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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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然当作没听见她的问题,季清识也没再问,就这样一路沉默到家,季清识一言不发的进门,钟然在花园里抽了两根烟,灌了一肺的冷空气,越想越觉得无妄之灾,于是打电话把杨世杭骂了一顿,才捻烟进门。

家里还有一个阿姨,姓孙。钟然进门的时候孙阿姨刚从厨房出来,说:先生也回来了,怎么没跟清识一块进来?

钟然看她拿托盘装着碗,看样子是要送上楼,就问:做的什么?

梨子汤,我看清识喝了点酒,而且宁川天气干,她好像不太适应,喝点梨汤润肺。孙阿姨说:我再给先生盛一碗。说着就要回厨房。

我不用,你给她送上去。

钟然扯着领带往客厅走,刚走没两步又回过头,语气有些迟疑:你就说

孙阿姨脚步顿住,等了半晌没见他有下文,只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微胖的脸上笑纹深深:我就说是您做的。

钟然表情很淡的点了下头。

季清识先在洗漱台洗了头发,才进里面洗澡,出来脸色红红的,看见孙阿姨进来就喊:阿姨。

孙阿姨:先生煮了梨汤让我送来。

季清识神色古怪:他一直在外面抽烟,我刚刚看到了。

哎呀。孙阿姨笑:他这不就是想讨你高兴吗。

季清识本来心情有点闷,这会又有点想笑,她刚刚在衣帽间不小心看见钟然专门放领带的抽屉,里面一格一格整齐的摆着各式领带,但有一格里他放了根五色绳。那个画风怎么看怎么不搭,有点小小的滑稽感。

就像他西装革履的坐在派出所里,但浑身都是惹是生非的气质。

季清识也是慢慢才发现他其实有点幼稚。

还教孙阿姨说谎。

他连锅在哪都不知道,真好意思说。

记得头发吹干再睡觉。孙阿姨放下梨汤,嘱咐了一句才下去。

季清识盘腿坐在床上喝汤,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也是这样被外公外婆照顾着。

忽然又感觉到违和。

她这段时间被照顾的太好,回到家就理所当然的进房间待着,仔细想想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她安安稳稳的坐在床上,房间真正的主人倒不知道在哪待着。

季清识这么一想,本能的放下腿,坐的端正拘谨了点,但是等了一会也没见钟然上楼,就准备下楼去看看,顺便把碗送下去。

刚走到一楼。

听见钟然的说话声:我这刚从局子里出来,您就打电话过来,消息够灵通的。

季清识脚步一顿,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很不耐烦的冷声讽刺:您这年纪找个女大学生才叫包养,我这算什么。

你管我捧明星还是养学生,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您教的好,我也不能比您差。

钟然接电话接的一肚子火,压根没留意到季清识。今晚的事还没怎么着就传回了临安,几番润色事情就歪曲成了他在宁川包养女学生,还当众寻衅。

钟岳打电话过来,也没问这说法的真假,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他也懒得和钟岳解释,没轻没重的顶了几句,把钟岳也气得不轻。

钟岳气道:要不是老头子打电话让我多教育教育儿子,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弟,踏踏实实的?

吵起来就没分寸,钟岳脱口而出: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她能高兴吗?

这话说出口,电话两头都沉默下去,钟岳也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合适,还没想怎么圆场,那边就说:行,您去问问她高不高兴,挂了。

钟然挂掉电话独自坐了会,点了根烟又捻掉,待的闷得慌,拿着车钥匙起身,这才看见季清识站在楼梯口,他顿了下: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季清识看着他,她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说了什么,只是听了那几句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钟然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没心情照顾小女孩的心思,神情有些冷淡: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挺晚的了,你要去哪?季清识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追了几步,他却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出了门。

