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水偶遇到叶闻星时, 对方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眼神里没有焦距。
刚下过小雨的地面湿漉漉的,阳光躲在云层里出不来, 天气湿冷,路人捂着外衣行色匆匆。
星星?
惊喜的呼声没有得到回应, 对方望着河堤出神。
在偶遇后的短暂惊喜后, 宋心水沉默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堤, 除了河提上拉的红色横幅上面爱护环境警示之外, 再无其他。
遥记得半个月前, 叶闻星还在高兴地同她说,她有女朋友了,还是那个人。
现在似乎是在印证她的话。
好像我每一次见到你时, 你都不开心。
宋心水没有打扰她,对方盯着河堤发呆, 她就站在旁边观察她。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她能够迅速捕捉到对方情绪,知道此时的叶闻星不快乐。
又或者说,从认识起,除了上次在机场,她就没见叶闻星快乐过。
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成为叶闻星的心理医生时,她便见过她,那时的她坐在桥边悄悄落泪,但在听见另一个女孩叫她时立刻擦干泪水, 笑脸相迎。
后来见她是在湖边, 一个人蹲在湖水边, 看上去很不开心。
作为心理医生,她习惯了下意识分析对方的心理状况,见得多了,她的同情心也不会随便泛滥。
她并没有凑过去和对方聊天,只是让路过的小女孩送了一束花给她。
不开心很正常,看看美好的事物心情也会好起来。
这不是她送出去的第一束花,叶闻星也不是她观察的第一个人。
姐姐,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她派去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祝福她。
叶闻星拥抱了下小女孩,从兜里拿了颗糖出来递到她手中,温柔笑着和她说:也祝你自由快乐成长。
本以为这是结束,没想到在小女孩走后,叶闻星又坐了很久,一个人望着湖水哭了起来。
害怕打扰到别人,压抑、克制地小声啜泣。
那时宋心水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不是单纯的不开心。
而是,生病了。
再后来,她在咨询室看见她,被妈妈领着,跟在她身后。
和她目光对视的那瞬间,宋心水感觉到了久违的心疼与怜爱。
兜里随时带糖果的人怎么会这样可怜。
她想不通。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通宋烟和老师,将人交给她。
除了在机场那次,宋心水所能想到的每一次见面,叶闻星都不快乐。
白日里她总是用沉默掩藏一切,就连最开始时,叶闻星也不肯放下防备,不愿向她吐露任何有关宋烟的事情。
固执得让她感到挫败。
她一遍遍告诉对方:你没错,错的不是你。你这样的心态不对,只有你和我袒露心扉,你才能解决你和你妈妈之间的问题。
在无数次重复后,叶闻星总算听见了她的声音,开始有所改变,只字片语间,她弄清了所有的问题。
叶闻星这个人很固执,认定的事情任由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
宋心水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对方信任她,即便是这样,也不肯说有关宋烟的不好。也许是提到了她喜欢的那个人,叶闻星变得积极起来。
在她的努力下,对方情况有所好转。
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时,叶闻星没有在约定时间来到诊所,夜晚时,她打给宋烟的电话里听见对方焦急的声音。
她匆忙赶到。
那是第一次,宋心水真真实实感受到心疼。
宋烟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回来时便是这般万念俱灰的模样。
好像真的,都放下了。
作为心理医生最害怕的便是病人这副模样。
她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天台的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叶闻星说她只是想坐会儿,看看月亮。
宋心水让她想想她喜欢的人,对方说不定在等她。
那晚是月圆夜,叶闻星仰着头望着天空,仿佛真的只是如她所说的,看看月亮。
她很平静地说:没用了。
人最怕没有挂念,一旦没有了念想,很容易在某一刻彻底放弃。
宋心水明白,让眼前的人慢慢好好起来的那个念想断了。
她不清楚对方是拒绝了她又或是怎样。
总之,叶闻星很难过,难过到后来要靠成倍的药物维持。
我不敢的,叶闻星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她,妈妈不能没有我。
宋心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她最后的念想。
却没想到,这句从小禁锢她的话才是。
她的生命好像从不属于自己。
她倏地想起那天她回馈给小女孩的祝福
祝你自由快乐成长。
原来对她而言,这是最大的祝福。
从进这一行起,宋心水就被老师提醒过,不能和病人发展除医患之外的任何关系,即便是朋友也不行,更不要爱上自己的患者,不要违背职业道德。
在某一瞬间她曾经想到这句话,那时她有些后悔。大概是在她产生能不能为对方制造念想的那一刻。
叶闻星发了多久的呆,宋心水便在她旁边站了多久。
直到她包里的手机数次震动,才将她的思绪唤回。
过了会儿,她挂掉电话,瞧见时间不早了,才从长椅上起身,打算离开。
起身时才看见旁边不知站了多久的宋心水。
心水姐姐?叶闻星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心水从先前的思绪中回神,嗯了声:刚来。
这几天叶闻星话都少,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
这会儿便没打算再和她展开话题,准备打声招呼离开。
叶闻星,宋心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原本想说的话,听见她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对,你知道吗?
