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之余，脑子空闲下来，莫壹偶尔会想起她和陆瓒的相处，还有在校道那晚。两人接触过几次，也像朋友一样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过操场，一起相安无事的聊天。如果说一开始对他是欣赏和仰慕，现在她似乎想得了更多。一些不适时不该有的想法冒出来后，莫壹又像是坚定的远远甩开。人在压力之下，总会冒出些不该的幻想，她想。
九月下旬的N市正值酷夏，傍晚时刻，挂在天边的太阳丝毫没有要休息的迹象，莫壹撑着遮阳伞从图书馆到实验楼，后背隐隐出了些汗。莫壹站在门前扁桃树下等韦美，放学时间，陆陆续续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韦美走出实验楼看到朝她挥手的莫壹，‘呀’了一声，小跑过去，摁着自己脑袋抱歉道：“壹壹，忘记和你说了，今晚我们老板请吃饭。”
做实验不能分心玩手机，莫壹能理解，宽慰道：“没事，我自己去吃就好。”
韦美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女孩，“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反正你和卢老师也认识。”
莫壹随她目光看去，朝是之前一起去爬山的人。导师请学生吃饭，都是一起学习的人，她一个局外人，莫壹不想去凑热闹，摇头拒绝，“不啦，我吃完还得去自习。”
韦美也不勉强，点头，“好吧。”
卢源从实验楼走出来，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几个学生和莫壹，迈脚走过去，“莫壹妹妹？来找韦美？”
莫壹刚要转身就瞧见卢源喊她，她只好止步礼貌喊人，“卢老师好。”
卢源瞧着莫壹的乖巧样，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好像有一种多收了一个学生的感觉。”
莫壹：“……”
他没等莫壹开口，接着邀请她，“今晚我请韦美她们吃饭，一起去吧？”
莫壹自然拒绝，摆摆手：“不用了，谢谢卢老师，我……”
旁边的苏梅挽着她的手臂抢过话，“莫壹一起吧，反正都认识，我们是去卢老师家，不会让卢老师破费的。”
最后，莫壹也没能再拒绝。
到了卢源家
，莫壹发现那天一起爬山的男生也在，还有一位和卢老师年纪相仿的女人，听到韦美她们喊师母，莫壹就知道女人是卢老师的妻子，莫壹不是卢老师的学生，她犯难不知道怎么称呼。最后是卢老师的妻子对她温柔笑道：“莫壹喊我沈姐就好了。”
莫壹喊了声沈姐姐，多了一个字会受听不少。
沈姐招呼着她们就和卢源进厨房忙活，几个青年就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聊天、打游戏，全然没有做实验时的收敛严谨样儿。因为之前一起爬山相处过，莫壹也没有很不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天。听到门铃声，沙发上的几个人都有点疑惑，厨房卢源的声音传来，“应该是你们陆老师来了，你们谁有空去开个门，”
捧着手机打游戏的李越反应过来，“对对，陆老师刚才来过，说去接个人就回来。”
小洁疑惑着起身去开门，“难道是陆老师女朋友？我去开门。”
没过一分钟，小洁惊讶的声音门口处传来，“哇，陆老师这是你儿子吗，好可爱啊。”
听到声音的李越没顾游戏，丢下手机跑过去围观，当然还有韦美和苏梅，沙发上就只剩下莫壹一个人，她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最后只是站了起来，朝门口方向看去，陆瓒也朝她看了过来，见他微微怔住，莫壹嘴角轻轻扯了扯，算是打招呼。
几个青年蹲下围着陆瓒带过来的小男孩，
“陆老师你儿子好可爱啊。”
“我以为陆老师最多有个女朋友，没想到陆老师连儿子都有了，动作比卢老师还快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明显被朝他围过来的几个哥哥姐姐吓到，小手扯着陆瓒的裤腿，眼神无辜。陆瓒低头摸了摸男孩的发顶，“赳赳，喊哥哥姐姐。”
小男孩听话地喊了声，“哥哥姐姐好。”
陆瓒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到客厅，莫壹看清小男孩是那天公交车他牵着的那个，她不曾清楚陆瓒的个人情况，韦美说他没有结婚，这会儿突然出现个儿子，莫壹有些恍神，
“姐姐好。”
小男孩抬头主动朝她打招呼，稚嫩的声音乖巧得不行，莫壹回神，弯下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道，“小可爱你好呀。”
小男孩似乎有点怕生，陆瓒去厨房帮忙时，小手还拉着他的裤腿，陆瓒只好掏出手机打开动画片给他，“自己看动画，不要打扰哥哥姐姐。”
苏梅极为感兴趣地看着小男孩，“不打扰不打扰，陆老师您放心，我们帮您看着赳赳。”
陆瓒走后，苏梅抱着赳赳坐上沙发，开始发问，“小赳赳，你妈妈呢，爸爸怎么不带妈妈来？”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小声回答：“妈妈和爸爸在上班，叫赳赳和舅舅玩。”
小洁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睛睁大，“陆老师是赳赳的舅舅？”
小男孩头也没抬：“是舅舅。”
几个吃瓜青年眼睛睁得老大，眼神透露着出乎意料，莫壹身心则是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姐姐，赳赳想看动画。” 回过神来就看到小男孩把手中的手机递给她，莫壹接过黑色的手机，手机打开着爱奇艺界面并没有点开动画，莫壹矮身问道：“赳赳想看什么动画？”
“海绵宝宝。”
大家知道赳赳不是陆瓒的儿子之后，都没了兴趣，打游戏的继续打游戏，聊天的接着聊天。照看小朋友的任务就落到了莫壹头上，一大一小依偎着看海绵宝宝。第二集结束，莫壹犹豫还要不要让赳赳继续看下去，毕竟小孩子看太久手机不好，出神的片刻，手机动画片的声音变成轻音乐，小朋友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是妈妈的电话。” 莫壹回过神，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备注‘陆好’。她低下头询问，“赳赳想接吗？”
小男孩应了声，“想。”莫壹拿过手机按了接听，把手机贴近赳赳耳边。
