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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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光几格,人声喁喁,唤醒沉寂多年的小楼。

游征对路上遭遇交代不多,暂时安全脱逃的局面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过程可以搪塞过去。其余人对接下来的行程比较好奇,虽然大目标是出境,但驿站既然设定再此,离口岸还有一个省的距离,路途遥远,易横生枝节,说明游征应该还另有计划。

想到此人罔顾警方的天罗地网,火烧眉毛之际仍慢条斯理甘砂眉头攒到一起,不知该赞叹他的大无畏,还是唾弃他算无遗策的自负。

时近午夜,游征舟车劳顿,众人很快放过他,各怀心事作鸟兽散。

“刚好五间房。”白俊飞又重复昨晚的喃喃,揶揄一笑。戴克接茬地低吟一声,把玩一根刚倒出来的烟,目送游征和甘砂两人上楼。

“你瞧着如何?”待其他人上了楼,戴克问和他同住一楼的白俊飞,“甘砂和余瑛哪个更……”

“生猛?”

戴克把烟点燃,吸了长长一口才开口,烟雾掩盖不住沧桑的抬头纹,“我长他八岁,好歹也是看着他长大,希望他能有个伴,但也不希望他重蹈覆辙。”白俊飞点头,但他觉得他压根无法理解他的隐忧,“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甘砂比我们还清楚 ‘金色太阳’来历,又会比余瑛纯良到哪里去?”

白俊飞咂摸道:“起码,她不会伪装纯良欺骗他。”他拍拍戴克肩膀,叮嘱似地按了按,“吃一堑长一智,让他自己处理吧,咱们管不来。”

他的动作让戴克指尖烟头颤了颤,戴克发呆盯着那猩红的一点,带回过神时,白俊飞已飘然进了自己房间。

游征和甘砂走在队伍尾端。楼梯狭窄,甘砂有意放慢速度,让AJ和图图先回房,心思一转,想到此举实在

掩耳盗铃,心里耻笑自己一把,下意识在转弯处回头。游征提着双肩包紧跟后头,且洞穿她心思似的,忽然捞过她的手紧紧握着。

甘砂反射性抽开,但失败了,无奈而笑,就这么拖着他进了房间。

门关上,游征背包垂落门边,迫不及待地想圈住她。

刚才亲吻的惊喜化解了等待的焦虑,甘砂浅尝辄止地抵住他胸膛,前襟皱却不显邋遢,她微微翘起下巴,“去洗澡。”

游征反射性地侧头皱了皱鼻子,甘砂也略带嫌弃地笑笑,转身坐到床上,两手撑着床沿,叠起一条腿转了下脚踝。

游征反手拧开门把手,无声倒退出门,那盈盈笑眼似在说:你给我等着。

游征动作利索,因是最后一个洗澡,他穿了一条五分裤就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回走。甫一开门,微润的胸膛便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抬眼瞧去,只见甘砂闻声回过身,倚在床边光秃秃的书桌旁,眼神清清冷冷,如古井无波,叫人萌生退意。但他往下看时才恍然,甘砂今晚穿了一件长款衬衫,衣摆拂在大腿中段,与刚才相异的是此时是光溜溜的大腿,她不知几时脱掉了长裤。健康而富有活力的蜜色,流畅而紧致的曲线,她人高腿长,靠着相对低矮的桌沿时两腿稍往前伸,视觉效果更显笔直修长。

游征歪头擦头发的动作一滞,轻轻踢上门。他头发凌乱着,刘海全部后捋,视线一片清明,将她的挑衅一五一十地纳入眼底。

甘砂一手撑在书桌边沿,一手缓缓沿着腿侧上移,探入衣摆里。一阵摸索后,拇指勾出一根黑色窄带,她弯腰提腿,一小片黑色从衣摆下溜出,她重新站直,手中布料轻轻飘落脚边,如一簇危险的黑色火焰,点燃他的心火。眼前的女人似乎与一分钟前的没什么不同,她依旧盯视他,嘴唇紧抿,眼神却带着轻佻的笑意。

