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站在城墙上的我,衣袂随风,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期盼着一个人的出现。然而,当他纵马驰骋出现在城门前,当他快要揭下面具时,我却跌入了另一个人怀里,残阳如绚烂的锦锻铺满天幕,映着此人清朗的面容,他紧揽着我,说道:“翎儿,对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我于是惊醒,猛然坐起。床前,一盏仕女画绢玲珑宫灯散发着淡而柔和的光,永夜万籁俱静,只听到自己心扑扑乱跳的声音。
“你又做梦了?”我抬起头来,果然是宇文邕。此时已是深夜,他什么时候来的?
痴痴的望着他,从穿越至今,我无数次的进入这奇怪的梦里,梦里,我在洛阳等一个人,然而,那个人却不是宇文邕。记得,在西藏时,那位活佛曾经告诫我,心系千年前,今生莫牵念,那么我心系之人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眼前人吗?
宇文邕将我揽入怀中,他的脸紧贴着我的发丝,在我耳畔摩娑,“翎儿,你的心到底在想着什么?为什么从你的眼中,我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你的眼神总是那么疏离而陌生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waxo”
我轻轻的推开他,不愿看他脸上受伤的表情,唯有轻声道:“皇上,夜深了,您请回吧”
“翎儿,你知道吗?”他掰过我的脸,唇边浮现一丝淡淡的嘲讽,眼眸哀伤黯然,声音乒低哑,轻声道:“或许,你根本就不爱我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悲伤,如同急涌的潮水将自己瞬间没顶,心似刀绞,却只能无言的呐喊:不是的不是的如若对你没有爱,我的心为何会如此痛?痛得失去仿佛知觉般麻木多想抚平你眉际间的忧伤,我不消你再有忧伤,为什么我总是带给你痛苦呢?正如,我也一直在为你痛苦
“你别忘了,我曾经说过,对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他紧揽着我,在我耳畔,再次烙下永久的誓言。
“皇上,明日,让我去朝晖宫见见云妃娘娘,好吗?”我轻声请求。
“准”他几乎没有思考,便一口应承,他还待再开口时,我已迅速打断了他的话语:“翎儿谢过皇上夜深了,皇上请回吧”
背对着他,我依然躺下去←在我身后久久伫立,烛台上,烛泪一滴滴流下,凝成伤痕◆日情事已成追忆,湮没在那些如烟的往事里∫与他之间,仿佛已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哪怕近在咫尺,却已写满疏离。
烛影在夜墙上摇曳,静夜无声,任泪水静静将枕头濯。
正文 第151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1
世事如烟,飘渺随风。
犹记上一次踏足朝晖宫时,云妃准备了各色美味食材,手把手教我制作各类精致点心,真儿则笑语盈盈在一旁帮手∷时,我怀着纯真懵懂的爱恋,消能象云妃娘娘一般,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亲自为他学会制作各类美味的吃食。
那时还是春天,朝晖宫内牡丹盛放,姹紫嫣红,一朵嵌,香气袭人,云妃笑容恬美,不知是娇颜如花,还是花似娇颜?如今,朝晖宫里黄叶翻飞,牡丹花树早因无人打理帚叶落,国色天香无觅处,这份凄凉冷清,更甚于无人居住的涵凌殿。
银屏,莲心撑扶着大腹便便的云妃迎了出来。
云妃瘦削了许多,双颊再不复当日的莹洁圆润。秋风已起,连日阴雨,天气飒飒生寒,她却仍只着单薄的衫子,腹部圆挺,行动蹣跚,她凝视着我,泪凝于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微笑着迎上前去,唤道:“云姐姐”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她捉着我的手,哽咽道:“灵儿,想不到我此生还能再见到你”
“灵姐姐”一声意外的呼唤,窦颖携侍女款步珊珊,紧随我进入朝晖宫,一身着雅底碎花窄纁衣,长裙拖曳层叠如烟似云,容颜清华,楚楚动人。
“颖儿”我讶然,为何她也会出现在朝晖宫?继而醒悟,俯身行礼:“绛英见过皇后娘娘”
“灵姐姐,你我之间何必多礼?”窦颖唇角扬起浅笑,她亲热的上前挽着我的手臂,笑道:“太后亦恩准我前来探望云姐姐,早知道你也会来,我便随你一齐来了”
云妃的侍女莲心笑道:“一大早,枝头的喜鹊就在喳喳叫,我和银屏还在想今儿会有何喜事呢?却原来是贵客来临,朝晖宫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电脑小说站~kxs~co)”
云妃左右手分别携着我与颖儿,道:“难得我们如此齐全”一语未毕,声音已然哽咽,“我们姐妹三人也是一处长大的≡从灵儿出事后,我们就再没聚过,这段时间以来,我更是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云姐姐说的什么傻话?你本就是无辜的,太后娘娘也一直记挂着你,她总会求着皇上赦免你的,你瞧,我和灵儿不是来探望你了吗?”窦颖柔声安慰,我亦点头称是,云妃泪珠总算止了,破涕笑道:“外面风吹冷,我们也别站在外面,灵儿,颖儿,来,快随我进去”
窦颖笑着称好,道:“也好,颖儿亦有许多话要对两位姐姐说呢”
云妃点头浅笑道:“颖儿才大喜了≡然是有多话要说的”
窦颖脸颊微红,抿嘴一笑,却又敛了笑容,眉宇间袭了一层淡淡忧愁,道:“云姐姐,灵姐姐,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年冬至?我们在揽月轩外的梅林里踏雪赏梅,说过的那些话?”
“自然记得∫还记得是在一株歪脖子老腊梅树下,那天飘了好大的鹅毛雪,雪都齐膝了”云妃含笑点头,又笑望着我:“那天灵儿披了红色的帔巾,映着白雪红梅,着实好看”
“灵姐姐呢,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望着窦颖似笑非笑的笑容,我只能浅笑道:“当年,我们姐妹聊过那么多的知心话,不知道颖儿所说的是哪几句?”
窦颖笑容一凝,唇边一丝冷笑,道:“灵儿姐姐,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一声柔而媚的冷哼在身后响起:“她自然不记得了。因为,她压根就没跟你们在什么梅林里赏过雪”
正文 第152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2
我们一齐回头,来的人竟然是凝华夫人—沈娇奴。
只见她衣饰繁复,珠玉环佩,体态婀娜,携七八名侍婢太监前来,这沈娇奴生得柔媚妖娆,自有一番迷人风韵,奈何眉宇间总有几分跋扈,生生掩了几分艳丽。
云妃诧异问:“你是何人”
沈娇奴身后的侍女叱道:“大胆,连皇上最宠爱的凝华夫人都不识得?”
沈娇奴并不在意,狂妄笑道:“兰珠不得无礼,云妃娘娘可是先帝最疼爱的妃子。只是云妃现如今被禁足于朝晖宫,所以不识得本宫也不足为奇”
我冷然问道:“凝华夫人怎么来了?”
“公主能来?本宫便不能来么?”沈娇奴亦冷哼一声,转而又笑容绽放,娇声道:“更何况,本宫刚刚才得知,原来本宫与公主也算是旧相识了,怎能不迫不及待来求证呢?”
我的心倏然一沉,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她微微的冷笑,嚣张的气焰,有如吐信的响尾蛇,随时准备袭人。(电脑小说站~kxs~co)。
“灵儿不明白夫人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
“不明白?”沈娇奴美目流转,眸光锁向我的眉心,继而欺身上前,在我耳畔柔声道:“那么我就明说了吧,敢问,你,究竟是绛英公主呢?还是郑翎?”
我身子轻轻一颤,退避三分,转而怒道:“凝华夫人好无礼,你虽出身侍婢,在宫里的日子却不算短了,莫非连最基本的礼仪还未学会吗?”
“哈,哈哈,你少在本宫面前摆什么公主的谱”沈娇奴笑容凝在唇角,狠然道:“郑翎,本宫知道你不是元灵儿。元灵儿一早就死了,她竟然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凝华夫人所言未免太过荒谬”云妃的眸中有掩不住的伤感,“当日郑翎姑娘饮毒自尽时,我亦在场,她死在皇上的怀里,宫中众人皆知,请问夫人,郑翎,她又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娘娘,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才叫做妖女的本事”沈娇奴冷哼道。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妍紫见沈娇奴咄咄逼人,早已按捺不住,驳道:“凝华夫人,你一口一个妖女,对公主如此不恭,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对了,本宫差点忘了,你还有皇上这张护身符”沈娇奴面色一沉,眸中恨意顿显,“你这妖女,你以为皇上当真喜欢你吗?皇上迷恋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象元灵儿。你居然还能起死回生,并妆扮成元灵儿的模样,果然好本事今日,本宫一定要让你变回原形”
“来人把这妖女给我绑了”沈娇奴冷然下令。
正文 第153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3
“大胆”妍紫护主心切,伸开双臂挡在我面前,怒斥道:“公主乃千金之躯,谁人敢动她?”
沈娇奴狂妄大笑,“哈,哈哈,一个亡国公主也敢称千金之躯?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冒牌的妖女”她冷冷地笑,已经欺身上前,“小小贱婢也敢拦我?”说罢,她狠狠一个耳光向妍紫扇来,眼见就要扇到,却被我捉住了手腕。
我望着她,问道:“凝华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不知可有证据?”
“本宫敢如此说,自然是有十足把握你不过是个冒牌货”沈娇奴被我捉住手腕,挣了几下没能挣脱,恼羞成怒,回身骂道:“来人,你们都是死的吗?”
她身后的太监宫女立即一拥上前,逼得我放开沈娇奴,两个身材高大的太监一左一右制住了我的手∫面凝霜雪,冷然怒斥:“大胆奴才,你们都反了吗?”
那俩个太监似有豫色,却被沈娇奴怒目一横,皆敛眉垂首不敢多言。妍紫急得不行,我暗向她使了个眼色,她于是醒悟,悄然退步,想要溜出朝晖宫去。
此时,我身后的窦颖却道:“妍紫,你速去将皇上请来吧,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
沈娇奴果然回头一看,立即骂道:“把那小蹄子给我绑了”
我心中一沉,望向窦颖,却见窦颖面容苍白,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眸雾气氤氲,似在拼命抑止珠泪流出。
“凝华夫人,这里可是朝晖宫,莫非你想不顾宫规,滥用私刑?”云妃气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银屏和莲心慌忙一左一右将她撑扶住。
“正因为这儿是朝晖宫,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前来打扰,本宫才能好好审审这妖媚惑主的狐狸精”沈娇奴拍拍手心,柔媚一笑,道:“云妃娘娘,你这儿冷清了许久,今儿是该热闹热闹了”
说罢,她眸光一闪,冷然下令道:“还不把这妖女给我浪”
两名宫女手捧一根手指粗的麻绳上前来捆我,我怒道:“沈娇奴,本公主今日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探望云妃娘娘,你却如此胡闹不堪,莫说我是绛英公主,就算我不是,也得由皇上说了才算?”
