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慕(一)

6 / 18 章 · 43,325

1939年,关东州被日占的第三十四年开始了。一月一日,沉落在小林的公馆里接到来自东京的包裹,是小林家送来的。

她打开看了,果然不出小林所料,是几瓶高纯度吗啡。

箱子底是一封信:‘弥生,父亲生怕你的药不够,特意给你寄来。今年你不回来与我们一同欢度,真是不幸。’

后面的沉落没看,吩咐管家放到小林的书房里“森,今年还像往年一样庆祝吧。”

“是。”森管家点头同意。

沉落头一遭在小林的公馆里过日本的新年,一个月的大小庆祝倒也新鲜。只是许秋霖却没了消息,她有些害怕他捅出大篓子来,可却又找不到他。

就在大家都以为小林和其他军官还在关东州的时候,他们已经派出行刺团潜入索契。

小林作为情报处负责人,几日未眠,时刻盯着前方的消息。

到了一月二十日上午,他终于有些熬不住。

“小林君这几日做得很好,再过几日就是最后的绝杀,你可一定要顶住啊。”坂田打来电话给小林。

“是。只不过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可以理解,你去吧。塔科夫昨日提到想逛逛东京,你另找几个人一起带着塔科夫去东京转转。不过,你要知道我们的行动绝对机密,千万别让人认出你们回来了啊。”

“是。”小林挂了电话。

一月三十日深夜,是他们约定的刺杀日期,小林和其他人都紧盯着电报的收发情况,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消息。

第二天上午,一名情报员拿着一张刚破译好的文件匆忙冲进小林等人聚集的会议室里。

“不好了,坂田中将。我们派出去的使团在一月二十三日就在旅馆被伏击,三人阵亡,留西金和其他四人逃到了土耳其境内,失去了消息。”

“什么?”众人都站起来,满面惊色。

“这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情报出去!”一位大佐愤怒地叫到“苏联方面发现我们了吗?”

“看传来的消息是,我们派去的善后人员发现他们是被苏联人派人秘密解决的,苏联那边似乎是早有准备。”

“那就是说,有人提前就泄露了情报出去。”田村下野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小林“这几日小林大佐全权负责接听情报,这次的事情您怎么自证清白呢?”

“小林君。”坂田看向他“我记得你和塔科夫出去过一趟。”

“中将,不好了!”又一个情报员

跑进来“方才我们发现一月十九日深夜塔科夫曾和苏联方面通了信。”

“我没有!你们冤枉我!”塔科夫突然跳起来,大叫起来“我早早就效忠于大日本帝国,田村中佐您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和苏联暗通曲款!”

“田村中佐,这可太有意思了。”小林面色一沉,看向凑到田村身边的塔科夫“请您解释吧。”

“等等,电报上说的是什么?”田村将塔科夫推到一边,竭力淡定地问。

“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见面。莱姆。”

“莱姆?我记得塔科夫你当年和我联系的时候用的代号就是莱姆,解释一下吧。”小林走上前,逼近瑟瑟发抖的塔科夫。

“我没有!那天您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怎么会有机会?”

“是吗?我们可都记得,你和我们走散了啊。最后还是被我发现的,那时你真的慌张极了。”

“是你先丢下我!”

“我一直和其他人在一起,倒是你有独处的时间。”小林继续逼问“说说吧,那一会干了什么?”

“田村中佐,求您请救救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是您让我……”他慌忙转身去哀求田村。

“混蛋!我让你干什么了!还不滚开!”田村气急败坏地把塔科夫踹到一边。

“都别吵了!把塔科夫带下去,那天和小林大佐在一起的其他人叫过来。”坂田坐回去,摸了摸额头“小林君,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小林正欲说话,却被塔科夫的喊声打住。

“你们别碰我!我是清白的!那天我没在值班,我去了!”

“你去了哪里?”小林笑了。

“我去了,去了。”塔科夫慌了“我在撒谎,我值班了,但是电报真的不关我事啊!”

“带下去!”田村愤怒地摆摆手。

塔科夫被拖出去,同时那天的几个士兵也到了。

“你们说说,那天小林大佐看了什么?”

“那天小林大佐什么都没做,一直和我们散心。”

“是吗?小林君。”田村扬声问了句。

“田村下野你住嘴!”坂田高声制止了他“那你们说,那天塔科夫的事。”

“塔科夫那天走到快到市中心时不见了,大佐带着我们四处寻找,最后在市中心找到了他。那时他慌慌张张地似乎要掩饰什么。”

“哦?小林君,他要掩饰什么?”坂田看向小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林直视他的眼睛。

“嗯嗯,小林。这个人就交给你,好好审问。至于田村君,先回去等着审讯结果。”坂田交代完“这次活动,我方失败,是帝国的耻辱!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如果让我抓到叛徒,我定将他千刀万剐!”

小林出现在塔科夫的审讯室时,他已经被打的只剩半条命,见到小林他的眼神亮了亮“您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是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那天晚上你只是去和田村的夫人秋幽花幽会了。对吧?”小林凑到他耳边用俄语低声笑道。

“对对对,那么我可以被放了吧?”他眼神焦急。

“别急啊,先把这个手印按了。”小林换回日语交谈,他拿起塔科夫满是血污的手指在手中的文书上按下手印,之后当着他的面递给身边的士兵。

“你知道如果田村中佐知道你的背叛,他会怎么样?”

“会杀了我?”塔科夫瞪大眼睛。

“所以,你认不认罪都必死无疑。还不如死在我手里,留个全尸。嘴硬的人总是更惨些。”

“等等,我刚刚按手印的是什么?”塔科夫看着抵在自己心脏上的墙头,声音颤抖起来,下意识说起来家乡话。

“认罪书,你要死了。那天你告诉了我那么大的秘密,我今天也告诉你一个。”笑了凑上前开枪“那晚的电讯是我发的。”

一声枪响,把最后的话掩饰掉。

塔科夫死了。

“大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把这个送到会议室去,另外让田村中佐来一趟。”

“是。”

小林坐在审讯室里,田村赶来时他正在擦拭着抢上的血迹。

“你找我?”

“田村君,你认识这个吧?”一枚耳环被丢到田村脚下。

“这是,秋幽花的耳环!怎么会在你这?”田村拾起耳环擦去血迹,仔细辨认后大惊失色。

“应该说怎么会在塔科夫胸口。”小林起身走到田村面前“你知道他们通奸却默认了,因为你需要塔科夫。他其实是个双面间谍,对吧?”

田村没说话。

“准确的说,他表面是苏联派来的特工,其实早就被你父亲收买。他早就来过东京,那晚他不在办公室也是在和你妻子私通,至于次日消失也是按照你给的消息去找秋幽花夫人。”

“你都知道?那电报是怎么回事?你发的?”

“可惜了,塔科夫想摆脱你带你妻子远走高飞,这样他需要更多钱。所以,他又出卖情报给苏联,那封电报就是这样来的。我想秋幽花夫人比你清楚。”

“你把秋幽花怎么了?”

“是你把她怎么了吧?十九号深夜,他们见过最后一面后,她告诉你她怀孕了,你实在忍无可忍就开枪打死了她。之后还冒充她继续和塔科夫联系,你知道他们第二天要在市中心见面,所以第二天你找人扮成秋幽花,本想继续利用他直到你扳倒我。可是,那天你偶然得知我要去市中心和他一起散心,于是你出面去见了他,告诉他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要揭穿他。他为了自保,答应你回来诬陷我私传消息。你早就知道他要出卖情报,可你为了扳倒我决定铤而走险一把,却没想到他险些出卖了你。”

“你要干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不就是要杀我?”田村慌了。

“不不不,那就没意思了。田村君,我们玩个游戏,我们把一切都推给塔科夫,看看坂田中将到底会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为什么?”

“因为,我实在好奇你铤而走险的筹码是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田村君,你别忘了,我是情报科出身。而你只是一个武官,这种事情,我想知道简直易如反掌。”小林笑着推开门“好了,田村君就等着我给你洗清罪名,我们继续新的游戏吧。”

“小林弥生,我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小林走出去。

坂田的办公室里,小林恭敬道“老师。”

“你来了。这个田村简直胆大包天!”坂田将认罪书摔在桌子上。

“老师您别生气,田村君此举虽然有损帝国利益,可到底挑不出错。学生认为不如让他负责一次活动,抓个现行。”

“可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不怕。若是他因为这次的事改过自新,那是帝国的荣幸。可若他仍然故技重施,我们便有理由处决了他。既然是试探,自然不要是重要的机密活动,可也不要太小。”

“好,就这么办。弥生,你真的是我的好学生。这次都是那个蠢货搅黄了你立功的机会。”

“老师,他毁掉的是帝国的任务,不是学生的机会。”小林小声更正。

“是,是啊。”坂田满意地看了看他“后日,你便和我回关东州去。”

“明白。”

“我推荐你做支那派遣军课长的文件也批下来了。回去你就正式上任,别辜负我的期望啊。”

“学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小林宠辱不惊地弯腰鞠了一躬,一丝复杂的神色被他悄悄掩饰了。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第三回·浮慕(二)h

“什么,苏联军方在索契抓获了几名行踪诡异的日本人?”沉落看着手中的报纸,难掩惊异之色。

“是的。听组织上说,是日本军方和留西金筹划刺杀苏联总书记,却被一名苏联特工为了钱出卖了情报导致计划破产。”盛容棠写好药方交给沉落。

“那么那个特工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过既然被日本人查出来想必不会好过。”

“我一直觉得,日本军方里有我们的人。可又没什么证据。”

“这才是好事,如果真的有却连我们都骗到了,那岂不是成功了。”盛容棠想了想突然凑过去“你不会觉得是他?”她沾了茶水在桌面写了个林字。

“我也没有把握。可每次我就要暴露的时候,他都会及时收手。就好像小惩大诫。也可能是他没有实质证据,最悲观的是他和我们的想法一样。我留在他身边,是因为熟悉,所以好刺探。他留我是因为了解我,好防备。”

“阿文,我只问你,你现在对他有没有一丝真感情?”盛容棠认真地问。

沉落极认真地思考着,良久摇摇头却很是犹豫。

“男女之间耳鬓厮磨了这样久,他对你又并非多糟糕。何况你对他的很多做法产生了怀疑,你不可能对他毫无真心实意。只不过,国难当头,你不能让自己陷进去,所以你会更痛恨自己和他对你的好。然而另一方面,你希望那个最缥缈的希望落在你身上,他就是你口中那个我们的暗线。”

“他对于我,就是个迷。这几年他对我的宽容让我心生疑惑,可转眼他的羞辱又会让我觉得我真的太天真。”沉落痛苦地摇摇头。

“阿文,你知道他曾经去苏联任职过吗?”

“什么?”沉落震惊地抬头。

“1928年,他成年后被送到欧洲学习电讯,两年后到苏联的日本大使馆任职。”

“1930年?那岂不是我去苏联留学的时候?”

“1932年冬天,他结束了为期四年的外派回国。1934年被派到关东军司令部任参谋课长,期间外调到上海一年,1935年你来到关东州前他正式回到关东州任职。”

“我是1932年冬天回国,1933年春以徐沉落的身份加入中统,之后留学日本两年。”沉落瞪大了眼睛“我们的时间为什么有巧合?”

“阿文。你在苏联的时候交往过吗?”

“为什么问这个?”沉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盛容棠

抓起沉落的手。

“其实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了中统的计划,是因为我已经。”沉落说不下去了“不过我真的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在苏联经历了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和同学们聚会喝了很多酒。那时绣懿已经回国了,几天之后我也要回去。那是我们的欢送会。我喝醉了在公寓的楼下遇到一个男人,他好像是也喝醉了。但是没我醉,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清晨我发现自己失身了,身边有一沓钱。我,我。”沉落忍不住哭起来。

盛容棠意识到自己错了,她坐过去抱住沉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

“这件事我本来想瞒着一辈子的,也想终身不嫁。自那时起我便恨透了那个男人,当我回国后进入中统。他们看我长得好,就对我起了歪心思。每当他们用礼物收买我时,我就会想起那晚的钱。那是对我的羞辱!那个男人真的是个懦夫!”

“我回来过后最开始妈妈想让我嫁给爸爸生意上的老朋友的儿子,可是我不敢。我曾私底下试探过,他是个保守的老实人,对我也不错。我不想伤害他,破坏两个家。所以我就告诉了妈妈。妈妈说我放荡不知羞耻,我一气之下接受了组织的安排加入中统,远远离开了家。”

“再之后,你觉得自己不干净了,索性就答应色诱计划?”

“有一部分原因。我觉得我去总比那些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要好得多。再加上我学了俄语,组织也希望我去找影子的下落,我就答应了中统的安排。组织本意是我不需按照中统的来,可我……”

“我明白。你别说伤心事了。”盛容棠制止了她,替她擦干了泪。

“小林弥生似乎从没在意过,也可能是他从来不觉得我多重要吧。”沉落苦笑。

“鬼子们烧杀抢掠什么不做?他们只怕就没有礼义廉耻。”

“对了,方才提到中统,我还想告诉你。许秋霖昨日和我联系了。”沉落坐直身子,竭力平静了些。

“他怎么了?”

“不出我所料,他真的想办法去了东京,不过也一无所获。于是他便又怀疑小林他们在满洲,又去了一趟哈尔滨。”

“他可真能折腾啊。”盛容棠摇摇头。

“他这一系列举动耗时耗力,险些暴露。被中统批评,他们还让我好好管住他,可我怎么管得住?”

“他对你有意思?”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嗯。不过他也就是和中统其他人一样,只想作践我。我烦得很。”沉落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这副药你好好吃着,等胜利到来了,你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啊。”

“嗯,谢谢你。”沉落抱了抱她,拿起药方离开了。

小林今晚回来,她需要好好准备迎接他。

“沉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大佐在书房里,他看了那个包裹现在很是愤怒。”

“我这就去看看。”沉落被管家指引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忙跑到书房里。

她推开门,一个人走进去“弥生?”

