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审讯室内-啪！
江一帆把手里的厚厚的一堆资料拍在桌面上：“搞传销是吧，李大宇是吧！胆子还挺大啊你们！”
对面坐在约束椅子上的李大宇低着头：“传销也不至于把我们抓到这里吧？”
“少在这里跟我装蒜！这个人你不认识？”江一帆把那个尸体碎块举起给那个李大宇看。
看到那样一堆碎块的照片，李大宇不由得干呕了起来。
江一帆：“你好意思干呕？杀人抛尸，用渔船的螺旋桨切碎尸体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恶心！”
李大宇嘲讽道：“警察大哥，看到这种东西恶心是很正常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说明就是我干的呢。”
坐在一旁的罗小文指着桌面上的档案说道：“你态度端正点，我们已经提取到了对应的证据，证实那辆面包车就是你登记在你名下的，而且在面包车上面发现了死者的dna。”
“登记在我名下，就是我杀的？我面包车被人偷了，我还纳闷呢，而且我说的很清楚了，三号那晚我跟我朋友出去喝酒了，至于我搞传销，警察，我是懂法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可被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吧？没关系坐牢罚钱我都配合。”
李大宇一脸不屑地看着审讯室内的两个人，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江一帆：“你很懂法啊，一个搞传销诈骗的，居然能背出法律条文，知法犯法还真有一套。”
“怎么了，知道法律也犯法？我可不记得哪条法律有这种规定啊？警察大哥，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吗？可不能屈打成招啊。”
“看着他，扣留他二十四小时！”江一帆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罗小文拿着刚刚审讯的资料说道：“江副支队，两个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一个叫王乐一个叫刘桥镇，两个人都是外来人口，来青州这边打工的，但是没想到被骗了传销，家里人也一直联系不到，根据那些受害者的提供的信息，他们当晚确实是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准备逃跑，但是也没人敢询问什么，只是知道后面没再回来过了，至于当晚是谁杀的人，他们毫不知情。”
江一帆：“我要去一趟案发现场，面包车是在那个兴华小区开走的，说明两个死者肯定都是在那里遇害的，既然不是在房间里面，那就一定是在周围，你尽快配合户籍部门那边，联系到这些受骗者的家人。”
“好的，江副支队！”
“对了，方煦呢？不是跟你一起审讯这些受骗者的吗？”
“那个他好像说下楼去买点东西，没仔细问，也审讯了很多人，就让他去了。”
江一帆摆摆手：“知道了。”
刚走出刑侦支队的大楼门口，江一帆就看到了着急忙慌朝着自跑来的方煦：“你怎么了？”
“队长！？”方煦调整好呼吸后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情，当晚我刚去兴华小区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声音。”
江一帆：“什么声音？”
方煦认真道：“吵架声，虽然这个声音我这几天也能在楼上听到，我丝毫没有怀疑是出传销，但是那天晚上我听见的声音不一样。”
“先上车。”
“好。”
车内，方煦继续说道：“那天晚上的声音，听着骂的更难听一点，而且不是一个人的谩骂声音，平时我在家里听到的声音基本上都是出于一个男子的声音。”
江一帆：“能完成杀人抛尸的，绝对不是一个李大宇能完成的，而且凶器还没有找到，用来打碎刘桥镇的那个棍形状的凶器还没有找到，还有王乐虽然是被分割成了碎块，但是根据切痕也应该是死后再被分割的，河边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车窗外的灯光打在江一帆的侧脸轮廓上，半张脸陷在阴影里，侧脸凌厉分明，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说不出的俊朗。
方煦看的有些出神，半响后，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盯着前方。
“你刚干嘛去了？”红灯，江一帆停好车子转头看着方煦问道。
方煦愣了几秒，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
“你刚盯着我看干嘛？”
“！！！”方煦没想到被江一帆发现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几秒后，江一帆轻踩油门：“是想跟我分析案子？”
方煦目光躲闪，点点头：“嗯.”