沈娇奴柳眉倒竖,冷叱道:“你还敢提皇上,也不知你使了什么妖法?让皇上被你迷惑了心智,竟然抛下朝政社稷不理,与你这妖女跑到云阳宫去游山玩水寻欢作乐”
(电脑小说站~kxs~co)云妃身侧的侍女银屏忍不住插嘴道:“凝华夫人,这后宫之事,皆由皇后做主。皇后娘娘如今也在这里,只怕还轮不到你来审问吧?”
窦颖亦道:“夫人,绛英公主必定不是妖女,亦不会魅惑君主,你就放过她吧”
“皇后娘娘太好性子了娘娘能容得,本宫却容不得”沈娇奴转望向我,咬碎银牙,道:“今日本宫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审出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本宫怎么能对得起太后、皇上、皇后、还有大周的臣民?”
正文 第154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4
两名太监制住了我的手肘,我万般挣扎,到底扭不过,只能任由那两名宫女用绳子将我双臂缚紧。妍紫被捆跪在地,远远哭泣着呼叫公主,云妃面色煞白几欲跌倒,银屏莲心一脸凄惶,窦颖偏过脸去,似在垂泪。
“沈娇奴,今日之事,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怒视着她,冷冷警告。
“只要本宫审出你的真实身份,谁也不能奈何本宫”她凑近我,狂妄一笑,继而令道:“眉儿,还不速取‘绿脂消痕膏’过来”
“是,夫人”一名侍婢向前,恭敬递上一小樽绿玉瓶,软木瓶塞一拨开,汩汩烟雾自瓶中溢出∫冷吸一口气,怒道:“你要干什么?”
“哼,你的胎记是真是假,用这消痕膏一试便知”沈娇奴用丝绢轻沾了瓶中之膏,冷笑着向我伸出手来。
我手脚被制,动弹不得,又被沈娇奴用手扼住双颊,她长长的指甲生生刺入肉中,她以沾了药膏的丝绢狠狠擦拭我的眉心,一阵灼热的痛,我痛得偏过头去,她欲继续再搽,却听得清脆一声瓶响,那樽液体已经被打落在地。
只见云妃气喘吁吁挺着肚子,怒道:“银瓶,莲心,送凝华夫人出宫,我们这里不欢迎夫人”
银瓶、莲心齐齐上前,行礼道:“夫人请走吧”(电脑小说站~kxs~co)。
然而沈娇奴瞧都不瞧她们俩个,只是紧盯着我的眉心,我感到眉间火辣辣的疼,却见沈娇奴粉面扭曲,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消不掉的”说罢,她竟然伸手想再次用手中丝绢揩向我的眉心。
我在闪避之时,望见窦颖正讶然望着我,眼眸中有疑惑一闪而过。
“住手,你快住手”云妃气极,竟然不顾身躯沉重,伸手去扯沈娇奴的手,却被沈娇奴一个酥,重重向后倒去,我惊呼一声,幸得莲心反应快,飞奔过去扶住了云妃,总算有惊无险。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是元灵儿你这妖女”眼前的沈娇奴已呈疯魔状态,厉声令道:“眉儿,拿我的暖炉来”
那侍婢迅速将手中的提篮莲花小暖炉呈上。沈娇奴揭开炉盖,内里炭火烧得正旺,她从头上取下一根梅花簪,将簪花插进炭火中,唇边浮现一丝诡异的冷笑,道:“妖女,你居然能妆出消不去的印记也好,本宫再多送你几个”
意识到她的意图,我惊道:“沈娇奴,你是不是疯了?”
她冷冷的笑,笑容里有一丝讥讽,道:“你放心,本宫并未疯,本宫清醒着呢,本宫就要清清醒醒的看着你这幅假面皮被毁掉”
那纯金簪子在炭火中被烧得滚烫,沈娇奴用丝绢裹了一端,拈在手中,在我脸前晃动,媚笑着道:“今日本宫戴了这枝金簪倒适合公主呀,公主生得花容月貌,一个诱人的梅花印记哪里得够?多印上几个,才更是锦上添花呢”
我扭身挣扎,怒道:“沈娇奴,放开我”
正文 第155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5
沈娇奴缓缓将梅花簪逼近我,冷笑道:“叫吧,叫吧,这儿是冷宫,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听道的”我将头尽力向后仰着,眼见着那赤金带红的簪子越逼越近,滚烫的气焰袭来,我用力扭过头去,那簪子偏了方向,落在我耳畔颈间,钻心的灼痛让全身的冷汗渗出,空气里,顿时弥漫着肌肤、发丝焦烂的浓烈气味。
“居然敢躲”沈娇奴媚目微凝,灼灼恨意,举着的簪子继续袭向我的脸。这时,银屏冲上前来,她一把攫住了沈娇奴的手腕,道:“夫人,你放过公主吧”
“大胆,还不把这个丫头拖下去”凝华夫人怒道,几名侍女慌忙上前来,拉住银屏,银屏的手却死死不松,原本拽住我左手的那名太监便松开我,也上前帮忙,场面一时混乱,我乘机挣脱了另一名太监,挺着大肚的云妃仿佛护犊一般,慌忙将我护在身后。
乘着混乱,莲心悄悄溜走了。
银屏的手被掰开了,沈娇奴揉了揉箍红的手腕,酥便是几个清脆的耳光落在银屏脸上。
“娘娘,仔细手疼”那名太监慌忙劝道,“你要打这贱蹄子,让奴才们来动手就好了,没得伤了自己的手”
“把这贱蹄子拖下去”沈娇奴退手,面若寒霜指着银屏,冷冷吐出两个字“杖毙”
“谁敢动她”云妃拦至沈娇奴面前,一向沉稳端重的她,此时眸中似有利剑,恨然道:“银屏是我的侍女,纵然她有再大的过错,也是由我来教训,哪里敢劳动夫人?(电脑小说站~kxs~co)”
沈娇奴用手中的梅花簪,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挑那炽热燃烧的红炭,道:“云妃,这贱奴才胆敢以下犯上,皆因你平日管教无方,今日我心情好,帮你教训一下她亦无防”
她转而望向我,冷笑凝唇,道:“绛英公主躲在一个孕妇后面,不敢出来见人吗?好不羞人”语罢,已经声色俱厉,顾左右道:“还不把她给本宫拖出来”
“夫人,凡事需适可而止”窦颖突然开口,语气轻若浮尘:“莲心只怕很快便会请得皇上来了。夫人,你又何苦惹得皇上动怒呢?”
沈娇奴面色一沉,环视众人,果然不见了莲心,她柳眉一挑,那根金簪恨然插入手炉,继而狠狠望着我道:“本宫方才说了,今日纵然拼了性命,也要让这妖女现出原形,来人,将这假公主给我拖出来”
我见那两名太监又要伸手来拖我,喝斥道:“你们这俩个奴才,再敢动我,莫非真不要命了?”
那两名太监左右相视,一时止住了脚步。沈娇奴大怒,一手握簪,一手便来揪我的头发∫双手被粗绳所缚,窦颖离得远,银屏和妍紫又被遏制一时近不得身。
我的发丝瞬时被她揪扯在手,发根撕裂般的痛,她再次疯了似的将滚烫的金簪向我的脸烙来。
“放手”这一次,捉住沈娇奴手腕的人是云妃。
正文 第156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6
可是,大腹便便的云妃哪里挡得住凶悍的沈娇奴,一时之间,沈娇奴扯住我的发丝不放手,云妃扯住沈娇奴的手腕不放手,手既不能松,三个人的脚都胡乱又踢又蹬,女人们打架时也不过如此,三个人仿佛豁出去了一般,恰如悬转的陀螺,仪容风度俱无。
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皆慌得束手无策,看着我们几个主子闹成一团,却不知如何是好。
“云姐姐,小心,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呀”
这混乱的场面,让窦颖不再远远旁观,她忙上前来扶住云妃的手,想要帮其解困。
此时,我的发丝被扯住,手又被缚住,又怕沈娇奴的腿蹬中云妃,急着唤窦颖道:“颖儿,颖儿,快来帮我解开绳索”
窦颖果然过来帮我松绑,却怎么也解不开绳,沈娇奴愈加发了狠,怒骂那些太监宫女道:“你们这些个狗东西,一个个木头桩子样杵在那里,都想反了吗?”一边骂,一只脚已经狠命踢来,正中我膝盖,我一个踉跄顿时痛得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云妃见我受挫,一时分心,竟然被沈娇奴挣脱了手,沈娇奴随手就拿金簪去刺云妃,“你这疯子”一腔怒火涌上心头,我不管不顾的用头朝沈娇奴胸前撞去。
此时,我的脚跟却突然被身后某人伸脚绊住,膝盖登时一软,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沈娇奴侧身一避,云妃慌忙伸开双臂想来扶我,我扑倒在云妃身上,她被我的撞得仰天倒下,我则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
“公主”
银屏和妍紫远远跪着,凄声大喊。(电脑小说站~kxs~co)。
仿佛不过是静静的一秒,时光却如呼啸的风,在耳畔温柔轻吟。那些春光明媚的日子,云妃微笑望着我,端庄娴淑,明眸皓齿,她的手中捧了一盘最精致的‘胭脂梅香’。
“翎儿,你若想学,我都教给你”
此时,我倒在她柔软的身躯上,眼睁睁望着她的脸色,变得如雪一般苍白。
“皇上驾到”
“翎儿”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眼前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被宇文邕扶起,我却伸手推开了他,径直跪倒在云妃身侧,凄声道:“云姐姐”
云妃痛苦的捂着肚子,一阵阵的痛,让她额间细细密密沁出汗珠,似在经历无尽的煎熬,她勉强冲我笑道:“灵儿,我的孩子,好象迫不急待要出来了”
窦颖此时亦跌坐在云妃的身侧,樱唇轻颤着,哭道:“云姐姐,你可别吓我”
我抬起头,仰面怒视着那群惊慌失措的宫女,她们之中,是哪一个伸腿绊我?然而此时,又怎么顾得那许多,我声带哭腔,几乎是嘶着嗓子喝道:“云妃娘娘将要产子,你们还不赶快去请太医”
正文 第157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7
殿内传来云妃一声声揪人心扉痛苦的呻吟,宫女们往来穿梭,一盆盆清水端入,换成一盆盆鲜红的血水端出∫紧咬下唇,手握成拳,心悬一线,仿若一根细细丝线,随着云妃的痛苦呼声,几乎要被拉长崩断。
孩子才七个月,是我,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云妃早产。
为什么总是我会给她带来灾祸?
