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牟白看天也快黑了,对汐音说。
“你回吧,”汐音说,“我今天就住这里了。”
说完,径直回了卧室,还是不理牟白。
牟白一个人在客厅,神情落寞。汐音一直都是知性而通情达理的,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和牟白耍脾气,牟白手足无措,可是除了自己又能怪谁呢?牟白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会儿,感觉百爪挠心,还是也去了卧室。
汐音动作很快,已经洗了澡,头发吹到半干,高高的绾在头顶,坐在梳妆台旁,她的梳妆台并没有什么首饰或者化妆品,除了一点基础护肤的,都是她常看的书籍,现在梳妆台上放着她的电脑,而她一会儿打字,一会儿沉思,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牟白看着她的侧颜,脂粉不施,清新素雅,羊脂玉似的额头、小巧的鼻子,饱满的红唇、精致的下巴。她似乎是在想很就纠结的问题,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一会儿咬着嘴唇,一会儿又写写删删……她从来都是美的,只是她很少去突出这些美。
牟白也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拿出电脑,坐在床上,倚着抱枕,有一搭没一搭的处理事务。
他看到她在思索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咬嘴唇,他不能看她这样,因为会想到他咬在那红润丰盈又柔软的唇瓣上滋味。
在同一间屋子里,一个沉浸在工作中,另一个却完全无心处理工作。牟白只觉得浑身燥热,他一把把上衣脱掉,露了上身。
又过了许久,汐音关了电脑,也把头发从头上解开,如云一样铺在肩上和颈上,脸颊也遮去了一部分,温婉而美好。
牟白也跟着把电脑收起来,等汐音到床上来。汐音站起身来,晃了晃脖子又揉了揉肩膀,眼睛低低地瞥了牟白一眼,然后走去柜子拿了一个薄被出来,兀自走去睡榻,在躺上去之前,她关了灯,把窗帘拉开了一个缝隙。这本来是牟白的习惯,汐音也习惯并沿袭下来。
这是一张现代版的睡榻,并不是实木质地,类似于沙发的材质,没有床那么软,倒也还好,是另一种体验。
月华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等眼睛慢慢适应这个亮度,房间里还是看得清的。汐音看到牟白好久好久地坐在床上看着她。
牟白好久好久地坐在床上看着汐音,看着她拿了被子,看着她拉开了一点窗帘,看着她躺在了睡榻之上。他对那个榻并不陌生,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好几个夜晚就睡在哪里。虽然不至于不舒服,但是不如床舒适,而且也并不宽敞。
牟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汐音独自睡在那里,而自己一个人在宽大的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如果汐音实在不情愿,要分开睡,那么也要她睡在床上,否则,自己可能要不踏实到天亮了。
想到这里,牟白不再犹豫,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睡榻前,一只手伸到汐音的肩下,打算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可是,他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的那一刹那,身体就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力道全失,不自觉地,他的嘴唇贴向她的眼睛,轻吻了一下。然后月色之下,他看到了她清亮的眸子,她是清醒的。只是想轻吻,却忍不住深吻了下去,与她唇舌纠缠起来。汐音想推开他,奈何他身体的重量覆了上来……
“你怎么就这么不乖呢!”牟白气哼哼地抱怨着,惩罚着……
第二天一早,牟白妈妈破天荒没有给二人准备早饭,实在是睡眠不足,需要补觉,爬不起来。她算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小两口总是不在这边住,这一晚上,折腾了大半夜,让人不得安眠,也多亏春风不在。
不然怎么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呢,昨天吃饭的时候,还闹着不理,闹着甩脸色着,几个小时以后就热闹成这样。
