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欠

33 / 65 章 · 4,195

“前俩月麦冬还托我说媒,我都想着不成了,没想到悄摸摸地追上了。”妇女主任笑看俩人,“郎才女貌,好事好事儿。”

寥涛尴尬,想不来该怎么接话。

“谢谢邬姨,回头给你买大鸡腿。”陈麦冬说。

“行,大鸡腿。”妇女主任爽朗地笑。

“我也是才追上,第一次约会。”陈麦冬又说。

“第一次啊,那你还不知情?”妇女主任扭头看寥涛。

“才见。”寥涛含糊地应了句。

妇女主任了然,明白自己冒失了,拉着寥涛就走,“你们年轻人逛,我们先去前头看看。”往前走了一段,扯寥涛袖子,示意她往回看,“你看看,俩人往那一站,整条街就显他们。”

“我也管不住,随他们吧。”寥涛说。

“你得管,大事上你得压一压。”妇女主任过来人经验。

回来家里庄洁已经老实在家了,寥涛看她,“你不是去谈鸡了?”

……

“丢死人了。”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不能逛街了?”庄洁回她,“大把谈了几个月就散的,回头你说我们分手就行了。”

“我没脸说。”

“你干什么活在别人眼……”

“你别跟我洗脑啊。”寥涛烦她,“别跟我整你那一套。专业名词你就是在 PUA 我。”

……

“你从哪学的词?”庄洁好笑。

“我网上看的。”寥涛说她,“我一不认同你的观点,你就整你那一套逻辑。有本事外头使去,在家里显摆什么?”

“你跟庄研一路货色,不打断你的腿就行了,还硬强迫我理解。”寥涛说:“别仗着自己比我念书多就高级了。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人吃屎,你硬要说屎能吃,我除了心里膈应还能咋说?”

……

“去去去,哪远去哪去,别影响我。”寥涛把锅添火上,准备炖羊蝎子打火锅。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装不知情都算给你面子了,还硬要我接受。咱俩到底谁有病?”

……

“你要嫌不得劲,我以后就不让他来家了呗。”庄洁说。

“这是不来家的事?这是你价值观扭曲的事。”寥涛看她。

……

“你又不是普通的村妇,你是接受了新时代洗礼……”

“洗你个头。”寥涛骂她,“你这不就是在 PUA 我?我一不认同,你就给我戴高帽。你有你的人生观,我有我的人生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高级?”

……

“我就是个乡野农妇,不接受你的洗礼。”寥涛撵她,“去吧高级人,给你妹妹洗洗脑,别让她的成绩一惊一乍。”

“她成绩单下来了?”

“今儿碰见她班主任了,期末考数学 98,语文 71。”

“语文急不来,她作文差,得日积月累。”庄洁说着回屋,上楼关了何袅袅游戏,“你语文考了 71。”

“语文成绩关我游戏……”

“考这么差不配玩游戏。”庄洁看她,“丢我的人,白悉心栽培你了仨月。”

“你要翻脸是吧?”何袅袅冲下楼,“妈,昨晚上我姐……”

庄洁把她扯回来,又亲自给她开了机。

何袅袅哼了一声,“咱妈骂你了吧?哼、我也不是好惹的。”

“行。”庄洁准备出去。

“姐,帮我热一杯牛奶,咱妈说我正长个儿。”

……

庄洁推开庄研的房间门,坐他床上,“帮姐倒一杯热牛奶。”

“我正忙呢。”庄研正和同学发微信。

“快点。”庄洁轻踹他。

庄研下楼给她热了瓶牛奶,她插上吸管,过去大力地

放在何袅袅桌前。

“谢谢姐。”何袅袅美滋滋地喝。

“喝吧,小矮个儿。”

她闲晃着下楼,过去厨房帮寥涛忙。寥涛快嫌弃死她了,让她剥颗白菜,她能把好好的皮全扔了,只留里面的心。

寥涛越不待见她,她就硬往上凑,她站在火边边烤火边说:“妈,那个半仙靠谱吗?”