看来,我真的不该回宫?
都怪我,都怪我
“翎儿”宇文邕的的望着我,想要将我揽入怀中∫却一把将他推开∧,突然觉得好累,累得不能再承受任何其他,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公主,你颈间的伤?”妍紫担扰的望着我。
宇文邕立即发现了,他冷眸一凝,喝道:“太医,太医”
“不要管我”我冲他大吼。
却望见他眼中一缕受伤,我偏过脸去,虚弱的低声道:“我的伤没事,不要管我”
一声清脆的儿啼,打破了僵局,众人脸上皆浮上喜色。然而,一名太医却从殿内冲了出来“回禀皇上,云妃娘娘刚刚产下一名男婴,娘娘因失血过多,恐怕是不行了”
云妃我的脸刷的变得雪白,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入殿内。
那张大床前,悬着淡绿色的纱帘,迷迷朦朦,如清晨林间的雾,有几许宁静,又有几许清冷。云妃虚弱的躺在床上,汗流颊背,身子萦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化风而去。
葱绿的锦被上,染上大块大块红花般触目的血。
“云姐姐”
我轻轻靠在她身边,脸颊轻轻靠着她向我伸出的手,她轻触我的脸颊,又望向身侧的孩子,唇边泛起一丝浅笑。
“云姐姐,我是郑翎”
我趴在她耳畔,哽咽着,用只有我们俩人听得到声音?br /gt;
兰陵王妃 作者:rouwenwu
音轻声道↓的脸颊泛起淡淡血色,凝望着我,眸中闪过一抹讶然喜悦,我轻轻点头,泪水却再一次止不住的落下。(电脑小说站~kxs~co)。
窦颖亦进来了,她轻唤道:“云姐姐”轻轻跪在床的另一侧。
我与窦颖一左一右握着云妃的手,窦颖泪水涟涟只是饮泣,我早已泣不成声,眼眶噙满的泪水迷了双眼。云妃望望窦颖,又望望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轻动,仿佛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与窦颖慌忙伏低身子,耳附在她唇边,只听得她轻声道:“……我…将…见到…大表哥了……”
我的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她却微笑着,艰难的继续说道:“……太……后”
“云姐姐,你是说,让太后替你抚养你的孩儿,对吗?”我泪眼朦胧,泣声问道。
她轻轻浅笑,已经无力再点头了。
仿佛能感觉到弥留之际的母亲对人世间的依依不舍,那未足月的男孩子在襁褓之中,声音嘹亮而高亢,他大声的哭泣,宣泄他对人世的不满,哭泣他母亲的命运,及他自己的命运
一缕香魂随风轻逝。
云妃去了!
或许,在天上,她会与那有着清冷身影的谦谦君子,再次相聚重逢。
正文 第158章:昔人已乘白云去 8
阴蒙蒙的天,又开始飘起细雨。昆明湖,笼在濛濛烟雨里,夏日里碧玉般的荷叶,如今镶上枯黄委蘼的叶边,风姿萦弱,在氤晕的水气里,瑟瑟轻抖。
还有那湖畔之柳,一条条随风飘摇,只能追忆昔日青青,几多微笑洒其中。
“你会如何疵沈娇奴?”
我轻声的问,听到他的脚步声,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后。
泪水仿佛已经干涸,我默立雨中,任风吹动我凌乱的发丝,老天也无法排遣自己心中的哀愁吗?任这秋风秋雨枉自愁煞世间之人
“翎儿”他扶着我的肩膀,让我转身面对他,他的目光落在我眉心,那消痕膏消不去梅魄所幻的梅花胎记,反而让其如寒冬腊梅,点缀得更加娇艳。颈间那梅花金簪留下的伤口,此时也已抹上清凉的膏药,并缠上白色的纱带,宇文邕的手轻颤着落在白纱上,眸光阴沉,一抹浓烈的狠意掠过,继而心疼的将我紧揽入怀。(电脑小说站~kxs~co)。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逼问道:“你要如何疵她?”
他凝望着我,双目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此时的想法,却反问我道:“你消我将她赐死,以报云妃之仇,是吗?”
“是的,我要她死我要她为云妃陪葬”我大声叫出来,泪水夺眶而出。
“我已将她夺去夫人封号,贬入永巷为浣衣奴”他柔声道:“翎儿,沈娇奴确实该死,但不能是现在,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心,渐渐下沉,眸中凝着清冷的泪,道:“我明白你的苦衷,曾经,她不过是大将军身侧的一名侍婢,却因为宇文护的原因,才能有今日的嚣张跋扈,你如今受制于宇文护,自然是不敢杀她的”
“她是宇文护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却并不是最重要的一枚∫若要杀她,也并无不可,但若以今日云妃之死为因,只怕会牵一而动百,最终会乾到你”他揽着我,喃喃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我未料到侯龙恩居然任由沈娇奴进入朝晖宫,如果不是云妃舍命救你,只怕”他话语微顿,声音里有一丝狠绝,“以后,我绝不能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以后?
我仰首望他,他的双眸清澈粲然,瞳仁里倒影我秀丽的容颜,他俊朗的脸庞轻挨着我白晳的手,唇边淡淡的纹路,流露最深切的爱恋。
偏过脸去,看那湖水被微风吹得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然而,我的内心却一片迷茫
长安不是你久留之地,只要待到云妃一朝分娩,你就必须离开长安,切勿流连忘返。否则,必生无穷怨恨,悔恨一生那白衣男子的淳淳告诫,言犹在耳。如今,云妃已经逝去,窦颖已经嫁与,终究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你不用的我,我会保护好自己”强迫自己收手,收回对他的那份依恋,望着那山色空濛湖水潋滟,我的声音平静,若无风的湖面。
“翎儿”宇文邕道:“你还在怪我?是吗?”
“没有”我轻轻摇头,声音里,有抑不住的疲倦“皇上,我累了,我想回去歇息了”
“我陪你一起”他立即说。
“不用”不想让他的,我勉强浅笑,婉拒道:“我只想一个人静静走一会”转过身,不再望他,我沿着湖畔,往揽月轩缓缓而去。
正文 第159章:从此山水不相逢 1
回到揽月轩中,却发现太后娘娘来了。
我才要行礼,太后已经迎上前来,她将我拥入怀中,手轻轻摩娑我的头发,柔声道:“可怜的孩子”
“太后娘娘”我的声音哽咽了。
“灵儿,你受委屈了”太后的眸中隐有泪意,叹道:“云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可怜她的孩子才一出生,就失去了亲娘”她轻声叹息:“我们女人呀,一旦与皇家血脉相连,命,便不再属于自己了”
“太后,孩子还好吗?”我问道。
“你放心,孩子很好”太后安慰我道:“那孩子虽是七星子。体质却并不嬴弱,且又雅秀安静,将来一定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她的眼中有宠溺的怜爱,言谈之间可以看出,她是真心疼爱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我再次俯身行礼,道:“太后娘娘,云姐姐去逝前,心心念念的唯有这孩子,往后,灵儿不能亲自替云姐姐照顾他陪伴他了,太后娘娘,灵儿在此将这个孩子拜托给你了”
“灵儿?”太后眼中有一丝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凄然一笑,道:“太后,灵儿只怕又要离开你了”
“灵儿”太后怜惜望着我,道“你的心思,还有皇儿的心思,哀家都明白”她眼中隐含一丝悲悯,更有几许无奈,终究还是道:“但如今这情形,哀家也………”
“灵儿明白”我蓦然抬头,硬生生将泪意逼回眼眶,道:“娘娘放心,灵儿会识得大体”
太后眼中有隐隐泪意,端凝和蔼的面容,此时亦微微动容,她轻声叹道:“灵儿,莫怪哀家狠心,哀家一直当你是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皇上是我的儿子,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但哀家不能只想着你们二人的这份情,哀家还要为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
我抑住内心的酸楚,勉强笑道:“太后娘娘,灵儿明白,灵儿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不该有任何奢望,亦不该回来皇宫”
“傻孩子,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知道哀家多么消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太后轻抚我手,脸上充满怜惜,“你一个弱女子,出了皇宫,又能去哪儿?不管去哪,我都是不能放心的虽然你不能嫁给邕儿,但我还有其他的儿子,宪儿?真儿?或者是我的那些侄子们?宇文一族,皆是青年才俊,不论你嫁给谁,我们娘俩都能再亲若母女”
“不”我摇头道:“太后娘娘,您疼灵儿,灵儿知道但您既然知晓灵儿的心思,就应该明白,此时,灵儿不论嫁给谁,都是对谁的不公平”
“灵儿,若是我愿意呢?”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正文 第160章:从此山水不相逢 2
我讶然转首,却见到宇文宪举步进入。
不过数月不见,这俊逸少年,仿佛又长高了许多。一袭悲蓝锦衣宽袖长衫,佩君子玉,右徵角,左宫羽,丰神飘逸,仪表不凡。
如今,他已领雍州牧,时躇来于各地驻营与京十间,宇文邕早已看出他有大将之才,有心栽培,他亦争气,边地接连几场战事,虽是小战,却也屡建功勋,这十七八岁的少年,尽过一番历练,渐褪昔日青涩,在朝臣之中威望日升。
“五弟?你几时返回京师的?”我笑问道。
“他是国婚之时回来的”太后笑盈盈的望望他,又望望我。
我神色一黯,确实,皇帝是他兄长,兄长大婚,他怎能不归?太后眸中含了怜惜,她握着我的手,柔声道:“灵儿,宪儿他对你一番心意,你该明白←苦苦求了哀家数次,哀家愿意成人之美,所以今天让他跟哀家一起来了”原来如此∫的唇边不禁泛起一丝涩然苦笑。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吧”太后握着我的手,笑道:“灵儿,宪儿他可是长安城里名门闺秀伸颈长盼的俊俏少年郎呀,难得他对你有如此心意,你莫要辜负了他”
我还待要说什么,太后已经托着随行嬷嬷的手笑盈盈的走了。
“灵儿”宇文宪轻声唤我。
我转首望他,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红晕,他笑望着我,双眸如溪水般清澈见底,所有的思绪情感皆一览无余“你若想离开皇宫,我愿意帮你”
“五弟,你真的只是想帮我离开吗?”我轻声问道。
“灵儿,你该明白我的心意的”他双目灼灼,道:“我曾经求过四哥,偏偏他对你却未能忘情※以,我现在只能再求太后”他走近我,“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过,只有你,才是我的齐王妃”
“五弟”我渐渐惶然,不由得退后,眼前的少年,风姿翩翩,俊逸清颜有如温润的月光,他多么肖似那位逝去的人呀。然而,他较之那人,眉目间却又多了几分清峻英气,他一把捉住我的手,他与我近在咫尺,近得可以感觉得他灼热的呼吸,他一字一句对我说道:“灵儿,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四哥少(电脑小说站~kxs~co)。”
“五弟,放手”
“不要叫我五弟”他沉声吼道,“我并不是你的弟弟”
“从小到大,我都跟在你和四哥身后,你当我是弟弟一般,我却从来没有当过你是姐姐”他望着我,修眉朗目,眸若辰星,雅秀的面容此时如此坚决,“你不过只比我大了五个月,却总让我叫你姐姐,你可曾想过我心中的感受?”
