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为艺人起, 明暖就几乎戒了糖，所有甜味饮料在她看来都只是一种色素，她的味蕾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上一次喝橙汁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只记得那时是小林初当她助理，买错了饮品, 为了避免她挨骂, 她勉强尝了一口，她的味蕾已经不接受这样的甜度。
嗯, 甜度确实超标。
眼前的人脸庞肉眼可见的泛红,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茫然。惊讶迫使她屏住呼吸。
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这个吻止于浅尝, 她怕她再吻下去，卫冬寒会窒息，更何况此刻周围的几人眼睛都瞪圆了, 紧紧地望着她们。
惊讶程度不亚于卫冬寒。
当然，如果卫冬寒能够主动一点, 她不介意在几人面前表演吻戏。
松开她，明暖抿了下唇，低声说：我就说很甜。
卫冬寒目光闪烁，紧张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要吻她。
后知后觉间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是秦摘月在惩罚她，而明暖只是在帮她。
果然，下一秒就瞧见明暖偏头看了眼秦摘月，淡淡道：行了吗？
因为惊讶，叶闻星两眼直直地看着两人，手里还捏着个橘子, 像是没反应过来。
秦摘月对此并不惊讶, 先前也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垂眸询问身旁还在惊讶的某人：喂，行了吗？
叶闻星轻咳了声点头：行了。
而后又不满秦摘月对她的称呼，手肘推了下她：喂什么喂啊。
秦摘月从她手里将橘子拿了过来，替她剥开，轻笑道：看别人亲有什么意思。
将橘子瓣塞进她嘴里，道：不如亲身感受。
叶闻星：
她嘟囔：你这人
我帮了你，你不奖励我吗？秦摘月委屈地邀功。
叶闻星轻推开她的手，望着她小声嘟囔：所以月月你现在是在跟我分你我吗？
因为嘴里咀嚼着橘子，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秦摘月装不下去，噗嗤笑了声：哪敢。
叶闻星笑得有些得意，正准备再说话，就见路遥迢伸着脑袋嘴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在和她打信号让她把头伸过去听她说话。
两人中间隔着张杳杳和秦摘月，叶闻星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耐道：干嘛。
路遥迢此刻也不管叶闻星的态度了，眼里全是好奇的神色：她们俩在搞暧昧吗？
管好你自己好吧。叶闻星还记得刚刚的事情呢。
刚刚我的错我的错，你快告诉我，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路遥迢焦急。
你猜我会希望你睡着还是希望你睡不着？叶闻星微笑。
路遥迢：
那我把照片发给营销号了。
为了降低音量，路遥迢还特意捂着嘴小声说话。
但还是被明暖听见了。
对方朝她看了眼。
发给我。
路遥迢还以为是叶闻星说的话，态度还十分傲慢：我凭什么
接触到叶闻星看戏的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她要照片的是明暖。
凭什么不发给你呢。路遥迢笑，打开手机。
刚刚在惊讶之后，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有个记录者，于是拿着手机拍了一张。
她的初心并非真像跟叶闻星说得那样想将照片发给营销号。
虽说她讨厌叶闻星，但是。
能坐在一起跨年，四舍五入也算个朋友，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但问题是她没有明暖微信啊。
路遥迢抬眸看向叶闻星。
叶闻星哼了声：允许你给月月发条信息。
谁稀罕呢。路遥迢也冷哼，然后将照片发给了张杳杳。
继而让张杳杳发给秦摘月，秦摘月又转给叶闻星，叶闻星又给卫冬寒。
等轮到卫冬寒手里时，叶闻星才发现她脸都熟透了，望着她们欲言又止。
叶闻星秒懂，说道：删了删了。
然后卫冬寒看向明暖，喃喃道：你要这个干嘛？
见她握着手机不肯传给她，明暖主动拿过手机找到自己的名字，将照片发了过来。
纪念。明暖随意说道。
纪念？
纪念什么？
卫冬寒悄悄看了眼明暖，而后垂下了眼睛。在几人商量着开始下一个游戏时，她长按图片，将图片保存了下来。
呵
听见轻笑声，卫冬寒抬眸看了眼她，小声说：我初吻。
明暖笑：你要是初吻，那我也是初吻。
