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叶闻星在秦摘月怀中睁眼, 脑海里灵光闪过，借着床头柜上那盏灯光昏黄的小台灯，她伸手摸手机。
自从两人住一起后, 不管身边有没有秦摘月她都习惯开一盏台灯。
感受到她的动作，秦摘月也微微睁眼：怎么了？
明暖是她本名吗？叶闻星问得着急。
秦摘月：
沉默几秒, 她才答：不知。
叶闻星猜也知道秦摘月不知道, 她早已经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明暖的名字。
她点进资料卡片。
看见上面明晃晃的本名邓以舟，高中学校和卫冬寒是同校。
半晌后, 轻声喃喃：难怪。
原来之前都猜错了。
并不是蒋粥学姐, 而是明暖。
卫冬寒喜欢的人是明暖。
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卫冬寒从来不提对方名字。看她们之间的相处, 以前高中时候关系应该不错，而如今身份遥远，而且说出来说不定还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但为了确定, 叶闻星还是给卫冬寒发了条消息。
【是她吗？】
凌晨三点，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
【是。】
凌晨三点, 不用解释的回答。
叶闻星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聊，反倒是卫冬寒发来消息：
【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分寸。】
聊什么呢？见她一直盯着手机，目光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秦摘月出声。
明暖她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喜欢的人呀？叶闻星问得真诚，毕竟秦摘月和明暖也算是认识许久了。
秦摘月叹气，伸手捏了把她的脸：干嘛？移情别恋了？
叶闻星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好奇嘛。
秦摘月并不了解明暖，但她知道她的女朋友从下午起心思都在别人身上。
虽说算不上生气, 但也很不爽。
问这干嘛？
我朋友是她粉丝嘛, 我想问问她们有没有可能叶闻星眨眼, 下巴抵着她肩膀，撒娇。
秦摘月斜了她一眼，知道撒娇还算有良心。
讨好我，我考虑帮你打听。
别的不说，讨好秦摘月这方面叶闻星最有经验，最后天快亮时，秦摘月心底那股不爽才散去，答应帮她问。
-
这次的比赛虽然是淘汰制，但是淘汰的人数并不多，第一轮大众投票加专业投票，只淘汰票数最低的两名导演，剩下的二十名导演进入第二轮比赛。
叶闻星的作品反响不错，四名专业导演都对她表达了肯定。
之后加上官方推荐，在葡萄视频上的热度很高，一夜之间涨粉无数。
为什么叫一枕槐安？
难得的休息日，两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秦摘月突然问道。
彼时，叶闻星刚将一块菠萝塞进嘴里，闻言咳嗽了几声。秦摘月见状连忙帮她拍了拍背脊，还将茶几上的水杯递到她手中。
好一会儿，叶闻星才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儿了。秦摘月的目光还望着她，似乎还在等她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叶闻星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地说：我不太会取名字，看见这个成语觉得不错就用了。
这么简单？秦摘月显然不信。
要真这么简单，在听见她问题的那一刻就不会被吓到咳嗽了。
还咳到脸都红了。
叶闻星小声，能不说吗？
秦摘月摇头：不行哦。
叶闻星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是梦见我们结婚了。
秦摘月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话。
她记得这个名字用了许久了，也就是说这是叶闻星很久之前的梦。
你别这样看我。叶闻星伸手去捂住她眼睛。
秦摘月顺势牵住她的手，反问：结婚脸红什么？
叶闻星哪敢多说，只含糊地说：这不是像是在暗示你吗？
秦摘月忍着笑意，不动声色问：怎么？想和我结婚？
问得不对，是还没重逢就想着和我结婚？
叶闻星被她调侃得不想说话。
调侃就调侃吧，这好歹比继续追问好。
一想到当初的梦，叶闻星就觉得脸红心跳。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醒来后又是无限的寂寞和失落。
终究是梦。
只是这样吗？秦摘月偏头，盯着她眼睛，可是为什么你脸越来越红？
哪有！
还心虚了。
被她盯得无奈。
叶闻星也破罐子破摔：我梦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秦摘月比之前更惊讶好奇，反问：什么？
反正都在一起了。
就算知道她是怎样的人，秦摘月现在也逃不掉了。
听着她模模糊糊含糊着说的话，秦摘月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草地什么？
就那个呗，叶闻星强装镇定，很完整的，求婚，结婚，洞房，就是不知道怎么场地就变成了草地。