“我”我仰首望他,一语未了,他却将我轻拥入怀,在我耳畔喃喃道:“灵儿,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快乐你想离开这个皇宫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
“五公子,如果我不是元灵儿呢?”我轻声的问“假如,元灵儿确实已经死了呢?”他赫然松开我,睁大双眸,不愿相信自己所听∫眸中含有凄艳,只因他所挚爱的女子,早已香消玉陨,只余我颈间的这一抹魂魄,成为今日之因。但,何必让他因着我这假面,而一直沉迷在过去的梦里呢?
“灵儿,你在胡说什么?”
“五公子,对不起我不是元灵儿”我轻轻摇头:“我是郑翎”
正文 第161章:从此山水不相逢 3
痴望着镜中的女子,昔日顾盼生辉的双眸,如今黯淡无光,失去了潋滟光华。
轻轻解开缚在颈间的白纱,沈娇奴用梅花簪烙下的伤痕,已经在白皙的耳后留下一个清晰的梅花铬印,伤口虽已加痂,只怕好了之后,印记也消不去了抚摸着那淡紫色的玉坠,心想,如果我离开后,是否该将这枚梅魄留下?
一声“皇上驾到”还在揽月轩外,他,已如疾风一般冲入屋内。
“为什么?”
他凝视着我,眸中有不敢置信的痛,“太后说,你答铀五弟,你要嫁给他?”
“是的,我已求太后下旨赐婚”
我并不望他,只是淡然将一支碧莹莹的翡翠玉簪插入鬓间“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娶你的妻,我嫁我的夫,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昔人长与短”
“郑翎”他一把攫住了我的手腕,眸中的熊熊怒火似要将我焚烧贻尽,咬牙切齿道:“我绝不会答应,除了我你绝不能嫁给其他任何人”
掩去心中的悲怮,我站起身来,淡然望着他,“但是,你已经娶了别的女子,你又将置我于何地呢?”唇边含有凄艳的笑意,“我说过,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子,我只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只爱我一人你却不能至少,五公子能答应我,让我成为他的王妃,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唯一的妻子?”他呵呵兴,笑容冷彻心扉,如漫天飞雪向我扑面而来,他捏住我的下巴,冷然道:“你是消我不要娶窦颖?还是因为你贪图这皇后之位?”
我的脸霎时变得雪白,仰颈望着他,消能让泪水吞落肚去,声音轻轻颤抖,“如你所说,正是如此我一心想要做你的皇后,却未能如愿所以,我心有不甘”
他松开了我,惊诧、怀疑¨望、各种情绪夹杂在他眼中,他几乎是吼出声来:“你明明知道的,即使我娶了窦颖,也只有你,才是我宇文邕唯一的爱人(电脑小说站~kxs~co)”
“可是,我不要跟其他任何人来分享我的丈夫如今,你已经有了顺华夫人、凝华夫人、又还娶了窦颖,将来你的宫中还会有更多的倾城丽人来分享你对我的爱只因为你是国之君,你是天之子,你注定不能将唯一的爱献给我郑翎”眼角的泪水终于如滚珠般坠落,“我不愿意看到有那么一天,我受不了这些,我宁愿现在就选择离开你”
“李娥姿是太后所赐,遵的是先皇遗命,沈娇奴不过是宇文护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于她俩,我毫无感情至于窦颖,我从小待她如妹妹一般,她嫁入宫中,我会给她所有的富贵荣华,但我却给不了她一丝一毫的爱我的爱,只属于你一个人过去,将来,都不会有任何人会与你分享”宇文邕伸臂将我紧揽入怀,他的头紧紧依在我鬓边,喃喃道:“翎儿,不要离开我”
“不可能的如今的你,根本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你甚至只能听从于宇文护的安排,立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为皇后”我凄然的笑,轻声问道:“还记得在那株松树下,你对我许下的承诺吗?你说,只有我,才是你宇文邕的妻子可是,你做到了吗?”
“我当然记得”宇文邕凝视着我,朗目星眸里有挥之不去的哀伤,“当时,我还对你许下了的另一个诺言,我答铀你,我会将天下拱手送至你面前而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不用再为了我我累了,只求你放了我吧”揩去眼角的泪,我偏过头,不再望他,绝然道:“或许,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永远都不可能”
他恨然道,双手捧着我的脸,强迫我转头望他,“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正文 第162章:从此山水不相逢 4
你知道吗?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我再不是以前的郑翎。
只因我知道,你不再属于我
所以,选择离开你,是对你最好的选择,你是一国之君,需要一个贤后,而不是一个妒妇。
哪怕,这位妒妇的最终目的,只是消自己所爱的丈夫,只爱她一人,仅此而已
这一夜,辗转未眠,任心,沉浸在忧伤的痛里,慢慢慢慢漫延。次日,晨起梳妆,妍紫在替我梳头时,我在镜中望见她数次欲言又止,于是问她道:“妍紫,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公主”妍紫凝视着我,张口欲言,却又吞吞吐吐道:“无事,妍紫只是听闻,昨夜,皇上去到太后寝宫跪求太后,求太后收回将公主嫁与齐王的懿旨,太后不允,皇上就一直跪在长乐宫前,听闻,现在还在跪着呢”我黯然沉默良久,“这件事,早起时,绿漪已经说过了”
我望着她,道:“妍紫,你一定有其他事要对我说?有话就直说,别闷在肚子里”妍紫泪凝于睫,她跪倒在地,泣道:“公主,确实还有一件事,奴婢一直想要告诉你,却又怕你伤心”
“但说无妨”(电脑小说站~kxs~co)。
妍紫咬牙,终于还是说道:“公主,那日在朝晖宫,我和绿漪明明白白的瞧见,是皇后娘娘伸腿绊倒公主的”“什么?”我赫然起身,血液,瞬时冲没头顶,扶着妆台,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窦颖,那伸脚绊我之人竟是窦颖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如此对我???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妍紫急忙起身扶着我∫缓缓坐下,心,痛得仿佛刀割一般。云妃之死,我心中的愧疚一直有如大石压在心头,却未曾料想,窦颖,才是罪魁祸首。那娇弱柔美的女子,为何会如此狠心对我?
这时,绿漪端水进来,她浅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奴才,交了封信在我手里,只说是给公主的,我还未来得及问,他就一溜烟跑了”
静气凝神,我沉声道:“什么信?拿给我”
妍紫接过信递与我,只见信封上空无一字,不知寄信者何人?
拆开封,里面,果然有两张信笺。
第一张信笺不过了了数字:沈娇奴于凝华宫恭迎公主大驾。
正文 第163章:哀莫大于心死 1
“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主,你别走这么快呀”妍紫几乎一路小跑才能追上我,她焦虑的劝阻道:“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皇上若是来了,见你不在屋内歇着,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我面色苍白,置若罔闻,几乎是冲进了凝华宫,这凝华宫原名栖霞宫,沈娇奴得了封号后,便将宫名改为凝华,宫中富丽奢靡,胡桃涂瓦,丁香涂墙,空气上四处散发着浓郁的甜靡之香。錾金悬钩大红撒花软帘后,沈娇奴端坐在花厅内,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正磕头哀求:“夫人何苦为难奴才们,还请夫人随奴才们去吧”
她,已被贬入永巷,折腾了一天,居然还未肯前往(电脑小说站~kxs~co)。
我的到来,让这些太监奴才大为惶恐,纷纷避至两侧∫强自挣着一口气,冷声道:“你们都退下,本公主有几句话要对凝华夫人说”
众人皆肃然退下了。凝华宫里,变得静寂无声,我凝望着她,多么消眸光能化为利剑,刺向眼前的女人。然而,面对我熊熊燃烧的怒意,沈娇奴不过柳眉轻挑了一下,自顾端起几上茶杯,啜饮了一小口。
此时,我的手仍紧攫着那张信笺,终于,伸出手去,任褶皱的字张,有如绽放的花朵在我手心缓缓展开,笺上,一笔潇洒飘逸的仿兰亭行书体,如蛟龙出孩如白鹤掠翅,这笔迹,为我抄写过棋谱《象经》,为我抄写过琴谱《广陵散》,更为我抄录过前人《古诗十九首》,此时,却有如一把把黑色的利匕,刺人双目。
我的声音轻颤,问道:“这封信,是不是你差人送来的?”
“正是本宫”一丝冷凝娇柔的笑意于唇边,她的声音娇媚动人,却有如毒蛇吐信,句句见血封喉,“信,想必公主殿下已经看过了吧?当初,我为大将军身边侍婢之时,皇上就已与大将军暗中交好,书信往来,不计其数,这一封不过是其中一封,被我悄悄取来收藏罢了”
“你骗人”我将锦帕狠狠朝她的脸扔去,哭泣着大喊:“沈娇奴,你到底想玩什么鬼花样?”信,轻轻飘着,宛若无根飞絮,随着一颗心缓缓沉落,落在锃亮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正文 第164章:哀莫大于心死 2
“一、二、三……”郑娇奴慢条斯里伸出手来,水葱般的手指一根根收拢,她的唇边有一丝讥讽的笑“不过数年的光景,这大周的皇宫里,已经换了数任皇帝,你以为大家手上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吗?不过是尔虞我诈,相互利用罢了什么手足兄弟,全都是狗屁宇文毓,云妃,他们这些傻子,只怕临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真正核他们”
她眸中恨意狠绝,唇边泛起冷笑:“当初,本宫为皇上与大将军牵线搭桥,以至他今日顺登帝位,然而,皇上却又如此无情对待本宫,本宫怎能不怨?”
