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中午。
海恒宇已经被抓回来了,现在拘留中,虽然江一帆还是不能参与他的审问,但是并不影响他作为实习警察的家属在市局‘探亲’。
今天是提审的日子,在海恒宇家里带回来的所有物证,都已经全部送交很检部门只是还没有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一点跟姜菀有关联的信息都没有。
“真是气死我了!!”
刑侦支队走廊,罗小文手里拿着最新的口供报告,大步朝着办公室走去,后面跟着的小刑警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开心。
“气死了,气死了!!”
声音传到办公室内,徐梦嘴里咬着皮筋,双手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辫问:“罗小文是怎么了?”
一旁的方煦正在翻看痕检部门送来的所有信息:“应该是被审讯气到了吧。”
“又?”徐梦撇嘴:“这是这两天来的第几次了?每次审讯完海恒宇回来都是气呼呼的,这个精神病就那么厉害?”啪!
徐梦的话还没落地,罗小文就把手里的口供报告摔在了桌面上:“都是什么,你们听听看,怎么就那么巧刚好今天来个人说,12月2号晚上跟海恒宇一起喝酒,一起玩,证明他这小子12月2号就离开了姜菀家里?”
“人证有私心会撒谎,物证不会,没事的。”方煦安慰说着,头也不抬的翻看着所有的证据信息。
真的是太多了,甚至连衣服,手表,毛巾,袜子,这些琐碎的日常用品都有几十套。
“这句话说的真好啊,方煦,”徐梦说着还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方煦闻言抬头,笑着说:“我也觉得说的特别好,不过不是我说的。”
“啊?那是谁说的?”罗小文拿着杯子大口喝着。
方煦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这话的人应该快来了。”
罗小文问:“谁啊?谁要来了?”
“家属。”方煦小声说。
徐梦和罗小文两个人互相对视,表情异常同步,嘴里同时发出‘啧啧,爱情啊。’几分钟后,这位家属就拎着保温饭盒走进了办公室的大门。
“走吧,走吧,我们两个去楼下吃饭,哎。”罗小文非常自觉的不吃爱情的苦,招呼这徐梦出去吃午饭。
家属:“很不错,很有眼见力,我觉得你年终考核肯定是优秀的。”
“您说的都对,我给您关门。”罗小文一副要把方煦送到鸿门宴的表情,带着徐梦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队长啊,其实不用每天都送饭来的。”方煦看着江一帆认真的打开四层保温饭盒。
第一层是辣子鸡丁,第二层是白灼菜心,第三层虾仁蒸蛋。
“没事,我喜欢给你送饭,这附近外卖你都吃不惯。”说着江一帆打开最后一层的汤:“看,今天是鲍鱼冬瓜汤。”
方煦看着那饭盒里面食物问:“冬瓜呢?好像只有鲍鱼。”
“冬瓜和虫草花都是调味的,主要是吃鲍鱼就行。”江一帆用餐巾纸把勺子擦干净递给方煦:“尝尝?”
“嗯。”方煦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鲍鱼的醇厚和冬瓜的清爽交织在一起:“好喝!”
江一帆满意的点头,坐下来把筷子和米饭递给方煦:“好喝就行,我特地打电话请教的我家里的煲汤高手呢,她说冬天喝这个最滋补了。”
“是哪位?”方煦印象中,江一帆的父母常年定居在国外的,应该对于这些中餐不是很熟悉才对,家里的人,也不太可能是江清月了。
“我姥姥,我跟她说未来外孙媳妇最近受累了,要好好补补...哎?你怎么还呛着,怎么回事?”江一帆慌张的拿着餐巾纸给方煦擦嘴。
“队长啊...”
“在呢,在呢,我在。”江一帆说:“没什么,你总要见我家里人的,他们都看了你的照片呢,都非常满意!”
方煦闻言,忽然想起那个昨晚解锁江一帆手机查看到的那张捧花照片,某人居然还用来当了手机壁纸,不过立刻被方煦偷偷换成了自己拍的一张二人的牵手照片,询问:“哪张照片?不会是?”
江一帆打趣道:“放心,不是你查岗看到的那张。”
“那不是查岗,明明是我要给你姐姐打电话,我才不会查岗呢,我相信你。”方煦想起什么继续说:“你壁纸没换吧?”
“没有,我很喜欢那张,什么时候拍的?”
“就之前拍的了,有一次我们下楼去拿快递,你拉着我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就拍了。”
江一帆听着觉得心里也莫名很开心:“对了,等案子结束了,我们去看看我姥姥?”
“好,听你的。”
方煦继续低头吃饭,片刻后:“对了,桌子上都是检测报告,你要去看看吗?”
“好。你慢慢吃。”
江一帆走到桌子旁边,午后的阳光如金色的绸带,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他身上,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颌线在光影中更加突出,深邃的眼神早已不是前面跟方煦聊天的温柔。
良久后,他才认真问道:“理发店的那个染发剂的记录呢?”
