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h)
历来被贬黜或告老还乡的官员离京都从广安门出,到张家湾上船,再顺运河南下。
萧慎和宋秋荻换上布衣扮作平民商人的样子出了广安门。
“真是穿什么也掩盖不了天生丽质。”侯玉看着萧慎感叹了一句,他今天带着自家娘子白绣和余德广一起来送萧慎夫妇。侯玉身为御用监掌印,平日里外邦新奇贵重的东西呈送宫里之前都会先经他手,他也必然要接触一些外贸商人,让相熟的商人给萧慎弄个假身份让他能够登上出海的商船自不在话下。
“就显你可是会用成语了?”白绣白了他一眼,看向宋秋荻时立即换上一副笑脸,行了个万福道:“姐姐,一路顺风。”
“对了,给你点好东西,带着路上用。”侯玉解下背着的一个包裹交给萧慎,萧慎接过一颠,发觉沉甸甸的,一动还带响,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继续拿着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侯玉生怕别人想不到似的,又特意加以解说:“这里面可都是时下京城风月场最为盛行的物事,还有几本请了名画师绘制的春宫……”说着还作势要解开包裹拿出来当场品鉴。
“你怎么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也拿上台面……”余德广忙制止了侯玉的动作,萧慎僵硬的拿着那包袱,连耳朵尖都红了,一脸尴尬,他虽然不是没开过荤的,里面的物事他与宋秋荻私下也研究过一二,不过这都是有情人之间的闺房之乐,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可是不好意思讨论这等私密事的。
“这怎么能是上不了台面的呢?就和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再过正当不过。咱这号人就算留不了种,可谁又规定不能两相情愿的做点快活的事呢?真正情到浓时分都分不开了,哪里还会忌讳什么残缺不残缺,男人不男人,早抛到九重天之外去了。”侯玉笑着说。
宋秋荻听了嫣然一笑,接过萧慎手中的包裹,对侯玉行了个礼:“妾身多谢侯公公了。”又和白绣相视一眼,默契一笑。萧慎见自家娘子都大大方方笑纳了方才那丝矜持便也转瞬消弭,心中还暗自窃喜。
“好了,闲话少说。”余德广上前一步,对萧慎正色道:“你们先乘马车到张家湾,再乘船下运河至宁波,这一路上都有人接应照顾,到了宁波码头便可上大船出海。”又叮嘱道:“大晋虽未开海禁,但与周围番邦常有海上贸易,这些商人也和宫里面有所来往,这些侯……公公都已经安排打点好了。即使到了那边也是会有自己人在的。你在南京出过外差,和织造局打过交道,他们每年都与外邦有贸易往来,这其中的门道你也是清楚的,我就不多说了。万岁爷仁慈,没抄了你的家,现下是足够你二人一生衣食无忧的。等……也许有天你们还会想再回来。”虽是平平淡淡的话语,他说到最后也是眼中泪光闪闪。
萧慎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自己这位好友。
“保重!”
“你也一样,万事小心!”
这一别便有可能这一生再也见不到面了。
马车踏着羊肠小道徐徐而行。两人在车里倚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二人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渐渐柔情暗生,不知不觉中便是男含女舌,吻到情迷意乱。
等二人分开之际,却见那胸前的抹胸儿不知何时被解开,金色的阳光穿过布帘打在那对粉白的双峰上,竟有一种圣洁的美感。萧慎的唇忙贴了上去,接着如婴儿般深深浅浅的吸允着。手也不闲着,在下面轻轻地刺激着女人的花蕊,这事他上一世就已熟捻,力度掌握恰到好处,引得宋秋荻舒服的呻吟连连,下面也早已湿成一片。
“……你要不要用……”她一句没说完就在阵阵快感的刺激下喘息连连。
萧慎在她胸前沟壑处一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挑逗中还带着三分羞涩,宋秋荻在情欲迷离中只想到“色如春花”这四个字,心道:“他要不是个太监这还得了?”只听萧慎压低了嗓子说道:“何必借用那些物事?为夫这次拿真家伙伺候娘子。”便又低下头去,伸出舌头顺着胸口一路往下,直至钻入裙底,口含蕊芯,又小心翼翼地舔舐着。
马车依然不紧不慢地前行,小道多崎岖不平,偶尔颠簸让车内之人猝不及防,乍深乍浅,声促身颤,汁水横溢。从外面看来车厢摇摇晃晃,却不知是路不平还是内中别有洞天的缘故了。
事毕,已是近黄昏。折腾了许久的二人有些倦了,便像两只刚出生还不会睁眼的幼猫一样互相挂在对方身上睡去了。斜阳发出的光芒透过车窗洒在车厢内,像一条金色的毛毯温柔的盖在两个依偎而憩的人身上。
正浅眠小憩之间,车突然停了下来,惊醒了二人。萧慎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半眯着眼看车夫过来报告道:“大人,好像撞到人了!”