“沉落。”小林坐在桌前,看着那个装满吗啡的盒子,言语不善。

沉落走过去,被小林一把拉住。他把头靠在她的胸前,死死地搂着她。沉落无奈,伸手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

“沉落,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我真的不想再忍下去。”

“可是人活在世界上,总要为了做成一些事,一些更重要或是更有利的事妥协。做这些事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心底那个心愿啊。”沉落轻声安抚。

“那你呢?你做的违心之事是什么?”

沉落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林扬起的脸。

“答应我,沉落。如果你骗我,就骗我一辈子。永远别给我机会让我揭穿你好吗?”

“您那是自己骗自己。”沉落笑了“一个多月了,您就不想我吗?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不好吗?”她指尖轻柔地划过小林的眉眼,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去,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耳语,鼻息打在他的耳垂里,让他一阵燥热。

小林呼吸急促起来,沉落笑盈盈地盯着他的双眼,慢慢弯下腰单手一颗颗挑开他的衣扣“沉落会让您开心的,对不对?啊!哈哈哈……”

她被他猛地拉到怀里跨坐着,小林粗暴地扯开她的旗袍,珍珠制成的盘扣掉落在地上,她穿着肉色的胸衣。

小林抱着她站起来,沉落吊在他身上。他把桌上的文件拂落满地,沉落被他平放在书案上躺好,她伸出手替他解开裤链释放出他的东西。她的胸衣被小林拽下来,小林俯身去亲吻啃噬她赤裸的身体,白嫩的乳峰颤巍巍的被他握住。沉落湿了,她用泛着液体的穴口去蹭他的下身,嘴上哼哼唧唧地叫着。

小林扶住自己的物件,大力地送进去。

门外新来的女仆年纪很轻,未经人事。听到书房里的声音羞红了脸,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笑什么!”森压低声音训斥了她一句“别打扰了大佐和小姐。”

“是。”女仆红着脸低下头去,屋内的

声音又大了些。

沉落的后背被冰凉的桌面硌得难受“唔,大佐,您,轻点。唔。”

小林抽离她的身体,抱着她翻了个身。沉落用手撑着桌面,背靠着小林再一次被他没入,她的下身一抽一抽的,夹得小林舒服极了。

小林揉了揉她滚圆挺翘的屁股,又拍了几把。沉落浑身一哆嗦泄了身。她软下来再也撑不住桌子。

小林抱着她坐到椅子上,沉落仰头靠在他怀里,他没动只是深入她的身体感受着她因为高潮带来的颤栗。

沉落的小肚子胀胀的,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合的部位,自己上下起伏了两下。小林摁住她的身子,不断钻入深处。他顶了顶射在她的身体里。沉落闭上眼,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剧烈喘息着,她撑起身子站起来,小林的物件离开了她的身体,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她转过身跪坐下去,面对着小林用手指沾了沾腿间的液体放在嘴里舔弄着,小林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沉落起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又过了许久,屋内才没了声音,女仆刚要松一口气,门开了,小林抱着浑身赤裸神色慵懒的沉落走出来。

“大,大佐。”女仆语无伦次地低头。

“让森把屋里收拾了。”小林抛下话头也不回地抱着沉落走进隔壁浴室里“你去给徐小姐拿一套换洗的衣服。”

“是。”

浴室门关了,戏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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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浮慕(三)h

二月底,清桐又和祖母回到了关东州。这次回来,清桐倒是不似以往日日调骂兄长是汉奸,一晃两个月她竟似脱胎换骨一般柔和多了。

不过每每和许秋霖独处上课时,她仍然还是怀春少女的样子,许秋霖看着觉得有趣便也没说什么。

在享善家待久了,老太太又宠爱孙女,便也爱屋及乌对许秋霖放松些,于是他便有了些特权,可以在宅子里随便走走。

这日上完课休息时清桐被老太天唤过去吃茶点,许秋霖闲着无聊便慢慢在走廊里踱步。

“祖母,哥哥他们既然说自己是地下党,为什么不肯光明正大地和满洲和日本决裂啊?过去您身子硬朗,经得起折腾,可如今呢?如今您身子这样差,他们大可以带着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清桐!你那样大声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你哥哥他们有自己的任务,和你不同,他们和日本人斡旋不容易得很,咳咳咳咳咳!”

“祖母,要不您不要陪我了,回上海吧。我这里有这样多的仆人,不会有问题。”

“清桐啊,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如何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和许老师私交过密,这搁在过去可是要沉塘的!”

“可我就是喜欢许老师。我想嫁给他。要不祖母你让我和他成亲,这样我们就留在这里,你也可以去沪上。我们岂不是两全其美。”

后面的话许秋霖没听,他轻手轻脚离开了,同时为自己这个发现沾沾自喜。猛然间,他想到沉落,沉落和绣懿他们来往很多,她会不会也是地下党?

不行,他必须确认沉落的身份。可贸然去问是不会有答案的,若是享善出事,沉落的态度和做法便可以说明问题。他不如先解决了享善,再试探沉落。

有了这个计划,许秋霖轻松了不少。这几年享善给自己下了诸多绊子眼下也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清桐可真是白送来一个大便宜给他。既然如此,他不妨就从清桐身上下手去报复。

清桐吃完茶点回房时,许秋霖正在看着。日光顺着窗户洒在他身上,文雅而好看。

清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扯扯旗袍,走上前“许老师。”

“清桐格格。”许秋霖站起来露出笑来“您回来了?”

“许老师,您在看什么?”清桐坐下来顺手拿起许秋霖搁在桌上的书“罗密欧与朱丽叶?”

“是啊。这个故事我每每拿起来都忍不住感慨,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仇恨他们的婚姻爱情都会得到圆满。”许秋霖说得很带感情。

“我最羡慕他们的勇敢,我一直觉得为爱私奔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清桐满目向往。

“清桐格格。”许秋霖挪近一些,他把手放到清桐交叠的手上“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和你相爱的人,你愿意和他私奔吗?”

清桐猛地低下头“我,我。许老师,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您这是……在向我暗示么?”

“清桐,我喜欢你。”许秋霖捧起清桐的脸,情意绵绵地看着她。

“那你,愿意娶我吗?”

“嗯。”许秋霖点点头。

“可是哥哥他们都不同意,祖母也不会同意的。”清桐有些沮丧。

“我们可以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我带你回我的家乡去,在我家的祠堂里成亲。之后任何人都不能拆散我们了。”

“好。”清桐向往地点点头“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我最期待的事了。”

“不过你任何人都不要说,等到我安排好就带你走。”

“嗯。我不会说的。”清桐笑得甜美,那笑让许秋霖有些失神。

人做戏久了,也许就成真了。他突然有些害怕,于是面上仍然是笑意可心里却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只是利用清桐,绝对不能爱上她,至少在享善被解决之前不行。

凌晨的小林公馆,凌乱的床榻上沉落跪坐在小林身上起起伏伏,她小穴里的肉肉被撞击的绵软了,紧紧吸附在小林的物件上。在小林的一计深顶后,她猛地趴下去躺在小林的胸口上,娇喘着“不行了,今天真的不行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小林肩膀上的肌肉,小林向上顶了顶抱住她打了个滚。两人的位置调换,小林压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耸动起来。

沉落被撩拨地难受,她向上弓着身子磨蹭着他的身体,想要他快些。

小林吻住她红肿的嘴唇,冲刺了数十下托举着她的屁股释放出来。心满意足之后,她懒懒地任由小林搂着“您明日又要走了是吗?”

“对。”小林抽出她的身体搂抱着她。

“这次您又要出门多久?”沉落做出些不开心的样子试探道。

“这次我带你一起去。”

“什么?”

“这次我们要去柏林。我曾在欧洲留学过,这次带你去转转。”小林扳过沉落的脸和她额头相贴“怎么,不愿意?”

“愿意啊,怎么会不愿意呢?”沉落真得有些惊喜“这可是我第一次去柏林呢。”她自然地补充了一句。

“好啊,正好你这次好好看看。时间不早了,睡吧。”小林摸了摸沉落的头发。

“嗯。”她听话的闭上眼睛。

小林看着她微动的眼皮,心中苦笑了一下替她拉了拉被子。

沉落和小林坐上前往柏林的火车时,并不知道关东州的享善家出了大事。

清桐丢了。准确地说她留下信和许秋霖走了,在三月三日的深夜里。等到第二天老夫人发现时,他们已经到了几班车彻底没了踪影。

远在长春的享善和绣懿慌了,他们联系沉落帮忙却得知了沉落和小林不知去了哪里的消息。

沉落走得急,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告诉组织自己要去柏林了。这一路上又和小林日日相对,更加难以传递消息出去。

同他们一道去的还有一位日本少将,他带了两位夫人坐在另一节车厢里,素日和沉落不碰面。

沉落倒是见过那两个女人几次,她们长得俗艳却唯唯诺诺,见到沉落眼中带着妒忌。

沉落好奇便去问小林,小林见她认真的样子笑得开怀“丰川少将有几十位夫人,这些女人想见他都要靠抽签决定。我只有你一个,这在军中不是秘密,她们自然妒忌你。”

“你也可以找别人啊。我也乐得自在。”沉落说完察觉出自己浓浓的醋意,忙别过头去不看他。

“我有你一个就够了。”他凑到她耳边轻而快地说了一句,说完马上恢复原来的姿势看起书来。

沉落侧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心里琢磨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佐,您这是?”

“你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意思。”他冷淡地应了一句,方才的情深厚谊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大佐。”沉落没头没尾应答了一句,她低下头继续修剪手中的花。

清桐和许秋霖辗转到了上海,沪上天气潮湿阴冷,她有些住不惯可有许秋霖陪着倒也开心。

这一路许秋霖待她极好,却也极君子。便是到了沪上也和她分房住,并有意和她保持着距离维持她的声誉。

清桐既感激又好奇,她未经人事又被保护地太好。对于这个乱世感触还不够深,满脑子烂漫天真的想法让她向往画本子里的爱情。她渴望和许秋霖成亲,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起先许秋霖的确是想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可这一路走来,每每看到清桐眼中的星光,那眼神太美太纯,他有些不忍心破坏。于是他告诉自己,清桐不会脱离他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有些事无需再进一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知道。

他还存着另一份私心,享善固然可恨,可他的妹妹却一直在维护自己,这份情谊是他在母亲身上都未曾得到过的,他不想丢弃,他有些想要一直留着她,留着这点温暖。

于是他对清桐以礼相待,他有收获,清桐对他更信任了。

可他还有其他的事,于是他为清桐租了房子,就在一个朋友隔壁。他知道清桐不敢乱跑,她怕被姑母发现。

他告诉她,他要去南京祭祖,顺便南下和妈妈见一面。他们私奔自己的家人还不知道,可他也让清桐不要担心,他的家人不会不同意的。只是南京被日本人占领着,他带着她不方便,上海还安全。等他处理好事情,就回来带她走。

清桐认可了他的意见,也真心实意地相信他为了自己好。毕竟他的理由那么完美,处处为她着想,她又那样喜欢他。他们到了这,她只能跟着他走下去,于是她便不能怀疑他,于是她顺从地送走他。一个人留在水乡的小屋里,她和住在隔壁的许秋霖的朋友鲜少有来往,她畏生,便日日守在屋里看看朋友送来的书打发时间。

一切似乎太过顺利,她没有收到家里任何消息。起先她也觉得没什么,可后来就渐渐有些慌。她给许秋霖写信,信件来得很快,每次都是隔壁的朋友替她拿回来。

许秋霖告诉她,她家人在找他们,但是却绝口不提私奔。若是她现在回去,他们会被永远分开。

清桐觉得他的话在理,于是愈发小心起来,她再也没有打听过家里的事。仿佛他们没找上门来,她和许秋霖的事就又稳了一步。她就这样自我安慰着,度过了一个个孤独的日日夜夜。

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第三回·浮慕(四)

三月九日下午,小林和丰川正式来到柏林。他们坐了几日火车又转乘了飞机,一路行踪颇为隐秘。

德国方面的负责人专程到机场迎接了他们一行人,按照约定他们有要事要谈,于是沉落和另外两个女人便被带到了下榻的住宅暂时休息。

沉落不想去休息,她知道日本军方和德国军方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谈,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可却不知道找个什么借口好。

“大佐,沉落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她出下下策,主动拉着小林的胳膊不肯撒手。

“怕什么?香子夫人和雅子夫人都在住处。”小林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老实些。

“可是。”沉落张张嘴却被小林严肃的眼神把话憋回去。

“沉落小姐别担心,今晚晚宴小林君自然会带上你。”丰川笑道。

“那,好吧。”沉落做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放开了小林,站在住处门前目送小林他们的车走远了。

那两个女人看着沉落不甘心的样子,纷纷嗤之以鼻,叽叽喳喳嘲笑起来。

沉落瞪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自己扭身上楼了。

车上的小林一言不发望着窗外,丰川比他年长见此以为他对沉落的事烦躁便有意开开玩笑。

“小林君还想着沉落小姐?怪不得我常听说你离不开这个女人,今天一见,这样勾人的女人换我,我也舍不得啊。哈哈哈哈!”

小林被他惊扰了思绪,听出他的揶揄之意便顺着他说下去“是啊。您别看她每天缠人,可真的讨人喜欢得很呢!”

“这女人虽好,可也别误了我们的事啊。这次活动需要花费我们少则一个月多则更久的时间,难度很大。”丰川严肃起来。

“在下知道。”小林颔首“这次我们与德国人联手,继续猎熊计划未完成的事业。”

“上次真的可惜,不过好在我们的关键人物还在。”

“关键人物?是谁?”

“小林君忘了?留西金啊!他上次失手后大为火光,同我们一样以此为耻。于是他在最快的时间帮我们和德国方面搭上线,力促我们和德国的合作。”

“他也在?”