信之内容,一字,一句,仿佛用铁凿击来,一点点,一点点,深刻入脑海中。
黑色的字迹,一个个,一个个,如流星一般,在我眼前晃动(电脑小说站~kxs~co)。
毓虽为长兄,却乃庶出,邕为谪子,而屈居其下,每每郁结于心,深为恨事邕望得将军扶持,以成大事。若能取而代之,邕登基之日,定当宣诏于文武百官,封大将军为大冢宰。邕愿与将军,共拥如画江山,共享至尊荣华。
一时之间,手足冰冷,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突然抽取干净,只能拼命提着一口真气,支撑自己不能倒下去。
沈娇奴冷倪着我,无情的话语继续回荡在耳边,“无论你是绛英公主,还是郑姑娘,许多事情,并不如你所想象,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旦全知道了,只怕你会伤心难过得想要死去”
“够了”我捂住双耳,摇头退步不愿再听↓却一步步逼近,笑容冷冽,寒意刺骨“甚至于你?你以为你就可以置身度外了吗?你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真正的红颜祸水若不是为了你,这场悲剧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你胡说你胡说”我嘶声裂肺,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脚根,这世间仿佛颠倒了黑与白,模糊了是与非,心仿佛被薄刃割过,道道伤口,深可见血,一滴滴坠落—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这一切残酷的真实
哀,莫大于心死。
正文 第165章:哀莫大于心死 3
听到我的呼喊声,妍紫和绿漪几乎立即冲入厅内。妍紫撑扶着我,厉声道:“沈娇奴,你对我们家公主说什么了?”
“好个忠心护主的奴才”沈娇奴双眉一挑,冷冷含笑,若无其事道:“你放心,我不过与你家公主闲聊聊罢了”妍紫还待再说时,绿漪阻道:“妍紫,不要与她多说,我们还是先送公主回去”
回?是的,一刻,我也不愿多呆,转身就走。迎面,侯龙恩正带着大批侍卫进入凝华宫。只听得身后,侯龙恩沉声劝沈娇奴道:“夫人,还是请暂且移步永巷,何苦在这里虚耗着,一切,大将军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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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魏绛英公主元灵儿,高贵典雅,聪慧灵秀,清新若梅,墀雪盈香,朕怜其倾城之姿,慕其顾盼风华,特,册封元灵儿为香雪夫人,赐封号‘珍’,位居三夫人之首,即日起移居香雪宫。钦此”
“元灵儿接旨”太监的声音又长又细,连唤三声,我却仍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绿漪跪在一侧,急道:“公主,公主,快接旨谢恩呀”
于是,太监再次拖着长音,说道:“元灵儿接旨”
我豁然起身,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狠狠怂出去,那明黄|色的绢子在风里翻飞,如飘落的黄叶,最终落在湿冷潮湿的地面。一屋子人皆大惊失色,我冷然道:“请公公转告皇上,我元灵儿并不聪慧灵秀,亦不高贵典雅,不宜册封夫人,不宜伺侯君王,所以不愿接旨”
那太监连连后退几步,踉跄着疾步过去,将跌落在地上的圣旨捡起←面色煞白,哆哆嗦嗦说道:“公,公主,你竟然敢公然抗旨,还,还将圣旨也扔了,你好大胆子”
我冷冷的笑,唤道:“绿漪妍紫,送公公”
正文 第166章:哀莫大于心死 4
“普天之下,只有你敢扔朕的圣旨”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充满一种无力的乒,“是我看错你了”
是的,是你看错了,我亦错了,错的是两个人,相信有爱,相信能给彼此承诺,相信自己能够主宰一切,却不知道,一切的一切,只是命运的棋子。
我转过身去,冷冷的笑:“皇上既然明白看错了我,那么,就请不要再一错再错”
他伸手,扶着我的双肩,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轻声问:“翎儿,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我狠狠的望着他,道:“宇文邕,让我离开你”他的呼吸急促,双手蓦然收紧,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胛骨“离开?”他微微扯起唇角,恨然道:“你想都不要想你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吗?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但是,这世界上有永远吗?我偏过脸,却被他双手扳正,他捧着我的脸,掌纹刺痛了我的肌肤,他凝望着我的眼睛,仿佛已经看穿我的内心,他的声音残酷而冷漠,狠狠威胁道:
“郑翎,如果你胆敢逃走,无论你逃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已经有了两位夫人,如今又再封我为夫人?难道不嫌多吗?”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笑容寒意彻骨,“更何况,郑翎自认不娴不淑无德无才,怎能封妃?请皇上还是收回成命吧”
“君无戏言,圣旨岂能收回?”
他的声音里有抑不住的怒意“不管你接不接旨,从今以后,你都是我宇文邕的女人”
“不”我的心中涌出一股恨意,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女人”
他狠狠凝视我,微眯双眸,幽深的黑眸如急流漩涡将我吸入,“你若是想当皇后,我废掉窦颖便是,你何苦如此?
“既然当初要立,何苦今日要废?”..
“你”
望着怒火滔天的他,我的唇边泛起清冷的笑,轻声问:“宇文邕,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
“你说”
声音,抑不住的轻颤,“宇文护毒害你大哥后,他为什么不篡位?反而拥你为皇帝?”
“郑翎,你到底想说什么?”仿佛意识到什么,宇文邕眼中有惊诧的痛:“你在怀疑我?”
“为什么不直接答我?”我逼视着他,咄咄问道“难道你在心虚吗?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情?”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我脸上,我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他脸上写满受伤,额上青筋根根暴出,眸中燃烧着冲天怒火:“宇文护拥立为我帝,只因大哥立下遗诏传位于我,只因我是宇文泰的第四个儿子宇文泰,才是大周的缔造者,才是满朝文武拥立的君主而我的三个哥哥都死了,如今,我才是嫡长子宇文护他纵然掌握兵权拥有熏天的权势,也不敢于此时篡位,你明白吗??”
“哈,嫡长子,好一个嫡长子,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原来,在你的心中,江山权势更胜过一切”
捂着肿痛的脸,我冷冷的兴:“宇文护手中握有的权势足以杀死皇帝,他还会在乎什么臣民之意?你事事对他忍让你事事顺从于他你娶窦颖你不敢杀沈娇奴你所谓韬光养晦都只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愰子罢了,不过是你为了权势,甘愿对他奴颜卑膝说到底,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共拥如画江山,共享至尊荣华,你真正的目的,竟是如此不堪入耳。
宇文邕,我看错你了
回来大周皇宫,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根本就不该回来”我哭泣着,声嘶力竭的大喊,转身便往宫外跑去。
这肮脏的宫殿,泯灭了良知和亲情为什么?我要回来?
正文 第167章:哀莫大于心死 5
沿着长廊疾步奔跑,泪,模糊了双眼,却迎头撞到一个人身上∫抬起头,原来是宇文宪,望着满脸泪痕的我,他急声道:“翎儿,你怎么了?”
“五弟,你带我走,你带我出宫去”我已泣不成声。
“翎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宇文宪焦急不已。
“放开她”身后,是宇文邕冰冷至极的声音。
“四哥”宇文宪站在我与他之间。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雪之夜,一切,不过是一个凄凉的轮回。
再一次的,被他,伤透了心
“我不会再放开翎儿”宇文宪清俊的容颜,有着和他哥哥一般的执着与坚决,“四哥,太后已经下了懿旨,所以,你不该再册封翎儿为妃”
“我不能?宪文宪,你大胆”他的怒火有如燎原之势,却被我的一句话轻易浇灭“是的,你不能”我的声音冰冷,那一种心灰意冷的恨意,深入骨髓,“我已决意要嫁与齐王∫爱他,谁也不能将我与他折散”
“翎儿”宇文宪讶然望我,我踮起脚尖,当着宇文邕的面,吻,轻轻落在宇文宪的唇上,泪,一颗颗,坠落,“五弟,从此以后,你就将我当成你的元灵儿吧”
他,近在咫尺,望着我们相拥,时光,静谧无声,那些流逝的时光,一段段,一段段,仿佛不过只是一场悲伤的梦魇,他的眸光惊痛绝望,有如一柄凌厉利剑,直直刺入我们的身体。
“来人”他冷冷吐出几个字,道:“将齐王与绛英公主拿下”
一声令下,随侍皇帝身边的数十名悔近侍已持进出,剑,如密林,将我与宇文宪团团围住。宇文宪捉着我的胳膊,将我护至身后,臣子们进出皇宫,不允许佩带武器,他手无寸铁,却仍想在刀枪街之中保护我。然而,我闪至他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他与他之间,我直直的望着宇文邕,凄然厉声问道:“齐王可是你的亲弟弟?先帝可是你的亲哥哥?宇文邕,你的血,可是冰冷的?你若要拿下他,就先将我杀了吧”
一柄柄寒剑,清光闪烁,听闻我直呼帝号,众人皆大惊失色
仿佛,被人猝然一刀捅入胸口,宇文邕清朗的面容瞬时失了血色,他凝望着我,眸中闪着骇人的光芒,一丝恨意伤心自眸中缓缓渗出,生出寒意彻骨。如迅疾闪电一般,他已抽出随身侍卫之剑,剑尖,直抵我喉间,近在咫尺,冰冷的颤抖,是剑,亦是他的手。
“四哥”宇文宪急声大喊。
十数把剑,一齐架在宇文宪颈间,逼得他不能近前。
我闭上眼,一滴清泪缓缓自脸颊流下。
“宇文邕,你杀了我吧否则,将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正文 第168章:哀莫大于心死 6
剑,指在我喉间,时间,安静的流逝←欺身而近,声如冰雪:“我不会杀你,我怎会杀你?我说过,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抱回揽月轩我的卧房之内,门,被他长腿一伸,踢得虚掩,任由我拳打脚踢,他只是紧紧抱着不愿松手。
脚才及地,我扭身想逃,却被他一把捉回。轻抚着我的脸颊的红肿处,他幽寒的双眸更加晦暗,笑容冰冷,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如此爱你,而你,不过是一个无情、无爱、无知觉的女人罢了”幽黑的双眸里是深不见底的痛、与恨←将头深深埋入我颈间,他在我耳畔冷声轻语“为什么你这样待我,我的心里却还是只有你?”
“翎儿,我爱你”
“我恨你”
“呵,呵呵”听我此言,他反而兴,殊的双眸黯淡了往日的光华,唇角的笑容散发着凛冽的寒意“我说过,你只能是我宇文邕的女人..”