他二人立即下车,只见车前倒着一个身形消瘦的汉子正奋力站起来,口中兀自骂骂咧咧。
萧慎心想:“莫不是想讹钱?”心中打定主意若是这人要钱便给他点钱打发走了事。正想着,突然见那人摸出一把柴刀来,萧慎立即将宋秋荻护在身后,手摸向悬在腰间的长剑。
“你要做什么?要钱可以,别乱来。”萧慎警惕的盯着那人,以防其突然暴起伤人。
只见那穷汉突然一怔,接着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几乎来到萧慎面前,萧慎抽出长剑,刚要砍过去,只听那人开口道:“是你?”便只看着萧慎,再也不动。
萧慎愣住了,这人看样子似乎是认识他。他又向后看去,发现这人身后背了一顶老虎帽子,猛然想起,问道:“你是河北那个拦轿喊冤的农民?冯实?”
那人重重的点头,突然跪倒在地,大哭起来:“大人啊,那游讯又被放了出来,还到处逢人便说:“老子是冤枉的,当初那东厂大珰现在自己都倒台滚蛋了,老子的冤案也就得以平反。”可怜我惨死的孩儿啊……大人……”
萧慎和宋秋荻两个人相视一眼,默然不语,均是心生恻隐之情。萧慎自己两世为人经历种种磨难冤屈,更是明了这人间不公不义之事何其之多,与那冯实倒是能有所共情。他心想:“这人的惨案当初全凭自己的一句话,如今自己都身败倒台,他一介无权无势的平民那自是申冤无望了。”又想:“身居高位者一人的命运便牵动万千众生的命运,自己尚且如此,一国之君呢?”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开口问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那冯实抬起头看着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突然凶光大起,恶狠狠地说道:“反正申冤无门,老子正打算进京去,见官就杀,杀一个够本!”
萧慎听了这话惊讶无比,心想:“这怎么和赵三才一样。”又想:“可似乎也没别的门路申冤。”
只见他盯着萧慎,突然道:“你也是官,还是个太监。”
萧慎见他不怀好意,长剑再次立于身前,说道:“我现在不是了。”
“总归以前是。你可知道那游讯敲开小儿脑髓是为何?”冯实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狠声道。
萧慎与宋秋荻相视一眼,又立即将注意力转回冯实身上,他问道:“为何?”
“据说吃了小儿脑髓能令太监被割了的那玩意儿长出来,那游讯就是取了我儿脑浆子卖给一个叫……叫陈维实的大太监!”那冯实边说着边举刀逼近萧慎。
萧慎横着剑护着宋秋荻向后退去,心下却震惊无比,暗骂陈维实这个畜生造孽。
“你也是个阉人,老子就先杀你,再进城杀其他狗官为我儿偿命”冯实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举起了砍柴刀。
一旁的车夫也拿了家伙准备拼命。
“你怎么如此是非不分?当初还是我家夫君替你申冤抓了杀你孩儿的凶手,现下他倒台失势才有人借机……但他可是没有半分对不起你,是那陈维实和游讯干下的恶行!”宋秋荻突然怒斥道。
那冯实先是一愣,又很快恢复凶狠,说道:“他和那陈维实都是太监,有什么不同?”
“那游讯总不是太监,照你的说法一人有罪便全都有罪,那你更应该把这天下带把的也一并都杀了包括你自己!”宋秋荻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那冯实似乎也被震住了,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刀却并未放下。
萧慎虽然无比赞同自家娘子的话,但对他们讨论这个“把”不“把”的问题还是微感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你要动手我是不惧,反正你打不过我,无非白白送了性命。”又道:“你进京去杀朝廷命官。你可知京城到处都是东厂、锦衣卫的便衣探子?莫说你一个普通农民,就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也别想得手,不然京中的大小官员早就被人杀光了。”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心想:“自己这话也忒过于别扭了,什么叫早就杀光了,怎么说得好像朗朗乾坤盛世遍地都是冤案似的,哪来那么多要杀官员的刁民……”
掩饰好心底的古怪念头,他继续说道:“你去不过是送命。连官员的轿子都看不见便被人因形迹可疑抓了,送到牢里折磨一番,即使活着出来也必有重残,后半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这一席话说的冯实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举着刀的手也放下了,最后将刀子扔到路边草丛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萧慎走了过去,重重叹息一声,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塞在他手上,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回去吧,做点小生意,和你老婆……再……”突然想起自己是个太监,这后面“再生一个”便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都生不出来呢,哪里还有心情安慰别人?
那冯实像是没听见,只是兀自大哭,也不理会手上的银票。
萧慎再次叹了口气,和宋秋荻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回到车上,他见宋秋荻望着他止不住的笑意,便问道:“你笑什么?”