“对。一会你就可以见到我们最关键的棋子了。我记得小林君和留西金私交不错,前不久还是你亲手解决了他身边的叛徒。想必他今晚一定会非常感激你。”

“不敢。不过见到留西金将军确实是一件好事,这次我们一定不要辜负他的希望。”小林做出谦逊的样子。

“自然。我们到了,小林君请吧。”

“请。”

车子停在威廉大街的党卫队总部门口,门前的警卫走上来替他们拉开车门,丰川和小林依次下了车。

“队长,这位是日本军部特务机关长丰川一郎少将,这位是华中派遣军中国课课长小林弥生大佐。”翻译殷切地介绍着。

“您好。”

“您好。”

简单的寒暄后,他们被带进大楼开始了就刺杀任务的第一次商讨。

小林坐在那,聚精会神地听着德军方面的安排,不时点点头。

“这次我们要联合进行一次‘鲜花活动’,活动的核心计划就是在莫希科红场刺杀斯大林。”

“这一次的具体行动是:选派4名训练有素的特∮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工装扮成苏联红军军官,从波兰潜入俄国,秘密进入莫斯科,把定时炸弹安放在列宁墓的水晶棺前。引爆时间定在五一国际劳动节的上午十点,也就是斯大林登上检阅台的时候。我们送他这样一份大礼,让他和列宁在天堂团聚。”

“这次活动德国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几日我们便可以一同见识为这次活动研制出的新型武器了。”

会议结束,两方都很满意,晚上的晚宴自然氛围也不错

沉落换上香槟色的礼服被带到宴会厅时,小林正在和其他人攀谈,见到沉落他极自然地把她拉到怀里,继续和那人用俄语交谈。

留西金看到沉落,便不愿意说下去,小林看出他的担心,他拍拍他的肩“别怕,我们继续。她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沉落有些震惊,可她顺着他的意思仍是扮成那副无聊的样子随意打量着四周,实则细细聆听着。

“上次失败,将军受惊了。不过这次的计划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一定可以要了斯大林的命!”

“成败在此一举了,上次计划失败,我寝食难安。塔科夫竟然是叛徒!真是不可饶恕!”

“您别生气,这次活动田村中佐和他父亲全权把关,一定不会再出事。再加上您知道,上次我们实在不熟悉的远东单打独斗,可这次却是和德国人联手,有了德国人,我们的胜算又大了。”

“但愿一切顺利。来,干杯!”留西金端起酒杯和小林碰杯。

“您放心。”小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了那个鲜花炸弹,他就是插翅难飞了。”

“哈哈哈哈。”留西金和他相视一笑,他看了看依偎在小林身边无聊至极的沉落“您快去陪陪这个小美人吧,我看她要把我杀了。”

“她啊,不重要。什么能比得过帝国的未来呢。不过您也该去和那些德国人谈谈了,我就不打扰了。”小林做出请的手势。

“那我去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小林意味深长地目送留西金离去,他搂了搂沉落低声咒骂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沉落好奇地仰起头。

“没什么。刚才晾着你,你生气了?”他∮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凑上去问。

“没有。就是有点无聊。”沉落如实说了。

“那我带你去找点乐子。”小林拉过她滑进舞池里“很久没和你跳舞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在跳舞。还主动邀请我。”

“那时候我太年轻了,一心只知道爱慕您。”沉落笑笑。

“是吗?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哪有的事!您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沉落佯装不悦,偏过脸去假借不看他打量着不远处的德国人。

“我过几天天要去一趟演练场,你和我一起去,回到关东州后好好写文章上报。”

“什么?您去演练场做什么?”

“这次带你来,是因为我们和的国军方联手策划了一场鲜花计划。目的是在五一刺杀斯大林。带你来是因为这将是帝国历史上的大事,你需要用心记录筹备时的每一个细节,将来把它们公之于众,让这次活动留在史册里。”

“哦哦。我明白了。”沉落点点头。

“好好记住你的任务,别让人失望啊。”小林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

沉落痒地蹭了蹭,被他按住“弥生。谢谢你。”

“谢我?”

“嗯。把这个机会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重托。”

“好啊。”小林仰头哈哈笑起来。

沉落也笑了,她盯着他的脸笑得开怀。

几日后,沉落一身男子打扮,当真和他一同到达演练场。

“沉落小姐是来做记录的?”丰川问。

“嗯。”

“好好记,这可是名垂千古的大事啊!”

“少将放心,我的人不会出错。”小林在身后拍了拍沉落,他走上前和沉落并肩站着。

见他们人齐了,德国方的负责人拍拍手,一名党卫队员送来一束鲜花向他们自信满满地介绍起来“诸位,这是我国最新研制的黑索金炸药,熔点为204.1摄氏度,压药密度1.77每立方厘米,爆炸速度达8600米每秒,是目前最好的高能炸药。它是使用蜡、树脂、动物胶包裹在外表,因此具有一定的黏度,非常适合隐蔽在各种物体中。我们打算把炸药就黏结在花蕊、花茎中,经过试验,丝毫不会引人注意。在操作时我们只要采取定时延时爆破法,规定时间一到,它会立即起爆。”

“这样厉害?不知可不可以给我们现场展示一番呢?”小林听完介绍沉声道。

“试验是必须的。请诸位看清,现在我们把它定在八小时后引爆。然后就把它放到那处山洞里。诸位请耐心等待,看看是否受到满意的效果。”说完,他调好炸药,当着他们的面把它放在山洞口。

“诸位请移步到瞭望台,以防被炸药误伤。”

“它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沉落轻声问了一句。

“沉落小姐不信?那不妨把炸药拿来给我们好好看看。”丰川顺着她的话吩咐党卫队员。

“是。”那个队员飞快跑出去不一会取来一只崭新的鲜花炸弹递给丰川“请您检查。”

丰川接过,仔细看看,递给小林“这在远看不就是普通的鲜花吗?你们可别骗我们。”

小林拿在手里细细检查了,沉落见他拿着忙凑上去。小林看完皱起眉头“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它威力那么大,这倒真是个可怕的武器。”

“这一点您无需怀疑。”

“你先拿下去吧,我们就在这等着

看结果。”小林把鲜花交出去,他的手垂下被沉落握住了,出乎沉落意料的是他指尖冰凉,手心带着冷汗。

她抬头看了看,他面上仍然还是依附言笑晏晏的样子,可却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紧紧扣住。

八个小时后。山洞被炸成一片废墟,在场的人都纷纷站起来啧啧赞叹。

沉落有些害怕被小林回身抱在怀里,他的心跳很快,手也有些抖。这真的太古怪了,沉落想。

第三回·浮慕(五)

他们在柏林又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开会和试验,小林的脾气也是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沉落觉得奇怪,可却顾不上问,她比他着急多了。如今她得知了这样可怕的计划却远在德国联系不上组织,坐以待毙的绝望感来得真实,她有些顶不住。

两个心情都不太好的人在一处,便是烦躁的加倍。小林心中似乎有什么急事,对她粗暴不堪,半分温情不剩。若是搁在往日,她必会悉心化解,可如今她的脾气上来索性对他顶撞开来。

于是每日两人都要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那两个日本女人看着她都幸灾乐祸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四月中旬,小林带她坐上了回家的飞机。连日的争吵,使得两人一路无话,这一个月委实撕碎了沉落伪装出的温柔面具,她露出自己的爪子来倒让小林在烦躁中觉得有趣。

“我们不是会关东州吗?怎么还没到?”沉落看着飞机下的大片白云,不满地问。

“谁说回那,我们现在回东京汇报工作!”小林低声答道,语气不轻让沉落更生气了。

“你骗我!你明明说!”

“我说回家,东京就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我的?我又没嫁给你,东京怎么算我家?”

“我说算就算!你再说一句,就把你从飞∮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机上丢出去!”小林威胁到。

沉落缩了缩,没再说话只是别过头不再看他。

小林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慢慢把手放到她手上“乖,不生气了。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就回去。”

沉落扫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不过却没有抽回手。那手就任由小林握着,渐渐变成了十指交叠。

到了东京,小林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带她去见了自己的朋友松本夫妇。

“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松本千代是一个眉眼弯弯,肌肤白净的小个子日本女人。她穿着一身紫色的和服,就像是一个瓷娃娃。

“是啊。千代你可要照顾好她,我有些话要和松本君说。”

“那千代你先带她去喝茶,我们去里面说几句。”松本介顺着小林的话叮嘱过夫人后示意小林“走吧,老朋友。”

沉落看了看他们的背影转过头对千代笑了“千代夫人,您真美。”

“您也一样。”千代浅浅地笑着,她拉起沉落的手“来,您随我过来。我按照小林君的意思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口味,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啊。”

“弥生的意思?”沉落被她按在窗前的榻榻米上,桌上是几盘精致小巧的点心和一壶清茶。

“是呀。小林君尝尝在信中提到您,您和他很相爱吧?”

“相爱?他爱我?”沉落有些难以置信,她接过千代递来的糕点“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有一次我们问他为什么不多养几房夫人。他说他不想伤你的心。”

“这。”沉落有些茫然,她不想继续这个问题便岔开话题“千代夫人,您和松本先生怎么认识的弥生?”

“他们很小就认识了,当年一同去欧洲留学,后来松本君继续深造,小林君参军入伍。不过这些年他们的感情一直没变。我和他们是邻居,那时候小林因为在家里受欺负,被坂田接到他的家里做他的学生,我们离得近,也就认识了。”

“他小时候什么样?有没有人喜欢他?”

“他小时候就不活泼,但是比我们都聪明。坂田家的小女儿在他到来的那年出生,和他感情很好。算起来纪子小姐今年快十九岁了,不知道小林君最后会不会真的娶她。”

“他答应了。”沉落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气氛沉默下去。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倒是方便她听到屋内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他们似乎在争吵什么,不一会又陷入平静。他们的谈话和日德合作有关,沉落猛地反应出来。小林怎么能和这个朋友说这样机密的事?

“千代夫人,您丈夫平日在什么地方工作?”

“我们平日都是在上海,他在满铁任职。这次回来是为了探望他的母亲。”

怎么会如此巧合?沉落为自己的发现而震惊。

门开了,一脸凝重的两个人走出来。千代见状忙迎上去“怎么了?”

“没什么。千代,沉落小姐要在我们家住几天。过几日会和小林君一同回中国。一会我先回上海,你就留在这和他们一起回去吧。”

“嗯。好,我一定会照顾好沉落小姐。”

“今天我来这的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松本君提前离开也不要告诉别人。”

小林走过去拉住沉落的手。

“明白,我都会安排好。你们快走吧。”千代点点头。

“嗯。”小林看了看沉落,转身和准备好的松本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为什么?”沉落转过头去问。

“因为小林君在做一件大事,一件绝对机密的事。沉落小姐,有些事和您看到的听到的其实不一样,但是现在还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小林君在等一个答案,在没有那个答案之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您今天说的话,我听不懂。”沉落如实说了。

“您会明白的。我今天和您说是希望您别为难他,也别为难自己。”

“我,我会的。”沉落点点头。

“对了,有一件事,您需要知道。”

“什么事?”沉落和千代坐下来,她捧起碗喝茶。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长春出了命案。军需官享善被枪杀在住宅里,他的夫人受到惊吓流产,送到医院已经陷入昏迷。后来在抢救中因为药物过敏离世,他们的小儿子被人摔死,老夫人得知真相中风,现在躺在关东州的医院里。”

“什么!怎么会!绣懿她,绣懿?”沉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泪珠子成线地掉。

“听说她家的清桐小姐和人私奔了。现在两个人还没找到,享善的妹妹明善从沪上赶到,如今却仍然找不到清桐小姐。真是焦头烂额啊。”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绣懿,她去年还好好的,她怎么就没了?”沉落嚎啕大哭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去看看,我要去找清桐!绣懿她父母没了,我得去看看她。”她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千代牢牢拉住。

“您别去。我之所以告诉您,是因为我知道您哈绣懿夫人交好。如今明善小姐正四处托人找你,帮她找清桐小姐。您先冷静啊,逝者已矣,您再伤了身体可怎么处理这些事。”

“您不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失去她。绣懿,绣懿啊。”

千代把她靠在肩上,温柔地安抚着“您想哭就哭出来,现在您贸然出去,对您,对我们都不好。您就耐心待几天,想想办法,二十号您就回中国了。”

“是我对不起他们,都怪我啊。”沉落哭得难受,千代看着也难受。

余下的两天天,沉落进食极少,形容枯槁。千代看着她这幅样子后悔提早告诉了她,也担心她受不住。

好在两天后小林回来了,他处理完工作的交接现在需要带沉落回关东州。

“沉落她怎么了?”

“对不起小林君,我把享善的事告诉了她,她很难过。”

“什么?你怎么能和她说呢?她和绣懿是密友,现在知道这一切却做不了什么,她会很伤心的。”

“对不起小林君,真的抱歉。”

“罢了,我去看看她,你东西如果整理好就快点准备出发吧。我也要带着沉落离开了。”小林说完,拉开沉落所在的和室。

屋内一片黑暗,唯有月光撒下来落在侧身躺在那的女人身上,柔和美好。

他关上门,抹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沉落“怎么了?”