西餐厅装潢典雅,环境幽静,很适合聊天,宋心水便领着叶闻星进了这家餐厅。
原本准备离开的叶闻星也因为她的话留了下来,没再离开,跟在她身后,选了一处靠窗边的位置。
因为清楚她口味,宋心水点了些餐,而后才又问她还想吃什么。
叶闻星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不太想吃。
不想吃东西,也不想说话,只想听宋心水说应该怎么办。
或许她也不是想听的,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
宋心水猜到肯定和她女朋友有关,但这种时候盲目提起,担心引起她排斥心理,宋心水选择从她最近的生活开始。
叶闻星愣了下,想了想才说:没做什么。
反应迟钝,丢失部分记忆,都是药物的副作用,并且在之后很容易影响大脑记忆功能。
在叶闻星状态很好的某段时间里,宋心水曾经开玩笑地和她说:这样也好,说不定能够让你忘记那份感情。
自从那次之后,叶闻星不再提起对方,宋心水察觉到每次提起时叶闻星反应不再像之前一样积极时,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那天叶闻星愣了很久。
久到宋心水以为她忘记了这个人,所以在思考。
没想到叶闻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着呢喃的声音告诉她:
没有忘记。
有时候也会忘掉一些有关她的事情。
但我都有很努力地在记住。
记忆模糊时会写写日记。
最后又像是提醒自己似的,说:不能忘记。
那时宋心水再次觉得这人,固执得令人心疼。
这样想着,在机场时,她不该惊讶才对。
只有等到了,叶闻星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宋心水叹了口气,觉得很是心疼。
叶闻星抬头,看出她眼中的异常神色,轻声道:其实没事儿。
宋心水: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心理状况。
叶闻星:心水姐姐,你忘了吗?你自己说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心理医生了,也不能再给我提供这方面的咨询了。
宋心水顿了顿。
确实是她说的话,那时她藏了私心。
叶闻星不想她为难,弯唇道:其实我没事儿。
宋心水并没觉得为难,但见她弯唇,看上去比之前心情好了不少,于是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闷,她道:那你笑笑。
叶闻星弯唇,嘴角浅浅上扬:这样可以吗?
宋心水觉得她乖巧听话,抬手想像以前结束咨询后那样揉揉她的脑袋。
在她快要接触的那瞬间,叶闻星突然抬眸,很认真地看着她,叫了她一声:心水姐姐。
因为她认真的目光,宋心水动作顿了顿,声调上扬地嗯了声,像是问她怎么了。
你只是把我当病人是吗?叶闻星态度温和,眼神里也满是信任。
从那双澄澈的双眸里,宋心水仿佛看见了自己那颗埋藏在最深处的私心。
这是不对的。
她不能利用对方的信任,不能用专业知识和对对方的了解去操控她的感情。
这样她和叶闻星的妈妈有什么区别。
宋心水意识到,在叶闻星问出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无声地拒绝她的触碰。
宋心水收回手,轻轻笑了声:不然呢?
叶闻星仿佛松了口气,微笑着小声说:我还以为算朋友呢。
分明是松了口气,此刻却要装作遗憾的样子,宋心水在心底微微摇头,觉得她这样也怪可爱。
但就是,不能演戏。
不然这拙劣的演技,立刻暴露。
不清楚是自己哪一步出了问题,让她有所察觉,宋心水也不便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
她没什么执念,只是希望眼前的人能够有个好的念想,能够自由快乐地过接下来的人生。
并不执着于带给她快乐的人是谁。
只希望她自由快乐。
仅此而已。
-
叶闻星回家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自从导演星计划的比赛结束后,她和秦摘月不再同路,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刻都能碰面。
在家时的三两句话,午夜的那个拥抱,是她们之间这些天唯一的交流。
她也没有在生气。
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
她知道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事情讲出来。
然后呢?