卫冬寒愣了下，想起来确实没听见明暖拍吻戏的传言，因为这点导致她之前被全网黑。
那你为什么
不拍两个字还没问出口，就又听见她说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你的初吻，也不算我的。
明暖心情不错，说话时唇角都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卫冬寒愣了下，还以为她这样说是因为这吻是为了帮助她，所以不算。
她以前听说还有种说法，两情相悦，第一次认真谈的恋爱才叫初恋。
想来可能初吻也有这种说法。
卫冬寒嗯了声，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低着头小声说：那就不算。
像是回味似的，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瓣。
在她心底，她可以认为算。
反正明暖管不着她心里的事儿。
真心话大冒险还玩吗？叶闻星的声音突然响起。
玩玩玩！路遥迢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之前她对这游戏没什么期待，但是现在她有了目标。
大明星的瓜，要吃在第一线。
路遥迢还撞了下张杳杳：针对她们，给我问。
张杳杳无奈，宠溺地点头：好。
听到两人话的叶闻星：
犹记得几分钟前，路遥迢还想着怎么针对她们来着。
但现在两人的目标变得和她一致，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儿。
而这时路遥迢已经开始询问卫冬寒和明暖了。
你们要玩的对吧？
眼神里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卫冬寒和明暖想忽视都难。
卫冬寒猜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试图找个理由离开，她说：我想出去吹风，你们玩吧。
没怎么说话的秦摘月抬眸看向明暖，淡淡道：这么冷的天，她想去吹风，你舍得吗？
这么直白又直接的询问，和方才秦摘月故意惩罚卫冬寒时的办法异曲同工。
叶闻星先忍不住弯唇了，论说话还得是她家月月。
卫冬寒看了眼叶闻星，眼神暗示她：别太过分。
叶闻星耸耸肩：我可管不着。
这两人关系一般，针对一下没问题吧。
叶闻星笑。
相比较卫冬寒的拘谨和紧张，明暖就显得十分坦然，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话茬，回答：
舍不得。
这三个字将两人间暧昧缱绻的氛围燃到了极致。
就连卫冬寒都看不懂了。
起初秦摘月的话让她不安紧张，也害怕冒犯到明暖，现在
除了紧张之外多了几分茫然。
她不懂明暖什么意思。
哇哦，果然搞暧昧还得看别人搞才有趣。路遥迢悄悄说着话，朝张杳杳龇牙。
张杳杳：怎么了？
路遥迢小声说：早知道暧昧这么有趣，我们就该先暧昧一下。
张杳杳苦笑：饶了我吧。
路遥迢咧嘴。
好了，东西都在这儿，开始吧。叶闻星将之前来时准备的道具都放在了桌面上，先抽签吧，谁先来转。
现在战况很明显。
四人想问的都是明暖和卫冬寒。
叶闻星刚说完话，就看见放在桌上的手机界面亮了，是卫冬寒的消息。
卫冬寒：【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叶闻星看了她一眼：【你没什么想问的？】
卫冬寒：【没有。】
【我只想在她身边，这样就很好了。】
她知足，知道怎样的位置最合适。
一时间叶闻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志向和追求，得过且过。但后来和秦摘月重逢时，她想的也是争取一下，想得到一个不同的结局。
也觉得她和她卫冬寒是同一类人。
但现在，她突然发现并不是。
卫冬寒并不需要这些助攻。
她想要已经得到了。
她的想法只是能够待在明暖身边，并非拥有。
叶闻星看手机的时间有些久，秦摘月轻扫了一眼，看见了上面的聊天内容。
她道：你告诉她，明暖可不这样想。
叶闻星这才想起来刚刚的事情，将她说的话打上去发出去，而后才又看向她，小声道：她是不是也是那种很别扭的人，其实心里在乎得很，但就是不主动。
秦摘月的关注点特别：也？
叶闻星点头：像你这样。
秦摘月：
难过了。
叶闻星轻笑，拉了下她胳膊，脑袋贴着她：爱你。
别秀了，快点，该你转。路遥迢瞥了眼她，语气不善地说道。
叶闻星这才离开她，抬手随便转了下。
然后，很幸运地，指针指向了明暖。
再然后精准地对上卫冬寒警告的目光。
叶闻星：
她问明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明暖：真心话。
选得真好，可惜卫冬寒一直盯着她。
叶闻星咬牙：工作累的时候有没有退圈的想法。
这问题一出，路遥迢先忍不住了，她怒斥：叶闻星！你会不会问！你不会问让我来！