“绣懿没了。我没有替她照顾好她的家人,我怎么对得住她。”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她转过身把自己埋在小林怀里轻轻哭着。

“我知道你难过,我们这就回关东州,到时候你好好找人。”

“大佐,大佐。沉落求求您。”沉落想到什么,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跪在他身边,极虔诚地哀求着。

“怎么了?”小林坐起来伸手替她掖起头发。

“求您帮我找到清桐。我知道您手眼通天,您一定可以做到,求您帮帮我。”

“可我没有去找她的理由,更没有她的搜索范围啊。”小林无奈地摊手。

“我给您一个理由。”沉落咬咬牙,似是下定决心一般“享善在暗中和中统有往来,绣懿发现后悄悄告诉我的。”∮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

“哦?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害了绣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揭发了享善,她和孩子都没命了。求求您,大佐,求求您,帮帮我。您去以享善通敌为理由,啊!”沉落正在哭求着,猛然间被小林捏住下巴,她被迫直视他狠辣的双眼,吓得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不编了?继续编啊。”他轻轻地说。

“我,我。”小林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沉落挤出几个字来却不知道继续些什么。

“徐沉落,你真是好样的。享善是谁,我用不着你来编。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主意是好的,有些主意就给我憋在心里。不管什么时候,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不会实现的。”

“大佐,大佐。”沉落的眼泪一滴滴滑到小林手指上。

“享善的事,军中自然会查。他被偷了几份关键的文件,我们不可能放过。至于清桐小姐,我下午得到消息,她已经和她的未婚夫回去了。”小林观察着沉落震惊的样子“怎么,很意外吗?更意外的我都还没告诉你,许

秋霖拐走了她。”说完,他把沉落甩到一边“还不快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要回关东州了。”

“大佐,您知道答案了对吗?”

“可惜,你太笨,现在都猜不透。”小林丢下话出去了,留下沉落一个人无助地躺在那,她的思路很乱,头疼极了。

番外二 千代 vs 寻欢h

1932年 02 莫希科

莫希科的一家小酒馆里,松本介找到了独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的小林。他松了口气,走上前坐下“小林君今天没有女伴吗?”

小林喝了一口酒“早就不玩那一套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一个追求了很久仍然得不到的女人,我就喜欢这样的。”

“哦?还会有你追不到的?那一定是美若天仙,又性格高傲吧。”

“美若天仙但不是高傲,她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可惜她已经离开了。”小林无奈地摇摇头。

“小林君,我和千代要结婚了。你,你有空回国参加吗?”松本介鼓起勇气问。

小林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我的礼物和祝福会到。如果一定要我参加那你们可就得等到两年后再结婚了。”

“你不在意了吗?”

“在意什么?”小林笑嘻嘻地看着他,他举起杯子“新婚快乐。松本君。”

松本松了口气,和他碰了杯“谢谢。”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人静静喝着酒,什么都没说。

酒馆打烊了,小林结了账和松本一摇一晃出门,站在门前他突然伸手拦住松本“好好照顾她。”然后他转身走了。

路灯把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松本愣了一会,对那个背影喊了一声“我会的。”

小林的肩膀抖了抖,却没回头。

他最终消失在浓稠幽暗的夜幕里。

1933年 02 日本

小林狠狠撞击着身下的女人,他低头看了看这位素昧平生的风尘女子,她长得妩媚妖艳,方才他一进酒店她就主动攀上来。

他唇角勾着,任由她拉他进了房间替他脱衣,她仰头要吻他却被他躲过去。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里,他将她推到榻榻米上,接着毫无温情的没入她的身体。

她没准备好,下身干干的,他的进入并不顺利,她疼得发抖高声呻吟起来,他熟视无睹,只顾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紧紧攥着床单,竭力调整着自己,渐渐适应了他的动作。她开始主动勾上他的腰求欢,纤纤玉足在他的后背滑动,他被刺激着伸手抓住她的腰,喘着粗气达到顶峰。

小林抽离了那女人的身体,那女人对他娇俏地笑了,捂着肚子爬起来取出一直木盒“先生试试?”

小林戏谑地笑着接过,盒中是一瓶蜜色的药膏,一只精巧的金属球,几块红色的香料。

“好啊。”小林点点头,倚在叠起的绸枕上散着睡袍看着那女人光着身子蹲在桌前点起蜡烛,她焚烧了香料放在球里,缕缕白烟升起,小林闻着渐渐迷幻起来。

那女人的头发披着,盖住身子,小小的一团那么熟悉,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过来。小林晃晃头,不是她。他失落地紧,可身体中汹涌的欲望让他渐渐失去了理智,那女人半推半就着打开蜜色的香膏,递给他。他明白她的意思,接过后倒出一些涂在手指上顺着她的下身慢慢送进去,他的手指灵活地搅动着,她小腹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指,那女子的下身一下子空起来,她难受地扭动着媚眼如丝地看着小林。

小林将剩下的药膏晃了晃,瓶口顺着她的下身推进去,再将她的下身抬起,那药膏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先生,先生…”女主面色潮红,耐不住升腾的欲望,小林取出空了的瓶子丢在一边。药膏流出来,他忙拾起另一只没烧过的铜球推进女人的身体,女人剧烈的喘息着,胸口起起伏伏。小林翻身压在她身上,又一次挺身进去她被铜球撑起的下身。

药物的刺激放大的他的快感,他渐渐失控般的死命撞击起来,女人白嫩丰满的胸摇晃着,他取过冒着白烟的铜球按在上面,女人惊呼起来“疼!”小林丢开球,俯身吻上被烫红的胸口。

他的吻轻柔,女人恍若置身冰火两重天中。

不知第几次激情后,小林抱着女人,轻声唤着“千代,为什么。千代…”

女人被折腾的欲仙欲死,此刻下意识地想要抚慰他“先生,先生。啊…”

她的声音唤醒了小林,药效散去他清醒过来,竭力隐去泪水他抽离了女人的身体。不顾她的震惊爬起来向浴室走去。

彻夜的纵欲让他头晕,他支着头慢慢走进浴室。冰凉的水打在身上,他的精神恢复了几分。简单沐浴后,他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苦笑一下。

走出浴室,那女主已经穿戴完好坐在那里殷切地看着他,见他出来忙上前替他穿好衣服。

这个日本女人被他折腾地够呛,可是态度却很好,她为他系扣子时他忍不住抬起她的脸,她的妆褪了,整个人长得漂亮得很,他忍不∮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住俯身吻了她。“你很漂亮。”他夸赞了一句。拿出

钱包,他取出些钱拉过她的手放上去。看着她惊喜的样子,他笑着放开她转身离去。

第三回·浮慕(六)

关东州的医院里,清桐跪在祖母的病床前,哭得肝肠欲断。许秋霖也跪在一边拭泪不语。

另一侧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她烫着的头发披在肩头,没化妆的脸蛋显得憔悴,一身黑衣衬得她愈发清冷。

“姑母,求求您,原谅我。我和秋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只想在一起。”清桐悲悲切切地哀求着。

“清桐!你知道自己多么幼稚荒谬吗?现在出事的不光是你祖母,还有你哥哥和嫂嫂!”

“他们是被鬼子害死的!”清桐愤愤道。

“清桐,我看你是不是被猪油迷了心?你人都不在,就一口咬定被日本人害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他。”明善看了一眼许秋霖,打住了话头。

“我知道他们在帮地下党,一定是有人揭发了他们,没准就是那个和嫂嫂很好的徐沉落!那个狗汉奸!”

“够了!清桐,在这个乱世,你却这样愚蠢,口无遮拦,迟早会害了自己的!”

“清桐,别说了。”许秋霖拉了拉清桐,清桐看了他一眼顿时消散了气焰。

“姑母,清桐也是为这个家着急啊。都是我的错,带着她做出这样的事,要是责罚您就冲我来。清桐已经够难受的了,您别逼她。”

“我逼她?许秋霖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现在又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你安得什么心啊?”明善几步走过去,啪的一巴掌打在许秋霖脸上。

许秋霖正过脸“您打我,我受着。求您别责罚清桐。”

“真是情深义重啊!我侄子一家尸骨未寒,你们却在这里扯这些!我要去报官,你们为什么不同意!还有你,许秋霖,日本军方下令彻查享善的死因,为何你唆使清桐去阻止。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你们就要被日本人丢进监狱里了!”

“姑母!我没有错!秋霖也没有!我只是觉得既然日本人有嫌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

“那我们还找谁?日本人主动提出查证,我们拒绝更说明问题,只会让他们怀疑!更何况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清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固执不讲理?”

“因为我讨厌他们!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得到,我还要听话。现在他们莫名其妙没了,我又很难过!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病房门开了,沉落走进来。

“您是?”明善迷惑地看向沉落的方向。

沉落张开嘴还没说话,清桐已经冲到她身边把她死死推向门外“你滚啊!死汉奸!一定是你告密,只有你和嫂嫂关系好!就是你,你给我滚!滚啊!”

“清桐,你放开徐沉落小姐!清桐!”许秋霖慌忙起身抱住清桐,将她拦住。

沉落被逼到墙边,头发散乱了一些,鬓角的樱花自然而然的露出来颇为讽刺。

“您好,明善小姐。我是徐沉落,是绣懿的好朋友。”沉落解释道。

“她就是个汉奸!”清桐大喊起来。

“请问,您来有什么事吗?”明善听到清桐的话,带上几分戒备。

“让她滚出去!滚啊!”清桐挣脱了许秋霖,快步冲上去将沉落推到门外,砰的关上门。

沉落看着门,有些不知所措。方才老太太灰白的脸让她心中难受,她走了几步靠在墙上哭得悲悲切切。

屋内仍在吵着,倒是许秋霖被明善赶出来,他推开门却看到不远处蹲在地上哭的沉落。

“徐小姐?”

沉落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许秋霖,她扶着墙站起来压低声音“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许秋霖还是跟着她走进一件空着的病房。

沉落关好门,站在窗前背对着许秋霖“我问你,享善是你杀的对不对?”

“怎么会呢?我干嘛要杀自己妻子的长兄。”许秋霖笑了,方才的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嘛?许秋霖。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顺服一个日本军官,也不肯高看你一眼吗?”沉落转过身,手中的枪上膛对准他。

她笑了,在一片哀伤里带着几分媚态“因为你太蠢。”

“哦?”许秋霖走上去,双手举过头顶轻浮地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么可疑?徐沉落,你知道享善是地下党吗?”

“我知道绣懿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害死了她,和她的孩子!至于享善,我并不关心!”

“她的丈夫不干净,她怎么能干净呢?现在要么就是你被他们骗了,要么就是你也一直在骗我!”许秋霖咄咄逼人。

“许秋霖,你心里有答案,现在来问我是因为你不敢相信他们的话。”

“对。可是今天你的举动让我不得不怀疑了呢。徐沉落,真有你的,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委身小林弥生,现在你让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说吧,他们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为地下党做事。”

“哈哈哈哈哈,地下党?他们能提供的全部报酬只怕都不够我买一只戒指吧?”沉落顿了顿“我就是唯利是图,又能如何?幽泉

自然不会背叛中统,若是我真的背叛了,小林会容我吗?只怕你们会马上揭发我吧。”

“倒是你,杀了享善,栽赃日本人。你知∮q.u.n⑦⑧叁⑦⑴壹⑻6`3 ※q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全部暴露!”沉落怒斥。

许秋霖没接话,气焰下去不少,眉眼里也不似方才的挑衅。

“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们。”

“那又怎样?你会甘心吗?”

许秋霖摇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知道你恨享善,可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这个,你渴望建功立业,可是祸患基于疏微。”

“我明白。我没杀人。”许秋霖看向别处,目光闪烁。

沉落心里有了底,她冷笑了一下“好啊。我劝你,好好想想若是被清桐知道你该怎么办。你偷了他们的情报,日本人当然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别想着用叶赫那拉家族做挡箭牌。我劝你配合他们,我这边再想想办法,把你摘出去。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等以后我再找你算绣懿的帐!”沉落收起枪“另外,好好对清桐。”

“沉落,你知道,我心里。”

“可是你招惹了一个麻烦,这个麻烦我可帮不了你。”沉落甩上门走了,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想抽烟,可半天也划不开火柴。

医院门口,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点着烟哆哆嗦嗦抽着,视线被泪水模糊。

一辆汽车停在她面前,小林走下来搂住她“跟我回去。”

“去哪?”她神情恍惚,仰着头看着他。一阵风吹起来,她身上的薄汗一片冰凉,让她打了个哆嗦。

小林抱起她“先去司令部一趟,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在办公室等我。”

“嗯,你先放我下来,他们看着呢。”沉落不好意思地埋下头,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糟糕极了。

小林没松手,直接把她放在车里,自己也坐到驾驶位上,他关上门发动了汽车。

“出了什么事吗?”

“刺杀失败了,我们刚得到消息。有人提前换掉了鲜花炸弹。”

“那你会不会被惩罚?”沉落小心翼翼问。

“放心,不会。这次的情报工作由田村负责,现在我要去司令部处理一下。”

“那你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沉落仰起头,忽然她想到什么“是不是我也有嫌疑。”

小林没说话。

“我也在场,自然也有嫌疑。”

“别怕,我不会出事的,你更不会。”他握了握沉落的手,再没说话。

他们到达司令部时,整个大楼一片压抑肃然。

“小林大佐,请您和徐沉落小姐去会议室。”

“好。”小林自然地拉起沉落“等会你就看着。”

“嗯。”沉落点点头,她的手被紧了紧。

会议室的门开了,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军官聚集在一起,看到沉落大家都有些愤怒。

“一定是这个支那女人出卖了我们!”田村冲上前来想要拉沉落,却被小林隔开。

“田村中佐断言的太早,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忘吗?”小林沉声问。

坂田看着三人,突然砸了手中的水杯“那到底是谁!你们告诉我!说呀!”

“中将,这次我和徐沉落全程都在德国和日本,根本没有机会去出卖情报。再者说,这种事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徐沉落被我看得死死的,也没机会去做这件事。”

“小林君是要袒护这个女人吗?”田村的父亲田村少将高声问。

“我为什么要袒护她?我还没有被女色蒙昏头。她如果真的出卖了情报,影响最大的就是我,难道您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前程吗?”