关门声在房子里回荡,更显得四周空旷,季清识脚步只顿了一下,把碗搁在台子上,就小跑着追出去。

钟然已经开车走了,车开的极快,引擎声浪听着惊心。

她又跑回去,找手机给他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最后一次被直接挂断。她刚刚只穿着睡衣出去,冻的手脚冰凉,这会也是冷的,捏着手机有些无措。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起起伏伏的情绪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忽上忽下带来的落差感有些难受。

她独自消化了会,始终不太放心,之前加过杨世杭的微信,就试着发信息问了下。

时间虽然挺晚了,杨世杭倒是回的很快,直接敲了个电话过来,那边很吵,音乐声震耳欲聋,季清识跟他交流只能靠喊。

杨世杭很快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我当什么事儿呢,他不接电话有什么稀奇,他还把我拉黑了呢。

季清识忙问:是刚刚吗?

杨世杭:那不是,三年前他就把我拉黑了。

季清识忽然觉得,问他也是白问。无奈说道:那有别的联系方式吧?可以联系一下他吗?

他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的。杨世杭顿了顿:那别墅你不是住着吗,安心住着就行。

季清识怔了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世杭说。

季清识挂了电话,依旧不明白杨世杭的话。可一直到天快亮了,钟然也没回来。

隔天一早,宋工给季清识打电话,他们今天去见几个材料供应商,大概了解一下宁川这边的材料市场,问她跟不跟着去。

季清识等了钟然一晚上,手机一响就掏出来看,只是没一条是钟然发来的,每次点开都有点失落,有工作还好,她还能分散分散注意。

换了件厚点的衣服就背着包出门。

跟着跑了一天,下午去城郊一家石料厂,石料堆的像座座小山,有粗有细,季清识不懂这些材料的规格,就跟在旁边看,身上扑了点灰。物资主管看她捧个本子认认真真的记录,细白的手指沾成黑灰色,就笑:这地方又脏又乱,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季清识笑笑:我师傅让我来学习学习。

看也看不出来,还得带点样本回去检验一下。

除了材料本身的质量,主要还是价格问题,他们这次本来就是来市场调查的,自然得多看几家对比。只是四五点又下起了雪,只好提前收工。宋工在群里说筹备组晚上在分公司开会,几个人又开车往回赶。

季清识也打算去公司看看钟然在不在。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季清识还好点,其他三个主管几乎是蹲石料堆里搜摸了一圈,灰头土脸的不能看,到分公司就先把季清识放下,他们回去换衣服再过来开会。

回城这一路雪势渐渐大了起来,密密匝匝的雪粒子铺天盖地,她下了车就把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头上,往公司楼里跑,刚跑到盛誉西北的石雕立体字前,就听见身后一道轻和的男声:你好。

季清识回过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衣着考究,眉目俊秀,撑着把黑伞,从路边走过来。

季清识还在想他是不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他就走到近前,把伞往她这边移了点:下雪了路滑,慢点吧。

谢谢。季清识看他提着电脑包,就问:您也在盛誉工作吗?

对。

两个人一块往公司走,季清识没在公司见过这个人,这也正常,分公司员工上百,她哪能各个都见过。这个人说话行事有礼有度,伞下空间狭窄,他始终和她隔了点距离,以至于自己半个肩膀都落了雪。

让人挺有好感。

走到公司门廊,他收了伞。季清识正要道谢,他又从电脑包里拿了张片装的湿纸巾递给她:额头上有灰,擦擦。

啊?季清识不好意思的先拿手擦了擦,尴尬的笑了笑,他伸伸手:用这个。

谢谢。她撕开纸巾,索性把整张脸都擦了擦,他指着自己额头的位置,提醒:这里还有。

季清识又擦了擦,他就笑:还是有,要不我帮你?说完也没有等她同意,就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湿巾。

这让季清识感到不太自在,摆手道:不用

季清识。

季清识语气一顿,转过身,钟然正从公司楼里出来,表情很淡,声音也冷冰冰的。

身边的男人在她之前开口,依旧是温和的嗓音,对钟然喊:哥。

季清识愣住,偏过头去看,钟卓也低头,看着她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钟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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