叶闻星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想问吗？那不是卫冬寒拿友情威胁我吗？
你倒是争气一点。叶闻星斥责她。
有。明暖淡淡道。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这条路是不是太任性了些。
虽说问题不是她想问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路遥迢八卦，她疑惑：为什么？
明暖：这是另一个问题。
路遥迢：
叶闻星将手里的转盘递给她。
明暖起身和秦摘月说：挪个位置。
路遥迢哇了一声。
这也更加证实了刚刚秦摘月的话。
在秦摘月挪位置的几秒钟时间里，叶闻星飞快地亲了下她脸颊，愉悦地说：月月真厉害。
秦摘月弯唇。
助人为乐。
还真有收获。
然后明暖就坐到了卫冬寒对面。
卫冬寒：
她轻声询问：你要干嘛？
我只对你好奇。明暖淡淡陈述。
确实，在场明暖只和她比较熟，就算转到其他人，明暖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把游戏一样，因为和张杳杳不熟悉所以随便让她唱首歌就当惩罚了。
但是
她能认为明暖会对她放水吗？
也许不惩罚，也不询问？
但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明暖转的盘，指尖那头对准了她。
然后她听见明暖的声音
喜欢我吗？
轰
这声音犹如天际传来的雷鸣声，在她耳畔响彻，那阵雷直击心底，她的心脏七零八落。
周围的声音都降了下来，此刻卫冬寒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抬眸是明暖淡然的目光，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别说卫冬寒震惊，这次连秦摘月都惊讶了，没想到明暖会在这种情况，以这么直球的方式询问。
又或者说，想到了叶闻星刚刚的话。
别扭。
还真的，一定要对方先说。
你说得对。秦摘月突然轻声说了句。
叶闻星虽然处于惊讶，但还是第一时间关注秦摘月的动向，闻言啊了声：什么？
秦摘月意简言赅：别扭。
卫冬寒不明白今天的明暖怎么了。
从下午起整个人就不对劲了，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吗？
但是这种时候明暖并不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她又重复了一遍：真心话，喜欢我吗？
卫冬寒抿唇，张了张唇，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字。
她勉强笑了笑：我选大冒险。
算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选了大冒险。
明暖心底的大石头仍旧悬在空中，桌下的指尖更是几近陷入掌心里，感受到阵阵算不上疼痛的痛意。
宁愿选大冒险也不回答吗？
对现在的情况叶闻星也已经了然。
作为知情人，叶闻星很想替她回答
她喜欢你好多年了！从高中起就喜欢你！大学不谈恋爱一直在等你！偷偷当你的粉丝！还因为你和别人吵架！她很爱你！
但是。
这样的话叶闻星说不得，她要尊重卫冬寒的想法，而且也不应该从她嘴里面说出来。
叶闻星叹气。
感受到身旁秦摘月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听她说：不用太担心。
明暖的声音也传到了她耳边。
她说：大冒险也行。
明暖的声音懒懒的，沉默几秒，带着几分为难：亲我一下。
跨年夜的烟花还没燃放起来，卫冬寒感觉自己脑袋里已经绽放了好几次烟花。
说不出是震惊居多还是茫然居多。
总之，她不明白明暖的用意。
又或者说，不想去猜。
我卫冬寒笑得勉强，还没说话又听见明暖说
那就真心话，喜欢我吗？我问的不是友谊向。
卫冬寒这才反应过来，在明暖问出这句话时，她从未想过友谊向的答案。
她现在才想起，在当时问题出来时，她可以用朋友之情糊弄过去。
但是没有。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默认这是爱情方面的询问。
卫冬寒沉默半晌，抿唇看向她：现在亲吗？
明暖被气笑了。
宁愿亲她也不愿意说一句喜欢她？
明暖突然觉得心肝疼。
她在给自己找罪受。
欠着。她淡淡道。
总算将这段略过，卫冬寒舒了口气。
明暖见着她的反应有些失语。
她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卫冬寒转了下转盘，然后低头看桌上的手机。上面有叶闻星刚刚给她发的消息。
叶闻星：【不让我为难她，然后她来为难你？】
【你没发现吗？明暖喜欢你。】
再上面是她想了半天没回复的消息，有关叶闻星给她发来的那句明暖可不这么想。