“够了!别吵了!”坂田制止了他们。

“中将,我建议把那个女人上刑,逼问她。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丰川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沉落抬头看了看小林,他面色不变,手心却溢出冷汗。她想起东京那晚的事,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心里也有了主意。她刚想站出去,却被小林拽住。

“等等,中将。前几日田村中佐遗落了一只钢笔,我发现这里面似乎有玄机啊。”一位少佐从兜里取出一只钢笔递上去。

坂田眼神一亮,接过去看了看。

田村父子的眼神遽然变得很难看,坂田把钢笔打开,这是一只空的外壳,包裹着一张卷起的纸条。

“够了!”坂田扯开纸条看了看大吼一声“田村!你自己看看,你做得好事!你们居然出卖帝国的情报,好大的胆子!”

“中将,这是什么?”丰川问道。

“这是他们出卖小林君和你返回关东州的时间给中统的证据!”坂田把纸条丢给丰川“你自己看!”

“什么?”丰川接过,瞪大眼睛看着。看完他猛地抬头“田村少将这是什么意思?公报私仇吗?”

“我没有!一定是小林弥生设的局!”田村下野辩解起来。

沉落感到小林不再紧张,他的手心在渐渐恢复温度。

“田村君何必冤枉我,这次外出的航班由你负责,我和丰川少将也只是按照安排行,根本没有半点自由。更别提出卖情报了,再说您这一路派了多少

人严防死守,丰川少将可以作证。田村少将就算不信我,也总不能不信丰川少将啊。这次活动你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我和田村下野资质年轻,全凭你们调度。德国公馆,我们想传递消息只怕比在关东州还难,所以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还用我说吗?”

02 “中将,我可以作证。田村中佐曾经把我们逐出情报室,说是要单独查一查。等我们再回去时,那一晚的电码被损坏了。”

“什么时候?”坂田扶着额头,压抑地问。

“四月二十日深夜。”

“田村君,解释一下吧。”坂田睁开眼,冷笑道。

“一派胡言,下野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是吗?田村君你一心想要出人头地,这样的事,做的还少吗?那晚丢失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等等,那晚小林君已经回来你,只是没来办公。”田村下野走到他面前逼问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的清白,不需要你来判断。我记得电码可以修复,不如我们修复看看。”小林饶有兴趣地看着愤怒的田村。

“它已经坏了,怎么修复?你休想狡辩!”

“中将,我曾经学过系统的电码学科,不如让我试一试。也好还田村君一个清白。”

“等等!”田村少将意外地出言阻止。

丰川看了他一眼“田村君要做什么?”

“去把机器抬过来,请小林君当面破译。”坂田命令道。

小林往前走了几步将沉落掩饰在身后“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真相到底是什么,等下就知道了。田村少将不需要着急。”

沉落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发现田村下野此刻双手紧握成拳,不住地抖动着。

门开了,电报机被抬了进来。沉落向一边靠了靠不经意间发现田村下野对自己这边使了个眼色,她意识到不对匆忙闪身抓住身后神来的手“你要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砰的一声,电报机摔在地上,碎了。

“田村下野!解释一下吧!”小林怒视着他,死死护住身后的沉落。

“田村!”坂田拔出枪“瞧你做的好事!你到底要掩饰什么!”

“啊!”一声枪响,田村下野倒在血泊中。

丰川转过身看到摩挲着枪口的田村少将“你这是做什么?”

“没用的叛徒,该死!”

“该死的是你!”坂田站起来一挥手,身边的士兵迅速制服了田村。

“你到了最后还在怀疑我。我的儿子或许有诸多错处,可我的忠诚不容辩驳。”田村没挣扎,只是冷笑着看着坂田。

“你已经被罢黜了军衔,从军中除名了。”

“哈哈哈,你和你的好学生设了这样的局,不就是要今天的结果吗?可我偏不让你如意!啊!”他趁人不备挣脱出去,却被丰川一枪击毙。

沉落捂住嘴吓得死死攥着小林的衣袖,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沉落!沉落!”

“好了,小林君。带着这个女人先回去,田村的事我处理,这次失败的事丰川君和你一道彻查,别让我们失望。”

“是。”小林恭敬道,他在坂田的示意下抱起沉落向外走去。

一路上倒也看不出焦急,只是面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好不容易上了汽车,他吩咐司机回家后心疼地抱起沉落“对不起,对不起沉落。”

沉落面色苍白着,额头沁出薄汗来。小林的心很疼,疼得他上不来气“快点!”

“是。”司机加快了车速,冲的两侧的路人纷纷躲闪起来。

第三回·浮慕(七)

“听说你前几天在司令部晕倒了,被小林弥生抱回了家。”盛容棠给她到了一碗枸杞桂圆汤递过去“怎么回事?”

“我之前和你说的,他们和德国人联手刺杀,结果武器被人提前换了。本来毫无头绪,甚至矛头对准我,可是关键时刻,有人拿出证据,田村急了毁了那晚的电讯,这罪名就大半落到他们父子头上,然而具体如何还是悬而未决。”

“那么他们对你用刑了?”盛容棠紧张起来。

“没。那天我状态不好,刚在医院被清桐赶出来,又被许秋霖气到,加上最近在国外始终没好好休息,那天死了两个人,我受惊就晕了。”

“那就好,等会我给你开药好好调调。”

“嗯。”沉落感激地拍了拍盛容棠的手“对了,这次我全程跟着,发现了一个怪事。”

“怪事?说来听听。”

“我发现小林这次知道计划后一直很紧张,夜里常常惊醒。直到后来他回到日本,见了一个满铁工作的日本人,叫松本介。那天他们谈了很久,之后松本介提前回中国了,但是又嘱托别让任发现他提前走了。”

“你怀疑是小林出卖了情报?但是动机呢?”

“松本的妻子和我说,小林做的每件事都面临两难的抉择,让我不要逼他。还说他很爱我。我现在,觉得他也许没那么简单。”

盛容棠思索良久才开口“听你这样说,我也觉得他很奇怪。可是他之前的背景,他做的事,面上看站在他

的身份上都是无懈可击的。”

“所以,我要回去继续待在他身边,我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就只是这样吗?”盛容棠无奈地问。

“如果他的行为有利于我们,我自然不会破坏,可是如果他只是做表面功夫,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沉落,你记住。他既然身份存疑,你就更要小心谨慎。有消息及时和组织联系,绝对不要贸然行动。明白么?”

“我知道。”沉落点点头。

“我给你开药,你快回去吧。”

“好。”沉落伸出手腕,由着她把脉写方子,自己陷入了沉默。

“徐小姐,徐小姐留步!”身后有人叫她,沉落停下来回头一看是明善。

“明善小姐?”

“是。”她点点头走上去。

“您找我有什么事?”

“为了我那个侄儿和侄媳妇的事,还有我家老太太。”提到伤心事,明善呜咽起来。

“这件事疑点很多,日本军方看得很重。”

“沉落小姐,我知道您和小林大佐,你们是……我想求求您告诉我一句实话,到底是不是日本人灭口。”明善抓住沉落的手,死死盯着她。

沉落没躲闪“不是。您放心,日本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

“您知道一切?”明善问。

“我和她们是一样的,你好,夜莺。”

“你是谁?你是不是白鸢?”

沉落点点头“我目前也没有消息,但是一有办法我会通知你。对了,小心许秋霖。”

“他怎么?”

“中统。”沉落借着替她掖头发的当凑到她耳边轻轻道。

“啊?”明善震惊极了,沉落见状忙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若是他和清桐没有夫妻之实,你一定要想办法带走清桐。清桐如今被他诓骗,觉得我们都是汉奸,只有许秋霖懂她。你一定想办法制止这个想法,另外让许秋霖和清桐离你家老太太远点,我怀疑享善的死和中统有关。”

“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善竭力平复下来。

“你经验丰富,这种事比我更懂得如何处理。今日我们见面的事不要让他们知道,以后再见面你要对我冷言冷语,就当我们不熟。”沉落说完,匆忙推开她走了。

明善一个人留在胡同里站了好久,方才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恢复了状态走出去。

“什么?不许我陪着祖母?这怎么行?”清桐听了明善的命令,气得大喊。

“为什么不行?你和人私奔气坏了你祖母,可见你还太幼稚,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祖母?清桐,等祖母好了我再陪你去见,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家里。”

“那秋霖怎么办?”

“清桐,我问你,你和他有没有?”

“没有。他是个君子,不会做那种有违礼节的事。”清桐红了脸。

“清桐你为什么不难过,你哥哥一家都没了。”明善松了口气,继续循循善诱。

“我很难过,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们在骗我,那天秋霖和我分析时,我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符合地下党,你们为了让我听话说他们是地下党我觉得是骗我。可我也没把握,我觉得他们和徐沉落一样是汉奸。”

“清桐!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我们?”

“那你能解释徐沉落吗?她和哥哥一家关系那么好。除非她也是地下党,要么你也是,否则这一切都说不通!”

“你为什么如此讨厌徐沉落,当初还是她把你救了回来。”

“我宁可她没救我,那样我死了是死于国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违背我本心活在敌人的地界里,看着祖国山河破碎,却又目睹日寇的夜夜笙歌。”

“你若是真的这样想,还有很多解决办法,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啊?”

“你问我为什么讨厌她?我告诉你,我恨她是因为她在外面烽火连天时仍然和日本人宴饮苟合!那一刻我就将她看扁了!”

“现在你兄长一家没了,你还谈情说爱,替许秋霖辩白,你这样的行为和她本质上没什么两样!你怎么对得起其他人!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国,可你只是单纯幼稚,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明善说完,扭身欲走。

“姑母!”清桐跪在地上“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们错了,我们把你保护地太好。让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不是说外面烽火连天你恨吗,我成全你,等祖母状态好一些,我就带你们回沪上,你亲眼看看你口中的国家危亡,到底是不是你幻想里的悲情。清桐,战争只有残酷无情,没有任何人会在乱世中欣赏它的悲壮,活着本就不易。有时候让自己白璧蒙尘也并非本意,可若是一个人的谎言可以救更多人,也很值得。”

“姑母!我懂了。”

“你不懂,你如今已经失去了家族的庇护,你现在不得不彻底走入乱世的风波里。到了上海,你和我一样改姓叶,至于许秋霖,我希望你可以在了解更多后,重新决定,好吗?”

“好,好吧。”清桐跌坐在地上。

明善看着她的样子,无

奈地摇摇头走了。

许秋霖从隔壁跑过来,他抱起摊着的清桐“清桐,你别怕,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秋霖,我该怎么办啊?秋霖!”

“不怕,不怕。无论如何你都要守在祖母身边,否则祖母醒来会更恨你。”

“我知道,可我怎么去啊,姑母她。”

“怕什么?她不让你去,我就陪你在病房外守着,她总不好驱逐你。”

“嗯。只能这样了。”清桐点点头“还是你理解我。”

“你呀。”许秋霖把她抱起来“好了,别闹了,换身衣服我陪你去医院。

“好。”她乖顺地回房了。

许秋霖站在原地,此刻屋中没什么人,他掏出袖子中的纸条走出去。

享善家的阁楼里有一台电报机,这几日他拿着清桐的钥匙无意中看到的。这是个机会,他可以冒充享善这条线去试着联系其他同志,即使不成功也没人会发现是他做的。

他熟练地波动了一组代码:急事,速联。

另一处,沉落在公寓里午休,一封电报发过来,她赶紧去接下来。

来自享善家,她不动声色地撕碎了电报,心道许秋霖到底是藏不住了。

第三回·浮慕(八)

“徐老板,您有什么吩咐?”沉落的办公桌前站着的精瘦男子近乎谦卑地问。

沉落笑了笑,胳膊肘支起来双手合十,她仰头看着他“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不知道王记者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啊。”

“您说,只要是您的事在下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王仁谄媚地凑上去。

“您可别这样,我的话又不是圣旨。”沉落摆摆手“不过,你态度这样好,想必这件事交给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什么事,这样重要。”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

“我知道王记者一向爱岗,敬业。”沉落看着王仁的眼睛,从书桌里掏出一打钞票低头边数边说“能力又强。最重要的您有分寸。”

“您说,您说。”

沉落四下看了看,凑近些“小林大佐接到秘密的消息,最近有几位地下党来到关东州,他们要在城南废弃的工厂里接头。他自然会带人去抓,但是呢,这件事不宜声张,因为小林大佐就和你一样不愿意做没把握的事,这功劳到了手里才能宣扬的。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您说,什么时候需要我。”王仁盯着钞票转不动眼睛。

“我就知道您是个聪明人,听着,今天下午四点。”沉落嘴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接着,这只是定金。稿费另付。”

“是是是。谢谢老板抬爱。”王仁借过钱,语无伦次。

“别谢我,谢小林大佐。”沉落挥挥手“好了。您出去准备吧。”

“是。”王仁把钱藏好,恭敬地鞠躬后离开。

沉落目送他离去,她打开抽屉,看了看里面亮着灯的监听器。

小林的办公室被文慧敲开了,他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看文慧“什么事?”

“大佐,您听听。”文慧没辩白,只是关好门把收听器打开,沉落和王仁的话缓缓流出来。

小林不动声色地听完“我知道了。是我安排的,你可以走了。”

“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还需要和你解释吗?”小林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滚吧。”

“是。”文慧无奈地收起收听器转身要走。

“等等,收听器留下。我要亲自监听她的一举一动。”

“这无需您。”

“这是命令。”小林厉声道,见到文慧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他起身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温柔地解释着“我在查鲜花计划失败一事,她有嫌疑,我自然要好好监控。明白了吗?”