“我是高兴,自己嫁了这么个良善的夫君。”
萧慎有点好笑,从未有人说过他是什么良善之人,他自己也清楚身在官场时最多不过明哲保身罢了,没什么远大理想。若是上一世的宋秋荻这般说那必定是讽刺他,不过现在他知她发自真心,于是故作认真道:“此事也算与我有点关系。”
宋秋荻靠在他怀里,笑得依旧甜蜜还带着点骄傲。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丈夫仁慈善良呢?哪怕这人做过让全天下都又怕又厌的位子,受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但她知道他的心没有坏掉。
到了张家湾已是傍晚,两人上了一艘余德广早已准备好的小船。艄公在水中一点,凌乱了河中皎皎明月,小船沿着运河顺流直下,朝着宁波码头而去。
虽是人工开凿的运河,河中却也有鱼。船上每天都有新捞上来的鲜鱼,艄公在船头架起锅子,刚捕的鲜鱼处理洗净后就放在锅子上煎一煎,以葱姜佐味,顿时香气四溢。又从舱中取来大米,用河水淘净煮好,萧慎就着煎鱼一次能吃两大碗白饭。
萧慎闲来无事拿了船上的钓具,坐在船头垂钓,身侧放一壶酒,过把“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的瘾。偶尔能钓上来几条小鱼,虽不能吃只能放生,却也让他乐不可支。宋秋荻对此评价道:“仿佛看到他七老八十时的样子。”
不多日便到了宁波府。
宁波临海,是大晋朝主要对外贸易码头。尽管近来水上闹倭寇,但同时海上护卫行业也发达起来,虽然海盗抢劫事件时有发生,却也没让贸易中断。
港口向来是热闹非凡又鱼龙混杂的地方。岸上不断有人装货卸货,船夫们或裸着上身或着短衫,个个肌肉坚实身躯雄壮。这些汉子们搬着货物,旁边还有管帐的人不断清点指挥,时不时叫着:“这个轻点搬”一派繁忙景象。萧慎看着他们心中羡慕不已,想象着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
干完了活的水手们只消花得一文钱便可沽得一大壶黄酒,仰着脖子,咕噜咕噜一口灌下去,再长长呼出一口气,大叫一声:“痛快!”这便是码头水手船工的生活了。萧慎也沽来一壶,却学不来水手那豪放的喝法,他小口啜饮着,那酒虽劣质比不得宫里面的琼浆玉液,但却让人想起那些汉子们爽朗的笑声,着实让他心生向往。
饮了酒,萧宋二人并未久留便在侯玉的人的护卫照顾下顺利登上出海去扶桑的大船。
萧慎这一生还从未真正在海上航行过,比之几天前在运河上是天壤之别。他站在船头甲板上,咸咸的海风吹到脸上,蔚蓝晴朗的天空与大海在远处连成一线,时不时有海鸥掠过海面,又高高升起,向着太阳飞去。萧慎突然想起前朝三宝太监郑和率舰队七下西洋的壮举,霎时间豪气干云,有种透过时空与古人惺惺相惜之感。
不过他没得意几天就遇上了风浪。
他是典型的北方人,从小生长在陆地上,一时间无法适应海上的颠簸。又看其他人皆是一副无事的样子,照常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起初便强行忍耐。直到终于受不了,胃里翻江倒海一般,恶心不止,只觉得两辈子受过那么多毒打酷刑都没有此时难受。
“你晕船?”宋秋荻看着他,讶然道。
萧慎觉得自己稍微动一动都难受的不行,也不敢点头回应,又不想表现出病弱的样子,强打起精神反问道:“你怎么没事?”
宋秋荻无奈的笑了,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想要缓解他的难受,一边按一边道:“这点风浪,这船上除了你谁都没事。”又道:“你别忘了,妾身是渔家女,幼时生在船上,早已习惯行船出海。”
萧慎无暇回答,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好受了一点。
又过了一阵,风浪比刚才更大了,他只感到整个人都随着浪头忽上忽下,最后再也装不下去直接吐了出来,之后就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了床上。
“萧泊远,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宋秋荻又是好笑又是关心,重生以来他大伤小伤不断,可要说狼狈不堪却是此刻了,着实让她大为意外。她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试图压一压胃里的难受。
如此折腾了两日,风浪终于平静了。这大海中行船,若是无风无浪那可真是惬意宜人,比平地上坐轿子都不知要舒服多少倍。萧慎却没了刚上船时的兴奋,对之前的风浪仍是心有余悸。可这两日未进食,早已饿疯了,见船上开饭,便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一整尾红烧鲈鱼,外加满满两大碗红豆糙米饭,食相十分不堪。
宋秋荻看呆了,心想这人一离开皇宫这个礼教森严的地方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变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山野小子,笑骂道:“你……饭桶么这是,如此暴饮暴食,再有浪你还得都吐出来。”
萧慎放下饭碗,感叹道:“我少年时曾羡慕前朝郑和下西洋,身为内臣能有如此大丈夫伟业也算不枉一生了。便总盼望有朝一日也能率领舰队出使海外,天高海阔,何等的自由痛快!今日方知原来没那么容易,光是海上风浪这一关就过不去。”
宋秋荻拿出手帕将他嘴角的汤汁擦了,笑道:“妾身幼年曾听说这水手晕船,在船上的时日久了便会习惯。”眼波流转,又道:“你不是说过还要寻访那南岛神木么?”