“估计有点本事。”

“西夏说回来找他算命,也不知道她算啥。”

“你也去算算。”

“我不信。”庄洁说:“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又不是算出来的。”

“你不信有人信。“寥涛说她,“西夏不比你有本事?她愿意信。”

“我们俩差不多好吧,她底薪就比我多了一千。”庄洁服了。

“行,你是大本事。”寥涛洗菜。

庄洁拿了根小棍棍,往火苗上戳,“我觉得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去算命,因为她没办法了。”

“你邬姨走投无路了?她就爱算命。”

“她算什么?”

“她着急抱外孙儿。”

……

“她抱外孙算命有啥用,直接催她女儿不就行了。”庄洁无语。

“她一催,她女儿就蹦,俩人谁也不服谁。”

“那她女儿厉害。”庄洁好笑道:“他们王家人也出挑。”

“这话你邬姨最爱听,用她的话,他们王家筐里没烂梨,陈家一窝子歪枣。”

庄洁大笑,“那她还替陈麦冬说媒?”

“他们这一支都是被上辈人坑的,镇里没人给他说亲,一小半原因就是陈家名声不好。”寥涛唠家常,“你看他堂弟,陈正东也不错,就是可惜了。”

庄洁没接话。

“诶,西夏没事了吧?”寥涛轻问她。

“她谈了个男朋友,处得还行,说是春节见父母。”

“那怪好。”寥涛过来人经验,“我是没文化,但我经事多阅历深。要是男方父母对女方偏见深,这日子就过不长。一个男人婚前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婚后就更处理不好。西夏就是活例子。”

庄洁没作声。

“春节去看看你奶奶吧。”寥涛转了话音,“我和她是上一辈的矛盾,你们是孙子孙女,理应每年去看看。”

“行。”庄洁点头。

“回头看不了,买点东西寄过去也好。”

“行。”

“对了,我买了灶糖,你拿上去让俩人吃根儿。”寥涛说:“这家灶糖好,不粘牙。”

“我不爱吃灶糖。”庄洁摇头。

“不爱吃也得咬一口,不吃灶糖祭啥灶。传统节日得有仪式感。”

……

*

王西夏回来她堂哥家,吃过晚饭,约了庄洁去镇上热饮店。还没进热饮店就说:“没啥过年的气氛。”

“你要啥气氛?”庄洁看她脸上的双层口罩,“看你神气哩。”

“没小时候的年味儿了。”王西夏递给她袋东西。

庄洁拿出来看,“你给我体温计干什么?”

“拿着吧,回头都是脱销的东西。”王西夏脱了口罩,“你上点心吧。我们早就不跑医院了,怕交叉感染。”

“源头找到了没?”

王西夏把烟盒扔桌上,“野味可能性最大。陉山上的野鸡野兔少吃。”

“我不吃那玩意儿。”

“冷冻生鲜也别吃。确切源头没查出来,只能盲猜。”王西夏点了根烟说:“公司里屯口罩屯疯了,回头要真严重了,口罩要暴涨的。而且领导家属带头屯。”

“呼吸机缺,只是对医院。口罩针对的是十四亿人。”王西夏悄声说:“那谁、俩人合伙弄了机器做口罩。”

……

“我是下手晚,否则我多屯几箱。”

“你也弄台机器。”庄洁损她。

“我没魄力,主要担心最后压手里。”王西夏烦道:“换话题换话题,整天不管医院还是公司全讨论这事,我脑袋都快炸了。”

“你明天去不去算命?”庄洁问。

“再说吧。”王西夏说:“我明天上午就回,后天要去徐清河家。”

“唷,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庄洁打趣她。

“我有点焦虑。”

“焦虑个啥。”庄洁看她,“他父母不是住乡下,不管儿子的事?”

王西夏摁灭烟头,“那也焦虑。”

“怎么这么突然?我以为是春节见。”庄洁喝热饮。

说起这事王西夏看她,“咱俩几天没联系了?你晚上忙什么?”