她想,秦摘月也会难过吧。
也许刚重逢时,她应该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她离开后的这几年过得很好,很快乐。
她了解秦摘月,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只不过是徒增对方的烦恼。
让她愧疚难过吗?
如果这七年里,秦摘月从未想起过她,也许她能够大方提起,可是
秦摘月也会难过。
也许还会因为愧疚遗憾,多爱她几分。
叶闻星自娱自乐地想着。
但又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她只是想将这件事情翻篇,想重新好好地生活。
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提起那些苦痛。
她回来时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窗外已经亮起了明明灭灭的灯光,霓虹灯和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很久没有过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以往这个时间,秦摘月早就回家了。
即便两人在家不说话,可准备饭菜时都会给对方留一份。
叶闻星见她没回来,以为还在加班,便进了厨房。
晚餐做好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人依旧没回来。
叶闻星等了会儿,钟表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自从在一起后,秦摘月向来都是能将工作留在家完成,便在家完成,很少在公司加班。
而且她的工作性质不同,大多数时间只是在处理合同和投资产品,去公司大多时候是为了开会,并不用长时间的坐班。
又过了一会儿,十点。
叶闻星给秦摘月发了个消息。
【回家吃饭吗?】
三分钟过去,消息没有得到回应。
叶闻星觉得不对劲,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接听音的这段时间里,叶闻星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忍不住胡思乱想,很害怕她遇到危险。
秦摘月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电话没人接她便继续打。
第三遍时,总算有人接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
叶闻星叫了她一声:秦摘月?
电话那头语气不耐:说。
叶闻星抿唇,见她没事儿也松了口气,声音低了低,她问:不回家吗?
秦摘月声音闷闷的,没什么温度:什么家?
叶闻星噎住,沉默。
我不回来不是挺好?秦摘月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眼不见心不烦。
叶闻星分不清对方是在嘲讽她,还是说她令人心烦。
她想应该两者都有。
那晚她听见过的。
秦摘月说她烦。
确实,她也觉得自己很烦。
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什么用都没有。
叶闻星不想再说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又给对方发消息
【那你在哪儿?】
过了两分钟,秦摘月回复:【公司。】
叶闻星觉得她声音很闷,说话也乱乱的,担心她喝酒,想了想又问道:【可以拍张图吗?】
页面上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断断续续显示了很久,对方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几分钟后。
秦摘月:【[图/]】
图里是她办公室的模样。
叶闻星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
见她在公司便不再多问。
但是紧接着几秒后,又收到秦摘月的消息
【你挺信任我。】
满满的全是嘲讽。
确认她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秦摘月在讽刺她。
叶闻星很快便想起之前两人的争吵。
那时她怪秦摘月不信任她。
叶闻星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输入框里停停顿顿,删删改改,最后又归于空白。
她回:【嗯。】
想解释的心慢慢被浇灭。
两人间的状况也不差这点了。
解释什么。
叶闻星想,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又或者说是难过。
只是难过的事情太多,她很难分清楚具体难过的是什么。
两人的聊天也终结于那句嗯。
凌晨三点,房间里依旧没有秦摘月的身影。
叶闻星也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偶尔会抬头看看门口,偶尔又会低头看看手机看看两人间这几句聊天。
简单而又满是敌意的几句对话。
叶闻星愣了会儿,又编辑了一条信息:【不回家我锁门了。】
很快收到对方的回复,简单的回应:【行。】
叶闻星能够分清,从秦摘月口中吐出这个单字时,多少都带着点情绪。
她没想锁门,只是想找个由头和她说话。
短短几天,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拉得很大,让她连句询问都问不出口。
问她在加班吗,会不会她又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会不会又会被问什么家。
叶闻星沉默半晌,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也没有去锁门。
客厅很安静,她没开电视机,只能听见窗外很细碎的声音,像是移动东西的声音。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样的声音了,此刻却让她觉得很烦。
很吵很闹,让她多了些烦闷,有种透不过气的心悸感。
叶闻星克制着自己,抱着抱枕。
凌晨,这个时候。
秦摘月该抱她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滑落,叶闻星感觉到它的滚烫。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很讨厌很讨厌,很想摆脱这一切。
叶闻星想她了。
这个时间,应该抱抱她了。
叶闻星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知是不是手机在身旁,对方接得很快。
说。
依旧是不耐烦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些烦躁。
叶闻星张了张唇,却又说不出来话。
她捂着唇,贴着手机,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挂了。
在秦摘月声音消失的一分钟时间里,对方却没有如她所说的挂断电话。
最后挂断电话的是叶闻星。
没过一会儿,客厅里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叶闻星低头看着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上面是秦摘月的名字。
叶闻星沉默了会儿,接通。
你把我当什么?秦摘月很生气,声音冷冷的,谁让你挂的?
