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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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英继续,“我认识你。”

游星不慌,端起杯子示意她说她的。

曾英只当她是强装镇定,打开相册转向她,一张百度百科——游厉。曾英不和她绕弯子,点名她的身份。川平市龙头企业的游家,全国有名的投资大鳄游厉的妹妹。振亚集团的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都有一定份量,知名度也大。

游星错愕地放下杯子,她不解地看着曾英:“我、我是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曾英没回话,滑动手机屏幕,播放视频。视频是那天她们争执不下的画面,但被剪辑了,只有李望也连连打了两巴掌的画面。

曾英的泼妇形象被剪地一点不剩,全然是李望也恶人暴力扇耳光,曾英哭哭啼啼。

视角是从她家自建楼二楼拍下,游星垂头愣了,咬牙切齿:“够充分,两个机位。这不是事实,你以为泼脏水就能得到想要的吗?如果这么简单,大家都污蔑造谣去敲诈勒索得了!”她死死盯着曾英,曾英被她盯地发毛,缩了缩手。

曾英的意图已然明显,“我知道游小姐也不希望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去,毕竟网民的力量是强大的。”类似的事件多了去,恶意剪辑的视频发上网,当事人被无止尽地网暴骚扰恐吓。即便事件翻转,没有人会道歉,没有人会反思,他们只会拿起键盘换个方向继续进攻。

游星很害怕,颤抖着问她想怎样,“视频不能发上网,我无所谓,但不能影响公司!公司是我哥哥的心血,捆绑那么多人的利益,若是因我有差池,我怎么面对他们?”公司被负面影响淹没,损失按时分计算。想起这些,她掩面哭泣。

曾英对这般反应很满意,一切都如她所预料的方向推进。“我的目的很简单,只需要半个包的钱,也就二十万。”

她一字一句,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要阻止流传,我必须花钱买下。”

曾英点头:“反正游小姐不缺这点钱,可是我缺。游小姐大发慈悲能救一家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从富余地米苍里提一袋,不影响你分毫却能救一家三口。是积德。”

曾英道德绑架的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理所应当。

游星抹干泪,发自内心地好奇,“我不明白,签字了就有二十万,你不满足。甚至用视频要挟我,还要二十万。总共四十万,你拿来做什么?”

曾英怎会与她说,“这与你无关。”四十万,她要拿来给周强动手术,侄女说此事成了要分她十万,还有她自己.........

“我不买,你会怎么样?”

曾英冷哼一声,还在明知故问,“没有二十万,视频就传上网,你等着被网暴被扒皮,等着公司股票下跌,只要你承受得住!”

游星心里冷笑,竟然还知道股票。

她面上装得左右为难却又别无选择,“我可以买下视频,但是你要确保这是独一份!”

曾英笃定:“这就是独一份。”

游星又问:“那你告诉我,在二楼偷拍的是谁?我把钱给你了,她回过头又拿一份视频来讹我。”

曾英不说话,“受我委托帮忙的人,她与整件事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空口无凭,你们在暗我在明,什么时候又冷不丁往我背后放冷箭!我怎么办?”游星想了想,“这样,你写一份保证书,自述视频是卖给我的,写明白视频为杜撰,目的是为了要钱,将二楼人的名字身份证写上。”

曾英不答应,她手里的把柄反倒谈条件?

游星又说:“你求财,我求免灾。”

“我没敲诈勒索,只是买卖行为,写了不是平白无故抗下黑锅,我读书少,但不是蠢。”曾英打死不写,只要对方极力制止视频流出,就只能受控于她。

游星将另一张卡推到她面前,是李望也的二十万。她拿起手机,关了录音,调出余额给她看。“我的微信余额有三十万,只要你写了,我马上转给你。”

四十万的诱惑并没让她慌神,曾英:“保证书不可能写,不给就等着视频传播,到时候找几个媒体宣传宣传,也不知道因二十万的事,会导致振亚损失多少?”侄女跟她说,不要小看舆论,一把无形地杀人刀。

游星来见她,自然是有备而来。“既然这个问题协商不了,我们换个话题,你猜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迫切讹四十万?”

曾英不明其意,看对方的眼睛,像深潭一般。

在刘律和曾英见面的那天,李宥雨交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曾英在堂子打麻将的照片以及她写的欠条,堂子在流原县指麻将馆的意思。曾英痴迷打麻将,没日没夜打,输了二十万。债主就有二十来个人。

欠的钱,亲朋好友允许她宽限,但别人不允许。她和流原县出名的矿老板老婆打牌,被做局打大牌,输了十万。她已经过了欠条还款期限三个月,利息越来越高,现在对方开口要二十万。每个月都来家里闹,要钱。周强的旧疾,实则是在车祸第二天被要钱的人一顿揍后才再次骨折的。

游星知道后终于明白,难怪当时孩子愣是没回过头,原来是习以为常。

曾英没想到她的手能伸这么长,千叮咛万嘱咐亲友不要跟别人提这些,甚至塞了红包堵嘴。她也时刻注意村子有无陌生人来打听,都不曾有,那游星是如何得知?

