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万岁

54 / 174 章 · 4,454

手术很顺利,但程清需要先转至pacu(麻醉恢复室)进行短期观察与复苏。

江槐见程清已经脱离危险,时间也临近饭点,主动请缨去买晚饭。

等江槐离开,沉默已久的沈明修终于开了口。

“先不论网暴的事,如果跟她在一起,女儿甚至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的意思是你要拆散她们?”

听见话里隐含的抱怨,程晚棠蹙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黎家无理,又不是江槐有错。”

沈明修哑口无言。

“她俩要是分手了,女儿会很难过的。”

程晚棠比谁都了解自家女儿。

“我看未必。”

“之前分手,也没见她多伤心啊。”

程晚棠直接给了他一拳。

“分手了一定要哭才算伤心吗,女儿她看似外向主动,实际上比谁都要敏感脆弱,偏偏小槐的性子跟她有着如出一辙的相似。”

“唉。”

叹完气,程晚棠叮嘱道。

“总之你给我态度好点,别在江槐面前摆死人脸,听见没?”

“嗯。”

敷衍至极,程晚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江槐是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回来的,给程父程母的是从稍远一点的餐馆打包回来的饭食,剩下的都是给程清买的。

有粥这类流食,还买了一些不辣且易消化的零食,甚至对方爱吃的水果也零零总总买了不少。

“程清她已经转到vip病房了,只是还没醒,东西先放去床头柜上吧,等醒了再喂给她吃。”

“好。”

才进病房,江槐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清,目光落在对方毫无血色的唇上,悄无声息红了眼眶。

“小槐,那你先在这照看一下她,我跟你叔叔去就餐区吃个饭,等会来替你。”

江槐点点头,应声,拉过凳子,在床旁坐下。

等叔叔阿姨离开,江槐才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对方。

“程清。”

后怕与恐惧在此时翻涌,江槐哽咽着,一遍遍呢喃对方的名字,以此来肯定存在其真实存在。

程清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睁开眼后,望见江槐泪汪汪地在哭,无奈道。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声音虚弱,有气无力。

“我爱你。”

程清愣了一下,笑起来,牵扯到腹部后又开始叫痛。

“你安分点。”

江槐警告她。

“行。”

“我也爱你。”

按铃喊医生来,检查过后,确定没问题,江槐才真正安心。

而受了伤也不老实,说的就是程清。

“我们现在也算患难之交、生死与共了。”

“程清,你差点……”

江槐没有说下去。

“我宁愿我们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地过完这一生。”

“放心吧。”

“我在鬼门关走了两遭,阎王爷都没有收我,只能说明我命不该绝。”

“想吃点什么,粥怎么样?”

江槐转移话题。

“好。”

江槐将食盒里冷掉的粥倒进碗里,端进微波炉里加热。

热好后又端在手里,一勺一勺地吹凉,才送进程清嘴里。

不发一言。

气氛有些怪异。

程清察觉到后,颇不自在。

“你怎么这么冷淡?”

“有吗?”

眉头紧蹙,程清不解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江槐,会立马反驳,然后来哄她。

“还想吃什么,水果怎么样?”

“我不吃,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程清有些生气。

“我晚饭还没吃,等会再来陪你,先叫叔叔阿姨进来跟你聊聊天怎么样?”

江槐起身,往门外走。

“江槐!”

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程晚棠和沈明修进来后,见程清脸色并不好看,问道。

“伤口疼?”

“没。”

“爸、妈,江槐她情绪不太对,是不是在我还没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你被送进手术室后,她去了趟她母亲的病房换脏衣服,之后就赶过来了,一直陪着你身边,直到你醒来。”

江槐心不在焉地跟父母聊着天,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

“她应该吃完了,妈,你能叫她进来一下吗?”

