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

11 / 174 章 · 4,355

“啊?”

江槐是抱着对方可能拒绝的想法说这句话的,结果得到的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而是一个充满困惑的“啊”。

成功让她耳根通红。

“当我没说。”

江槐开口找补。

程清闻言懊恼,自己答应的话,现在已经牵上小孩的手了。

让你嘴快,程清在心里扇自己。

不对啊,无缘无故的,自己非要牵人家手干嘛?

思索半天她才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欣赏。

对艺术品的欣赏。

俩人后半程基本没怎么说话,各自闭目养神,到达剧组后,一起去找教她们茶道的老师。

老师是个儒雅随和的中年大叔,看见她们笑呵呵的,连忙招呼俩人落座。

大概是刻板印象吧,江槐没进圈以前,一直以为圈内人气名声地位都高的演员身上可能多少都会有点傲气在,会比较好面子、自尊心强。

程清是个例外。

因为步骤记得不太牢靠,老师纠正过很多次她的动作,偶尔说话有点难听,也不见她生气甩脸子,反而异常地乖,认错很快,但下次还犯。

蛮可爱的,也很鲜活。

她想,和程清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可能会不开心。

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时常被对方感染,笑容多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景色。

一回头,见程清动作又错了,主动和老师请缨来教她。

“很难记,对吧?”

程清点头,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么多步骤小孩是怎么记住并且一步未错的,上学时期大抵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吧。

“剧本台词那么多,程老师是怎么记住的?”

“天赋异禀。”

程清一点也不谦虚,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过两三遍的台词仿佛在她心里扎了根,很难忘记。

“想要找到记忆点,你可以做每个步骤的时候都设一个标志物,或者动作,独一无二的那种,看到标志物或者做出这个动作时,你就能想起这个步骤。”

“类似于联想记忆。”

江槐手舞足蹈,试图让程清理解。

“从而触发一套丝滑的连招。”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程清的笑点,她哈哈大笑起来。

老师吼她。

“程清,都记得了是吧?!”

立马安静如鸡。

江槐看她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嘴角上扬,无声地笑。

大概是江槐教她的方法真的有用,程清又错了两三遍后成功出师,俩人顺利通过考核,和老师告辞。

到饭点了,程清叹气,江槐不明所以。

“去吃饭吧。”

程清嘴上这么说,却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不一起吗?”

剧组放饭的地方在相反的方向。

江槐叫住她。

“我要减肥,早饭不吃,晚饭啃草。”

语气颇为幽怨。

与其在外面待着,时不时还会闻到饭菜香流口水,不如回车上待着免受干扰。

拍戏需要,江槐劝不了。

但一天一顿,她担心程清身体受不了。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她主动去找余老,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素食馆。

“担心程清?”

余海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素食也别买,她不会吃的,程清拍戏对自己要求向来严格,减肥期间哪怕是误食一小块低热量的水果,她都会自责整天的。”

“唉……”

江槐蹙眉。

余海拍拍她肩,安慰道。

“减肥两周,拍摄一周,顶多一个月,等囚禁的戏份拍完,她就能恢复正常饮食了。”

“好吧。”

江槐还不饿,犹豫片刻还是来到保姆车旁,抬手叩了叩车窗。

程清见是她,主动拉开车门。

江槐上了车,坐程清对面,环顾四周问道。

“唐助理呢?”

“吃饭去了。”

江槐点点头,坐定便一动不动。

“你不去吗?”

“我还不饿。”

程清阅人无数,怎会不懂江槐这是想留下陪她。

心里一暖,嘴上却斥责道。

“去吃,拍戏很累的,虽然这几天尚在准备阶段,但照样耗费精力。”

“等唐助理回来我再去。”

她是怕这段时间没人陪程清。

“行。”

程清不想江槐饿太久,便拿出手机,给唐小小发消息。

“吃快点。”

似乎有点太过不近人情了点,又关心道。

“别噎着。”

唐小小还以为老板有事要吩咐自己,火急火燎往嘴里扒饭,都没怎么嚼便下咽,吃完便闪现到保姆车旁。

六分钟,这么快?

程清有些后悔,还没和小孩聊上几句。

见程清助理回来,江槐识趣地告辞。

唐小小上了车,见江槐离开,也没多想,连忙问道。

“怎么了老板,有什么事吗?”

“没事。”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没事您叫我吃快点?

“你吃那么快干嘛?”

程清没忍住埋怨唐小小。

不是您叫我吃快点吗?

自己何其无辜,又不敢顶嘴。

老板心,海底针。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程清缓和声气,嘱咐道。

“以后你每天的早饭,在十到十三分钟内解决,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可以吗?”

唐小小敢说不吗?

即便不解,依旧执行。

“可以。”

“辛苦了,给你涨工资。”

吃个早饭控制时间算什么,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

吃过午饭要午休,回酒店来回折腾太过麻烦,程清决定将就下在车里眯会。

“去把江老师叫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江槐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蹭程清的车坐,蹭程清的车睡了。

俩人坐一块,依旧紧挨着,但毯子是为老板准备的,只有一小条。

“一起盖吧。”

“不用了。”

一人盖一半和不盖其实没什么区别。

“一起。”

不容置疑的语气,最后是江槐妥协。

俩人头靠头睡了过去,唐小小觉得这幕莫名温馨,偷偷拍了下来。

程清有起床气,但江槐没有,睁眼后缓上三十秒便清醒了,轻晃程清肩膀喊她起床。

“程老师,起床了!”

