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下来，时不时微风拂过，带着一丝丝凉爽，一缕缕阳光穿过树间，山间的日头不及山顶的那般强烈。山间里的空气是真的舒服，只是莫壹无暇享受，默默低头走下一层层台阶，陆瓒就在她的旁侧与她同肩并行。也许是有了缆车，像他们这样步行下山的游客并不多。气氛异样的安静，若不是有山间虫鸣鸟叫的声音，莫壹都怕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终究是没忍住无形的尴尬，莫壹打破了彼此的沉默，“陆老师，那天……谢谢你。”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莫壹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了，就听到一声单音的疑惑声，
“嗯？”
“就是……那天我喝醉了，韦美说是你送我……我们回家的。”
陆瓒朝她看一眼，很快接话：“不客气。”
莫壹抿了抿双唇，半分钟后，侧头过去，带着恳请的微笑，“还有一件事能不能麻烦陆老师？”
“说来看看。”
“那天我喝醉的样子能不能请陆老师忘掉，”莫壹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快速说道:“或者您已经忘记了，若是刚刚被我提醒了还请您再次忘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似乎被逗笑了，侧头看了眼脸蛋微红的女孩，想起那晚车上，女孩软糯的声音，‘我想洗手手’。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痒，陆瓒轻咳了下，双眸平视着前方，漫不经心道：“没有那么糟糕。”
“嗯？”
莫壹仰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疑惑，沉思了几秒，要是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怕自己会越来越无地自容，莫壹快速收回视线也转移了话题，
“陆老师，您经常来爬山吗？”
“偶尔。”
“这是我第二次爬山。”第一次是大二参加的社团活动安排。相比爬山，莫壹比较喜欢跑步，学校操场、附近公园她都跑过很多次，早上喜欢跑公园，晚上喜欢一个人跑学校操场。
“爬山是一项很好的有氧健身活动，增强人的心肺功能、四肢协调能力，还能减肥，延缓人体衰老。有时间可以多试试。”
听着他的话，莫壹笑了下，点点头，“好的，医生的建议我都会认真采纳。”
敢情把他的话当医嘱了，陆瓒唇角微微弯起，双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有了刚刚的聊天，气氛没有那么紧张压抑，莫壹迈着稍微自然放松的步伐，享受着山间环境给人带来的舒适感。前边不远处传来三两个中学生的嬉闹声，旁边有男人通电话的声音，莫壹低着头走路，有时候左右瞧着风景，她无心倾听，大概能猜出是医院的工作电话。不知是莫壹太沉浸在自己的放松中，还是陆瓒通电话放慢脚步的缘故，一路走下来，两人之间离了两个台阶。莫壹低头漫无目的地数着脚踩过的步伐，前面嬉
闹的中学生路过不经意碰了她一下，莫壹下意识作势往下倾倒，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快速拉紧了手臂，稳站在台阶上，莫壹有惊无险地吐了吐舌头，虽然离半山间的休息亭只有四个台阶，但也足以让她摔伤。
碰到她的学生慌忙道歉，莫壹淡笑着说没关系。学生走过，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掌还落在她的手臂上，莫壹装作不经意动了一下，垂眸正想着如何提醒，就听到他清脆有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小心点，一起走。”
莫壹愣了几秒，直到陆瓒和她站在同一层台阶上，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走吧。”
陆瓒说这句话的同时也放开了她的手臂，莫壹今天穿的是件短袖，因为上山出了些汗，防晒外套被她解下绑在腰上。他手掌残留的温度似乎传染到了她的脸蛋上，微微发烫。
莫壹默然稍稍低头，一路数着下来的阶梯数已经被打乱，为了不再发生任何意外，莫壹格外认真地迈着每一个脚步，与他并肩迈下台阶。
几分钟过后，韦美的电话打进来，
“壹壹，你们快到了吗？”
莫壹望着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台阶，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们在山脚下的面馆等你们，大家都累饿了，你要吃点啥，先帮你点上。”