文慧点点头,想往他身上靠一靠却被他不动声色挪开,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袖扣扣在文慧袖子上“走吧。做的不错。”

“谢谢大佐。”文慧看着那袖口上的珍珠眉开眼笑地鞠了一躬走了。

小林倚在桌子上沉思了一会,他转身拿起电话“喂,今天下午和我带几个人去抓地下党。嗯。下午四点,好。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嗯。”

挂了电话,他舒了口气踱步到窗前,街上熙熙攘攘,这东亚最美丽的城市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许秋霖借着替清桐取衣服的机会独自回到清桐家中,他支开仅剩的两位仆人,轻车熟路地上楼。

果然一封电报早已发来多时“下午四点,城南废弃工厂。小心行事。”

许秋霖划了火柴烧了电报,他取好衣服匆匆离开。清桐和他一直守在病房外已经半个月了,老太太仍然未曾醒来。起先明善兵不乐意他们这样,可时间久了便也不管他们。但这病房,仍是不许他们进的。

这倒无碍,若是老太太真的醒了,他们趁乱便也冲进去了。只是清桐有些耗不住了,这一日日等着,总是无趣。

许秋霖见此,唯有悉心安慰着。好在清桐听他的话,暂时压制着脾气,未曾发作。

许秋霖没着

急回医院,他回了自己租的公寓。沉落最近在公寓里午休,他们若是小心总能接个头。

“你来了?”沉落开门,见到是他闪身容他进去。

她关好门,点一支烟边抽边看着他“怎么了?还在想那个享善的下线?”

“他给我发消息了,约我下午见面。”许秋霖皱着眉,有些闻不惯烟味。

沉落见状有意走近些,对着他吐了几个烟圈却被他抬手搅散。

“好没意思。”沉落白了他一眼,风情地半窝在身后的贵妃椅上“所以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取代享善。打入地下党。”许秋霖激动地说。

“好啊,好啊。”沉落抽完烟,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你怎么不太乐意?”他凑过去,蹲在沉落对面。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天真。”沉落拉过他的衣领,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脸“享善死了这么久了,你说他们会不知道吗?”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会回复我?”许秋霖眉头紧皱。

“我听说,小林今天下午要去抓两个地下党,其中一个潜伏了很多年,曾经是享善的最佳搭档。”

“在什么地方?”

“听小林说下午四点,城南废弃工厂。”沉落红唇轻启。

“怎么会?”许秋霖震惊地跌坐在地上“你说是不是他们知道了,知道有人冒充享善?”

“这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地下党的人?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沉落耸耸肩,端起茶喝了一口“但是,你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享善的死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享善的电报机?”

“我无意中看见的。”

“哦,好啊。”沉落又笑了“不管是谁,杀了享善都是中统的大功臣。其实呢,日本人这次之所以要去查下午的地下党,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享善的身份。否则享善都死了,又怎么和老友接头。”沉落抬手看了看小林送给自己的鸽子血戒指。

“今天下午,你去就成了。但是啊,千万别上前,你就遥遥地看一眼,那个人是谁。既然他已经知道享善死了,那他赴约必然是为了查到底是谁在冒充他。你贸然上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他们那条线已经因为享善的死断了,你再去冒充也没有用。倒不如知道他们其他人是谁,或者当面看看日本人解决了那个地下党,求个安心。”

“还是你想的明白。”许秋霖赞许地笑笑。

“你呀,太急功近利,这不好。有些事最忌讳操之过急。”沉落起身“好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小林想让我生个孩子,最近我总睡不好。”

“生,生孩子?”许秋霖的笑凝固了。他爬起来看着沉落的背影“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想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哦。那我走了。”

沉落没吱声,只是听到关门的声音时笑了一下。

眼下就看小林和文慧的了。

下午五点,沉落正和报社的其他人收拾要下班,一名记者匆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王仁记者被小林大佐带人击毙在城南!”

“什么?”沉落震惊地站起来,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出她所料,文慧正饶有兴趣地抱着胳膊看她。

“小林大佐接到举报,说是有地下党要在城南街头,他就带人去了。结果看到王记者,听说小林大佐都没听他辩解,就让手下一枪打死了他。”

“天啊!”

“王仁他过去一向和田村一家最亲近,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是地下党!”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沉落扶额做出烦躁地样子“通知王记者的家属了吗?”

“他父母双亡,没有家室,只有一个情妇,叫香玲,是新天地的舞女。”一个记者起身告诉沉落。

沉落把双手支在桌上,擦擦泪无奈地转头对文慧说“我去看看,文慧,你和我一起吧。”

番外三 送饭h

“小林少佐,滨城日报记者的徐沉落小姐来了。”一名士兵敲开小林办公室的门。

小林仍低头看着文件,没抬头“让她进来吧。”

“只是,司令部怎么能让闲杂人员随意进出呢?”士兵问。

这次小林放下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士兵看到他冷漠地看着自己,立刻推门出去。不一会,门又开了。一股子香气钻进来“徐小姐,您请。”

“嗯。”

小林站起身靠在桌子上看着沉落从门后冒进来对他甜笑着,身后的门关上了,她对他抬了抬手中的饭盒“我给少佐做了午饭,您要吃吗?”

小林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把饭盒放在茶几上,伸手脱下外面的黑色风衣,裹在深紫色旗袍里的身体曼妙婀娜。

沉落又弯下腰撅起屁股,她轻盈地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扭着腰走到小林办公桌前,她和小林并肩站着,微微弯腰身体若有若无触碰着小林,她嘴角挂着浅笑正要打

开饭盒,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小林一把拉进怀里。

沉落的身体顿时软下去,她靠在小林怀里,闭着眼感受着小林慢慢亲着自己的耳垂和侧脸。

“少佐,您是不是忘了我了?早前纪子小姐在,我不能见您,可如今她都走了,您就上次去找了我一次。您不知道我多想念您呢!”

“想我?”小林停下来,沉落趁机钻出他的怀抱,站在面前。

“对啊。”沉落点点头。

“那你想要什么?”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

沉落突然凑上去,轻轻吻住他的唇。

对于沉落主动吻上这一举动,小林委实愣了一下,可是随后就一只手扣住沉落的头,慢慢揉着沉落的秀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沉落的手抵在小林胸前,他的肌肉饱满结识,她忍不住摸了几下。这个动作似乎刺激的小林,他松开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沉落,未待她有所反应就把她整个人转过来,跪坐在扶手椅上,她的旗袍被小林推到腰间,露出大腿来。

沉落瘫在靠背上,大口喘息着由着身后人脱掉自己的丝袜。脱下丝袜的过程于沉落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折磨,小林的手指划过她光洁的腿,见她打了个哆嗦,又使坏般地在内侧摸了一把,沉落口中溢出呻吟来,想要低声乞求却觉得说不出口,只能憋着不说。

他们才睡过两次,她总是不敢大胆的。

小林觉得好笑,索性放慢了脱下她内裤的速度。他一边抚摸着沉落光洁的大腿一边慢慢把内裤褪去,沉落下意识收紧大腿,褪到一半的内裤也被夹在中间。小林伸出食指在大腿内侧轻轻没入,顺着腿部线条缓缓滑动手指,沉落一怔“求你…”

“别急,衣服还没脱完呢,乖。”他的手没闲着,就这样一边挑动着沉落大腿内侧的敏感肌肤,一边缓缓褪下沉落濡湿的内裤。沉落身下湿热处暴露在空气里,凉津津的。她的大腿肌肉不断战栗着,可小林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双手顺着褪到膝盖处的内裤握住沉落饱满纤细的小腿,抚摸着将沉落的下身彻底解放。他的手一直划过沉落白嫩的脚趾,沉落难以自抑地扭动着臀部,眼中甚至沁出些泪来,楚楚可怜。小林把手伸进她的旗袍内,揉搓了几下,沉落被一阵阵刺激折腾地战栗起来“少佐!您故意折腾我!”话一出口,沉落都被自己软绵绵的口气吓了一跳。

“急了?”他伏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挑逗地沉落猛然回过身去解小林的领带“您说呢?”

“急了就别乱动。”小林笑着按住沉落的手攥在手里,又将她掉过身去,扯下皮带有条不紊地把沉落双手束在一起。“别怕。”他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在身后忙着什么,沉落被他控制着不好回头只能大口喘息。

猝不及防间,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来到身前一颗颗解开她的旗袍盘扣,另一只手在她身下早已湿润处细细摩挲一番。沉落扭动着身子抗议,口中不断溢出呻吟声。她的旗袍和胸衣都被解开,小林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胸前揉着,下身也一点点涌入沉落早已被自己撩拨地受不住的身子。

沉落顺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两人的心跳呼吸慢慢归于一个节奏。她的双手被松开,她抓住椅靠背承受着小林逐渐加大的力道,小林俯下身吻上她白嫩的侧脸,轻轻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沉落闭上眼,呻吟愈发娇柔起来。此刻的她仿佛滩成水,随着高潮的来临她只觉得头脑中绽开大朵绚丽的烟花,待到他抽离时,她甚至有几分不舍。

沉落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小林的眼睛。他喘息粗气将她拉到怀里狠狠吻上,这次的吻带着掠夺的滋味,吻罢她闭上眼被小林抱着一路来沙发上。

睁开眼,她看到此刻衣衫尚且完整的小林正笑着欺身上来,又低头看看自己此刻衣衫半退的样子委实诱人,可自己也不能任由人占了便宜。这样想着,在小林再次吻上后,沉落用力将两人身子调转了位置,随后掌握了主动权。

她翻身骑在小林腰间,一只手解着小林衬衫,一只手学着小林的样子去扣住他的手腕。

小林觉得好笑,倒也没生气只是任由她主导着,直到他们都“坦诚相见”。她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慢慢坐下去,这个姿势刺激感强地很,她的呻吟声也愈发没了控制。待到适应后,她自顾自起起伏伏,一头长发如披风般掩映着她玉色的身子,这幅风情万种的画面让小林看的有些痴了。大滴大滴的汗水自两人身体中沁出,沉落抓着小林的手。

小林腾出手来,顺着沉落的腰一路向上挑逗着流连抚摸。

又一次高潮袭来,沉落整个人彻底软下来跌在小林怀里,小林在她身体里射出来。

“少佐。您,您的。”一名士兵抱着文件急忙推开门,被眼前靡乱的一幕吓得哆嗦起来。

沉落尖叫一声,被小林抱下来,她慌忙拿起一旁的风衣披在身上。

小林有条不紊地穿着衣服,调整着呼吸“什么事?”

“这是给您送来的文件。”士兵低下头去。

“放那吧,你可以走了。”小林穿好裤子和衬衫,走过去看着士兵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是。”士兵推门走了,还忍不住看

了沉落一眼。

沉落抬起头看着小林坐回自己身边,他拿起刚才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替沉落穿着。

“少佐,我这身子好吗?”沉落突然问。

“你想要说什么?”

沉落凑上去,睁大眼睛看着小林“您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您的。”

“你就那么爱我?你这样的女人没资格嫁给我。”小林冷漠地说。

“能陪您一天也好。”沉落不屈不挠。

“等着吧,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我的想法。”小林笑了“陪我去吃饭吧。”

“嗯。”沉落起身跟在他后面。

第三回·浮慕(九)

“是。”文慧的语调拉的长,沉落转身无辜而悲伤地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坐在汽车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香玲居住的房子,沉落率先下车推门进了小院。

“哎呦,谁呀?”一个颇为艳俗的女人走出来,看到沉落马上恭顺起来“徐老板,您怎么来了?来来来,快请进。”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

“嗯。”沉落看了一眼文慧,只见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于是沉落拉起她的手“走吧。”

“徐老板,您来是有什么事?”香玲到了杯水递上去,沉落接过来没喝。

她把水杯抱在怀里,一副哀伤的样子“香玲姑娘,你一定要节哀。王仁他因为是地下党被小林大佐处决了。”

“什么!那个死鬼,他死了!”香玲尖叫起来。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难接受。可是,他是地下党,这件事日本人确实容不得他啊。”沉落抹抹眼泪,苦口婆心道。

“他不会的,他怎么会是地下党?他一直在替田村家办事,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对了,今天下午,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提司令部做一件大事,这怎么就,怎么就。”香玲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相信,你和他在一起几年了,自然对他的死难以接受。可是,你也要节哀啊。”

“徐老板,我,我刚怀了孩子,他已经不让我去新世界了。说是要娶我,我,这让我怎么办啊!”

“你别哭。”沉落柔声安慰。

“徐沉落,你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害死王仁的不就是你么?”枪口抵在沉落的头上,文慧冷笑道“香玲夫人,王仁就是接了她的意思,被她一锅端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饰自己中统的身份!我说的对吧,幽泉?”

“什么!徐老板,你,你!啊!”文慧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香玲倒在沉落怀里,大片血迹洇开在沉落天蓝的旗袍上。

沉落松开香玲“你想嫁祸我?你不就是那个今天要和他们接头的地下党吗?现在被我搅黄了,想灭口?”

“你胡说些什么!住嘴!啊!”一声枪响,接着是物品砸在地上的声音,文慧的嚎叫传来,沉落回过头,发现她倒在地上,捂着被打穿的手打滚。

“徐小姐,属下来迟了。您有没有受惊?”一个小士兵看到满身血迹的沉落,吓了一跳。

“还好。是大佐派你来的?”沉落做出吓坏了的样子,扶着墙站起来。几个人冲进来把地上的文慧控制住,文慧意识到自己中计,张开嘴便要说话。

“把她打晕,大佐吩咐他要亲自审问。”领头的吩咐完,身后的士兵一掌劈晕文慧。

“她真的是地下党?”沉落失魂落魄地走出房子,轻轻问道。

“是的。您看,这个袖扣是在她身上找到的。”

沉落伸出手,接过那个珍珠袖口,她竭力压下震惊。这当真是地下党的紧急联络信号,怎么可能出现在文慧身上?

“把这个交给大佐,送我回家吧,我有点不舒服。”沉落脸色苍白起来,她被人扶着上了汽车,汽车发动。她闭上眼,心里一跳跳的疼。

她是不是真的误伤了自己的同事?

车子走了很久,她有点觉得奇怪,睁开眼却见已经到了监狱门口。

“怎么到这来了?”