我未及挣脱,已被他顺势拖入怀中,他眼中燃烧火苗如簇,吻,如狂风骤雨般狠狠落下。
“宇文邕,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然而,他却置若罔闻,只是用唇封缄住我的呼喊,火热的双手在我身上四处游走,一把撕开了我的外衫,露出淡紫色的抹胸及如雪肌肤。
我一声惊呼,手掩在胸前,他瞳孔微缩,凝望着我,眼中熊熊燃烧着情欲之火。
他的唇贴近我耳边,声音里有无尽的渴望,“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个转身,他将我放倒在床上,我还未来得及起身,他已经将我压制在身下。束发的翡翠玉簪滑至枕畔,水藻般浓密乌黑的秀发散开,铺满了一床。
他火热的大手在我身躯游走,吻狂野的落下,在我洁白的身躯留下一个个烙印∫拼命的挣扎,却挣不开他强有力的怀抱,他那清澈的双眸,此时已经迷失在氤氲的情欲里。
“宇文邕,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衣衫已经褪去,我能感觉到他那坚挺的欲望,我双手紧握成拳,抵在他结实健壮的胸膛,他却轻易的掰开,与我十指交叉,泪水沿着我的脸颊缓缓流下。
“我爱你”他轻轻吻去我颊边的泪水,声音暗哑。
他的吻,只有一种让我厌恶到极点的恶心,我偏过头去,试图避开,耳边有冰凉的触觉,目光所及处,是我平日喜欢佩带的银钗,我手一伸,已经将那银钗握在手中“我恨你我不要你的爱,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说话时,我已将那支尖锐的银钗轻易的刺进了他的腹部。
血,迅速流出。银钗叮当落地,他轻轻闷哼一声,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倒至一侧,眼中那抹浓浓的悲伤绝望,如泛滥的洪水,终于将我的身心,整个淹没。
正文 第169章:与君绝 1
“妍紫”我无声的问。
“公主放心,皇上没事。银钗虽长,所幸没有刺中要害,经太医诊治,已无大碍,如今皇兄也歇下了”妍紫安慰我道。
心,总算轻松,却又深深痛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牵挂着他
妍紫轻轻的叹气,道:“公主,你这又何苦呢?”
“妍紫,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轻声道。
妍紫瞬时惊慌,哀求道:“好公主,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aplo”
我缓缓站起身来,推开轩窗,窗外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一群大雁排成人字飞过天空,院子里一只小鸟啄了几颗草屑,继而飞上蔷薇架,清脆欢乐的歌唱,它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如此自由快乐我喃喃道:“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回来”
妍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急道:“公主,我不知道凝华夫人对您说了些什么,我只想告诉公主,皇上绝不会让公主离开的,皇上的眼中从来只有公主一人,他眼中的痴情,是痴儿傻子都能感觉得到的”
“公主,你知道吗?有好多个夜晚,在你熟睡之后,皇上都会过来揽月轩,他并不打扰你,只是坐在你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你,黎明时分才又悄悄离开。
这次,皇上受了伤,却严令揽月轩中所有服侍之人,还有替他医治的太医,言其受伤之事定要密而不宣,违令者斩无赦他一心一意爱着公主,一心一意为公主着想我明白公主亦是,但公主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折磨皇上呢?”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我打断了妍紫的话,一丝痛,痛彻心扉,“妍紫,很多事情,并不如我们所见的那般,一切,都只是表象我已经不再爱他,曾经的爱早已荡然无存,如今,我的心里,对他只有恨意”
妍紫还待再说,门外,传来宫女来禀:“皇后娘娘驾到”
窦颖明艳端庄,婷婷站在院中,环顾众人道:“这满地的落叶,为何无人清扫?揽月轩掌事宫女何在?”
“回皇后娘娘,奴婢乃掌事宫女绿漪”绿漪芒出,恭敬回禀:“落叶未扫,只因公主言道‘叶落知秋声’,所以吩咐奴婢们任这黄叶飘零无需扫去,待到来年,黄叶,自然会化做护花春泥”
“灵姐姐倒是颇有诗兴”窦颖望着我,唇角含了盈盈浅笑,一双剪水瞳眸,却如万丈玄潭般冰冷。
“颖儿,你随我进来”我淡然开口,亦并不行礼,转身往屋内走去。
正文 第170章:与君绝 2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不用跟进来了”窦颖吩咐左右道〉罢,她莲步轻移,随我进入屋内。侧身让过她,我紧紧闩上门,转过身,凝望着眼前这貌婉心娴的少女,曾经,我视之为姐妹一般,但是,她,到底有一颗怎样的心?
“当日在朝晖宫?”然而,当我才一开口,窦颖已迅速打断了我的话语,“本宫今日来,不想谈当日云姐姐宫里发生之事,本宫只想告诉你,皇上这次受伤,虽然已经严令下去,对外密而不宣,然而大将军耳目甚广,只怕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本宫已为你备好马车,陆允之会送你去想去的地方”靠南的那扇轩窗依然开着,窦颖轻轻走到窗边,她淡淡凝望着院中的满地黄叶,唇?br /gt;
兰陵王妃 作者:rouwenwu
唇边一缕浅笑,冰冷刺骨“本宫只消,从今以后,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本宫和皇上面前”说时,她重重的关上轩窗,乌黑髻鬟如渺雾层云,一支金凤衔珠钗,颤微微的抖动。
心中,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灰意冷,望着窦颖,却想到了沈娇奴,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许多事情,并不如你所想象,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旦全知道了,只怕你会伤心难过得想要死去”
是啊,这皇宫里,掩藏了太多的肮脏,如今我已经,一丝一毫,也不再想知道了。
“颖儿”我凝视着她,“五公子他被皇上所禁,我消你能帮他……”
“只要你一走,五弟自然会没事”她冷冷道。aplo
凝望着她的脸,娇若秋月,雍容毓秀,然而,那横生的嫉妒,却毁了她的月貌花颜∫轻声叹息,“他,是皇帝,将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美人,来充实这大周的后宫。颖儿,你身为皇后,若无阔大胸襟,你将如何治理后宫?如何母仪天下?”
我的话,一击即中,窦颖轻轻颤抖,美丽的双瞳中沁出一颗颗珠泪,然而,她却呵呵兴,她凝望着我,笑容,冷入骨髓,眸中恨意昭显,一字一句道:“将来,无论他身边是谁,我都不会在乎,哪怕将来,他让我将这皇后的位置让出来,我都不会在乎,只要那个人,她不是你,不是你元灵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恨灵儿?”
窦颖樱唇颤抖,恨然道:“因为我恨你,你凭什么获得他的爱?你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有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深爱着他,只有我,才是他一生唯一的爱人”
“马车就在宫门外“她绝然转身,背向着我,道:“你,走吧”
正文 第171章:与君绝 3
我来到榻前,他正熟睡,郊入鬓,薄唇含情。这男子,曾给我以刻骨的爱恋,然而,如今的我对他却只余痛彻心扉的恨。此时,他的腰上还缠着白色纱布,那是我亲手刺进的伤口,在刺入的同时,也刺进了我自己的心中。
这天,我离开了北周皇宫。出长安,过函谷关,一直往东。
去年冬天,我因病昏迷着,生死悬于一线,是宇文邕顶风冒雪驾着马车,沿着这条路,快马加鞭,三天三夜,即将我送至长安城▲今,我却一人独自离开,带着满心的痛与恨。将要出关时,我掀开马车布幔,道旁绿树依依,不复昔日的雨雪菲菲。那雪中少年,我将与他,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此人长与短。
我的目的地是洛阳∫从一千年后的这座城市而来,那里是我重生的起点,亦有我梦中的牵绊,或许,我早该回到那里。
一路上,陆允之对我不冷不淡。清俊容颜,却常日蹙眉不展,我知道,他心中有事,只是,此时我心如死灰,亦顾不得旁人了。
几天后,我再次来到了齐周边境,又见到了黄河,此时的黄河,早已不复冬日的凄冷萧然,河面宽广,惊涛拍岸,怒吼着滚滚东流,涌动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我策马而立,痴痴地望向黄河对岸。陆允之问道:“公主莫非是想渡河,去往齐国?”
我摇摇头,答道:“我无亲无故,孑然一人,去到哪里都可以aplo”又浅笑道:“多谢公子一路护送,以后的路,翎儿想一个人走了,公子请回吧”
陆允之抱拳道:“竟然如此,公主,咱们就此别过吧”
他恭敬俯首,却抽出腰中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锃亮的白光∫淡淡的看着,心中早已了然,窦颖,她到底还是不肯放过我
“公主是个聪明人,必能了解我家大小姐的苦衷。皇上心中只有公主您,在您离宫那段时间,皇上甚至为了一个与您长相肖似的郑姑娘,陷入疯魔,如若再留着公主在皇上身边,早晚对我北周是个祸害”
“郑姑娘?”我喃喃问。
“那位郑姑娘,与公主有几分相似,甚至比公主还要美上三分”陆允之道:“她如今死了,只要公主再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夺走皇上对我家大小姐的爱了”
身后是一处断崖,绝壁下,黄河水怒吼着,嘶声汹涌,宽广河面吹来呼啸的风,即使是在盛夏的天气,也让人身心俱凉。迎着呼啸的风,我怔忡而立,神情恍惚,忆及那道清冷的身影,他恬淡的笑容,祝敢幸福,然而,他却死在他从不设防的亲弟弟手中。
宇文邕,为何你要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
或许,死亡,对我来说,亦是一种解脱我不闪不避,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172章:与君绝 4
我紧闭双目,风声在耳畔呼啸,呜咽悲泣,催人断魂,黄河激起千层浪花,汹涌澎湃,我,静静的等待,等待生命的结束,然而,陆允之却迟迟没有动手〖久,我睁开双眼,他手中的利剑已经重新插入艄中,清毅俊颜,望之俨然,此时,却泛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与哀伤。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这样无条件的纵容她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从十岁入窦府,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我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一天天长大,长成一个温柔美丽的大家闺秀,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她的每一个要求,我想,我这辈子都学不会拒绝她,即使,她错了,我都会一样拼尽我的生命,去帮助她”
“公主,过了黄河,就是北齐,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回北周了”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
“我不想再让大小姐一再错下去了”
“你放了我,回去后,要怎样对她解释?”
陆允之面容淡定,“我会回去告诉她,说你已经坠崖身亡”
“翎儿谢过陆公子”
我俯身行礼,他恬淡的笑,笑容落寞。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俊杰逸群,他,亦是痴心的男子,痴爱着他心中的大小姐,可是,窦颖却轻易的辜负了他。错爱,原本就是这人世间痴男怨女心中深刻的一道道伤。
这时,一枝长箭夹杂着风飞来,直直地,穿透了陆允之的身体,我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捂着胸口,一声闷哼,重重的倒下,倒在了我的面前,血,瞬时,染红了地面。
他唇边涌出血丝,低低轻吟了一句:“颖儿。aplo”
言罢,缓缓阖上了双目。
一队骑兵远远踏起烟尘而来,队伍前头的两骑,正是宇文邕和宇文宪两兄弟。
“翎儿”他收起手中的长弓,远远地呼唤我的名字。
恍惚中,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与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年纪稍长的那位气质儒雅,温润如玉,而年幼的那位更是容貌俊朗,神采飞扬々人都是身穿长袍宽袖衫子,马儿疾驰,宽大的袖口猎猎生风,当真是英姿不凡。
然而,那温润的君子,已经逝去,而他的身影在这滚滚烟尘中变得陌生,渐渐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我喃喃轻语。
“宇文邕,我恨你,我不会让你得到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天下”望着纵马而来的他,我立下永久的誓言。
转过身,我跳下了断崖,身如飘絮,耳畔是呜咽的风声,似乎有人在唤我的名字,用嘶声裂肺肝肠寸断的声音,然而,我已经投身于汹涌的黄河,浪花飞溅,意识被河水淹灭。
爱,恨,情,仇,从此,都能够随风而去了吗?