“这样啊 ，那你口袋里有什么？”
江一帆多少年的刑警经验，方煦在他面前压根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一言一行都被观察的死死的。
方煦咽了咽口水，缓缓在口袋里掏出一袋饼干：“我看你中午那个杂粮煎饼也没吃完，晚上到现在也没吃饭，就想着怕你饿。”
江一帆没有回答，瞟了一眼方煦手里的那袋饼干，还是抹茶味道的奥利奥。
“那个...你不喜欢吃饼干？”方煦小心翼翼问道，虽然他很想去买点正餐，但是无奈这个点了，公安局附近除了一个小卖部实在没有卖吃的了，只有饼干最方便了。
半响后：江一帆开口：“你喜欢抹茶味道的？”
方煦：“啊？”
“怎么像个小孩子口味一样？”江一帆笑了笑：“不过，谢了，等案子结束了 ，我请你吃饭。”
方煦几不可闻的说了句：“好。”
江一帆嘴角不可察觉的扬了扬：“你也没吃饭，饿吗？”
“还行，不是很饿。”
“我有点饿了，不过我开车呢 ，你能把饼干帮我拆开吗？”
“啊？好的。”
车内传来饼干塑料袋撕开的声音，但是方煦想了下，递给江一帆？他在开车啊，而且开车吃东西是不合法的。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那袋打开的抹茶口味的奥利奥就这样安静的躺在方煦的手心里。
江一帆也没再说话，等到车子开到兴华小区附近的时候。
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江一帆侧身附上前去，贴近方煦的副驾驶位置，拿起一片方煦手里的奥利奥塞进嘴里：“你怎么不吃？”
方煦：“！！”自己偷偷暗恋了一年的人，此时这个距离过于近了，导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一个举动，完全被江一帆察觉道了，却故意使坏不说话，就保持这个这个姿势，嘴里嚼着饼干。
方煦偷偷换了一口气。
“给，吃吧，你也饿了吧。”江一帆拿了一块饼干，送到方煦嘴边，他心想自己在这样下去，这人非把自己憋死不可。
“不是…好...我自己来就行….”方煦想抬手接住，但是他们两个现在这个距离，刚把手抬起来，左手肘就碰到了江一帆的胸口，又慌张的放下了。
“嗯？”江一帆故意调侃道：“让我喂你啊？”
这样的近距离，江一帆也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观察方煦，初见只是觉得方煦长得很好看，很吸引自己，是完全不属于刑警队气质的好看。
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人，仔细打量着，方煦的皮肤很白 瞳孔很浅 有些微微的自然卷 高挺又秀气的鼻子，而且每次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略带鼻音总是彬彬有礼的声音 。
"不是的，我自己拿着就行了。“方煦小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倾洒在江一帆的脸颊，手臂贴着自己的胸膛抬了起来，拿起了那块手里的饼干，小口吃着，他觉得嗓子莫名有点干，喉结滚动：“吃完去现场了。”说完就打开车门走下车 。
车内，方煦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把饼干都塞进嘴里，走下车。
看守的派出所民警看到江一帆走了过来，弯腰给他拉起了警戒线：“江副支队。”
江一帆点点头带着方煦来到了他居住的那栋楼附近，根据方煦的记忆，声音的来源应该就在附近了。
“我住在靠右边的这个房间，声音就是在我主卧室传来的，也就是说明是那个位置！”方煦指了指一处地方。
传销团伙和方煦住的这栋楼，在小区的最后一栋楼，右边就只有围墙了，二人来到围墙的的角落：“这垃圾可真有点多，你这小区物业不太行啊。”
方煦无奈：“没有物业。”
江一帆戴好勘察手套浅笑道：“这段时间你可不能继续住这里了。”
“啊？那我.....”