曾英仗着她是外地人不清楚状况,才敢肆无忌惮纠缠,讹钱。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拳头攥住,“打麻将能证明什么,你想干什么?”

局势翻转,她问出和游星一样的话语。

游星懒得再装,“我不认识矿老板,但他们肯定想认识我.........你也知道地头蛇是哪种人,还钱了就能相安无事?他们讹上你,就像你讹上我一样。起码我是个文明人,不会使用暴力。他们可不一样,剁手,夺脚,小孩读书........”

曾英怎会不知,心间颤了颤。她是得罪了矿老板的女人,只是因吃席打麻将时和朋友互相喂牌坑了她一把,就此倒了霉。

\"写下保证书,我就帮你解决矿老板的女人一事。\"

“听说周强好几单拉货的生意都被他们搅黄了。”

“他们打过周强几回?”

“我还听说债主要到了你娘家去,你娘家垫了好几万,才消停了几日。”

“曾英,你以为还了十万,就可以彻底画上句号了?我听说你是将人得罪了才遭霉事。还了二十万又如何,只要你还赌,二十万,三十万外债等着你。你还不明白吗,只要对方不消气,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

曾英内心极力斗争,一时混乱没了阵脚。先前那些话都是侄女一点点教她,眼下她要自己应对,脑子乱糟糟一片。

她起身想去上厕所,游星没给她机会:“如果你要走,这事就此闹掰,钱你别想要,找你麻烦的人我也会去和她吱一声。”

游星的身份像巨石,矿老板的女人算什么。只要她一句话,矿老板都要马首是瞻。这个世界现实,谁有钱有权,风就朝谁吹去。

曾英想去厕所给侄女打电话,游星没许,“你以为房惠帮得了你吗?”

听到这两个字,曾英再次扥住,四肢像木头一样僵硬,脑子也不听使唤。她呆呆看着大理石桌,四周的一切画面像加特效像火车掠去一般快,快速从她的世界消失。

她总算发现了,自己就像在困在五指山的蚂蚁,以为有聪慧才能将万事缜密谋划,可最后看来,她像个傻子,他们对付她像碾死蚂蚁。

“你什么都知道?”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见你?”游星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想起方才装无措时立马落泪,给她自己都惊了下。心想等之后她要跟立琪炫耀,自己离影后又进一步了。

“写吧,写了我就打电话。”矿老板叫张亚欧,女人叫林程玥,她懒得与其交际,发挥了李望也的作用。李望也一顿饭便将人熟络起来,并将游星的微信推了过去。

她没动,游星耐心尽,“写还是不写?我没空与你次次坐下。”

曾英能怎么办,颤颤地拿过笔在白纸上写。为了让对方相信,游星让曾英把林程玥的电话调出来,她拿曾英的手机打过去,甜甜喊了声姐,对方问她怎么用曾英的手机打过来。

游星借口曾英是她好友的舅妈,见两人认识,便打电话过来寒暄一下。林程玥也是个人精,两人闲聊,笑着约吃饭,约逛街,约喝咖啡,没人提曾英的事,但林程玥明白了。

游星挂了电话后,曾英将写着歪歪扭扭字迹地保证书递给她,“你并没有跟她直接提,她万一没听懂还找我麻烦怎么办?”

游星瞥眉:“谁都像你这么蠢,一根绳就溜着满街跑?”能被自己的侄女溜,她倒是少见。

她仔细看上面,澄清了视频事情的起因经过,房惠的撺掇,上面写了房惠的身份证号。游星拿过她的手机,将房惠和她的聊天记录拍下。

房惠精明些,说得含糊。从不提名道姓,要么直接打电话。

游星向来说话算话,将李望也得卡推到她的面前,“还有一件事,办好了我就把剩下的转给你。”

曾英是砧板上任由宰割的鱼,照着她的要求去做。最后,她拿着四十万,却不像来时想象的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去。

游星反手打电话给李望也:“大哥,这事我替你解决了一半,准备请我吃多少顿?”

李望也刚叼上烟,含糊不清:“我的姑奶奶,想有多少顿就多少顿。我请到入土,可行?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他和游星认识多年,清楚她的性子,光这么简单,就不至于打这通电话。

游星轻哼一声,“等这件事彻底解决,每年生日礼物都送爱马仕,价位不限!”

李望也瞥了眼怀里的人儿,吊儿郎当道:“好说!”

次日,游星和李宥雨吃完中饭回办公室,办公室格外闹腾,众人围成一堆,游星凑上前去:“讲什么八卦呢,我岂能错过。”

“中午下班前,房惠被警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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