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杀了鸡,买了酒,回来时也没见到卢天泽,正有点纳闷,就见他老子一瘸一拐地出来,喜笑颜开地道:“死小子,来,我问你。”
“老东西,又想骂我就省省吧。”沈行今天也是开了眼,自从父母离婚之后,他什么时候见过老家伙像今天这样笑的,感觉都有点不真实。
“小东西,老子除了骂你,就没别的。”沈二叔把沈行往边上一拉,低声问道:“这卢老板,成家没有啊?”
“干嘛?你有好介绍?”
“你姐呀!死小子,说你傻,你还不认。肥水不流外人田,卢老板那么能干,家世又好,撮合撮合你姐,她也老大不小了,前些天,你大娘说起她的事,就直摇头。
眼看三十了,这女人过了三十,就算是朵漂亮的花,那也离花谢不远啦。我瞅着卢老板人不错,做菜的手艺也好……”
“做菜?”沈行没听完老子的话,赶紧提了鸡和酒往大伯家的厨房去。
WC,这是什么情况?
卢天泽穿着围裙正在沈秋池家的柴火灶上大干,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背心,屋子里满是烟火的味道。
沈秋池坐在灶前添柴,时不时地还起身揭开锅盖看一眼。
“说了让你别动,耳朵出差了?”卢天泽打了一下正欲去揭锅盖的手,沈秋池立马把手给缩回来。
“我觉得煮得差不多了。”沈秋池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会,还是我会?”
“你,你会。”沈秋池只得默默地坐回位置上去。
沈行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配一副眼镜。
卢天泽会做饭这也就算了,怎么他那个傲娇的姐姐还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了。
瞧瞧刚才那表情,一副委屈巴巴还外带点怕惹卢天泽生气的样子。
他就离开半个小时,难不成,老板就把他姐给睡服了?
看他老板的身体,应该也不至于呀。
“你提着鸡,等它发臭?”卢天泽的话飘进耳朵里,沈行这才回过神来。
“老板,你亲自下厨啊?”沈行赶紧把鸡给拿
过去,“已经洗过了。”
“我不亲自下厨,是你会,还是她会?”
卢天泽说着又把鸡给洗了一遍,然后手起刀落,噼里啪啦地就把整只鸡给剁成小块,然后放上盐、料酒等等调料,这一系列动作简直就是大厨啊。
“老板,你还学过?”沈行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然呢?”卢天泽嘴上没空,手也没闲着,示意了一下盆子里的青菜道:“去把青菜洗了,然后空干水。”
沈行很懂事,立马蹲下身去端盆子,准备到院子里去洗菜。但是,却听得卢天泽道:“让你姐去,你来烧火。”
沈行看了看沈秋池,姐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地各自干活。
但是,当沈行坐到灶前添柴时,他才发现这烧火真不是个好活儿,热呀。
这个季节气温都到三十一二度了,这样坐在灶前烤着,那温度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度,要命了。
“老板,你偏心!”沈行嘟囔了一句。
“难不成,还偏心你?”卢天泽揭开锅盖,把煮在锅里的腊肉、香肠一并夹了起来。
“行,那是我姐,我认了。你俩,好啦?”沈行往外瞧了一眼,小声地问。
“没有。”
“没有,那现在这情况……”
沈行杀鸡去了,并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发生的事。卢天泽与沈秋池在路上没说几句,两个人就往回走。
正好,沈秋池的父母从地里回来,听说是沈行的老板来了,知道侄子有个工作不容易,所以立马拿出了家里的腊肉香肠让沈秋池给煮上,说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卢天泽知道沈秋池在潼城自己不做饭,至于会不会,他是不知道的,但肯定比不上他。
与其把好食材给浪费了,还不如他亲自下厨,好歹这是未来老丈人家,第一次来,他得给自己挣点表现,拿个高分。
所以,就成了沈行如今看到的局面。
卢天泽大概说了几句,正好沈秋池也把洗好的青菜拿进来,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个,放哪儿?”
卢天泽回头看了一眼,嗤了一句:“放我手上?”
沈行心想,老板,你完了。
就他姐那脾气,你敢这样嗤她,那还不得立马翻脸。
可是,这一回,沈行想错了。沈秋池默默地把菜放到边上,然后像个乖学生一样,站在边上等老师吩咐。
嘿,他姐那么彪悍,怎么可能?
