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地,大战结束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众人将北云初的尸骨重新迁出来,带到无妄之地的无妄海,北云崖将承载着北云初的竹筏推入海中,他站在岸边,缓慢的举起来,手中的火焰慢慢燃烧起来。
北云崖看着漂浮的竹筏,将手张开,火焰飞向竹筏,大火在海中燃烧。
随后,就是三族族长的继承仪式。
令修长老将已经断掉甚至还有些锈迹的玄阳剑交给风南苏。夷蒙族的族长信物不好交接,遂辛长老只是向以往之前一样将一把钥匙交给曲曾。揽茹长老将生息灯交给水玲雪。
他们站在他们旁边,开口:“从今日起,风南苏(曲曾、水玲雪)正式成为昆桑族(夷蒙族、青落族)的族长。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高声:
“族长!”
“族长!”
“族长!”
人群中北云崖双手放在轮椅的推手上,轮椅上坐着脸色苍白却面带笑容可以看出十分愉悦的飞廉。
大战结束之后,飞廉受伤太重,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将无法再使用法术,并且也不再享受常灵人之寿,后半生也几乎要靠轮椅度过了。
飞廉却庆幸说:“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北云崖垂着眼眸看着面带笑容的飞廉,想起那天在古林山准备诛魔大阵他对他说得话:
“云崖,当时云初说要自愿成为阵眼之时,我十分不赞同,也不理解。但是我现在忽然就明白了。”
北云崖听他说,
飞廉深深的看着北云崖,“云崖,你哥哥其实除了为了避免灾难的出现,他也是为了你。”他看见北云崖一震,继续道:“他希望你可以平安的活下去。曾经他总和我们说,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昆桑子弟,他一直都将你视为他的骄傲。”
北云崖眼眶瞬间就红了。
飞廉拍着他的肩膀,“所以,云崖,为了你哥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努力让你哥哥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自豪的说‘你是他的骄傲。’”
北云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慢慢握紧,看向前方的风南苏他们,眼中露出坚定:他会成为他哥的骄傲,一定!
…………
大红的绸带挂在墙头,门上面贴着一个一个的双喜字。
水玲雪坐在镜子面前,揽茹长老微笑着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
心之心 作者:闲笔客
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揽茹长老微笑看着镜子中的水玲雪,道:“我们玲雪也长大了,要嫁人了。”
“长老,”水玲雪看着她,脸颊带着羞涩,
“好了,好了,我们玲雪害羞了。”揽茹长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你先坐着,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水玲雪点头,看着揽茹长老离开,然后扭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容慢慢收敛。
她记得在公布了她和南苏的结婚时间以后,各方都送来了贺礼。忘川之地碧月族来的就是叶沄。
当时,叶沄亲手将贺礼送给水玲雪,神色淡淡的开口:“祝贺你!”
水玲雪眉目柔和,“谢谢。”
叶沄开口:“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水玲雪一愣,看向四周,见大家都在忙,便道:“可以,我们走吧。”
于是水玲雪带着叶沄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叶姑娘,您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水玲雪问。
叶沄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不大的盒子,道:“这是他送给你的。”
水玲雪脸色微白,手指轻颤,她垂着眼眸看着那个盒子,轻声:“他准备的?”
叶沄神色淡淡:“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但是据我所知已经有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水玲雪手指微微颤抖将盒子接过。
“水玲雪,”叶沄开口,脸上带着难得的郑重,“你一定要幸福。”
“什么?”水玲雪愣愣的看着她。
“这是他心中一直祈愿的,也是他一直想对你说的话。”叶沄说完看向水玲雪,眼神带着几分狠意,“所以,水玲雪。你以后要是不幸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水玲雪一个人留在原地,抱着那红色的盒子,她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你要幸福,’他至死都在真心的希望自己幸福。水玲雪静静抱住盒子,泪水顺着脸颊留下。
叶沄走在前面,她听到后面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她放慢脚步,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其实她明白,他是想要她忘了她,不在留有有关他的任何记忆,那个礼物他其实也不打算送给她,只是想将它留存,做个念想。但是……她希望她能够记得他,若是将来自己不记得他了,起码还有人记得他。
水玲雪眨眼,视线从镜子中移下,拉开前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只有食指大的小木偶。
那是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女子,面容正是水玲雪的模样。
水玲雪轻轻抚摸人偶的脸,眼睛轻眨,就这样看着它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荷包,将荷包挂在腰间。
…………
风南苏穿着大红色的新郎衣站在水旁,曲曾站在他旁边。
曲曾望着水畔,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恭喜!”
风南苏回道:“多谢!”
曲曾扭头看向他,“真的决定了?”
风南苏同样看向他,“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两人互相看着,不约而同想到那一天。
那一天,无妄之地之外……
那时,风南苏将花步遥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他三番两次救了玲雪,为了她不顾自身的性命,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喜欢她。
在无妄之地所有人的认知中,他和玲雪从小便是天生一对,后来他和她便也这样认为。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玲雪在日渐相处中,心中真的生出情愫来,他也真真实实地喜欢上了玲雪。因此,在看到花步遥一次又一次地为玲雪不顾性命的挡住危险时,他内心涌起一股生平从未有过的情愫,于是忍不住对花步遥感谢之后又这样说:
“此礼不仅仅是为了你救了无妄之地的人而行的,也是为了花公子救了在下的未婚妻而行。”
后来他看见花步遥脸色煞白,还勉强挤出微笑恭喜,他内心竟有一股畅快。
随后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曲曾走过来,神色淡淡:“南苏,你在嫉妒。”
他听见内心一震,原来那种情绪就是嫉妒吗?原来他在嫉妒,他……竟然也学会了嫉妒。
在最后的时候,花步遥死了。
为了大家牺牲了自己。
他看见,玲雪哭了。她神情非常悲伤,那一刻他便知道,那个如火焰般的男子将永远在玲雪心中停留。
…………
“南苏,”曲曾看着他,“玲雪心中已有了他的一席之地,今后你无论做什么,你们感情再好,你都永远无法取代他在玲雪心中的位置,他会一直存在那里。”
风南苏眼眸看向前方,“为什么要取代?如果他在玲雪心中占据了指甲大的位置,那么我就要在她心里占据巴掌大的位置;若他在她心中占据的是巴掌大的位置,那么我就要占据一堵墙的位置。无论他在心中占据多少位置,我都会超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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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语气淡然,却让人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气魄。
曲曾看着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怔然。
风南苏整理了一下自己新服,向前走,回头,眼神亮的可怕,“而且……”
曲曾听见他这样说:
“就算他在她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身影又如何?今后陪在她身旁的人是我。”说完风南苏朝着前方离开。
曲曾在后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微微抬手摸向胸前那个鼓起来的位置,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
一根红绸牵着风南苏和水玲雪,只听见礼生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众人便将风南苏和水玲雪慢慢走进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