萧慎有些心虚的道:“这……便是只能有缘再说了。”
撤了残羹,萧慎跟着宋秋荻到甲板上透气。说来也奇怪,刚刚还平静的海面,这会儿就像是和萧慎故意做对一样,忽而有微风吹起阵阵涟漪。
这点小风引不起风浪,但是萧慎此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还没等身体真的做出反应脸就吓白了,半个身子倚在自家娘子身上,他身材高大,这幅窝囊相就更有反差效果,引起周围阵阵窃笑。宋秋荻脸红了,萧慎这个本来好面子的人此时却对旁人的目光不管不顾。
“我……还是回去躺着吧……”之后便像老狗一样回了窝。
宋秋荻独自一个回到了甲板上,此时正是海上日落时分,万丈霞光烧红了半边天,美不胜收,她有点遗憾萧慎没看到这番美景。
“那年轻相公生得那么好看,咋这么不中用呢?老身在海上几年了头回见到有人晕船晕得这样厉害的。”
宋秋荻闻声望去,原来是一中年妇人,见她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询问,宋秋荻便笑着道:“我家夫君自幼生在北方,没下过水。”又暗暗腹诽:“也确实是个不中用的。”
那大娘听了点点头,露出一丝同情来:“那这出来跑船做生意可是受罪了,老Q27四73 11037身这里倒是有个土方子能止吐防晕。”当下把法子详细说了。
宋秋荻知道老水手都有秘方防晕船,便认真牢记于心,又连连道谢。
回到舱内见萧慎侧着身子把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便也不去打扰他。又瞥到侯玉送的那个包裹,心中暗暗好笑,心想这些东西至少在行船期间是用不上了。心下又有些遗憾。
船又行了多日。那大娘给的偏方的确管用,再加上萧慎渐渐有些适应了海上漂泊,后来竟然晕得没有那么厉害了。这让他又心思活络起来,说道:“看来也不过如此,将来还是可以去寻寻那南海岛屿的。”宋秋荻点着他的额头:“你今天少吃点。”
又过了五日,这船从宁波出发到今天已经一个月整,只听船上有人喊道:“到了!到江户町了!”
一梦归(太监X女官)神木(终章+h)
神木(终章+h)
江户的房屋多以木制,生活在下城区的贫民又往往住在户户相连的长屋,故而一家失火极易造成火势成片,连累周边邻居。萧慎手下一个伙计正是家里刚刚遭了灾,跑到他这里吃了饭团喝了碗汤,他给了点钱算是抚慰,又让他先去照顾家里,明日起航去泗水就不必跟着了。这小伙计千恩万谢,临走时对着萧慎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愿大人此行平安顺利”便回去了。
一晃来这里已有四、五年的时间,算起来二人皆已经过了上一世各自陨命的年纪。此时大晋国内风雨飘摇,萧慎重活一世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原本这时间早已驾崩的庆文帝此时还活得好好的,等不及的太子发动政变想要抢班夺权,国家陷入内战。
然而这一切与他们二人再无关系了。
这几年萧慎与宋秋荻两人以大晋商人的身份住在江户商人区。置办了一栋带庭院的町家屋,虽是不能与在晋国生活时相比,却也舒适无忧。扶桑一国等级制度较之大晋更严,武士阶层住在武家屋敷,有钱的商人虽不必挤在长屋但也只能住在町家,好在近来扶桑商品经济愈发活跃,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衣食住行的限制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这东厂督主真是没白当,论收买人心,恩威并施怕是没人比得过你,你这生意再做大点我看保不齐那天都会有某位大名找上门来。”宋秋荻看着萧慎笑着说道。
萧慎笑笑:“他们不找外邦人。”他拿过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倒在一个大碗里,将清酒温上。他无比怀念大晋的美酒,可惜这里不太经常能喝到,便只能喝本地的酒水,总比西洋那边过来的洋酒喝着更习惯点。
“明天要出航,你少喝一点。”宋秋荻坐到他对面,吩咐管家上些天妇罗油炸豆腐之类的下酒。又道:“以往最多到过吕宋岛,还是第一次航行那么远。”语气充满了担忧,在她看来实在不必大老远的冒这个险赚钱,就算二人吃老本也够吃一辈子了,但她同时也知道萧慎此举并不完全为了赚钱的缘故,而是他有些闲不住了。
“不必担心,同行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和老商人。”萧慎笑着宽慰道,给宋秋荻倒了杯酒,两人相对而坐。
原本商人的身份只是个幌子,结果这几年萧慎却实实在在做起海上贸易来。有余德广和李朴的证明庆文帝还真以为他被打残废了,便彻底断了召回他的念头。朝堂上针对的靶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众人也早就把他这个人忘了。他便每年往来大晋与扶桑,大晋的茶叶和瓷器是畅销的奢侈品,他又将江户的铜卖回大晋,如此倒买倒卖,反倒是比之前当官更为富足。
可惜现下大晋国内动乱,贸易也就暂停了,他和其他晋国商人一道开辟了扶桑与吕宋的贸易路线,将吕宋特产的烟草贩往江户、那霸等地,却比不了出口晋国茶叶所得的利润,这才有人打起了泗水镍矿的主意。
宋秋荻看着他一身青灰色的窄袖便服又说着一口地道的扶桑话,心中感叹万千。她是真的见识到萧慎的聪明劲儿,来扶桑没多久当地的语言文字就无师自通了。上辈子哪里能想到会有今天?又觉得这人的改变还真是大,她和萧慎都是如此,刚重生归来时她都没有想象过萧慎这样的东厂督主过普通人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萧泊远。”她微蹙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能不能把头发弄回来?这样子哪里好看了?”