还没等方煦询问自己要去哪里住的时候，江一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呼：“你看这里是什么？”
顺着手电筒，地面上最显眼的就是一摊血迹，旁边还有一摊呕吐物。
江一帆蹲下观察说道：“呕吐物在这个位置，应该是死者头部遭受到打击，受伤后，产生的呕吐，就好像是面包车内那一滩一样，不过面包车内的那摊呕吐物属于刘桥镇的，就是不知道这摊呕吐物属于王乐还是刘桥镇了。”
说着江一帆顺着墙壁往上看去，这面围墙的墙面很多地方都有脱落的现象，暴露在外的红砖颜色深沉，的确很难发现什么痕迹物证。
“不过，不管是哪个死者的，都能确定一件事情。”江一帆把手电筒的灯光对准了那摊血迹：“呕吐物加上这摊血迹的形状，可以确定这里就是死者倒地的第一现场，也就是说， 你家楼下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方煦。”
方煦从来没有想过自家楼上有一个传销团伙，也没想过自己来的第一天就差点遭上命案。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无奈的笑了下。
“队长，这里有东西。”方煦观察到墙壁上有些异样的斑点，但是因为墙壁也是红色的墙体，无法判定就是血迹。
说着方煦就滴了几滴联苯胺试剂，滤纸很快被染成了翠蓝色，是血迹！
江一帆也凑了过来看着墙壁上的那几个异样的斑点：“看血迹的形态，应该是喷溅或者甩上去的，不过....”
一个成年人的身高，不管是王乐还是刘桥镇的身高都有一米七五以上了，他们如果是头部受到创伤，血迹喷射，不可能是这个高度的，血迹离地面只有30厘米左右。
方煦也疑惑说道：“是不是有点太矮了点？”
江一帆笑道：“反应的很快，但是缺乏一点实际经验，还记得那天在讨论案件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吗？”
“死者....”方煦想了想：“死者在第一次受到敲打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意识。”
江一帆耐心说道：“没错，所以也就是说刘桥镇在第一次头部受到敲打的时候，就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了，搞不好都是倒在地面的，那么这个血迹就不可能是头部的血液喷射出来的。”
方煦仔细回想了下那天的尸检报告：“我记得，死者头部只有一处创口，但人的头皮上没有什么较大的动脉血管，所以也很难形成喷溅状的血迹形态。”
“记性挺好的你。”江一帆说着把手里手电筒调整到比较暗淡的光线，抓好之后右手垂直放下：“所以，这里的血迹应该是甩溅血，如果我的手电筒是凶器的话，那么我打了死者之后我起身，随着凶器的甩动，就被甩溅在了墙根处。”
方煦：“那凶器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江一帆点头：“只要能提取到凶器上的指纹，就能找到凶手了，可以打电话通知痕检部那边来了。”-
四天后，发证那边昨天晚上就把检验结果送来了，晚上八点，青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依旧是灯烛通明。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挺连读加班了！我感觉自己老了。”邱勇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大晚上的，江副支队还要辛苦审讯，真是工作狂啊，不过其实这个案子已经是证据确凿了，发证那边也把dna对比结果送来了，找个刑警录口供就行了，还非要亲自审讯啊？”
方煦在一旁整理资料信息，其实他很想去观察室看看江一帆是怎么审讯犯人的，但是无奈自己还要整理这一堆被传销祸害人的资料。
只能是尽快整理好，看有没有机会去观察室看看。-审讯室内-江一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大宇，那栋楼下找到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刘桥镇就是被你活活打死的，还有王乐虽然没有伤痕，也是你安排手下丢到河里，然后用渔船的螺旋桨碎尸的对吧？”
李大宇只是死死的盯着江一帆，却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是在逃避其他问题对吗，李大宇？”江一帆起身一把揪住李大宇的领子。
李大宇咬牙切齿：“那就起诉我，我杀了人，怎么样呢，我认了，你还要问什么的？昨天开始我就承认了！你们很闲吗？”
“你不怕坐牢，不管是最开始的因为传销坐牢还是因为现在杀人坐牢，你都承认的很痛快，因为....”江一帆附身在李大宇的耳畔说道：“因为你想隐藏一个事实，或者说你想保护某个人，对吧？”
哐当—约束椅发出剧烈的声响伴随着李大宇的怒骂：“！@#￥%……你少tm的跟我废话，我都说了是我们杀的人，来啊，找我啊！”
江一帆松开李大宇的衣领，居高而下的看着他：“刘桥镇是被你用铁棍子击碎头颅致死，王乐是被你丢到河里用螺旋桨活活切割致死，对吗？”
李大宇：“是又怎么样？”
“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不反抗呢？”
李大宇整个人靠在约束椅子上，身子止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于看着江一帆，丝毫没有刚刚那副嚣张的样子。
江一帆依旧是那副审视的姿态看着他，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目光锐利，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对方的内心。
观察室内，整理好资料的方煦推门而入，罗小文看到方煦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个耳机。
“因为你要隐藏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人生前都嗑药了对吗？而且是你们强迫的，李大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藏dupin？”
这话是假的，两个人的尸体被水泡的太久了，完全验不出来有嗑药的痕迹，法医根本就没有任何检验报告，但是李大宇不知道。
李大宇：“你tm的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在水里...”