“行。”

程晚棠拉上沈明修,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一会,江槐便进来了,合上门,静静地坐在床旁,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选定后,开始削梨。

“江槐。”

“嗯。”

程清深吸一口气,试图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

“我现在身体还很疼,没办法思考,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程清。”

“我在。”

“说出来,就能解决吗?”

程清望进她眼里深不见底的悲伤,坚定道。

“不说出来,永远不可能解决。”

“那好。”

江槐轻笑。

“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啊……”

程清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求证她在开玩笑。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我们分手吧。”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程清干笑两声,嘴角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败。

“不是玩笑,我认真的。”

江槐直视她,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们分手吧。”

尖刀往她心上扎,鲜血淋漓,比方才受伤时还要疼。

“等你伤好,我就收拾一下行李,从别墅里搬出来。”

江槐离她有点远。

程清起身,伸手去够,却不小心撕裂了腹部的伤口,鲜血直往上涌,瞬间便染红绷带。

江槐神色紧张地起身,把人按回去,又匆匆忙忙去叫医生来处理。

兵荒马乱之后,程清释然了。

“你分明就舍不得我,分明就还担心我。”

音调低哑,江槐面色冷然。

“所以呢,我依然会选择跟你分手。”

程清苦笑。

“给我个理由。”

“是扛不住黎家施加的压力,还是不想再让我牵扯其中?”

江槐扭过头不去看她。

“没有为什么,分手了要什么理由,烦了厌倦了热恋期结束了……”

“我不信。”

真是漏洞百出的谎言。

“你方才还说爱我,也是假话吗,为什么骗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面对?”

程清试图和她讲道理,江槐却充耳不闻。

“我不爱你了,我讨厌你,我恨你,放我离开吧,算我求你。”

“我不要。”

程清恳求道。

“不分手行不行?”

“江槐,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样。

“早知道应该等你伤好后再提的,不过也没事,我问过医生了,大概三周左右就能基本痊愈,不长,我能等。”

“江槐……”

江槐打断她。

“我跟叔叔阿姨商量过了,我还有戏要拍,他们还有工作要忙,只能请护工来照顾你,差不多每周来看你一次。”

“江槐!”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程清,我不希望最后一段相处的时光,还要闹得这么难看,和平分手,不好吗?”

“行,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江槐有些狐疑,却还是听话地靠近,直到脖颈被勾住,差点倒在程清身上,对方的唇袭来,舌头撬开牙关,不顾一切地强势掠夺。

不敢挣扎,怕程清伤口再度撕裂,却也不肯回应,倔强如木头,一动不动。

程清气喘吁吁地推开她。

“呵……好,你滚。”

“也不用来看我了,现在就分手,从今以后我跟你再无关系。”

江槐抹去嘴角的诞液,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有两颊的红晕可以证明方才的迷乱。

“你身上还有伤,何必跟我置气?”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薄情又冷酷。”

江槐点点头,肯定她。

“最起码在分手前发现了,这样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挺好的,不是吗?”

油盐不进。

气得程清抽出头下的枕头砸过去,不偏不倚砸程清背上。

“好你大爸!”

江槐:……

气急了说脏话这点还是没有变,江槐勾起嘴角,语气如常。

“我去洗漱。”

洗漱前江槐折回来把枕头捡起,又塞回程清头下。

“别拿枕头撒气。”

俩人一夜无话,晨起也无话,程清单方面和江槐冷战,话是听的,张嘴喂饭什么的也照做,就是不理她,江槐一个人自言自语,把程清照顾妥当,又嘱咐了护工几句,这才离开医院。

人刚离开程清就打电话骚扰好友。

“濮芷。”

“嗯?”

“我刚到片场,快拍戏了,有屁快放!”

“我受伤了。”

“啊?”

濮芷环顾四周,立马往休息间走。

“怎么回事?”

“被刀刺的。”

“靠,谁胆子这么大,报警了吗,伤势怎么样,你在哪家医院?”

“算了,电话里讲不清楚,我来找你,我俩当面聊,你记得把医院地址发我。”

程清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你不是还有戏要拍吗?”