泗水位于吕宋岛南边,顺着吕宋一路途径文莱、古晋、麻六甲、雅加达等港口,皆是贸易往来频繁之地。
虽说是去开矿,商船上也装满了铜、锦缎、漆器、佐摩银等扶桑特产的贵重品用于沿途交易。由于此行路途遥远,开船仪式尤为盛大,混杂了扶桑与大晋两国的传统。最后还找来一只三色公猫抱上船,三色花猫多为母猫,公猫极为少见,据说能给出海的船只带来好运。
大船开离了江户,今日天气上佳,万里无云,天高气爽,海上一片风平浪静。萧慎和一位姓周名川的老水手相谈甚欢,他拿出吕宋烟递过去,那周川一见便乐开了怀,滔滔不绝地和萧慎说些各国趣闻。
萧慎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将船上打上来的新鲜沙丁鱼切碎了喂猫。说来也奇怪,这猫上船来别人不理,就与萧慎最亲近,在他脚边蹭来蹭去,显得很是亲密。
及至晚间回舱休息时这猫还跟着他进了船舱。
“这猫怎么对你一点不认生?”宋秋荻也觉得甚是奇特。
“你见过怕太监的猫么?”萧慎一边笑着说一边将花猫抱在怀里,那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得很受用,还伸出一只肉爪按在萧慎无须的下巴上,他又说道:“宫里的猫都被太监们当祖宗伺候着,有一只还被万岁爷封了三品大员,比我从前还高一级。”
“出来几年你倒是学会调侃自个儿了。”宋秋荻听着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二人又闲话了一阵,那猫起初趴在萧慎的大腿上蜷着身子打盹,却又不肯老实睡,时不时站起来伸个懒腰挪挪地方,换个方向和姿势再卧下去,最后竟然横在萧慎的裆部上,还不断的蹭着,让他尴尬不已,只得在宋秋荻的笑声中起身将猫赶下去。
“瞧这弄得一身猫毛。”宋秋荻也起身帮他清理身上的猫毛。
清理着清理着手就乱摸起来,她突然恶作剧般一把抓住他两腿之间的布料。
“你轻点儿!要我命么这是?!”萧慎吃痛,倒吸了一口气。
那猫离开萧慎怀抱后就占据了床正中央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哪里舍得。”宋秋荻笑着说,靠近了他,手在下面温柔地揉搓着。
萧慎也顺势揽过她的腰,低下头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今日没兴致。”说完呼吸就急促起来,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最后俩人抱在一起跌在床上,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萧慎这才想起床上那位主子,方才吻得忘情都没注意。
“这可不行。”他笑着把猫抱了下来放在地板上,说道:“您老人家得另找个地方歇着去。”那猫儿倒也懂事,自行寻了个凳子卧在上面,却并不打算睡觉,一对眼睛继续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萧慎也不管,自行除了外衣外裤,又三下五除二动作熟练地替自家娘子宽衣解带,转眼就是玉体横陈,不着寸缕。
宋秋荻双颊绯红,看了一眼立在傍边的花猫,带些嗔怪地道:“有人看着呢。”
萧慎嘿嘿一笑,毫不羞赧:“本大官人就喜欢人前宣淫。”
宋秋荻红着脸啐道:“你现在怎么学得那么流氓?说这种话也不知羞。”
“还不是宋女官教得好。”萧慎笑道,又一瞬敛了笑容,故作正经地说道:“你要是喜欢君子,我现在立即与你授受不亲。”
宋秋荻看着他,一挑眉,展颜一笑道:“我喜欢看你也脱光了。”
萧慎点点,说道:“行。”
此时外面下起了雨,风雨不大,翻不起大风大浪。花猫的耳朵动了动,听了听舱外的雨声,很快便索然无味了,那动静显然不及眼前来的激烈。只见两个白花花的肉体紧紧抱在一起,恨不得互相融化在对方体内,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意义不明的声响,掩盖了猫儿自己的鸣叫。
雨渐渐大了点,猫儿对摇晃敏锐,觉得那凳子不稳便跳到一旁的桌子上。眼睛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床的方向,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回到大床上。又过了一阵,那两个人继续上上下下地动作终于让它失了兴趣,便开始自顾自地舔起了毛。
萧慎在宋秋荻身上喘息连连,两人具是出了一身薄汗,仍是余兴未尽的样子,萧慎却有些累了,翻身仰面躺在床上打算稍作休息。
宋秋荻支起身子,一只手按在萧慎的小腹上轻轻的刮了两下,笑盈盈地看着他,最后在他额头上一吻,便起身下了床。
萧慎以为她是去清洗身子,却见她并未向脸盆的方向走去,反而在那一堆房中物中翻找了一阵,待她回来时他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根细小的玉制短棒。
萧慎的表情立即微妙起来,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大小尺寸是用在男人前面的,不过他并未试过,想想就能让他羞得像海里的红色珊瑚,尽管他的脸皮这些年脸皮已经被自家娘子练厚了但他仍然是萧慎。
她看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又是惊恐又是隐隐期待,这幅表情让她一见就觉得莫名兴奋。
她在他面前晃晃那个东西,调笑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妾身也不勉强。”
过了一会儿,萧慎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落在那猫儿眼里,它歪着头看着他们,好像是在问:“不疼吗?”