程清眼皮就跟黏在一起似的,仅凭着触感往温热源上靠,几乎快融在江槐怀里了。

颇为无奈,哄了几句,逼对方承诺再睡三分钟就下车后江槐率先离开。

唐小小震惊得无以言表。

自家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或许她快要多一个老板娘了。

直到确认老板完全“苏醒”后,唐小小才把憋了一中午的建议说出来。

“用不用我再去买一条毯子?”

“不用。”

程清立马否决。

果然,老板坠入爱河了。

久到唐小小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程清却突然开口。

“算了,买吧。”

啊?为什么啊?

唐小小不敢问。

“对了,老板,您刚刚和江老师头靠头睡得香甜,我看氛围很好,没忍住拍了张照,要不要……”

“删了。”

语气冷到能结冰碴子。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程清揉了揉眉心,脸上头一次出现迷茫和无措的神情。

唐小小不懂自家老板为什么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但她还是不敢问,于是只能照做。

“知道‘逢场作戏’这个词吗?”

“我的态度不代表你的态度,但你的态度代表了我真正的态度。”

唐小小似懂非懂。

“程老师,一起?”

江槐站在保姆车旁等程清,看见对方下来后提议道。

“好。”

程清笑笑,和江槐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朝目的地走去。

江槐看见她的笑,蹙眉,是出于礼貌才会露出的淡笑。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江槐没多想,只当她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不痛快。

但练习仪态时也这样,对谁都不咸不淡的态度,江槐脾气再好也不想三番五次地去碰钉子。

俩人默默冷战起来。

这可苦了唐小小,夹在两坨大冰块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样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天,俩人正式开始武打戏的学习。

江槐在进入话剧院后,正式上台表演前,曾进行过为期半年的系统性武打戏特训,本身底子和基础都比程清要强些。

再加上这些年也时常训练,从未懈怠,所以武指教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至于程清,有戏拍戏,没戏闲着,系统的武打戏训练满打满算顶多学过一个月,早便忘干净了,和从头开始几乎没什么区别。

长时间的怠懒后迎来的是高强度的训练,才第一天,程清就吃不消了,饿得能生吞三头牛,晚饭却只能啃草。

偏生肌肉还酸疼得厉害,离开时只能扶着腰走路。

江槐视若无睹。

明明是自己主动冷落她的,看到这幕程清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你活该,自作自受。

程清骂自己。

到了晚上,躺到床上,肌肉酸疼得更为厉害,腰部尤为严重,程清只能俯卧,一动不敢动。

门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江槐出现在程清面前,神色依旧冷淡。

“你怎么来了?”

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更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你这是腰部肌肉劳损,不好好按摩一下并热敷的话,明天会更酸疼更难受的,我带了药来,这东西很好使,我妈以前用过,一次就能见效,相信我,嗯?”

这个“嗯”声音低哑,听起来像在表达疑问,实则隐约掺了哄人的意味。

程清无力招架,缴械投降。

“好……”

程清将衣扣解开,衬衫直接拉至肩背。

“要麻烦江老师了。”

“不麻烦。”

江槐坐到床边,把药膏挤在棉签上,手握棉签将药物均匀地涂抹开。

“嘶……”

“疼?”

江槐减轻手上力道,关切道。

“没,只是有点凉。”

程清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大惊小怪。

“忍忍,等会用手揉开就会热起来。”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江槐冥思苦想半天有没有什么能聊的话题。

垂眸便能看到一截腰线,秀美纤长。

不知是脑子抽风还是无心之言,江槐突然开口。

“程老师。”

“在。”

“你的腰很细,很白。”

程清笑起来,耳根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覆了层薄红。

“怎么,想摸摸看?”

这两天莫名其妙生出来的距离感倏然间消失不见。

程清在心里叹气。

好歹还要一起共事小半年,自己实在不应该因为内心奇怪的悸动冷落对方。

“没。”

这回害臊的人轮到江槐。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这两天?”

看她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程清心里涌出愧疚。

“没有。”

“是我经历了一些事,没控制好脾气,迁怒于你。”

“抱歉。”

江槐将掌心贴于程清腰际,由疼痛中心点开始,从内向外开始按揉。

“事情解决了吗?”

明明是自己被冷待却还是先关心她。

“已经解决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扰乱了俩人的思绪,程清回神,接通,开了扩音。

“喂。”

声音懒洋洋,有气无力地。

“你被蹂躏了?”

濮芷乐了。

“滚。”

程清才不和她客气。

“我还以为你坐拥美人,在剧组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程清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小美人在吗?”

程清撇眼江槐,警告道。

“你别骚扰人家。”

“哟,这才认识多久,就开始护犊子了。”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程清迫不及待想挂电话,濮芷一边说她见色忘友一边说她现在火气越来越大了,三句不怼她就难受。

“嗯……”

程清闷哼。

江槐心里装着事,没注意,下手重了,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我靠我靠我靠,程清你这个禽……”

程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电话。

半晌才掩饰般地轻咳。

“她这个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你别放在心上。”

江槐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没事,濮老师挺可爱的。”

程清眯了眯眼,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程老师更可爱。”

轻而易举抚平了程清的炸毛。

“小美人,指的是我?”

“是。”

程清还以为江槐会介意这个称呼,没想到对方只是点点头。

过了很久,江槐突然开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其实我有点生气。”

“什么?”

程清没懂。

“你冷落了我两天。”

这是程清第一次见江槐闹脾气,颇感新奇,舔了舔唇,问道。

“那怎么办?”

江槐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哄哄我。”

程清失笑,心跳加速,沸腾着滚烫的热。

“好,哄你。”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只有()才会并且有资格耍小性子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