“妈妈。”
莫壹离得近，也听到了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女声，“赳赳在干嘛呀？”
“赳赳在和姐姐看海绵宝宝。”
“姐姐？”
“嗯，这里好多姐姐和哥哥。姐姐在陪赳赳看动画。”
看动画，还是用陆瓒的手机，陆好疑惑不已，但也没继续问什么，又问道：“舅舅呢？”
“舅舅在……”小男孩左右转头看了眼没看到陆瓒，白嫩的小手又扯了扯莫壹，小声：“姐姐。”
莫壹转头看了眼里面的厨房，只瞧见男人忙碌的背影，收回视线，大家都在忙自己的，莫壹思考了几秒，拿过手机贴近自己耳边，声音不稳，“那个，你好，陆老师在厨房帮忙。”
电话那头的陆好听到年轻女孩的声音，笑了笑，“这样啊，没事，姑娘麻烦你帮我告诉阿瓒一声，我十点钟去接赳赳。”
“嗯，好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陆瓒走出来喊大家去吃饭，莫壹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颤了颤，有些尴尬。她咬了咬下唇，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到他面前
，“那个，陆老师刚才赳赳妈妈电话说她十点钟来接赳赳。”
陆瓒接过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看不出波澜，薄唇轻吐出一个字，平稳低沉，“好。”
莫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脸，瞥了眼厨房，“我先进去了。”
陆瓒带赳赳去洗手才入座，卢源家没有婴儿椅，赳赳就乖乖地坐在陆瓒身旁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一点儿也不吵闹，看得出家教很好。
沈姐姐是个很有趣的人，说起他们留学经历的时候逗得大家很欢快，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几个学生对老师们的留学经历很感兴趣，饭后就拉着两位老师和沈姐去客厅聊天，莫壹不是很有兴趣主动留下来收拾。陆瓒似乎对自己留学经历没什么可说的，也没参与。赳赳被沈姐带去客厅，厨房就剩下了两个人。
大家一出去，整个房子似乎成了两个世界，客厅里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出笑声。而厨房里只有碗筷轻轻的碰撞声，莫壹帮忙把餐桌上的餐具收拾到洗碗池，刚要拿起洗洁精，就被陆瓒抢了先，“我来吧。”
陆瓒想起那晚在他车上女孩嫌弃自己手脏的画面，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你的手不适合碰这些。”
莫壹没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变化，瞥到大理石台上放着的手套，“没关系，有手套。”说着拿过手套给自己戴上，还没碰到手指，再次被人抢过，“我来就好。”
莫壹抿了抿唇，没再坚持，看着男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适合拿手术刀的手，也适合弹钢琴。莫壹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手套递给他，“那你戴着吧。”
他瞥她一眼，轻声说了句，“好。”
陆瓒不让她碰洗碗池里的碗，莫壹也不会在旁边赶看着，安静的空间，总得找些事做才会让她觉得自在。最后变成陆瓒洗一个碗莫壹就在旁边过清水，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莫壹沉浸在手上的工作中。莫壹余光瞥见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有看了眼洗碗池里的白色泡沫，莫壹忍不住凝了凝眉，转头看到冰箱旁边挂着地围裙，打破了两人的沉静，“陆老师你要不要围裙。”她指了指他的身上的白衬衫，“会被溅到。”
陆瓒笑笑，“好。”
莫壹拿来围裙，递给他，却发现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沾满了泡沫，有些为难地抿着唇。
“你帮我系上吧。”陆瓒停下刷碗的动作，低下头看着她。
莫壹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好。”
他很高，微微弯下腰，双手敞开，不让手上的泡沫沾到她，莫壹顺势点起脚尖把围裙替她套上去，两人靠得近，近到能感觉到他低头时鼻息打在她的脸上，夹带着一种男人清雅的气息，莫壹从未有过的体会，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脸颊开始红了起来，她加快手上的动作，而后绕到他后面，慌张地打了个结，一个蝴蝶结，她只会这一种。
弄完一切，莫壹故作镇定地说了声，“好了。”
陆瓒没接话，低下眼眸看她，眼底带着让人察觉不到的柔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止住，陆瓒伸手把最后一只碗放到女孩前面的清水池，莫壹无意识地抬眸望向他，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他的眸光幽远而深邃，莫壹像是滞住了一样，毫无意识要挪开眼睛，全然不知自己脸颊对刚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起来，也全然不知他的脸蛋渐渐逼近，最后唇在她的唇上停住，莫壹的大脑顿时懵了，心跳骤然加快，男人温热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莫壹睫毛颤了颤，忘记了要作何反应，男人的舌头撬开她微抿着的双唇，刚要抵进去，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舅舅。”
莫壹顾不上自己的手湿，忙伸手推开他，
陆瓒低头看着她，直到赳赳走近，扯着他的裤腿，“舅舅，我想上厕所。”
陆瓒收回视线，抱着赳赳离开，莫壹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缓不过神来，指尖缓缓压上唇，软的，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