似乎是真的不太疼……
商船开了足足三个月才到爪哇海,船上的货物也都出的差不多了,这一趟下来怎么也不至于赔本。又过不久一行人总算平安无事的到了泗水。
“此地古时候叫迦罗,昔年郑和也来过这里,不知道还没有留下痕迹。”萧慎对宋秋荻说道。两人在当地闲逛,这里林木繁茂,气候宜人,并不算太湿热。
正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尊高大的石雕像面前。那雕像面目英俊,身形雄伟挺拔,正是那前朝三宝太监郑和,雕像下方的底座下用他加禄语写着不知道什么内容。
“当地人把他当神拜呢。”
萧慎闻声看去,见是那老水手周川。之前两人在船上谈得大为投机,萧慎知道他通晓东南亚诸国的文字,便不失时机的向他请教。那周川便把底座上的文字解释了一遍,大致是介绍了郑和船只的情况,和与当地交往的经过。
“老人家博学多才,在下真是佩服。”萧慎由衷地道,望着郑和雕像,叹道:“不知几百年后这像还会不会在这里,总归是名垂青史了,虽是内臣却也无人敢小瞧。可惜此后再无第二人。”
周川自然是不懂萧慎此番感叹,他只顾介绍道:“这里的人认为摸摸这雕像就能带来好运,能帮助当地人免遭鳄鱼的袭击,在出海前触碰雕像便能平安返回。”
萧慎看去,发现有些地方确实已经被摸得光滑了。他心中知道这无非是一种心理寄托,不过他还是走上前去,一手抚在雕像上,轻轻叹息一声,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一行人在泗水一待就是半年光景,算上返航出来整整一年时间了。大船装满了镍矿准备回扶桑,萧慎在上船前像当地人那样摸了摸郑和像,求他保佑。
可惜老天爷的心情谁也摸不透。
大船出了爪哇海,行至南海临近吕宋时遇上了暴风雨。商船赶紧抛锚停船,不过这风雨来的大,整艘船摇摇晃晃,看着甚为吓人。
萧慎早已没有了几年前第一次出海时的狼狈,他现在已经不会晕船,而且还能帮着水手将船帆收了。
“救命!”
船只不稳,甲板又打滑,萧慎身边一个少年摔了下去眼见就要跌落进大海。
萧慎急忙将身边的绳子扔了过去,那少年一把抓住绳索,萧慎和身边的人拼命把他拉了回来。
“谢谢……谢谢萧先生!”那少年吓得魂丢了大半,却还没忘向萧慎道谢。
暴风雨持续了一夜,许是郑和真的显灵,第二天便雨过天晴,明晃晃的太阳高悬于海平面上,让人说不出的安心。不过经过昨晚那番折腾大船受损严重,连船舵都破损了,此时距离江户还远,怕是不修好无法继续航行。
“我这里有一份海图,这附近有一个岛屿,岛上资源丰富,不如先去哪里将船修好。”周川说道,众人自无异议。
大船歪歪斜斜地驶着,那岛倒是真的的不远,不多时便到了。船上的船工立即下船拿出工具材料准备修船。
萧慎在岛上转了转,愈发觉得有些奇怪,只见岛上到处长满了样式稀奇的树木,他此前从未见过,问身边的老海员也说不知道。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向船工们要来一把斧子朝那树砍去,一斧下去竟然将斧子砍出个缺口,方知这木坚硬无比,不由心中大喜,对宋秋荻道:“看来书中所说的是真的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伽陀罗木。”又拿来一把锋利的锯试图锯木,终于锯下一小节,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但见这木头硬虽硬,但质地并不如何理想,心道:“这木质若是造船建屋也许不错,却不好加工处理,如何能做琴?”
“奇怪,你怎么也对这木头如此入迷?”周川不知何时凑过来问道。
萧慎看向他,一脸愕然问道:“还有人来过?”