叶闻星沉默几秒,回答:你。
秦摘月安静了会儿,心中的郁闷并没有消失,甚至比之前更甚。
你要干嘛?她不耐烦。
叶闻星顿了顿,小声地说:按错了。
秦摘月顿住。
她道:不是想一个人静静吗?我给你时间,你现在又不满意?
叶闻星呢喃:抱歉。
秦摘月心口被堵得慌,不知道怎么才能够缓解。
只能挂了电话。
两人不欢而散。
叶闻星没有选择睡觉,而是在沙发上待了一整晚。
天亮时还有些茫然。
秦摘月一晚上没回家。
两人在一起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不,是从她们重逢后,秦摘月就没有这么晚回家,更没有夜不归宿过。
更不会连个解释都没有。
即便知道对方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有工作要忙。
叶闻星看了看窗外,又看向餐厅,昨晚的饭菜已经凉了,此刻还依然在餐桌上。
她没有等到秦摘月。
等到的是宋烟的电话。
两人间的聊天依旧是那些内容。这段时间,宋烟总喜欢和她谈起这些话题。
宋烟还说,陪不了她一辈子。
叶闻星总觉得这样的话怪怪的但是她又不知道怪在哪儿。
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秦摘月,就连电话也是。所以在看见秦摘月进门的那瞬间她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秦摘月开门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静止,似笑非笑地问她:
我打扰你了?叶闻星?
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叶闻星顿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摘月笑,你不懂吗?
叶闻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秦摘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大早上地回来,她就不该回来。
你在和谁打电话?秦摘月一声声质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
缓缓地,叶闻星明白过来。
你觉得是宋心水是吗?
秦摘月反问她:不是吗?
叶闻星下意识想将手机屏幕递给她看,但却又听见她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叶闻星僵滞。
你什么意思?
秦摘月似乎从方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冷冷道:字面意思。
不就是和她没关系吗?是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和她一个离开七年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觉得我喜欢她是吗?叶闻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想,你到底为什么
秦摘月没有哪一刻觉得叶闻星的声音这样刺耳过。
到底为什么。
她问她为什么。
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不信任你,怀疑你喜欢她是吗?秦摘月声音很淡,仿佛只是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不是吗?因为方才的电话,叶闻星心情也很不好,没了理智。
话落下后,她有些后悔,她分明知道不只是这样的。
但她来不及收回,听见秦摘月淡淡的嘲讽声:你挺信任我。
所有的话也因为她这句话卡住。
叶闻星抿唇。
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应该离开。
接下来只会争吵。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对于秦摘月的讽刺,叶闻星选择不回答,她转身,想回卧室。
叶闻星。
秦摘月冰冷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顿住。
她背对着她。
你不是想静静吗?
可以。
一句比一句凉。
我给你两天时间。
要么和我说清楚所有事情,要么
秦摘月的声音犹如寒冰利刃,一字一句划在她心尖上
分手。
叶闻星倏然看向她,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秦摘月看着她,一字一句重复:
我给你两天时间,要么和我说清楚所有事情,要么分手。
只是这一次声音比之前平淡了许多。
仿佛这只是随口一说,仿佛只是一件丝毫不重要的小事儿。
你选不出来,我就替你选。
能替她选的选择是什么?
只有后者。
秦摘月要和她分手。
作者有话说:
记得之前在文案上挂过一句话:在你遗忘我时,我在努力记住你。
后来怕剧透给删了。大概就是这样的。
当时停更好像也是因为这样,一度不想加上火葬场三个字,都挺虐感觉,分不清虐的谁了。
ps:最后内容都是新添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