“是大佐让您来的,他要您替文慧证明她的罪证。”

“什么?”沉落的心一下子紧起来,她有几分上不来气。可仍是一路跟着士兵走进监狱。

阴森的氛围,犯人绝望而苍白的脸,血腥和污浊的味道让她窒息,好不容易走到了一间独立的审讯室。

小林正坐在审讯桌前,看到沉落他招了招手“过来,你跟我这么久,也该好好看一出好戏。”

沉落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畏畏缩缩的样子不是装的。

小林笑了,他拍拍手,两个人托着文慧走进来把她绑在架子上。

“去吧,沉落,把她弄醒。”小林凑到她耳边,亲昵的口气却不是情话。

沉落站起来,接过士兵递上来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文慧身上。

文慧晃了晃头,甩了甩水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沉落,顿时满目怒意“你这个不要脸的支那人!胆敢嫁祸我!”

“住嘴!”小林喝道,他起身走到文慧身边把沉落拉到身后“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何必推给沉落呢?”

他说着,握了握沉落的手,示意她安心。

“说说吧,什么时候背叛了帝国?为什么背叛?”

“我没有!我从未背叛!”

“哦,我倒是忘了,你母亲是支那人,你自幼在关东州长大,想必一早就是怀着目的接近了老师和我,确实不算背叛!”

“你胡说!小林弥生!你胡说!你放开我,我要去见坂田中将!你放开我!”她费力挣扎着,把架子晃得乱响。

啪!小林狠狠甩了文慧一巴掌,文慧扭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又甩了一掌,小林接连打了她十几下才停手,文慧肿着脸,嘴角泛出血迹。她狠狠地盯着小林“你袒护她!不就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啊!”

小林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吩咐一旁的士兵“把东西拿来。”

“是。”士兵取来烫好的烙铁。

小林松开文慧,对沉落轻声说“你退后,小心伤了你。”

沉落茫然地退了几步,眼前的小林陌生的让她想逃离。

文慧大口的喘息,小林摸了摸她涨红的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碰你吗?好啊,今天我就成全你。”他扯开文慧的衣服,把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锁骨上,文慧尖叫着昏了过去。

“把她弄醒!”小林扯开外套丢给一旁的士兵,另一个士兵走上前猛地泼水,文慧被惊醒,大口喘着气。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我告诉你个坏消息,老师已经调到别处了。你就别白费心思了。今天我这样做,也是他的授意。那晚你在司令部偷取情报,老师都知道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只要你不再狡辩,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文慧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小林“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那晚是你约我去司令部,啊!”

小林把一旁的细针牢牢地扎进文慧纤细的手指中,鲜血溢出,他抓起那个手指摁在递过来的供辞上。。

“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随便你怎么看。你不是爱我么,那这个罪名你就替我背下吧。”他把一只匕首刺入文慧的心脏,文慧瞪大眼睛,头一歪死了。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

“把她处理了。”小林丢下染血的白手套,擦了擦手,接过供辞走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沉落“怎么,害怕了?”他抱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恶贯满盈,做了那么多坏事,早就该死了。”

“你,你到底,唔!”沉落哆嗦着想问,却被小林低头吻住。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松开惊骇的沉落,笑着替她撩起碎发“你很聪明,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对吗?”他松开她,大步走了。

“小姐,大佐让我送您先回去。”方才接她来的士兵毕恭毕敬地走上前。

“好,好。”沉落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转身跟着那士兵走出这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

第三回·浮慕(十)

沉落病了,她开始整日整夜的发烧,咳嗽。起先她坚持不去医院,每每看到小林都是怯怯的。到了第三天,直接陷入昏睡。

小林慌了,忙亲自把她送到医院去。然后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医生检查完,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徐小姐得了肺炎,没什么大碍。大佐您放心。”

“那就好好给她治病。”小林没看医生,眼睛仍停留在沉落苍白的脸上。她那样脆弱,他生怕他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是。刚才徐小姐打了针,等烧退了,她就能醒。”医生又补充了一句。

“行了,你先出去吧。”小林摆摆手,不耐烦地看了医生一眼。

那医生忙鞠了一躬,逃也似地关上门离开了。

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小林和沉睡的沉落。

小林坐在沉落身畔的椅子上,他伸出清洗干净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沉落的脸蛋,末了又拉起沉落没输液的手握在手里。

“沉落,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看那场审讯,求你原谅我。求你醒过来,我好好补偿你,沉落。”他眼中沁出大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沉落瘦削的手指上。

他一连照顾了沉落两天,第三天司令部有急事,他极不情愿地换了衣裳抛下还没醒来的沉落离开了。

听医生说,沉落睡了这样久是因为之前太累了,这次借着病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不巧,他刚走沉落便醒了,听了身边护士的汇报,她没说话只是哀伤地坐在床上。

当晚小林回到医院时,沉落已经睡下了。她的病好了大半,面色红润了许多。小林很高兴,表扬了医生护士后独自来到走廊里抽烟。

他一边走一边抽,走着走着便看到了坐在一间病房前的许秋霖和清桐。他掐灭了烟站在阴影里,听他们谈话。

“祖母还是没醒,我不想等了。”

“清桐。你别这样,如果你还想得到祖母的原谅和祝福就必须守着啊。”

“为什么?许秋霖,你为什么一定要看着她醒过来?姑母不是那种不守孝道的人,若是祖母醒了,她一定会找我。要等你自己等,我走了!”

清桐站起来不顾许秋霖的阻拦和劝解,气冲冲地走了。许秋霖站在远处摸了摸头,似是不甘心地看了看

病房的门,也走了。

小林眯着眼,看着走廊另一端他们消失的方向出神。

“大佐,我们查到许秋霖确实在享善大人死前一段时间潜入了新京,但是很快又回了南京再从南京偷偷转到重庆。”

“嗯。”办公室里,小林站在窗前听完手下士兵的汇报轻轻摆摆手。

那士兵会意鞠躬后便要离开,却被小林叫住“等等,村上。你今晚带人和我去一趟医院。”

“是。”村上领了命令离开了。

小林走回办公桌前,从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他靠在桌子上打开纸张低头细细地看:叶赫那拉·享善,死因,子弹穿透心脏。

叶赫那拉·绣懿,死因,难产、不明药剂中毒。

叶赫那拉·德庆,死因,因跌落而导致内脏破裂。

他合上纸放回衣兜里,目光阴沉地扫过桌上写着许秋霖的纸条。

夜里,许秋霖到底还是独自到了医院守在病房门前。用他和清桐的解释就是,他觉得自己愧对祖母。

清桐单纯,又想着他可以替自己通风报信祖母的现状便也就同意了。

只是这晚许秋霖发觉老太太的病房似乎有些异样。

他走近些,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不一会明善和医生笑着走出来,他知道明善不喜欢自己便闪身躲了。

“明善小姐无需担心,老夫人的状况好了很多,就快要醒了。”

“真的?”

“是啊。沉落小姐从德国找来的药物,本来她不许我们告诉你的,可我们觉得还是需要和您说清楚,毕竟。”

“我明白,谢谢徐小姐,也谢谢大夫了。我母亲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最近几个月可能会有好转,意识渐渐清晰,只是以后下床会很困难。不过不碍事,有您和清桐小姐这样的后辈关心照料,她好的也快。”

“那就好。”

“那么,我们等下会给老夫人注射药物,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到时候您可千万要陪着,时刻关注老太太的变化。”

“我明白,您放心。”

许秋霖后辈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发抖。老太太怎么可以醒过来呢?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对了,药,她一会还要注射沉落送来的药。眼下他只能铤而走险,用对付绣懿的方法对付老太太了。

打定主意,许秋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走廊里。此刻明善已经进屋了,方才的大夫也早已不见。他见无人注意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一旁没有锁门却空无一人的配药室,正在他低头小心寻找时,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吓得激灵,猛地回头却被人牢牢控制住。

后脑一阵钝痛,他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回想起很多事,关于药物,关于方才空无一人的配药室,也有他的前程,他的母亲。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吧,目的就是引他上勾。可是,这设局的到底会是谁呢?沉落还是明善?

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他的头也越来越疼。终于他费力睁开眼,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吊在架子上,眼前是昏暗的灯光。

“睡得很好嘛,许秋霖先生。或许我该叫您,空山。”小林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软椅上,手中慢慢晃着酒杯醒酒,见他醒了,他笑着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撑起身子看着他。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山?我不知道!”许秋霖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真是好诗。”小林打了个响指,身边的士兵替他满上酒递给他。

“别光顾着我,许先生是我的贵客,给他倒一杯。”

“是。”那士兵熟练地取出另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走到许秋霖面前,他把杯子凑到许秋霖嘴边。

“请吧。”小林对他挥挥手。

“我不喝!”他别过头。

“那就帮他喝。”小林长舒一口气。

“是。”那士兵接了他的命令,一把拉过许秋霖的脸伸手捏开他的嘴把酒灌进他被迫张开的嘴里。

“好喝吗?”看着咳喘不停的许秋霖,小林笑了。

“日本鬼子的酒,甚是无味。”许秋霖瞪了小林一眼,把头转向别处。

“哈哈哈哈。好!”小林拍了拍手“许先生有志气。也就只有您这样的有志青年,才能去凭一己之力除掉汉奸享善一家了吧。”他站了起来,走到许秋霖面前。

“你说什么?我不懂!”许秋霖猛地转向小林,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不懂?好啊,我来告诉你。三月十五日至三月二十日五天,你曾出现在新京的火车站里。那时候你化名赵海,哦,对了,你母亲叫赵婷吧?是上海百乐门的舞女,不过现在她在重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养病。你说你这辈子,真是可悲,明明有一个显贵的父亲,却因为生母出身低微不受重视。从未踏过家门半步,也无人知道你竟是那样一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你住口!”许秋霖吼道。

“怎么?不想听?这都接受不了,你还怎么飞黄腾达,怎么实现你母亲的心愿?怎么报复你父亲兄长?”小林句句诛心。

“你说得都是错的,我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小林笑着坐回原位“你一定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心里想的一定是你的同事是不是被抓住了,可是你就是忍着不问,因为你怕暴露其他人,这倒是很有志气。不过你放心,我想知道什么,不需要通过你那些同事们,我们中有你们的人,你们中自然也会有我们的人出卖你们。”

“你想说什么?”

“已经有答案的事,我是不会花费时间逼着当事人承认的,但是我想你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害死了享善吧。毕竟军方现在查得这样严,你又偷了我们的情报,我们怎么才能放过这个杀人凶手和贼呢?”小林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小林弥生,你到底要什么?”

“学聪明了?真好。”小林笑了“我说过,我们中有你们的人,你们中也有我们的人。你想要飞黄腾达,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许秋霖看着小林,没答话。

“做情报工作的人,是不可能被赶尽杀绝的。那何不留着,人能送进去是本事,可大学问还在于能不能保住小命进而得到情报。”小林划开一支烟吸了几口继续道“我的身边有没有你们的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在你们中间有我的人。”

“可不可以给我一支烟。”许秋霖看着小林,有几分颤抖。

“去。”小林对士兵挥挥手,一旁的士兵划开烟递到许秋霖嘴里,许秋霖猛吸一口,立刻咳嗽起来。

“第一次抽烟?”小林眨眨眼。

“咳咳咳,对,咳咳咳咳。”

“难怪不熟练。你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卧底工作,被我看穿自然也正常。现在你已经暴露了,想保命最好的出路就是与我们合作,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

“咳咳咳,你不怕我骗你?”

“你可以试试。”小林冷冷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和你母亲生不如死。”

“咳咳咳,我,咳咳,我答应你,咳咳。但是,你也要信守诺言。”许秋霖艰难地挤出话。

“我一直很讲信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许秋霖好不容易抽完烟,平复下来。

“嗯。”小林喝了口酒,点点头。

“徐沉落是你的线人吗?”

“她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吗?一个玩物而已,她不配。”小林玩世不恭地笑了。

“那为什么选中我?”

“第二个问题。”小林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没在中统得到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许秋霖整个人垮下来,他低下头纠结地看着自己陈旧的皮鞋,良久他下定决心抬起头“我答应您,小林大佐。”

“很好。很好。”小林严肃起来“把许先生放开,送他回去。”

“是。”士兵走上前替他解开束缚着他的绳索,他扭扭手腕,整个人都酸麻了。

“大佐,清桐的祖母会醒来吗?”他小心翼翼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保证你的安危。”小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回去吧,省得清桐小姐担心。”

“谢谢大佐,有什么需要,您随时通知我。”许秋霖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他给小林鞠了一躬,束手束脚地走了。

门关上了,沉落从另一扇门走出来,她浑 ——小ベ仙/女/整/理*78.⑶⑦.11.巴6`3身发抖,扑到小林怀里哭起来“大佐!真的是他!是他杀了绣懿!”

“乖,别哭了。”小林小心翼翼地摸着她颤抖的脊背安抚她“我不会放了他的。”

“大佐,您明知道他是中统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沉落带着哭腔问。

“游戏才刚开始,玩死他比直接杀了他要有趣多了。”

沉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小林“您也会这样对我吗?”

“当然不会,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小林温柔地抱起她“走吧,你该回去好生睡一觉了。清桐祖母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沉落靠在他怀里,低低地问,她的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所以你想怎么报答我呢?”小林低下头暧昧地看了看她。

“哎呀,您别说了。”沉落的脸红了,她明白小林的意思,惹得小林笑起来。

从医院的地下室出来一路上楼,他们都没再说话。

沉落被放回病床上,她带着泪却还是扯出一点笑意“晚安,弥生。”

“晚安。”小林拍拍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森接你回家。”

“嗯。”沉落闭上眼,乖乖地睡了,小林伸出手把她眼角的泪抹去。

小林刚上车,一个捧着花的小女孩走到开着的车窗前,对他笑了笑“先生买束花吧。”

小林不经意地抬头却撞上女孩小鹿般的眼睛,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儒雅而温柔。

“好啊。”他多看了那女孩几眼“你这几束我都要了。”

“谢谢先生。”小姑娘激动地笑起来,接过他递来的钱便要找给他。

“不用找了。”小林抬手阻止了她,他握住女孩的手腕“你和我去

吃点东西怎么样?”