那老头点点头:“几年前有一对中年夫妇特意拜托我带他们到这个岛上,说是寻找这个木,对了,我那海图就是他们给的。”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现下何处?”萧慎赶紧问道。
周川想了一阵,说出了两个萧慎不熟悉的名字,让他略有失望,刚打算就此放弃,只听他又道:“他们也是砍了木头,说是用来做琴。”
萧慎眼睛一亮,知道这伽罗陀木制琴者世上没有几个人。
老者摇摇头,笑道:“那男的和你一样,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还自言自语道:“这木头是有古怪,只是就算真的能制琴怕也不会比桐木好。”不过最后还是砍了些木材带了回去。”他又对萧慎:“不过你若是想砍树怕是有些难办,这木质太过坚硬,船上没有合适的工具砍伐,我说的那人是专程为了这岛上的树木而来,准备了特制的斧子。”q274七3110 37
萧慎抬头看了看天,他牵挂这琴木实际上牵挂他视之为亲人的人,而并非这木头本身。现下他已经知道了他上辈子至死都想知道的事,这木到底能不能做琴便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依旧牵挂着自己的亲人,也依旧爱着自己身边的人,古书里纵然记载了点石成金的秘密如今也比不上眼前万分之一。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木,笑了。
(全文完)
一梦归(太监X女官)后记以及一些科淆考证(略重口)
后记以及一些科淆考证(略重口)
本文一开始发在墙内网站,结果天天审核被迫删改,这其实算好的,后来尝试另外一个网站直接全本锁定了……后来看到审核标准发现连能引发联想的性暗示都不可以有。虽然考虑到墙内网站读者有很大一部分未成年学生,不许搞色情倒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如此严格的标准更像是一种刻奇行为。
后知后觉才发现po18原来发文那么方便。虽然lofter也是一个可以发文的地方,但我的lof主要存放同人作品,来看的人也是因为同人,个人还是想把原创和同人的圈子分开。
这篇是我第一篇原创中长篇言情,以前主要写同人,两者存在很大的区别。这篇文在写作上存在的种种弊病即使修文也很难大改,如果有批评意见可以随时在评论中指出。
写这篇文的初衷很简单,偶然嗑到了太监文觉得很萌,粮少再加上一部分萌点不一致就自己动手产粮了。不过现在渐渐出坑,下一篇原创可能不会是这个题材了。
写的过程中好奇的查了一些历史和生理学方面的资料,在这里也分享一下。
首先一个结论是男人太监了不一定没有性欲,事实上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根据现代生理学知识即使从小彻底阉割也无法完全灭绝人的性欲。虽然没了睾丸雄性激素有所缺失,但人体本身还存在一定肾上腺素来支持雄性激素的产生和帮助生长肌肉(这也是为什么女性也可以通过训练练出漂亮肌肉的原因),甚至有的人天生肾上腺素含量更高,足以支撑长出胡子来,历史上著名的童贯老师就是这种情况。
有性欲并且直男的太监会对女人感兴趣这没什么疑问。性欲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性爱和获得性满足的方式也不仅仅是男性生殖器官的插入。我嗑太监文的一个点是,他们并不能用传统方式完成一场性爱,在性上的受挫很多时候是对一个人的人格和自信的毁灭性打击,故而太监肯定是自卑的。
然而性爱同时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良性的性爱能够让人重拾自信,重新塑造破碎的人格,最终达成心灵上的彻底治愈。所以一篇太监文里其实感情与情欲都必不可少。
至于说快感的问题,在po18可以随便恶俗实在是太好了,下面我来讨论一二。很多小说里提到走后门刺激前列腺,这个方式对于幼年阉割的太监可能没用,因为前列腺泡尚未发育。当然成年才入宫的用这个方法肯定没问题,不过由于被阉割也会造成腺体萎缩,快感肯定不如普通人。但是刺激尿道口是会有快感的,重口味一点的话,指路全球最大的视频教育类网站Pornhub用英文搜索相关关键词……除了常见的抚摸,器具插入也是可以的。
另外谷歌能出来清末一些太监下半身的照片。明代甚至清代早期的阉割方式很有可能不同,尤其幼年入宫可能只是去蛋,但目前没有相关确凿的史料证明到底是那种方式,只知道明代以前是只去蛋蛋的。一个侧面考证是,明代曾经一次性阉割苗族幼童死亡率高达20%,如果只去蛋应该不会有那么高的死亡率(参照拜占庭帝国时期的太监),这个问题依然是个悬案,如果谁找到可信史料欢迎加大力度分享。