多亏早上没遇到牟白妈妈,汐音也很不好意思,看看牟白,却跟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汐音想到昨晚,在那窄窄的睡榻之上,颠来倒去,无休无止。她还记得,在凌晨时分,她终于即将沉沉入睡的最后时刻,牟白捏着她的下巴对她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汐音强大最后的精神,虽然昏沉,却始终清晰的记得牟白的眼神,坚定而清明,“你要相信,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汐音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觉得牟白和唐玮瑶有什么实际的纠葛,长久的相处,她相信牟白对她的感情。她觉得,牟白之于唐玮瑶,是那段身处异域时光时的陪伴,温暖了她的寂寥,如果是两情相悦,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可是如果是一厢情愿,那么就是她的一段执念。只是这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女孩子,更执着一点,不懂放手。
唐玮瑶当然不放手,而且也不是执着一点,她比汐音想象的要固执得多。
一抹澜在Q市不能说算最贵的,不在繁华地段,但是却绝对算高端小区,环境清幽,装修精良,与牟白和汐音居住的小区可以媲美,而且难得的是,一抹澜的户型比较全,大中小都有,所以这里有购买的也有一些出租的,这也是唐玮瑶租住在这里的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离牟氏集团的办公地点比较近。
唐玮瑶没什么心情去购物,也不太敢,这个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被家里人看到就糟了,哪怕被熟人看到也会传到父母耳朵里;而这次回来,有自己的目的,除了牟白和江子川,没有联系什么别的朋友。唐玮瑶几次联络牟白,牟白都不出现,而她此时的生活没有什么内容,也没什么重心,单调地只是在一抹澜附近活动,越发觉得空虚寂寞,心心念念全是牟白。唐玮瑶觉得,不能再一味地等下去,必须主动出击。可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别说得到牟白的心,连见一面都难,唐玮瑶的危机感逐渐加重,她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可是要做些什么呢?唐玮瑶绞尽脑汁,一时没有答案。
这次的家族聚餐没有牟之蓝,牟家的男人们,只有老爷子还算健谈,牟之蓝从来都是大家长派头,可能长期做生意的缘故,颇有威严,很少谈工作以外的事情,而再下一代的牟青和牟白似乎都生性寡言。老爷子现在吃得少,早饭吃得晚,晚饭又吃得早,聚餐也不参加了,于是这一次,仿佛成了女性专场。
“大嫂,我想把头发染个发色,明儿有空帮我选一选呗?”二婶问牟白妈妈。
“好啊,那就约个时间吧,我也应该要去修个头发了。”牟白妈妈说。
“哎呀,大嫂,你每次就修修发梢,焗个油,好歹也烫一下嘛。”二婶说。
“汐音,你也一
起去吧,我们一起。”袁媛是牟青的妻子,是比较沉静的性子,如今也说。
汐音笑眯眯地点头,“嗯,我只要染一下就好了。”
“咱们好像还没一起做过什么,那就找个时间,一起去。不是周末就行,不愿意和她们排。”二婶张罗起来,“我们都好说,有事也可以调一调,主要是汐音你啊。”
“行,我有时是早上的课,然后就可以了。”
“你们看我眼角皱纹好些了没?”二婶眯着眼睛,让大家看。
“你哪有皱纹!”牟白妈妈说。
“我怎么没有?”牟青妈妈说。
女眷们七嘴八舌地聊天,牟青和牟白插不上话,更显得格格不入了。牟青吃完饭,没多一会儿就走了。女眷阵地从餐桌转移到沙发,喝茶的、喝咖啡的、果汁甜点摆在茶几上,气氛格外热烈,俨然一个茶话会。
牟白是要等汐音的,可是实在是融入不了。好在这时,爷爷打电话来让他过去,牟白正没地方去呢,简直救命一样。。
“爷爷叫我,我过去一下。”牟白打了招呼,转身就要走。
“哟,牟白,都忘了你了,还等汐音呢?真的是,结婚这么久还形影不离啊?”二婶开着玩笑,大家也都笑起来。
“爷爷叫你,赶紧去吧。”牟白妈妈说。
汐音有点不好意思。
牟白倒是自然大方,经过汐音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手,出去了。
“这小两口!”
二婶除了家世好,一直以来口碑都好,如果说大嫂是谨小慎微,她则是快人快语,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情商就低,相反的,她在老爷子面前最敢讲话,而老爷子对她也是额外宽容,就连不怎么问世事的大嫂,她也是最说得上话的,儿媳妇关系不错,就连牟白汐音这侄子侄媳妇,都对她从无微辞,人品也好,处事也好,由此可见一斑。
“别说,这牟家的男人们还算顾家里。”牟白妈妈接了一句。
大家都笑了。
“二叔呢,怎么没回来吃饭?”说到牟家的男人们,汐音随口问了句。
“去国外考察了,过几天才回来。”二婶回答道。
汐音没再说什么。这段时间,随着她与牟白感情升温,交流也越来越多,她大体知道国外是由牟白负责的,怎么他又亲自抽时间考察了,而牟白却还在。听起来牟白负责的市场很大,实际上是牟家主要产业势力范围以外。毕竟自己并没直接参与牟家的事务,没有深入去思考了,她猜想牟白也是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