“都行。”
“行，我看着点吧。”
还没挂断电话，听筒里卢源的声音传过来：“问一下你们陆老师吃什么也帮他点上，饭点下山的人多。”
韦美:“听到了吧？”
莫壹捏着手机嗯了一声，转头问，“陆老师，他们在山脚的面馆等我们，问您要吃什么，先帮您点上。”
陆瓒没做任何思考:“都行。”
莫壹转头对上手机，“陆老师说都可以。”
“行，挂了啊。”
十多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面馆，点的单已经上桌，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刚好留外围的两个位置给他们，莫壹和陆瓒就面对面的坐着，她旁边坐着韦美。
“这家炸酱面还不错，我刚也是吃这个。”韦美拿起桌上的酸奶插上吸管，递给莫壹，“怕你吃得干，给你点了红枣酸奶。”
“谢谢。”
莫壹含着吸管，吸了两小口，目光扫到对面，有些不明所以，同款杂酱面配同款红枣酸奶？
显然陆瓒看到那瓶红枣酸奶也是眉头轻拧了一下，挑眉看向卢源。
卢源笑道，“陆老师和莫壹妹妹都说什么都可以，我以为你俩口味一样，就按着莫壹妹妹的口味点一样的了。”
陆瓒、莫壹:“……”
李越:“卢老师你管莫壹叫莫壹妹妹？要不是我有师母，我以为你要调戏人家莫壹。”
“没大没小，难道要我管你叫弟弟？”卢源不以为意，何况他总觉得莫壹和陆瓒之间有点什么，说着他笑看了眼莫壹，“莫壹妹妹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不介意。”莫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卢源是她所有认识的老师中性格最不像老师的老师。
陆瓒不知道他心里的揣度，没有说话，他也不挑食，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大家也没再拉着莫壹聊天，莫壹也好安静地吃她的杂酱面。在大家聊天之时，莫壹视线之内多了瓶插好吸管的红枣酸奶，莫壹顺势抬眼看了眼男人，小声地道声谢谢。那天他给她奶茶，她就知道他不爱喝甜的。她也不相信作为他好朋友的卢老师会不知道，她想不出什么来，只是埋头解决午餐。
决定考研后，关于选定方向莫壹还是有点纠结。当初高考填志愿她就是瞎选的，四年也后悔了很多次，现在有了重新的机会，莫壹不想随便了事，还是根据自己的兴趣来选择。她没告诉家人自己的打算，莫壹也不会找家里人商量，从小到大，自己所有的重大决定都不会过问家里，父母当了大半辈子的农民，莫壹知道即使过问，他们也不可能给自己分析和帮助。更多时候，是她自己做好打算才告诉他们。搜罗了一大堆资料，莫壹有些头疼，点开QQ，把自己要考研的事发到大学的舍群里，听听意见。
【我是你想的静静呀：打脸女孩，当初说好一起考研结果你没开始就放弃了。】
【漓江美人：怎么突然想考研了？】
【请你吃杏仁饼：她一直都有想考研好吗，当初突然说不想考，我就想不明白。】
【壹百亿：这不是积极响应党不忘初心的号召嘛。】
【漓江美人：真的想清楚了？】
【壹百亿：再清楚不过了。我找工作都找到要吐了，反正现在也是无业游民，总得找些事做。】
【壹百亿：万一上岸了，我又变回单纯无害的小学妹啦。】
【我是你想的静静呀：不要脸jpg. 还是考英语？】
【壹百亿：英语算了，好不容易有个重来的机会，当然选我自己喜欢的。】
【请你吃杏仁饼：敢问您喜
欢什么？】
【漓江美人：我知道我知道，莫壹喜欢健身哈哈哈。】
【我是你想的静静呀：对对对，考体育方向，以后做个体育老师，再搞个副业兼职英语老师，到时候你学生英语不好就说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反正都是自己背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壹百亿：……】
【请你吃杏仁饼：你以前不是说过想要做文字方面的工作吗，可以考虑一下。】
【漓江美人：同意，你以前不也喜欢写文投稿吗，我觉得你挺擅长的。】
【壹百亿：其实我对新闻学挺感兴趣的。】
【请你吃杏仁饼：行啊，可以考江漓的学校啊，如果不想出省的话。】
【漓江美人：赞同赞同！来做我的小学妹。】
【请你吃杏仁饼：又不同专业，你兴奋什么？】
【漓江美人：同校学妹不行？】
莫壹确实不想出省，她是N市人，虽然在N市的乡下生活长大，让她离开还真舍不得。G大是N市最好的综合性大学，虽然有点难考，但并不阻碍它成为莫壹的首选学校，方向就这样敲定下来之后，莫壹开始正式成为考研大军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