叶闻星越说越小声。
醒来后怅然若失后是极深的自我谴责。
意淫我？秦摘月咀嚼着这几个字，挑眉，我就这么在你梦里失了清白？
是的。
叶闻星那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很不好。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梦里很幸福。
我
叶闻星话还没说完，腰间多了双手，耳畔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秦摘月的声音多了几分魅惑，她说：不过我很开心。
开心？
叶闻星不敢说话。
那星星平时有没有想着我？秦摘月垂眸咬她耳垂。
起初时秦摘月还十分收敛，亲密但有度，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也越发坦诚，情动难忍时会叫她星星，再不见之前冰冷克制的样子。
叶闻星被她撩拨得难受，知道她话里的这个想字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也许，更多的意思，应该是平日里有没有起睡她的心。
叶闻星说到这儿还来了气。
我哪敢啊，她挣扎了下，想推开却又推不开，只能喃喃道，那时候我谨记着某人有女朋友，哪敢冒犯。
以往听到这话秦摘月该哄她了。
但此刻却是听着她的话闷笑。
叶闻星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她还怪羞愧的。
毕竟意淫别人女朋友这么大的罪名，她哪敢。
见她还在笑，叶闻星轻哼一声，拉着人直直平躺在了沙发上。
当然，是她在上面。
一向任她胡闹的秦摘月，这次却是半点不让，最后还轻声哄她说：你试试，是不是这种感觉。
谈得越久，两人间的相处就越发融洽。
也许，这就是她们口中的热恋期。
谈恋爱真好，和秦摘月谈恋爱真好。
临睡前，叶闻星想着。
-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对叶闻星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在她十八岁以前，拥有的记忆里，所有的跨年都是和秦摘月一起度过的。
两人会买一个蛋糕，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吹灭蜡烛，许愿的同时迎接新年。
大一那年两人原本约好一起去凌南山跨年，因为从凌南山山顶可以看见灯火阑珊的溪榆。但后来两人分道扬镳，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对此叶闻星心中是有遗憾的。
而这两天秦摘月工作似乎也忙，送她回家后又会折返公司，有时候她醒来时旁边已经空了。
叶闻星觉得落寞，一天两天她忍。
直到第三天，她忍不住了。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二轮，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在家里太闲，叶闻星听了会儿歌，然后打开聊天框，给秦摘月发消息。
叶闻星：【好安静，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讲。1】
秦摘月秒回：【？】
叶闻星：【回我问号是吧，自从和你在一起我茶不思饭不想寝不安，天天暖着被窝等你回来。是我笨，我早该知道，新鲜感过了劲儿，就只剩下被抛弃的命运，注定爱得多的人先掉眼泪，真羡慕你，爱得起丢得下。2】
叶闻星：【分享歌曲《爱上一个不回家的女人》】
【分享歌曲《你不爱我了》】
这会儿秦摘月倒是没秒回了。
叶闻星发完疯心情好了些，继续听歌。
一分钟后才收到秦摘月的回复。
是几张截图。
关键词吃，然后下面是blingbling的聊天记录。
【月月，我想吃李记面包，帮我买。】
【好困，但想吃小酥饼，我要。】
【想吃火锅，月月，快回来。】
第一张截图全是这两天内，叶闻星和秦摘月提过想吃的东西。
第二张截图则是昨天下午两人的聊天。
【在干嘛？想我没。】
三小时后，她回复。
【刚睡醒，好困。想你，更想我的小面包。】
叶闻星：
两张截图，回复她说那句茶不思饭不想。
吃得挺开心的，还睡得香。
秦摘月的消息还在回复着。
【分享歌曲《我爱你》】
【在路上了，别太想。】
【回家带你去玩。】
叶闻星轻咳。
还算上道。
聊到最后，叶闻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似乎是打算问问秦摘月最近在忙什么的。
被她这么一两句哄着，她都忘了这回事儿。
但想想。
她忙肯定有她忙的道理。
秦摘月到家时，茶几上还放着来不及收拾的零食，被她一眼看见。
叶闻星没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说的茶不思饭不想寝不安的话，正磕着瓜子看电视，听见声响还抬头和她打招呼
你回来啦。
秦摘月扫了两眼，微眯着眼问她：茶不思饭不想寝不安？
叶闻星手顿了顿，收回了正准备拿零食的手，讪笑着小声嘀咕：你不是回答我了嘛，那我肯定不能饿着自己，到时候你该心疼了。
这话倒是真的。秦摘月走过去，将茶几上的零食收进柜中。
叶闻星还有些饿，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见人在她旁边坐下，叶闻星眨眼又看向电视，突然听见悠悠地叹息声：