正文 第173章:番外 窦颖
常常在想,如果此生,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又常在想,如果此生,没有一个叫元灵儿的女子,那又会是怎样?
我是长安城里最美丽的女子,明眸皓齿,月貌花颜,秉倾城之姿,擅长于琴、棋¢、画。然而,我却得不到他的心。
初遇他时,我才六岁←比我年长两岁,虽生得眉目俊朗,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顽童,矮矮的个头,甚至还不及我高←身后跟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女孩与我年纪相仿,眉心有一枚粉色梅花胎记∫羡慕的看着他俩拿着网兜在花丛里捉蝴蝶,蝴蝶如团扇一般,风姿翩跹,那小女孩的笑声如铃,而他的笑容亦比夏天的太阳还要炫目。
爹爹从小就告诫我,女孩子一定要端庄、雅秀,只有这样,才会讨人喜欢。
我的笑容总是浅浅的,从来不会露出自己皓白的贝齿,可灵儿,那眉心有梅花的女孩,她从来都是放肆的笑,笑得如同夏日枝头的繁花,风一吹,便花枝乱颤,落英缤纷。
可他,却一直爱着她。
正如我,一直爱着他。
爱,是一件多么莫名其妙的事?疯狂的折磨一个人的心、肺、肝、肠、脾,直至血液骨髓。十年的光阴,我看着他从一个懵懂顽童,长成丰神俊朗的少年,喜欢他穿着玄黑色的铠甲,骑马在林中疾驰,哪怕,坐在他马后的人儿不是我,我的血液也如沸腾的滚水,痴痴为他疯狂
然而,灵儿爱着的人,却是他的大哥】回,灵儿笑意盈盈的在大伙面前说起大哥哥的诸般好时,我便会看到他那飞扬的双眸,变得黯然伤神∫不愿他难过,所以,每回,我都会陪着他,陪着他一起默默难过。然而,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喜欢灵儿,他疼她,宠她,陪她四处疯,四处野,只要她开心,他的笑容便会璀璨夺目,如炽阳般热烈。aplo
我多么消元灵儿会消失,从此消失上天,果然听到了我的祈祷。
那一晚,灵儿对我说,宇文护逼她嫁给大哥哥,可是,她不想让大哥哥为难。听了灵儿的话后,心魔开始在我心里作怪,我竟然建议她逃出宫去,这样,就可以避免让宇文毓为难了¢儿的双眸变得黯然,她不愿走,她舍不得她的大哥哥。于是,我对她说,如果你不走,你的大哥哥就只能休掉独孤皇后改为娶你,可这样,他就会永远恨你,因为你,他才失去了他最爱的妻子¢儿,你消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灵儿的泪珠一滴滴的坠落,她哭泣着对我说道,颖儿,我不消大哥哥恨我我走,我一定会走,我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颖儿,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大哥哥、还有三哥、四哥、五弟、六弟。你告诉他们,灵儿会永远的想着他们的。
元灵儿走了,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因为,她逃走时骑的那匹马,是我送给她的,陆允之说,那是匹烈马,尚未完全驯服,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将骑上马背的人抛下马来,狠狠的踩在马蹄下▲宇文护在宫里安插了太多的眼线,只要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很快便会得知元灵儿逃出宫去的消息。
灵儿走后←消沉了很久,那段时间,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的陪伴,默默的关心,一个少女的爱,他,是能感觉到的吧?所以,当嫂嫂提起婚事时,他亦默允了。
可是,一切,却又轻易的改变了。郑翎,一个与元灵儿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出现了。
正文 第174章:番外 窦颖 2
她的眉心没有那朵梅花,可是她的容颜更胜过元灵儿↓清冷美丽,却又聪慧过人,她的出现,让我的心,再次陷入了绝望∫告诉她,她只是元灵儿的替代,我消她也能离开,离开皇宫,离开我爱的人身边。果然,当她知道灵儿的事后,我看到输与伤心出现在她眸中。
事情,很快便有了转机,郑翎因被涉及宇文毓之死,饮毒自尽,被宇文护逼死在众人面前▲我,在嫂嫂和哥哥面前,告知他们,我要他们拥立宇文邕,而我,要成为大周的皇后。
元灵儿已死,郑翎已死,然而,在我以为自已一定会被立为大周皇后时,失踪了两年的元灵儿,居然又回来了
在齐王的生辰宴上,我与她再次相见,我的脸色如此苍白,手脚变得冰冷▲她依然笑意盈盈的望着我,我却不愿看她的眼睛—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她答铀再也不会回来却又再次回来?为什么她要回来夺走四公子对我的爱
果然,宇文邕再次迷恋上元灵儿,更甚从前百倍,他们天天如胶似漆,游山玩水▲我,只能远远望着他纵马奔驰的身影,他的身后,紧揽在他腰间的那双手,不是我的
我的心,如被刀割。
他曾经亲口在太后面前答应,要立我为后。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在朝堂上对众大臣说,立后暂缓∫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元灵儿。宇文护与哥哥不顾嫂嫂的反对,决意立我为后,他们在大德殿与他发生争执,为人臣者以皇位相威胁,让身为皇帝的他做出妥协。可他,竟然带着元灵儿去了云阳宫。aplo
他们去云阳宫的那段日子里,天空,仿佛黯淡无光,我的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
而他,终究还是独自回来了,立后大典,如期举行。礼乐相和、锦绣霓裳,粉色的丝绸结成夭夭桃花,花瓣在阳光下,有灼灼春光,而我,是那桃花映红的新娘。可是,红烛过半,泪迹斑斑,我朝思暮想的良人呢,为什么却一步也未能踏入新房?
云阳宫中有消息传来,她,要回宫了,我的心,如此恨∫让陆允之带我出宫,在驿馆,我亲将绿纹琴掷于她的面前,表明了我与她幼年情意已然断绝,我恨她,我恨不得她去死。
当我意外得知,元灵儿竟然是郑翎时,我震惊了郑翎,那个清冷美丽的女子,她是什么妖精幻化?居然能死而复生,并以元灵儿的容颜,回宫来夺走原本属于我的爱
我以皇后的身份,鼓励沈娇奴去戳穿郑翎的身份,沈娇奴,不过是一个粗俗愚笨的女子,不过三言两语,她便已完全为我所用↓大闹朝晖宫,然而,消痕膏为何消不去郑翎那梅花印记?她们扭成一团时,我伸出脚来,绊倒了郑翎,而她,扑倒了云姐姐。
云姐姐,我纺,我并不想害她,我不想她死∫永远记得,那年冬至,下着鹅毛大雪,我、云姐姐、还有灵儿,我们三人在揽月轩外那株腊梅树下说过的话¢儿说,她以后,要嫁给大哥哥∫说,我以后要嫁给四公子▲云姐姐说,我们三个,永远都要是好姐妹。
云姐姐,我的好姐姐,颖儿真的不是有心要害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哪怕心中有万般愧疚,我却已经不能回头,事情,一步步,如我所预料的,走向不可逆转▲最后一步棋,我要让郑翎,永远,永远,永远的离开我所挚爱的四公子
正文 第175章:番外 真相 1
第一幕】
仿佛一对民间的普通夫妻,妻子在灯下等待丈夫归来,云妃的心中有一丝甜蜜,她终是幸福的少女时,她娇怯矜持,不似绛英公主那般敢爱敢恨,元灵儿的爱,是焚烧的烈焰,明亮灼目,爱得全世界都知道,可她,却总是默默的,默默喜欢着她的这个表哥。
当他娶妻时,她亦伤心,却很快释然,爱一个人,何必奢求能够与他长相厮守,她愿意将这份爱永远藏在心底↓尊敬的称独孤氏为嫂嫂,姑嫂和睦,以为,会这样一辈子,默默的做他和她的妹妹,看他们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然而,在他初登帝位之时,悲剧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切改变得如此迅疾。
元灵儿死,独孤氏亡,他,仿佛一夜之间看透人世沧桑
中宫之位虚悬,她的姨母太后娘娘,想到了她,她是太后至亲的外甥女,儿子娶她,太后放心,也安心。然而,他的表哥却不愿再立皇后,他心中的皇后,永远只有独孤氏一个,她不怨,只是妃子,她并不觉得委屈,妃子也好,皇后也罢,于她不过如浮云,她云裳,只愿能一辈子陪在大表哥的身边,只愿能替他抚去,眉间紧锁的忧伤。
相较已经逝去的公主、皇后,她,云裳,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却实在是幸福的女子
今天是嫂嫂的忌日,两年前的今天,独孤氏逝去时,他如此痛不欲生↓知道,他一定又去了他与嫂嫂曾经最爱去的湖中亭,在那儿,昔年,嫂嫂曾为他月下起舞,而他则为她琴瑟相和。
她做好牡丹饼等他回来,是她亲自用花园里新摘的牡丹做成,红艳艳的花瓣一丝丝夹在甜美的饼中,这是他极爱吃的↓的唇角有一丝幸福的笑意,然而,此时,她却不知道,两年后的今天,悲剧会再次发生。
宇文毓回宫时,云妃睡眸惺松,手托香腮,已在灯下摇摇欲睡,宇文毓轻轻将她抱起,她在他怀里醒来,双眸亮晶晶的,浅笑道:“表哥,你回来了”宇文毓怜惜的浅笑:“我在亭中遇上了翎儿,和她闲聊几句,故此回来晚了。你又何必等我?自己先睡便是”
云妃笑道:“表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牡丹饼做宵夜,你可要尝尝”
宇文毓点头道:“好aplo”
那牡丹饼用翡翠盘装着,就摆在桌上,宇文毓尝了一块,刚要赞声“好吃”腹中却传来一阵巨痛,他脸色苍白,心中明白,正如两年将对待三弟一般,宇文护的j计再次得逞了。
御医来了,已回天孵,他们一个个惶恐的跪倒在地,惶恐磕头。宇文毓嘴里吐出的血绽放大朵大朵的红花,映红了被褥,云妃在他身边悲泣欲绝,他勉强抬起手来,浅笑道:“云儿,别哭,朕早做好准备,会有今天”他示意她挨近,忍着腹中的巨痛,他留下最后的遗言:“朕的遗诏早已写好,就放在书房内案几上的墨烟冻石鼎内。这份遗诏,一共有七份,另外六份,朕早已送出,一份交给襄阳长公主,一份交给大司徒李弼,一份交给大司寇于谨,一份交给大司空侯莫陈崇,一份交给大宗伯元欣,最后一份,交给了四弟宇文邕∞在遗诏中道,若朕有任何不测,即传位于四弟宇文邕。届时,各柱国一定会拥立四弟为君王”
望着伤心欲绝的云妃,宇文毓笑道:“四弟他有帝王之相,雄才伟略胜我十倍◆日,父亲曾言,成我志者,必此儿也※以,四弟他一定不会辜负我和父亲的期望,我将皇位传于他,我亦可以安心去了”
“云儿,你不要难过,你的腹中已有我们的孩子,答应我,为了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他勉强的笑,想要抬起手来,替云妃揩去眼角的泪,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已经累了,轻轻的闭上眼睛,手缓缓的垂下。
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那一双明妍的谐,明敬,灵儿,人世太苦,我愿与你们,相遇天堂。
宫殿外,传来阵阵喧哗,宇文护率军进入皇宫。
是夜,北周明帝宇文毓驾崩。
正文 第176章:番外 真相 2
【第二幕】
皇帝龙驭宾天,消息,很快传出宫外。
襄阳公主府。襄阳长公主忍住悲痛,取出一直密藏的遗诏,这份诏书,早在半年之前,就已密立,大哥,他终究是有先见之明的。遗诏上字字分明,写着若帝崩即传位于大司空宇文邕,然而,四弟是她同母的亲弟弟,她怎忍心将他推至风口浪尖。
皇位,人人皆想拥有的皇位,那高高在上的明黄宝座,又岂是常人能坐得稳的?绵软的座垫下,分明闪烁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尖刃。
看完先帝遗诏,神武公窦毅心中亦有犹豫,若宇文邕即位,襄阳是他亲姊,自已做为国舅亦面上容光。但眼下,宇文护独揽大权,若宇文邕亦与他的那些短命哥哥一般,皇位坐不稳,反遭其弑,自已今日拥立,岂不是会受乾。
“小姐姐”门外,婢女侍卫皆拦不住窦颖匆匆的脚步v被推开了,窦颖站在门口,气喘未定,然而,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ap~l~“颖儿,怎么如此无礼?”窦毅皱眉,但是,他却仍不舍恼他这唯一的妹妹。
“哥哥,嫂嫂,皇上驾崩,帝位将传于谁?”窦颖并不拖泥带水,直接询问。
襄阳,窦毅一愕。窦颖一向性情温婉,平时,连高声说话都未曾试过,此时的她,言语咄咄,毫无怯意。窦毅斥道:“放肆,朝中大事,岂是你这闺阁女子所能枉议的?”
