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散场,陆瓒是把莫壹载回他家的。应莫壹的要求,两人回到小区没着急着回去而是在楼下逛了一圈,担心她受冷,没几分钟,陆瓒就把人拉回家。
洗完澡出来,发现人坐在沙发上闷闷沉沉的盯着电视看,电视里发出爆笑她也不动声色,他走过去坐下把人抱在怀里,“还在生气?”
莫壹是比他先洗澡的,身上穿的是她自己的珊瑚绒睡衣,软软滑滑的,带着洗澡后的沐浴香味,陆瓒凑近她耳边亲了亲,回顾起今晚让她生气的点,哄道:“不让你穿裙子是担心你受冷,昼夜温差大还是很大的。”
“我又没那么娇气。”
陆瓒把头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应道:“嗯,是我把你养娇气了,怪我。”
“陆瓒,”莫壹喊着他的名字,被他搂住的腰身也不满的动了动,拍打着他的手,让他放开些,谁知道拿手直接撩开了她的睡衣,探在她的腰间,胸膛贴着她也更紧了些,轻轻应她,“嗯。”
“别把我当小孩子。”
陆瓒抬头看她,笑道:“因为这个生气?”
莫壹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生气,只是两个人恋爱,总感觉自己是被照顾的一方,也许是年龄上的差异,陆瓒远远比她要成熟,为她考虑周全,好像她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让他放心。
陆瓒笑了笑,手掌往上移了移,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深了,深沉而浓烈,“不小了,是我带大的。”
“变态啊。”莫
壹想要坐起来却又被他捞回怀里,他追问,
“还生气吗?”
他的气息在她侧脸处洒下,温温痒痒的,惹得她心胡乱了下,“你好烦,说了我不是小孩。”
最后被他把身上的睡衣褪去,挂在他身上被抱回卧室莫壹才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小孩,跟他比,自己简直太嫩了,随时被榨干。
一室暗沉,挑逗的亲吻以及那游动的双掌似有似无地撩拨着她,温热的呼吸急缓地喷洒在她脸上,脖颈处。虽然刚刚被他抱回房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脚趾还是没出息地用力抓着底下的床单,身子无意识地紧绷着,直到身下的人慢慢软下来,陆瓒才抽出手去捞小盒子,却落了个空。感觉到他迟滞的动作,身下的莫壹低低笑了起来,直到额头处被他弹了一下,她才憋着笑装无辜看他,“干嘛啊?”
“不是让你拿回卧室放?”
“你又没说放哪,放角落里也是放啊。”
陆瓒给气笑了,拍了拍她的腰,“去拿来。”
就在旁边的矮柜里,莫壹翻了个身就能拿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时紧张又羞耻,垂着眼不去看他,把脑子想说的能缓解她的紧张的过了一遍,最后只说了句:“我后天要回家了。”
“那就好好想我。”
深深淹没之后是满心舒畅一身轻盈,这一晚,莫壹一夜无梦。
农村里的年味总比城市里的年味浓些,人多热闹。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东西渐渐变了味。比如过年,每个小朋友都期盼过年,小时候,都是几个兄弟姐妹,一大早地守着哪家鞭炮声响了,就成群结队去敲房门讨红包,收到个十块钱的红包都能高兴上一整天。现在只剩怀念了,人越老怀念的东西越多。对成年人来说,过年已经慢慢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过年就是图的就是团团圆圆,和和睦睦。莫壹回来的这几天,小日子过得还行,打扫卫生,倒腾年货,过年的习俗样样不落下。家里邻居亲戚没有过问她的人生大事,偶然提起也是一两句带过。年夜饭那晚,和睦的氛围似乎模糊了,还是她自己搞砸的,人的忍耐都是有底线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沉默是金。
按照莫壹家的过年习惯,年夜饭都是一大家子坐一起团聚的,所以当晚他们家摆了两大桌,和大伯二伯他们家一起。
亲戚一起吃饭,免不了要谈到年轻人。当她辞职考研的事再次被摆上台面讲的时候,莫壹本来想忍一下,毕竟大伯是问起她爸,而不是直接问她这个当事人。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不见得是好啊,孩子好好工作有份工资领,起码能养活自己。”当听着大伯把这句话说完,莫壹到底是忍不住了,嗤笑了声,朝他道:“不用大伯您担心,我还是健全的成年人,能养活自己的。”吃不到你家粮仓,当然这句话没说出口,毕竟还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父亲的亲哥,她自己无所谓,不能不顾父母的颜面。
大伯算是小资暴发户,听不出她的内话,轻叹了声又说道,“读了那么多年书,将来也不见得就能赚回那些年的学费,要是将来能嫁个有钱人家还好。”饭桌突然安静下来,没人搭话,兴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话不当讲,大伯自己轻咳了两声。
沉默了半晌,莫父道:“我们家小壹有自己的想法,不用我们长辈操心。”
莫壹瞧自己父亲看了两眼,心里堵得不是滋味,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的情绪,正在她心里翻腾。旁边的小侄女扯着她的衣袖说想吃某样菜,莫壹照顾不上,放下碗筷,朝小侄女露出笑颜,“小诗喜欢每天去学校吗?”
