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个盒子?像是被藏起来了一样,又不是特别用心的藏。

于是,重尘缨把盒子拿了出来,并没有上锁,轻而易举就能打开。

里面躺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的位置还沾染着已经褪成黑褐色的血迹。

是自己写给师父的绝笔。

重尘缨面色一愣,全没想到这封信会在宴玦这里。

宴玦看过了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外面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下意识不想让宴玦看见这封信,便砰得一声关上盒子,急急忙忙塞了回去。

宴玦从外面进来,便发现重尘缨动作拘谨地干站着,又看他站的位置,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藏信?”立刻就点破了他的意图。

他走过去,直接把盒子拿了出来:“都放在这儿了,自然是看过的。”

“宴宴......”重尘缨抿了抿唇,还是不想让宴玦回记起之前不好的回忆。

宴玦把木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盯着里面平躺的信纸,并没有拿出来,而是静静看着,半晌,才低哑出声。

“你知道,我的心魔是怎么没的吗?”

重尘缨从后面抱他,脸颊靠住肩背,静静听他说话。

“你说你玩腻了那天......”宴玦说得很慢,感受到重尘缨抱得很紧,“我的意识的确是消散了。”

“心魔占领我的身体,借用了我的身份,但还是你二师父发现了。”

“所以,我被他引去了鬼域。”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个结局情节加一段黄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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