“没你重要,等我,速来。”

濮芷赶到后,气喘吁吁坐下来,闷干一杯水,才仔细端详起程清。

“能别这么看我吗,渗人。”

“哪受伤了?”

“小腹,不方便给你看我就不展示了。”

濮芷打趣她。

“哟哟哟,行,有家室了,我理解。”

“别提她!”

程清咬牙切齿。

“咋了这是,你俩闹矛盾?”

“分手了。”

程清云淡风轻地开口。

濮芷哑然,半天才憋出一句“靠”。

“我分手是常态,你已经习惯了,但……你俩不应该啊,都谈两年了,平时顶多也就闹闹矛盾,早上吵架晚上就和好,黏糊得跟一个人似的。”

“理由呢,谁提的?”

“理由像是她瞎编的,她提的。”

“小兔崽子,谈到你她就偷着乐吧,还敢提分手,我把她皮扒了!”

濮芷起身,撸袖子。

“行了,别演了,分就分吧,分了我再追回来,她有她的苦衷。”

濮芷蹙眉,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凭什么不是她把你追回来?”

又伸手摸了摸程清的额头,被一把打开。

“发烧了吗,也没有啊,你王宝钏转世啊,恋爱脑严重成这样真不打算治治吗?”

程清摆摆手。

“行了,别骂了,你说得对,但她肯定有苦衷。”

濮芷:……

“濮芷,我担心如果连我都不相信她的话,就没人相信她了。”

濮芷翻了个白眼。

“懒得说你,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干嘛脑抽非要喜欢个比自己小的,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再也不谈年下,结果栽得猝不及防。”

“你不也说过不谈妹妹吗,现在照样跟邱一眠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是!”

濮芷点头。

“但我跟邱一眠是因为观念不合才这样,和你跟江槐不一样,你俩是我看着走过来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分手。”

“嗯,你也知道,所以我就更不信她会和我分手,还找了个烂到透顶的理由。”

“那怎么办?”

濮芷没招了,最近她俩的情路都多坎坷。

“守着她呗,等她愿意把真相告诉我,回心转意。”

“还真是痴情。”

濮芷啧啧称奇。

“不说这个了,报警了吗?”

“当然,昨天我很晚才转到普通病房,所以警察说今天下午再来录笔录。”

“是谁干的,你有头绪吗?”

“黎家。”

“但知道是谁干的也没用,找不到证据,说了警察也不一定会信,万一警局里有黎家安插的人呢,那只会让我陷入到更危险的境地。”

“不能吧,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这种地方吧?”

程清摇摇头。

“强大且始终不见踪影的怪兽,我只能这么形容黎家,我抓不到他们的把柄,这是最令人气恼的一点。”

“迟早会露出马脚的,你也别太担心,家族越大,争斗越多,不过如果我们也能往黎家内部安插一些人,感觉会更容易搞垮他们。”

程清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江槐,随即又立刻否决。

她不能让江槐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群狼环伺,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我想想吧,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好了,今晚我来陪睡,你绝不会孤独。”

“滚回组拍你的戏去,这里不需要你,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别逞强了,在医院这种地方,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待着要强些。”

“再说了,我假都请了,不能浪费。”

濮芷就这样陪她录笔录,喂饭给她吃,帮她上厕所,待到夜晚降临,躺上床又开始emo,嘀嘀咕咕自己的情史。

直到对方睡着,程清才轻声道。

“谢谢。”

谢谢你总是把我拉出泥沼,成为我痛苦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彻底分手+江老师出国

原定的章标题和内容提要不是这个,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改成现在这个,濮老师和程老师是青梅青梅一起长大的,说是彼此的家人都不为过。

很喜欢结尾处关于友谊的句子,同样送给读者:

谢谢你总是把我拉出泥沼,成为我痛苦的解药。

这章补15号的更新,16号火把节,应该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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