小女孩认真想了一会,“不喜欢,有好多作业。”
“那喜欢每天都能买好吃好玩的吗?”
“喜欢。”
“那小诗不要像姑姑一样读那么书,像爷爷一样读到小学毕业就去挣钱买喜欢的东西好不好?”
小朋友听到不要上学就高兴坏了,“好呀好呀,我不喜欢上学。”
几句对话,饭桌上的氛围沉重到底,此时的安静比她大伯说那句话的安静还要久,迁怒他人莫壹不曾想也从来不会做,第一次就用在了单纯无害的小孩子身上,可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让她大伯永远闭嘴的办法。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小侄女想吃的菜放到她碗里,站起来对堂哥堂嫂道了声歉就跑回房。
趴在自己床上,莫壹还是掉了眼泪,她不知道父母怎样替她收场,她的这些话伤害到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人在情绪的触动之下容易想起往事,莫壹把头埋在枕头,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一件一件小事堆积起来,在她的脑海放大,有些事情,有些委屈不是她乐意吞下忘掉,只是隐藏了起来,有些时候不用她点头,那些过往也会呼之欲出。亲戚间的有些话,真的是长大之后才能读懂,也会一直记在心里,没完没了。
懂事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哭得那么不堪,没有撕心裂肺的哭泣,只有断续的小声的抽泣,直到陆瓒的来电,莫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明明就一声喂,就像触动到开关闸一样,她刚止住的泪水彻
底崩溃,自己哭了好一会,莫壹想起自己在打电话,有些丢人,她吸了吸鼻子,抽出纸巾把自己脸上的分泌物擦干净,
“怎么不说话?”说这话的时候莫壹有些不好意思,电话一通,她就抱着手机自己哭,事后才觉得羞耻,哭完确实心情通了不少。
“等你哭完。”陆瓒捏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前是一片中国红的霓虹灯,身后厨房里父母还在忙年夜饭,听筒里小姑娘的哭声确实让他扎心,但他还是等听她哭完,情绪最好的排解方法就是发泄,“现在哭完了,心情好些了?”
莫壹轻轻应了声嗯,因为羞耻又把脸蛋埋回枕头里,触到一片湿润,她又把脸抬起来,长长呼了一口气,开始向电话里的人诉说今晚的事,说完她问道,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也过分。”陆瓒顿了一下,“怎么办,我不是有钱人,不能替你争气。”
“嗯?”莫壹疑惑,突然想起刚刚她有提到大伯希望她嫁个有钱人,她小声嘀咕着:“谁要嫁给你啊。”
说话间刚好莫壹这边有人放烟花,陆瓒那边没听清,“刚刚说什么?”
莫壹笑了下,“我说大伯不是我爸,我爸又没这要求”
“你爸有什么要求?”
“……嗯没什么要求啊。”莫壹认真想了会,她爸对她的人生大事确实没有说过什么。
“这么随便啊,那便宜我了。”
莫壹把被角卷在手指把玩,笑着附和他,“是啊,便宜你。”
陆瓒这边刚好母亲喊他开饭,他回头朝母亲点了点头,突然想起电话里的人刚从饭桌上跑出来的,“刚刚有吃饱了?”
莫壹也听到有人喊他吃饭的声音,也不管他看不到,就点了点头,“吃饱了,不用管我,你去吃饭吧。”
“嗯,过几天腾出时间给我。”
“干嘛?你要来找我啊?”
陆瓒低笑了声,听筒里又她那边烟花盛开的声音,笑道:“你那边的烟花应该很美。”
“什么啊?”一问一答,有人还答非所问,莫壹觉得两人说话会没完没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懂他到底吃不吃饭了,索性催他一声就挂了电话。
对于后来发生的事莫奇跟她说过几句,什么大伯脸黑,堂哥责怪他多管闲事之类的,莫壹也没细问什么。倒是那晚之后大伯没再说她辞职考研的事,偶尔碰上面也会简单问两声。
装作什么事没发生过,莫壹是熟练了。不过她也有过分之处,所以在家有空就会陪小侄女玩,教她念英语,好在小朋友对英语还有很浓的兴趣,小嘴巴吐出稚嫩的英语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