“忙正事。”庄洁哼哼两声,“就兴你抛弃我。”

……

“看你那样儿,啥情况?”王西夏问。

庄洁左右看两眼,压低声说:“你说得对!柏拉图啥也不懂。”

……

“陈麦冬?”王西夏看她。

庄洁打个响指。

“怪不得。”王西夏阴阳怪气地说:“眼含春水,面如桃花……”

“去你的。”庄洁轻踢她。

“怎么样?”王西夏意味深长地问。

“前两次不行,现在很好。”

“正常,第一次就是不舒坦,这事需要磨合……”王西夏改口,“你们几回了?”

“你是问一晚上几回,还是一共几回……”

“看你那小鳖样儿。”王西夏踹她。

庄洁大笑。

王西夏很高兴,手托着下巴看她,“三十年了,不容易哈。”

“对!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庄洁眉飞色舞

地说。

“都是俗人。”王西夏说:“精神和身体是相辅相成,谁也不比谁高级。”

庄洁贴着她耳朵说了句。

“正常。”王西夏回她,“我跟你讲,要做个数据大调查,男女双方和谐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接着贴着她耳朵说:“反正我是觉得,该放开就是要放开,该享受就要懂得享受。”

“你跟徐清河呢?”

“我们还行。”王西夏犹豫,“我不太纯粹,我是太孤独了。”

“别扯淡了,这本来就是两个孤独的人才干的事。”庄洁回她。

王西夏大笑,“有道理。”

庄洁手托着下巴喝热饮,侧脸看看她,稍犹豫,贴着她耳朵说:“我觉得我骨子里放浪,我不喜欢他太温柔,我爱他的强势和粗暴。”

王西夏贴着她耳朵,“我喜欢他爆粗口,觉得刺激。”

俩人眼神一对视,心领神会地说:“村里人,村里人。”

“或许我们就是太斯文败类,太装逼,就想在夜里撕下所有伪善,让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

“扯淡儿,关上门我爱干啥干啥,出了门知道做人就行。”庄洁才不想那么多。

“对,咱们出门管束好自己,不做恶不伤人就行。床上爱咋干咋干。”王西夏附和。

庄洁大笑。

俩人聊了几个钟,很尽兴,热饮店催关门,她们才勾肩搭臂地出来。庄洁甩手扭腰唱着:大哥不要来,侮辱我的美,我不是你的 style?为何天天缠着我。大哥不要来,侮辱我的美,但要是你喜欢我 就快点大声说出来……”

“唱错了。”王西夏教她,“是“大错特错不要来”。”

“不是大哥?”

“哪来的大哥。”

“唱顺溜了,但你不觉得“大哥”更押韵。”庄洁说。

“大哥也更风骚。”王西夏附和。

庄洁大笑。

陈麦冬老远就听见她的笑声,骑着摩托跟过来,也不出声。

王西夏先发现他,转身给他打招呼。陈麦冬朝她示意庄洁,“喝多了?”

……

王西夏意味深长地看他,“我听她说了,你们在谈恋爱。”

陈麦冬看庄洁,她手一挥,“我给他当情人。”

王西夏察觉他变了脸色,扯了扯庄洁,又聊了两句,骑着摩托回了他堂哥那。

陈麦冬看她,“你跟西夏说了?”

“说了。”庄洁坐上他摩托,“咱们回新房。”

“你说我们是情人?”

“嗯。”

“你下去,我烦你。”陈麦冬翻脸。

“你翻什么脸?”

“你有心吗?”陈麦冬看她。

“西夏绝不会小看你,也不会小看我。”庄洁揽他腰。

陈麦冬摩托头一调,往她家方向去。

“真生气了?”

陈麦冬也不作声。

庄洁倾身咬他耳朵,陈麦冬警告她,“坐好。”

庄洁坐好,手伸他衣服里取暖。经过庄洁家门口,他硬是绕了一大圈才回新房。

庄洁服了,“你就是欠,非要我妈看见骂你一顿。”

陈麦冬也不理她,停好摩托直接上楼。

庄洁没事人一样随他上去,给自己冲了杯蛋白粉,又洗了盘水果,放他面前的茶几上,“吃。”

陈麦冬坐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

“没好看的,看新闻吧。”庄洁说。

陈麦冬故意在新闻上停几秒,关键时刻,又调到电影频道。庄洁抢过遥控器骂他,“你就是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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