关于对方喜欢她这个问题，卫冬寒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她沉默了会儿，关了手机。
游戏又过了三轮，指尖又指向了卫冬寒。
她：
说吧，明暖淡淡道，喜欢我吗？
还是刚刚的问题。
卫冬寒：
我选大冒险。
她看见对面的明暖叹了口气，神色无奈，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变得越发认真。
她说
大冒险。
说你喜欢我。
你没发现吗？明暖喜欢你。
卫冬寒心脏疯狂跳动着，她张唇：我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看向了明暖的双眼，轻缓地说出那句
我喜欢你。
就算是游戏也好。
她应该大方些，像是朋友间的玩笑一样。
倏地听见这话，明暖先是愣了下，而后才缓缓弯唇，声音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在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帐篷外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半小时。
叶闻星先拉着秦摘月冲了出去，帐篷外放着几人之前准备好的小烟花，她将仙女棒点燃递给秦摘月。
短暂出现的烟花只是为了提醒她们即将到来的新年。
烟花熄灭，但周围人的欢呼声并未停止。
小烟花被摆放整齐，路遥迢和张杳杳正在负责点燃，一时间周围都热闹起来。
还会下雪吗？叶闻星偏头看了眼天空，手里燃放到一半的仙女棒对准着天空，窗外是一轮半弦月，遥遥地挂在天空中。
秦摘月回答道：天气预报说凌晨会降雪。
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望了眼月亮收回目光时看见叶闻星弯着眼睛，里面亮亮的，比天上的星星，比她手里的烟花棒还要闪亮。
怎么了？
看，叶闻星指了下天空，月亮。
秦摘月弯唇，点头：那是天上的月亮。
叶闻星茫然：嗯？
秦摘月拉着她的手，双手捂着，轻声地告诉她：你的月亮在这里。
叶闻星唇角渐渐扬起，半晌才想起对方抢了她的台词。
她眼珠子动了动，想着应该用什么话去回报。
秦摘月垂眸看了眼她纤细手指，指尖轻触着，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说话，声音很温和：月亮一直都在。
察觉到她话里有话，叶闻星没有打断，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秦摘月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有时候会看不见月亮，但其实只是被云层遮蔽了，月亮一直都在。
话都说到这儿了，叶闻星也明白秦摘月这是在和她表白，她笑：然后呢？
秦摘月神色温柔，平静道：我对你的爱意也是。
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对你的爱一直都在。
叶闻星怔愣，心脏好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
你还真是
我招架不住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叶闻星此刻能回应给她的便是她激动的亲吻了。
等她们将自己带的烟花燃放得差不多时，天空中已经再次出现了烟花。
伴随着烟花同时出现的，还有她们心心念念的雪。
彼时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五分钟时间。
远处钟声响起，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叶闻星攥着秦摘月的手，仰头看见飘在天空中为此刻增添浪漫的雪花，雪花落在她肩头发梢。
这是很久以后她们之间再一次一起过的新年。
这一次她们实现了当时的愿望。
在凌南山一起跨年的愿望。
在叶闻星抬头看天空的瞬间，秦摘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轻轻叫了她一声。
距离新年还有十秒。
她回头：月月，新年快乐。
等她说完这句话时，礼堂钟声已经倒数到三，叶闻星敏感察觉到自己指间多了枚东西。
耳边传来秦摘月的声音，她说
新年快乐。
她垂眸，确认指间多的是一枚戒指。
叶闻星诧异，惊喜闪过：月月
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秦摘月垂眸吻她：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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