窦颖向前一步,跪倒在兄嫂面前,她眸中坚定,道:“哥哥,嫂嫂,颖儿求你们拥立先皇第四子宇文邕为帝〃有他,才够资格做北周的皇帝,亦,唯有我窦颖,才够资格做北周的皇后”
窦毅,襄阳,皆惊呆了
正文 第177章:番外 真相 3
【第三幕】
大德殿,众臣子鱼贯而入。
云妃神色清冷,流盼美目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一夜之间,她的泪,仿佛已然流干。轻抚着腹部,唇角轻轻扬起,她对腹中的孩子说道,孩子,娘亲一定会坚强,为了你,娘亲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宇文护佩剑入殿≡帝崩后,担任宫廷及京城宿卫的羽林﹑悔﹑宗子﹑庶子﹑望士等军队,如今,皆已在宇文护的掌控之中←的面上有抑不住的得色,在众大臣面前,却仍道貌岸然,言道要彻查先帝死因。
然而,关于立帝之事,他却只字不提,只因,他在等待他人提出。
宇文毓之子尚幼,黄齿孩童,不足为患,他宇文护权倾朝野,虎符在握,他以为,他会是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
然而,云妃却取出了先帝遗诏。
继而,襄阳公主亦取出手中遗诏。
最后,大司徒李弼,大司寇于谨,大司空侯莫陈崇,大宗伯元欣,皆纷纷取出各自手中遗诏。
一共七份遗诏。还有一份,在嗣帝宇文邕手中。ap~l~
皇位的继承者,是,宇文邕。
所有人手中都有那份遗诏,独独没有他宇文护,独独少了他柱国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原来,宇文毓,早已对他有的防范▲且,他竟然棋高一着,提前,立好了遗诏。
宇文护怒目眉横,心中的恨意如原野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几乎想要焚灭世间一切。
然而,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些年来,在他的打压之下,朝中诸大柱国虽然权势式微,但这些跟随宇文泰戎马多年嘶杀一生的老臣老将威望仍在,他们在朝中亲戚党羽盘根交错,难以一时拨除,而如果,他们联合对立,他宇文护,并无十分胜算把握。
他在静静思索。
宇文邕。宇文泰嫡妻叱奴皇太后之子,沉默寡言,毫无锋芒,相较野心狂妄的宇文觉,文采出众的宇文毓,这个宇文泰的第四子,似乎,更能完全的掌控于手心之中。
皇位,坐或不坐,还不是在于自己的一念之间吗?他已经杀了元钦、元廓、宇文觉、宇文毓、一共四位皇帝,那么,他一样可以杀宇文邕▲眼前这些个老家伙,总会一个个死在他前头的←的嘴角扬起冷笑,早做皇帝,晚做皇帝,终归是自己会做皇帝。
那么,再等多几年,又有何妨呢
正文 第178章:番外 真相 4
【第四幕】
“京中急报”
马蹄声疾,踏破晨曦中的连绵边营。
“四哥”宇文宪飞奔掀帘入帐,气喘未定。这清雅少年,脸上,还残留闪烁的泪花▲他的四哥宇文邕,此时正端坐案前,头深深低垂,手中,握着那张急报,听到宇文宪进来的脚步声,宇文邕终于抬起头来,俊朗容颜被深深的悲伤所袭,暗沉的双眸中有至深的痛。
一声低低的轻语“大哥他,去了”
记忆,仿佛又回到三年前那个月夜。
三哥去时,他才十五岁。ap~l~
那夜,夜幕如浓墨般的黑暗,暗得让人心生绝望,但渐渐的,天空升起一轮皎洁的月光。
大哥站在庭院里,仰望那轮明月。月光光华流转,将大哥清冷的身影拉长。
他亦是轻唤一声“大哥”眼角,还残余着泪痕。三哥的死,让他心中溢满难过,不能释怀。大哥替他揩去眼角的泪,他沉声道:“四弟,我们都是宇文泰的儿子,宇文泰的儿子们,不应该轻易流泪”
“可是,三哥他死得太冤”他的声音哽咽,难抑心中的愤恨。
“我明白”大哥的眸光,仿佛永远澄静,只要有大哥在,仿佛一切都不必的,心,会渐渐安宁,他的话语淡淡:“哭,又有何益?三弟,不会因为你哭,就能够再回来”
三弟,不会因为你哭,就能够再回来。
他细细的咀嚼这句话,觉得当真是清冷无情之极。但他想要反驳时,却望见大哥温雅的双眸,亦有深入骨髓的痛,他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四弟,假若有一天,我亦死了,你不要哭你只需记住,我们都是宇文泰的儿子,我们不要浪费自己的任何一滴眼泪”
心中立下誓言,大哥,我不会哭,泪水,早已在当年,为三哥的死而流尽。
但,我们兄弟几人所失去的,我终会替你们全都拿回来。
正文 第179章:洛阳女儿行 1
身子仿佛被一道紫色的光晕环绕,轻若一丝游魂,在迷茫大雾中飘荡,我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歌声:
来路迢迢兮
不可返
去路漫漫兮
不可行
美人归来兮
在云端
我思佳人兮
心忧伤
耳中听到的歌声飘渺、轻柔,心,不禁随之神往∫思佳人兮,心忧伤。泪,在眼中静静流下。忽然间,身子失去了倚托,我从高空坠落,耳边风声呼啸,失重的感觉让我尖声大叫。
“救我,救救我”我喃喃自语,终于从沉睡的梦中惊醒过来。
一张凶恶的脸印入我的眼帘,我‘啊’的尖叫一声,坐直身来。这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丑男人,粗陋的大脸,满载岁月刻下的沧桑,他的手中却捧着一个碗,蒸蒸热气,散发着浓郁的药味。ap~l~
“姑娘,你终于醒了?”他的相貌实在让人心惊,然而,他那双眼睛却是善良敦厚的,我缩至一旁,问他道:“这是哪儿?你是谁?”
这名男子右脚微跛,走路一摇一晃←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凳上,憨然一笑,回答我道:“姑娘别怕。这儿地属洛州,我叫赵六,三天前,我在黄河边一处浅滩上发现了你,当时你已经奄奄一息,幸好你命大,折腾了三天,到底还是活了过来”
原来,坠崖之后,我掉进了黄河,却离奇的没有死去,反而被水冲至黄河对岸,被眼前的这名男子所救。
那么,这儿是属于北齐境内了
投崖前的那一幕回旋在我脑海里,宇文邕,大概以为我已经死去了吧?手握成拳,痛与恨一齐涌上心头,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面朝黄河时许下的誓言。
赵六是一个在黄河边打渔的渔民,四十来岁仍孤身一人←年轻时也曾从过军打过仗,后来,在一次战役中,右脚受了伤,就被遣返回乡,拉着一条破旧的小船,在黄河边以打渔为生,家中亲人早已死去,他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虽然贫苦,却也逍以在。
我被他从黄河边救回,一直蒙他悉心照顾,转眼,五六天过去了,我的身子也渐渐复原。
这天傍晚,他又提了几条卖剩的鱼回来给我熬汤,汤中除了粗制的盐巴,没有任何佐料,只是勉强熬出一锅鱼汤,好在鱼味鲜美,闻着似乎也还不错∫忙洗净双手,帮着他拿碗盛鱼汤,憨厚老实的赵六搓着手掌,笑道:“妹子,我来就行了,你病才好,可不能操劳”
我笑道:“大哥,你累了一天了,我为你盛一碗汤也是应该的,你又何必客气”
他于是不再多说,满脸感激,赶紧端来凳子和碗筷,与我一同坐着,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吃完了这顿晚餐№饭过后,他便坐在门口开始整理鱼网,我收拾好碗筷,搬了一条小凳,也坐在一旁给他帮忙。
“大哥,洛阳城隔这里有多远?”我轻声问道,这是我这几日来所下的决定,我要去洛阳,那座城市,曾经让我穿越,从而改变了我的命运。
如果去到洛阳,命运是否能够再次改变?
而且,他在洛阳。
那白袍银铠的男子,狰狞的面具下,有着狭长的丹凤之目,眸笑顾盼,绝代风华←在雪中轻叹,一句‘我会在洛阳等你’,多少次进入我午夜的梦里
正文 第180章:洛阳女儿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