“在罗小文的桌子上,还有我的电脑桌面上那个文件夹,第七个文档就是的。”
“嗯,”江一帆朝着罗小文的桌子走去,拿起那份报告翻看起来。
方煦低着头吃饭,不再抬头了。
“下次偷看的时候,别忘记吃饭了。”
“!?”方煦刚入口的鲍鱼,都停止了咀嚼,偏头看着江一帆慌张解释:“我...不是..我在想事情,想案子!没有偷看!”
江一帆没有吭声,继续认真的看着检测报告。
等方煦吃饱后,他才走到方煦身边:“我来整理吧。”
“没事的,队长我来就行了,报告有什么异常发现吗?我看你好像看了很久呢,”方煦的印象里江一帆看这些东西是很快的,总能迅速找到突破口,今天中午他确实看的时间有些长。
“有些异常,不过我看的时间长,怪你。”
“我?”
江一帆问:“刚刚偷看的时候在想案子?还是在想别的?”
“真的有一部分在想案子,还有一部分是...”方煦把饭盒整理好,拿着餐巾纸擦着桌面继续说:“队长,你知道的,就别问我了。”
还能有什么?这位警草认真查案的样子...哎,方煦内心感慨道‘色令智昏啊.’江一帆挑眉没有说话,顺手接过方煦手里的餐巾纸揉成一个团,抬手抛出去。
“三分球!”落进垃圾桶的瞬间,方煦立刻捧场。
江一帆笑着转身朝着方煦的额头亲了下:“下次我认真工作的时候,你不要在我旁边一边咬筷子,一边偷看我。”
“啊?”方煦疑惑:“这跟你看资料时间长有什么关联吗?”
“我虽然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但是面对你,我的自制能力直线下降,甚至为负的,你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时间,才平复下来吗?懂了吗?”
“......!”
江一帆看着耳根逐渐泛红的人继续调侃道:“虽然你想事情的时候,有这个习惯,但是在外面不许做。”
“嗯嗯...”方煦低着头。
“在家里可以随便做。”
“嗯嗯..嗯?”方煦抬头:“队长啊。”
“哈哈哈——”江一帆笑出声说:“不逗你了,给你看我发现的异常。”
“好,要打电话给罗小文他们吗”
江一帆摇头:“不用,你跟他们复述就行了。”
方煦点头看着顺着江一帆的动作望去,看见他翻看海恒宇家里带回来的其中一个物证:“手表?”
“对就是手表,你看时间。”
方煦盯着这款欧米伽手表,这款手表不仅能展示记录时间,还有日期:“12月3晚上八点。”
姜菀的死亡时间也是12月3号。
“这款手表虽然看起来是大牌,但是感觉有点像那种很普通的钢表。”方煦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是他能看出这个表很普通,如果不看‘欧米伽’的这个牌子,甚至有些像几千块几百块的手表。
“确实就是钢表。”江一帆解释道:“不过可不便宜,普通的钢表哪怕是大牌,最多也就几万块,但是这块欧米伽手表价值十几万,甚至还要加钱提前预定才能买到。”
方煦疑惑:“这个价格在钢表里面确实算很贵了。”
江一帆继续说:“这种手表,就非常适合海恒宇这种有钱人买来炫富,装逼,也算是一种身份的体现吧,而且这款表不仅适合装逼,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它跟所有的钢表一样都需要手动上链。”
“海恒宇自称有精神病,还能买这种手表?”方煦说着忽然明白江一帆指着这块手表异常的原因:“队长,我明白了,时间停在12月3号晚上八点,也就是说这块手表上一次上链条的时间应该是....”
方煦不太清楚这款手表,手动上链条一次可以走几个小时。
“12月2号晚上。”江一帆说:“正好是徐梦查看录像发现海恒宇去姜菀家里的时间,这款手表上一次链条,可以正常运作44个小时。”
“可是就算时间停在3号晚上八点,也不能证明海恒宇离开的时间就是3号,今天早上还有人来说2号的时候跟他一起喝酒呢。”
“人证会撒谎,物证可不会。”江一帆打量着手表的照片:“这种表虽然可以拿来炫耀身份,就好像是他给姜菀买的那个牌子的包一样,但是还有一个非常有利于我们查案的的点。”
方煦有些疑惑,这个表除了能证明海恒宇12月2号带着它,上了链条之外,还有什么是有利于这个案子的呢。
江一帆看出他的疑惑,打趣道:“你还记得有次晚上下班,我没来得及换衣服,在玄关亲你那次吗?”
“我..记得,队长啊,这个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也带了手表,虽然只是普通钢表,没有这款欧米伽那么贵,但是。”江一帆说着抬手抚摸了方煦的后脑:“我后面摘下手表的时候,发现我上面勾到了你的头发丝。”
方煦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个手表的照片,他印象中江一帆也有很多手表,贵的便宜的都有,但是这种类型的手表只有一个,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在他的衣柜里。
他还记得那天虽然江一帆抱怨自己带错手表了,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衣柜里。
这种需要手动上链条的钢表,右侧比其它款手表多了两个旋钮,总共有三个。
所以就更加容易拉扯到头发丝。
“明白了,所以染发剂对吗?”
江一帆满意的点头,带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