“火烧大一点,油都不热。”卢天泽突然说了一句,有点走神的沈行这才回过神,往里边加了几根树枝。
鸡肉下锅,在热油里一阵翻炒,那个香味,立马飘到了院子外边。
卢天泽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满屋飘香,这让沈秋池的父母连连称赞。
“他俩,早就认识吧?”沈二叔倒是有些眼力,瞧着沈秋池对卢天泽的态度有些异样,似乎也看出点什么来。
“老家伙,喝你的酒,吃你的肉,我姐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沈行低声道。
“酒当然是要喝的,老子就指着酒活了。”
“喝死你最好!”
“喝死了,还得你给老子收尸。”
父子俩一句都不让,哪怕在饭桌上,也是这样吹胡子瞪眼,似乎没有一句可以聊的家常,也没有别人家的父慈子孝。
卢天泽陪着沈家兄弟喝了两杯,他的酒量很好,白的、红的、啤的,又或者是混在一起喝都可以,他就跟个酒缸一样,这些年各种应酬也都是练出来了的。
今晚喝的是白的,高度酒,喝了两杯,头还晕乎乎的了,饭还不吃完,人就趴在了桌上。
沈秋池有些疑心,就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一摸才发现,额头上都是汗,而且脸色也惨白难看,双手冰凉。
“怎么啦?”沈行见沈秋池脸色不对。
“赶紧扶他去楼上躺着,他中暑了。”
“中暑?”沈行愣了一下,心想今天是有点热,但温度也不算高啊,这怎么还中暑了。
“赶紧啊!”沈秋池急道。
沈行这才起身扶了卢天泽上楼,直接就把人给送到了沈秋池的房间。
卢天泽中暑,三位长辈也跟着着急,沈妈妈跟上来道:“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没事,不算严重。”沈秋池替他测了一下体温。
“那就好。哎呀,可能是咱家那厨房给热着了,柴火烧着,厨房里边就跟蒸笼一样。也怪我,他这远来是客,还是你弟的老板,怎么也不该让他做饭的。”沈妈妈有点自责。
“妈,他自己愿意做的,这不怪你。他学过厨师,大约是觉得咱们这些人做的饭菜,都不合口味吧。”
沈秋池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卢天泽,现在他的脸开始泛红,体温大概是要起来了。
“也是,他这手艺是真好。年纪轻轻的,这么能干,倒是少见。”沈妈妈又夸了一句。
“妈,你帮我打盆热水来吧,他身上都是汗水,得擦一下。”沈秋池又道。
“姐,我去。”沈行说着就出了房间。
“要不要给他吃点药,这个点,村卫生所那边应该还有人,能拿到药。不行的话,就让沈行去城里买。”
“妈,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别担心了,下楼去休息吧。让爸和二叔也别担心,就只是中暑,明天起来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行,那你看着他吧。可别让人家卢老板有个好歹来,这以后,你弟还得跟着他干呢。”
沈妈妈叨叨了几句,也就下了楼。
沈行打了一盆热水上来,沈秋池在柜子里找了找,没找到新毛巾,只好去拿了自己的毛巾过来。
“你帮他把衣服脱了,用热毛巾把他的四肢和背部都擦一下,特别是腋窝、腘窝、腹股沟血管大的地方,多擦几遍。”
沈秋池说完,便下楼去冲了一杯淡盐糖开水上来。
此时,卢天泽已经被脱得只剩下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沈秋池不断地拿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水,想让水凉得快一点,沈行却突然问了一句:“腘窝、腹股沟,是哪儿啊?”
“腘窝,膝关节后面的窝。腹股沟,大腿根,这些都是血管比较大的地方,用温水给他擦,会散热比较快。”
“姐,要不,还是你来吧。”沈行一听大腿根,他嘛,还真不好下手。
虽然卢天泽有的他都有,但男人给男人擦大腿根,这不是就得碰到那什么嘛,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特别是还在他姐的注视之下。
“我是女人。”沈秋池道。
“你是医生。而且,他的,你又不是没碰过……”
嘿,沈秋池居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