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雨‘哦’了一声,“好吧,那祝你跟你的好朋友过一个愉快的圣诞。”
她靠不住,算了,还是再问问周砚均。她借着拿资料去找周砚均盖章签字时,看对方垂头洋洋洒洒签下大名,她问:“朋友,还有两天就圣诞了,你决定好做什么了吗?”
周砚均翻页,“都行。”
“这句话就不行!”她说时瞥了眼外头,同事都埋头苦干,没人注意到他们。
这几日天气好,许久的白茫茫上空终于被阳光刺透,久违的那抹蓝让人觉得新鲜。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他的桌面,他说:“去露营。”
冬天去露营啊........她怕冻死在山里,暖阳再暖也是冬。“冷.........”
“这两日天气好,露营还能看到日出。”
“行吧。”总归是跟他一起的,她也找不到其他有意思的活动,总比商场吃个饭散个步来得有意思。
周砚均将一沓资料归还给她,她抱在胸前出去,走前不忘问:“朋友,还有其他朋友吗?”
“没有。”圣诞节有对象的和对象过,无对象的无所谓过不过。他属于后者,对洋节也不大感兴趣。
行。
她带着按不下去的笑回工位,李宥雨是八卦前线记者,她和周砚均在办公室的眉来眼去被她全然捕捉,并偷拍了一张。
暖阳穿透落地窗,洒在桌面,周砚均的瞳孔被映成琥珀色,着黑色衬衫,袖口上挽多了几分懒散,伸手将文件递给她时上扬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极其明显。
她站在桌前挺直背,扎着高高的丸子头,露出流畅雪白的脖颈,碎发在阳光底下发光,看着他不知说什么,能看出眼底所及皆是他。
暖阳的光照进来,让照片也变得暖洋洋。
“发我!”游星拿出手机,对这张照片很是满意。她和周砚均至此没有一张合照,有都是大合照。
李宥雨发她的微信上,感叹:“要是我文笔好就好了,这张照片能脑补多少情节!”
——
圣诞日恰巧在周六,周砚均周五下班就接上她一起露营。流原县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有个露营基地,看日出日落都非常合适。
圣诞那天,据说商场有情侣挑战活动。游星有些想去凑热闹,但想到两人这关系去当看客,容易被人误会,若当两尊木头站台下看情侣接吻大赛,那种尴尬宛如和父母一起看看电影不小心出现限制级画面。
罢了,安分去露营。
“朋友,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
开车的朋友想都没想,“日出。”一切代表伊始,新生,是一种希望。
“我喜欢日落。”
周砚均问为何,她想了想,“因为不用早起啊,带着起床的怨气看日出,倒不如惬意等落日,浪漫要享受才叫浪漫。”
“日照金山,喜欢吗?”
“喜欢啊,绝美!怎么?”她的心中萌芽一个小期待,放缓呼吸等他的话。
“瑞士那么多雪山,运气好应该能看到。有个叫格林德瓦的小镇看雪山真的很美,你们有空可以去。”
没等到她预想的,但是,“你去过?什么时候?”
“2013年冬天,去英国交流了一年。”只要有空闲,他就到处转悠,去看山看水看风看世界。
大二那年,感恩节和同学一起去了瑞士玩,也去了格林德瓦。“不会吧,我们难道见过?我也是2013年的冬天去的瑞士。”
她拿出手机翻朋友圈,一直往下滑动,划到最后。那时微信已经开始普及,新鲜劲大,发得频繁。
翻到最底,找到了那几条,文案-通宵轰趴,醒来已经是下午,出来觅食正好遇到日照金山,希望明年好运!
她都忘了这些,图片是白茫茫的雪山上覆盖金灿灿的光,像芒果圣代。再往左滑,是和同学的合照,最后一张是和一个男姐妹脸贴脸的照片。
她心虚避了下手机,即便对方看不到。
“我是十二月二十号到的,你当时在吗?”
周砚均不用翻找什么,他记得日期,“差不多,我是二十二号走的。”
小镇很小,多走两步就会遇见。
他们应该遇见过,在二十号到二十二号的某天,“走前我还在出火车站往右手边一直走的其中一家店里买了冰箱贴。”他的记性向来好,多年过去了认记得
“我也买了!买了牛铃。”那是她第一次去,看到什么都稀奇,所以一顿乱买。
周砚均则只买了一个冰箱贴,是他在此处的唯一非必要消费,所以印象深刻。
他们曾在同一时空相遇,擦肩而过,在几年后他们的缘分才正式开展,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定数。
她相信缘分,无法用科学逻辑解释的玄学,注定有缘分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在彼此命运里交织。那她和周砚均有没有缘分呢,是能修成正果的缘还是孽缘?