“这,您是要……”小姑娘胆怯地看着他却不敢抽回手。

“我有夫人。”小林笑起来,却没有放开手“我夫人病了,我想给她买点心,怕新开的点心店不合她胃口,你帮我尝一尝好不好?”

“您对夫人真好。”小姑娘羡慕地低下头去,看着被小林搭着的手腕“那,那好吧。”

“上车吧。”小林松开她,打开车门示意道。

“嗯。”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女孩腾出位置。小姑娘抱着花上了车,显得有些挤。

“村上,你把这些花给沉落送到医院里,然后你回家吧。”他用日语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村上开门下车接过花束返回医院。

小林不顾女孩犹豫而害怕的眼神,下车坐到驾驶位上。

“您是日本人?”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隔着后视镜,小林玩味地看了小姑娘一眼,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解释道“放心。”

“放心什么?”

“我不会伤害你。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你什么意思?”

“刚才医院门口全是日本兵,你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在那里怕是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姑娘沉默了,良久她报了一个地址,关东州有名的贫民窟。

小林没接话,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小姑娘突然说。

“是吗?可惜我不算是。”小林淡淡地应答“到了,你下车吧。以后晚上别出来了。”

“嗯,真的谢谢你。”车门开了又关,小林一个人坐在夜色里,点起一支烟面无表情地抽完才开车离开。

许秋霖站在医院外,看着小林的汽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恼恨地一拳捶打在墙上,却又忍不住抱着出血的拳头瑟瑟发抖起来。

良久,他强撑着走到一旁的电话亭前,熟练地播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端忙音了一会,有人接听了。

“喂?谁呀?”熟悉的声音疲倦而落寞,许秋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那边又问了几声,见没人回答便挂断了。

又是忙音,他抱着电话嘴颤抖“妈,你等着,我就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了。”他挂了电话,蹲在电话亭里抱紧自己,无声地大哭起来。

第三回·浮慕(十一)h

许秋霖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清桐的祖母虽然醒了,却意识混沌不认识人。明善见到母亲这样,便也放下心来,上海的公司还需要她打理,她见清桐这段日子规矩了许多,便也放心下来带着老太太坐车回上海了。

这可急坏了许秋霖,他几番打听直到确认了老太太恢复意识的希望极为渺茫才堪堪放下心。清桐在他的劝说下坚持不跟明善走,明善无奈又见许秋霖的确待她不错,这边的房产一时半刻也处置不完便暂时同意清桐留下来。

自小林招揽了许秋霖后,他一直没再安排他。这倒是无妨,左不过许秋霖素日小心些,可渐渐便也有些大意起来。小林的老师坂田调走了,他在关东州的要搬可没往日硬了,保不齐当初就是吓他,实则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可小林还是找到了他,在他不那么想被人发现的时候。

许秋霖沉迷酒色有一段日子了,不过藏得好清桐便也没发现。如今清桐和他并未同住,不过是担着未婚夫的虚名,可他到底什么好处没有。自打他被从长春回来的豆子带着开始沾染这些东西开始,他便渐渐离不开了。

新天地有一个叫玉荷的姑娘长得有几分沉落的妩媚劲,人又很撩,几次接触下来勾的许秋霖的魂都没了。许秋霖开始把夜晚的大把时间花在玉荷这里,党国给的行动费他骗起来不眨眼。他的阔绰让玉荷对他百般顺服,每到醉眼朦胧地凌辱玉荷时,他总幻想这面前的是沉落。可奇怪的是当他拥着玉荷时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想起清桐,清桐长开了,人也漂亮的很多。不过却是清纯挂的,始终让人只有怜爱没有欲望。她喜欢对他嘘寒问暖,喜欢和他谈文学谈世事却唯独提不起他的半分兴致。

可就是因为这个,他和玉荷在一起时总是会觉得愧对清桐,于是他便在白日里拼命地对清桐好,可到了夜晚仍要在玉荷身边过夜。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无人会注意,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清桐还没嫁给他,若是她当真责难,他只需要声称自己配不上她不娶她,她就会乖乖回头。

这三年,他把清桐的性子摸透了,清桐最怕失去,为了不失去让她用任何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去换都可以。

许秋霖在一步步走上父亲的老路,可他不愿意承认。在他的心中,他和玉荷不过是一夕之欢,没有认真更没有承诺。这和他那个前脚对母亲山盟海誓后脚就回到妻子身边的父亲不同,他自认为以后结婚了就会好起来。却殊不知这放纵是有瘾的,而他已经一步步成了重度成瘾者。

他是在这一年的十一月份再度被小林找到的。

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夜晚,他正拥着玉荷在新天地的舞池中翩翩起舞。一曲终了,一位面生的小侍应生走上来“许先生,楼上一位先生请您过去

小坐。”

“什么?谁啊?”许秋霖不耐烦地瞪了侍应生一眼。

“您抬头看一看。”

许秋霖应付地抬头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面上的醉意瞬间烟消云散。小林身边跟着清桐两人走过楼上的长廊,小林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和清桐说着话。

“您请吧。”侍应生看出许秋霖的情绪变化,忙做出请的手势。

“谁啊,坏了我们的兴致!”玉荷不乐意地撇撇嘴。

“别说了!”许秋霖阴郁地低吼了玉荷一句,他不顾玉荷的震惊一把推开她“你先回去,我以后找你。”

“哎!先生!您别走啊!”玉荷站在原地Qベqun.妻捌③⑦+1壹巴6`③叫了一声,可惜这声音被乐曲声淹没,而许秋霖也消失在人海里。

她跺跺脚,走向一旁的吧台叫了杯酒喝。

许秋霖大脑一片空白,他慌了,仿佛自己的轻浮堕落被清桐看到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第一次这样在意除了母亲意外的女人的看法,他只想远远的逃开。

只是他走到门口,看到街上盯着他的日本兵时,他才彻底清醒下来。他终究斗不过位高权重的小林,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他大口呼吸平复了情绪后转身走向小林的房间。

“大佐。”他敲敲门,挺直了后背。

“门没关,进吧。”

他推开门,点头哈腰地冲小林笑,期间不忘四处小心打量着清桐的下落。

小林站在推开的窗子前,没回头“找清桐格格?她在这。”

许秋霖走过去,顺着小林的目光看向窗外,清桐坐上黄包车走远了。

“害怕了?”小林拍拍他的后背,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他随意地抄起放着的枪,在手里把玩起来。

许秋霖见状忙转过身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坐啊。”小林指了指对面,许秋霖坐下了却不那么自在。

“你这些日子偷用经费找姑娘的时候,怎么就不害怕呢?”小林上身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好笑地看着许秋霖。

“大佐,您,您都知道了。”许秋霖低下头“清桐,她知道吗?”

“你想让她知道吗?”

“不想!不不不,您要是想,我也没意见。”许秋霖看着小林面无表情的脸慌忙改口。

“是嘛。”小林笑起来“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

许秋霖舒了一口气,被小林收在眼底“你和这个玉荷好了几个月了吧?足足一千大洋都被你挥霍了,你拿什么还呢?”

“大佐,我,我,我错了。您一定不会告发我,对吗?”许秋霖噗通跪到地上。

“起来吧,我又不管你们党国的事。”小林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好好好。”许秋霖爬起来弓着身子站在小林面前“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聪明!”小林抬头看着许秋霖“我这里有一个好机会,可以让你还债。”

“什么机会?”

“这段时间,帝国为了和你们的政府交好,要和你们的政府展开交谈,到时候中统势必会让你刺探这边的情报。我想要的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几个月前你从享善那里偷得情报送出去。”

“您怎么知道,情报我没送出去?”

“若是你送出去,你可就不是在这了。这件事若是办好了,我付你两千大洋。”

“大佐,您,您客气了。”许秋霖有些不敢相信。

“不。”小林摆摆手“你想做东北地区的情报总负责人吧,我可以帮你。徐沉落的职位给她不过就是逗她开心的,这可是个好地方,给她这样的女人浪费了,等你再做几件事,我顺理成章地把她调走,这个职务归你。如何?”

“大佐,感谢您提携。只是在下不懂您为什么相信我?”许秋霖冷静下来,他犹豫地问道。

“因为啊,你母亲之所以嫁不进你父亲家,是因为她曾陪过日本人。你说她都不怕,她的儿子又怕什么?你父亲不待见你,不也是因为这个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做不做都要落下这个名声了,还不如做了好。”

“大佐,我,我明白。”

小林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这是一千大洋,你先把账还了。其余的做好了自然会给你。不过,你也别动什么歪心思。要不玉荷一定会作证,你通日。”

“玉荷,玉荷,她?”许秋霖拿着信封的手抖起来。

“你现在推开门在走廊里看一看。”小林端起酒抿了一口。

许秋霖依言走出去,只见玉荷正被三四个大腹便便的日本军官拥着,几个人丑态毕出地坐在台下的沙发里。

“你说,玉荷像谁啊?”小林不知何时凑过来,他盯着玉荷的脸出神。

“大,大佐。”

“像徐沉落吧。”小林若无其事接了一句“不过啊,她可没沉落漂亮,更没有沉落会伺候人。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我的沉落,可是他们得不到,便只能找玉荷这个替身。这玉荷啊,听说和现任关东军长官私交甚密。我说许秋霖,你可别被她骗了啊。”小林看了目瞪口呆的许秋霖一眼,走开了。

许秋霖死死盯着底下的玉荷,恨不

得把她撕碎了。这个骗子,骗了他那么多钱,幸好他什么也没告诉她。想到这,他舒了口气,可想到小林的嘲讽,他的心中又沉了下来,沉落真得没被他发现么?

小林回到家时,沉落还在书房里练字。他没让人叫她而是自己换了衣服去书房找她。

他端着沉落要喝的燕窝悄声走进去,小心地把燕窝放在沉落身畔的桌子上,沉落没抬头,仍然极认真地写字。

小林凑过去看了看“太丑了,这字真不像是你写出来的。”

“哼!”沉落没理他,轻哼一声坚持把这首词抄完,小林也没说话 02 ,耐心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写。终于沉落搁下笔,下一秒被他从身后抱住。

“大佐去新世界找哪个姑娘了?”沉落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掀起她的裙子揉捏着她穴口的软肉,把沉落弄得迷离地闭上眼,撑住桌檐。她和屁股正好蹭着他的物件,感受着那东西一点点粗硬起来。

小林把头埋在她柔顺的头发里,闷闷地接了一句“就是应酬,那的姑娘怎么比得过你。”

“是吗?”沉落不经意地笑了笑“和谁应酬啊,一身酒味。”

“就是几个华南来的中佐少佐什么的,我们要和国民政府谈判了,到时候你还要安排报社写文章呢。”他把手指伸进她出了汁水的肉缝里,模仿着抽插的动作。

“谈判?议和吗?”沉落受不住撩拨,她挣脱了小林却被他揽住和他一道走到沙发前。她的下身黏腻腻的一片冰凉,她扭了扭身子靠在小林怀里。

他端起燕窝盛了一汤匙为给沉落,沉落下意识张嘴喝了。

“对。你知道帝国为了彰显友好,也为了配合战争的进程,便决定和国民政府议和。这场仗,早打完对中国人也是好事。”小林连续喂着,沉落一匙一匙喝着。

“那是好事啊。”沉落违心地赞许了一句,心里紧张地不行,她的下身收缩了一,她动了动险些碰到小林端着燕窝的手。

“这次会面选择在香港,到时候日方会派人和宋夫人的胞弟当面会谈。具体情况不归我们分管,我便也没了解细节。只是此事若是成功,必然举国都要登报,早点安排下来,也方便你写一手漂亮的文章。”

“这,这,大佐,沉落怕是应付不来啊。”沉落竭力掩饰内心的抗拒和痛苦,委婉地笑着拒绝,她的欲火被浇灭了不少。

“你不用担心,水未到渠自然不成。你啊,现在只需要好好听话养身子。”小林喂完最后一汤匙的燕窝,他端来浸着花瓣的水帮沉落漱口。

“不早了,回房吧。”

“嗯。”沉落任由他拉着站起来和他一并回到卧室。

如往常一样,他拥吻着她。不过这一次却是和她一起来到浴室里。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他抱着她坐进去,沉落仰面躺坐在他怀里,他下身一挺熟练地滑进她的身体。

沉落回过头吻住他,他们的下身激烈的交合着,她死死扣住他的手发泄着自己的兴奋。

水凉的很快,小林抱着她跨出浴缸,她被他按在落地的大镜子上,水汽朦胧见看着自己扭曲的面目。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多放荡。”小林凑上去咬住她的耳朵“那个大家闺秀会和你这样任人亵玩。”

沉落眉眼一弯“您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你这样的,是个男人都喜欢。可你要记住自己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小林重重地顶了顶“是为了讨好我。”

“啊!”沉落叫了一声,她闭上眼泄了身。

小林没放过她,他抽出自己的东西把塞进沉落失神张开的嘴里。沉落含着它,大口大口吸吮着。他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拨开她的头,他捞起沉落的身体从身后没入她,插了几下就射出来。沉落整个人都吊在他揽在自己腰身的手臂上。

她又被清洗亵玩一番后,小林用浴巾裹着她把她丢到床上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满脑子都是小林睡前和她说的事。

她的上线享善不在了,盛容棠又和她的任务不同,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第二天,她在公寓的电台里发出电码,很快那边传来回信“明天上午十点,裕中商社楼下会有人和你街头,我们的同志影子突然传来消息,要和我们汇报消息。小心行事,不要轻易暴露,这次的任务查证影子的下落。暗语……”

她小心记下来,划开火柴把草纸烧了。她怕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告诉她影子和小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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