与第一次欲望失控的□□相比,今夜的两人克制而理智,一举一动的诱惑与侵略性也袒露得更为坦诚而赤/裸。

游征一窒,丢开手中毛巾,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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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作清理后,两条搁浅的鱼□□着赤条条仰躺在板床上,游征探过一手,搁在她的小腹上。

甘砂侧过身,游征的手也自然滑到她的侧腰上,歇足劲后,甘砂越过她跳到地上,背向他捡起□□套进双腿,弯腰起身时,胡觉脊背传来男人手掌的温热感,游征不知几时坐起来,指尖沿着她的脊背□□,一直到摸不着的后颈,他站起来从背后拥住她。

甘砂拧肩轻顶他的下巴,笑:“也不嫌热。”

他再次确认热度般使劲抱了抱她,然后才松开躺回床上,也抬腰提上裤衩。甘砂又空档穿上一件背心,睡到他旁边,两个人填满一米五的板床。

半响无话,两个对着灰白的天花板各自发呆。

甘砂支起脑袋,目光落在他胸口略显狰狞的纹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抚摸魔鬼的利牙,受不了痒的躯体在指尖下颤了颤。

“画的是什么?”她开口。

游征压低下巴瞥了眼,好像自己也记不得一样,“凶残吗?”

甘砂焦点离开纹身,眼波逡巡在他脸上,她探手捧了下他的脸,拇指指腹□□落拓的胡茬,看着他的眼神从清明渐至迷惘。

“为啥纹这个东西?”

这个男人藏了太多谜底,每一个谜面都在他身上有迹可循。

游征也侧过身,扶着她的腰,与她四目相对。甘砂觉得可能有故事听,放下手枕在脑袋下。

“我……”游征像确认自己在她眸子里的倒影,缓缓开口道,“十八岁那年报考警校被拒……”

游征从未亲口提过,甘砂心中风云万千,觉着应该表现讶然,亲热过后还未来得及戴上面具,表情尴尬起来,只听游征果然说:“你知道的吧。”

她眨眨眼,悬殊的身份出其不意浮出水面,她有些无所适从。游征反倒无所谓地笑笑,“那会年少轻狂,觉得既然做不成警察,那索性当个不折不扣的坏蛋,所以就去搞了这么个鬼东西。”

甘砂又觑了眼那“鬼东西”,说:“你在当坏蛋方面有什么建树了?”

游征眸光忽亮,面露邪笑,道:“勾引了一个警察。”

甘砂面色一僵,旋即笑开,抡起拳头轻轻捣在他左胸口,恰好是在纹身喷薄而出的地方。

“坏不坏看里面,并不是随便烙个魔鬼印记就能当它的奴隶。”

他张手包住她的拳头,拉到唇边在她虎口印了下,“我知道,那时候心灰意冷,找点东西发泄而已。之后洗掉麻烦,也就懒得理会了。”

甘砂抽出拳头,抵着纹身悄悄推了推,坏笑道:“小心吓坏其他女孩子。”

游征愣了下,忽地要去捉她的手,甘砂滚到一边,躲开他第一招。然而再往里就是墙壁,甘砂无处可躲,也小打小闹地不想躲,很快被游征手脚并用压制住。

他一腿压着她的胯部,手肘撑在床板上支起上身,另一手钳住甘砂两根手腕。

他低头要吻她,甘砂咯咯笑着扭头闪避,连带游征也跟着一颤一颤。

游征又气又急,在她耳垂小咬一口,恶劣地道:“别跟我玩欲擒故纵,玩一次我就拴紧你一次,让你一辈子跑不掉。”

甘砂忽然通身僵硬,连游征也后知后觉那三个字的敏感与荒诞,□□人不再挣扎,他心头莫名一抽,意兴阑珊翻身睡到一边。

甘砂也如鲠在喉,如果用露水情缘解释他们的关系,他们明白天亮时刻会分离,但何时可称为尘埃落定的天亮,他们无从知晓,甚至天亮只是于他们其中一方而言,另一方迎接的将是永夜之黑。

她悻悻转移话题,轻声道:“你上回不是说要给我讲一个故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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