江一帆：“谁告诉你的，尸体在水里泡久了，就不会被查出来了？或者我应该问你，这些dupin的来源是哪里？”
“我自己弄的！不行吗，老子都招了，！@#￥%……”
“就凭你！一个传销团伙，上哪有dupin！到底是谁，你背后的人是谁！李大宇！”
“谁都没有！就是我一个人，都是我一人跟干的！”
审讯室内，李大宇的嘶吼声伴随着约束椅的震动声。
“海陵集团对吗？”江一帆这句话刚刚落下，李大宇瞬间整个人僵住，那眼神里透出的无法言喻的惊恐，死死的盯着地面。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江一帆淡淡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想起那艘渔船属于海陵集团的罢了。”
李大宇整个人都透露着恐惧：“杀了我！快点，随便你枪毙我还是杀了我，都随便你们！”
“放心，杀人偿命，你肯定会收到法律的的制裁，但是只要你愿意说出...”
“警官.....我认了，一切都是我干的，是我打死人，教唆我团伙的人一起抛尸，只是不小心误用了那艘船，算我求你，结案吧。”
李大宇这话是在承认自己无法逃避的罪行，但是却能听得出一丝恳求，解脱。
江一帆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拳头，推开审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观察室的罗小文和方煦互相看了一眼。
罗小文疑惑：“卧槽，这案子还有dupin的事情啊？”
方煦摇摇头：“我也第一次听说，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还有这方面。”
“那就麻烦了，我们江副支队啊跟缉毒大队的王大队长，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合！”罗小文摘下耳机。
方煦自然是不知道这种关系情况，他只是心里疑惑，导致人陷入昏迷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江一帆直接就怀疑是dupin呢，而且猜的很准，李大宇直接就承认了。
而且这个案子确实没有什么好审问的，证据确凿，直接结案就行了。
“缉毒支队跟我们刑侦关系不好？”方煦刚走出观察室的门问。
罗小文回答：“嗯，我不太清楚什么原因，我也是一年前才调来的。”
方煦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缉毒支队的那个王大队长啊也很厉害的，好像就比我们江副支大了七八岁吧，都已经是大队长了。”罗小文继续说。
方煦：“那肯定是抓了很多犯人，很多功勋了。”
罗小文解释：“那你就不懂了，警局职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好像听说四年前的时候缉毒队那边空了位置，然后王眀耀刚好又立功了，就上去了。”-
刑侦支队的走廊深处，江一帆独自一人靠在墙壁上，掏出一个手机设备给某人发送了一条讯息，随后把手机放在自己口袋夹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队长？”方煦在远处轻声喊道。
江一帆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结案了，下班了吧？”
方煦：“嗯，都整理好了，可以下班了。”
“走吧，带你去吃饭。”
“…好。”
江一帆走了几步后忽然再次开口询问：“你还住附近的酒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