她很迷茫,害怕,不敢大胆跨出去。她没有试错的勇气,却又任由纵容自己坠入迷幻旋涡。
——
露营基地的草坪很大,支了许多帐篷,还有儿童乐园,休闲娱乐场所。周砚均订了两顶,花了三千。
游星在一旁听到三千时,低声和他说:“三千!不是抢钱吗?早说这么贵就不来了,这草坪还没有种植园的大。”上次她和友人烧烤的大片草原,又安静又能看日出日落,岂不美哉。
她家中的垃圾桶是爱马仕的。寻常人家十几二十块的东西,她的要几千几万。看到她心疼的样子,揶揄她:“游大千金也会嫌贵。”
“少来!你也学李宥雨那套。”这点钱对她来说是不贵,但于他,可不一样。她只是心疼他的钱包而已。
周砚均让她宽心,“不管多少钱,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
他们两的帐篷前有户外折叠椅,周砚均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自顾自看起来。出来玩,就是享受情绪,让时间慢下来。
游星坐他对面,瞥了眼他的书——地下室手记。
一看名字那么长一串,字还小,便不再执着于作者是谁。
她也带了书,是从他的书架薅下来的那本。
风来自冬,却向春借了几分柔情。云层镶着金边,轻轻柔柔荡着。
他们面对面的坐,没有一句话。周砚均专注于书中,游星的专注力不如他,看了十几页就摸手机,刷微博刷小红书等等。休息一会儿,她瞥了眼对面,也放下手机认真看起来,看着看着就将帽子挡脸上睡着了。
帽子滑落掉地上,周砚均垂眼看向帽子,再沿着帽子往上看,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他起身去帐篷里翻找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怕她感冒,她的免疫力低,吹个风淋个雨就感冒。
她醒时,周砚均的书正好看完,远处的落日还剩一半。方才她睡着,周砚均没叫她。太阳下得快,她连忙调成摄像模式,“你怎么不早叫我,快,趁着还有,给我闪两张。”
周砚均接了手机绕到桌子对面,游星连忙补妆抓头发,“抓拍,多拍点,越自然越好。”
周砚均鲜少拍照,更鲜少给别人拍。但他见过别人拍,知道蹲下的视角更好,看着取景器里的少女和落日,日沉西山的浪漫,眼前人的温柔,瞬间融化冬日的所有凌冽。
他看得入迷,对方摆了许久的动作,有些不耐烦,“拍了没有。”他这才连连按快门。
“好看吗?”
“好看。”
游星满是期待接过手机,笑容明显沉了两分。
每一张,夕阳很美,橘黄的阳光洒向大地。可是她,脸黑不溜秋,翻白眼,脸部抽搐,嫩牛五方脸,就只有一张正常........“我是让你拍我和夕阳,不是夕阳和路人。这能看吗?”
她滑动照片朝着他,“谢谢你,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能这么丑。”
“重拍?”
“拍什么拍,太阳都下山了。气死!”游星不想理他,别过脸缩在椅子里。
“.............”
周砚均试图哄她,“一会儿吃什么?”
“不吃,气饱了!”
堂堂周总何时这么卑微过,也不知如何哄人。叹口气,自行去备晚餐了。
这一幕,若是让李宥雨他们知道,定会笑得前仰后翻。
无法,饭不能不吃。周砚均端着要洗的蔬菜去露营地的洗手间洗菜。
游星漫无目的刷手机,软件不懂事,给她推的标题——‘男朋友不会拍照先别丢,男友拍照指南拿去!’
‘挨骂是每个男人拍照成长的之路’、‘男朋友拍照丑是故意的吗?’
她点开帖子一看,各种离谱丑照,一米三,女鬼眼神,整张图里找不到人,她看着看着就气笑了,再返回去看自己的图。一对比,她的火气降了不少。
看到远处孤零零端着菜盆回来的人,她的气也消了大半。出来玩甩脸色没必要,这是两人第一次同过圣诞,理应开心些。
周砚均回来后把零食拎桌上,“一会儿饿了先吃零食,我先生火。”露营和烧烤最搭,也最方便。他才开始生火,要吃上起码还要一个小时。
游星没搭话,对方又言:“女孩子不能常生气,会变老。”
尊者的语气,她从桌上夺过士力架,“你才变老,拍那么丑你怎么做到的,成心的是不是?”说时刚才看的帖子图片入侵她的脑子,本来气鼓鼓的说,后半句气笑了,瞬间破功。
周砚均:“哪里可以学摄影技能?”
“下个小红书,上面很多,“下好后搜‘男......’”她顿了顿,里面全是以‘男朋友’为标准,“搜拍照教程就有很多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