不过即使全去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齐根断(谷歌出来的除了一张最常见的小孩的照片还有其他更年长的太监照片),还是会留一小节,甚至能有1/3的长度。传说中太监漏尿身上有异味应该是手术不成功造成的,并非所有人,指路全球最大的答题类网站quora搜索英文关键词里面有全切的人现身说法……不过在古代那种条件下切的不成功的概率要比现代高得多,所以“小刀刘”一类才能干出名堂来,一定是因为业务水平过硬,切过的都说好。至于失禁并不会,毕竟里面的尿道没有破坏。
不过被阉割过的人身体也确实会出一些状况。虽然太监的骨骼特征并不会因为幼年阉割而发生改变(见Skeletal effects of castration on two eunuchs of Ming China——researchgate可下载),身高和正常男性一样,也可以长得很高(比如郑和),但是幼年阉割容易导致骨质疏松。成年宫刑的太监整体生活质量要高于发育前阉割的人。总的来说宫刑肯定是从身体到心理对人全方位摧残的酷刑,是古代极端父权社会的产物。
本文男主角的原型之一陈矩是历史上著名的贤宦,相关事迹可见《酌中志》和《万历野获编》。陈矩巅峰时掌司礼监的同时也提督东厂,最后坐化得以善终。陈矩成为太监的原因可以说十分魔幻,是因为他爹被个出行的太监打了,他回家后就发奋图强把自己儿子阉了送进宫。陈矩发达之后还要给他爹修坟祭拜,毕竟这是爹,不这么做别人还要说他不孝。
这种魔幻事情小说是写不出来的,历史才有。
因此历史上宦官这个群体本应该是让人同情的边缘人群。以往学界做宦官方面的研究主要着眼于传统政治史,不过我更感兴趣这个特殊群体的个人生活,他们的生老病死和家庭生活。尤其对明代的宦官更为感兴趣,本文主要就是架空了明代。
明代的宦官集团是中国历史上比较特殊的一群人,在明代出现了制度化的“文化型宦官”,这种制度化是其他朝代所没有的。明代的宦官遍及国家政治的方方面面,从内政、经济、外交到军事都有直接代表皇权的宦官或管理或监察,是整个大明政治体制不可缺失的一环。
可以说同样是太监,大明宦官有知识有文化有生活情趣,而且挺有个性的,其中具有文人士大夫风骨的也不少。
不过遗憾的是一些影视剧里的形象往往比较刻板,再加上大明末期确实出了魏忠贤这个奇葩弄得后世都觉得位高权重大太监个个贪污弄权,陷害忠良,其实也并不是。明代宦官是这个体制中重要的组成,他们和诸文官一样,本质都是政客。因为利益、立场其行事是很复杂的,难以用某个特点概括,比如巨贪刘瑾也做过政治体制改革,取消过农业税;冯保和张居正一内一外推行税收改革,两人也都贪。阉割尽管肯定会带来心理上的创伤,但不会改变在一个男权社会里政客的行事方式与逻辑。
以往都认为太监因为生理原因导致行为变态,然而要论变态还是身体健全的官员/皇帝更多,至少像清代痛恨妓女的平阳县令朱铄这种巨型死妈变态总不是太监吧。缺少约束的权力比身体上的阉割更容易让人变态。
再加上明代宦官本质上是皇权的延伸,文官士大夫在朝野上与宦官的对抗往往是对皇帝政策的变相不满,宦官大多数时候并非自己主动做什么恶,而是为皇帝政策买单背锅。
像东西厂这种机构很多时候与老百姓没什么太大关系,也不介入民事纠纷。曾经有个叫芮景贤的厂督就是管了个民告官的案件就被疯狂弹劾,更有那种不愿卷入阴谋斗争干脆上吊自杀的厂督。这个位置虽然实权大不过风险也是很大的,很多时候并不能为所欲为,魏忠贤也是出现在马上就要亡国了的明末。明代政治还有一个最主要特点就是往往由一件小事最后演变成高层内斗的大事,这时候无论宦官还是文官都差不多。总之历史种种远比小说精彩。
清代认为明代宦官危害巨大是亡国主要根源的观点如果放在明代本身的历史语境下恐怕那些与宦官对立的文官都不会同意(颇具讽刺的是,李鸿章还说过明亡于言官,反正只要亡国总要找出一个群体背锅就是了)。事实上明代中期之后宦官政治形成后,文官不但默认这个体制的合理性,在利益无关时也不完全排斥与宦官的私下来往。如钱能王恕都到了南京之后,两人相处不再剑拔弩张。
当然本文无意探讨这些问题,本文只是借用了明代的制度写的意淫言情故事,看到目前的太监文很少有男主这款的太监主角所以就写了。文中女主所具有的女官身份也是明代真实存在的,由明太祖朱元璋创立,可惜后来女官的职能几乎全被太监所取代,手中并无太大权力。在古代社会即使是身体残缺的男人地位仍然比女人来的高,这是无可奈何的。
关于利用天象发动政变和整人这在古代是常态。日食的救护仪式也是很庄严的一件事,真实的历史中其实并不太会有官员反对,毕竟古人大多真的认为天象与人间事相关。
其他的写作想法为了避免影响读者我就不多谈了,一篇文发出后更多属于读者而不是作者,任何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有想讨论的问题欢迎留言。
谢谢观看。
感谢所有留评投珠的读者。
最后,Po18是个好地方,在这里甚至可以不搞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