好安静，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讲。
然后就看见她心心念念的小面包被她放在茶几上，看上去软软的。
自从偶然发现这家宝藏店之后叶闻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光顾她家，但可惜因为生意太好，所以每次排队都要排很久。
而且离电视台比较远，还需要绕路。
叶闻星：
这是回来算账了？
我要是不承认这是我说的话，我能吃小面包吗？叶闻星抿唇，眨着眼睛诚恳地望着她。
秦摘月微笑：你说呢？
叶闻星点头：我说可以。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叶闻星的性子就越来越像以前上学时候的样子，无赖又小孩子气。
最重要的是，越发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过来，秦摘月朝她扬了下下巴，亲我。
这种事儿叶闻星最在行了，还不等她反应就立马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弯着眼睛等待她下令。
秦摘月哭笑不得，帮她将面包打开递给她。
下次不许说这种话了。
叶闻星先是撕了点喂到她口中，撇嘴回道：干嘛？不让发疯啊？
没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说不准发疯，怎么现在还这般严格了。
嘴里是面包软糯的甜香，秦摘月摇头：不是不准发疯。
是不准说，我不爱你。
叶闻星手顿了下，状似不经意地道：你的意思是你很爱我？
秦摘月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嗯了声，按着她的心思重复了一遍：我很爱你。
从觉得在一起后，秦摘月就决定放任自己，跟随心走，也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尽力地去爱她。
很少听见她说这样直白的话，叶闻星一时间有些感动。
你以后要常对我说这种话，这样我才能记住。
秦摘月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叶闻星大人。
这几个字叶闻星听得心发颤，每次听着都能感受到秦摘月的无奈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这种时候一般是在床上时，秦摘月会用这种话逗弄她。
我知道了，叶闻星大人。
而她也会恶趣味地叫她姐姐。
也算是礼尚往来。
还饿吗？看她乖巧，秦摘月心也塌陷一块，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
叶闻星吃了两个小面包，摇摇头：不怎么饿了。
不是说要带我去玩？
秦摘月噗嗤笑了声。
恋爱中的叶闻星有时候真像小孩，比高中时候还要依赖她。
不过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甚至希望能够依赖得再深些，这辈子只依赖她一人。
叶闻星。秦摘月抬手轻轻擦了下她的嘴角，叫了她一声。
叶闻星抬眸：嗯？
秦摘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带你出去玩。
叶闻星先是下意识点点头，而后在她含笑的眸光中反应过来，不满道：秦摘月，我又不是小孩子。
让她答应什么条件这种事情不是小时候才会发生吗？
考试考到一百分就带你出去玩。
考到年级前十就给你买。
这种不是小时候家长哄骗小孩时才会用的句子吗？
秦摘月弯唇。
炸毛时的叶闻星两眼瞪圆，看上去十分可爱。
要不是不想她生气，秦摘月每天都想这样逗她。
她笑：那你答不答应。
叶闻星抿唇，揉了揉脸颊。
这么温柔的语气表情她哪里会有不答应的想法。
就算是现在让她去摘星星月亮她也会答应。
但出于面子问题，叶闻星还是决定装一下，于是她冷着脸说：
你先亲我一下。
看着她故作冷漠的样子，秦摘月眼神越发温和，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下。
叶闻星不满意：小菜狗，亲脸颊算什么亲啊。
秦摘月：？
这是还在记仇？
她笑，又在她唇上亲了下。
叶闻星这才勉勉强强点了下头：看你表现不错，你说吧，什么事儿。
秦摘月轻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叶闻星：嗯？
秦摘月突然安静下来，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她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
叶闻星迷糊，头脑茫然。
这是在色｜诱她？
然后就听见秦摘月温柔的声音：永远在我身边，只依赖我好吗？
近在咫尺的是精致的脸庞，从神情到语气都温柔似水，这谁听了不迷糊。
叶闻星傻傻点头：嗯嗯。
按常理来说这种话应该她来说才对。
能不能让我依赖你。
能不能让我永远在你身边。
这是第一次从秦摘月口中听到永远这个词语，很惊讶却又很惊喜。
这是不是说明，秦摘月已经有了和她一直走下去的打算？
见她回答得迅速，秦摘月揉了揉她的头发，嘴里还说：乖。
叶闻星脑海里还回荡着秦摘月刚刚的话，这会儿还在持续迷糊，就连这句乖也是，让她呆了好一会儿。
而后她渐渐反应过来。
她怎么觉得，秦摘月摸她的手法有点似曾相识？
叶闻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想起她家那只正被卫冬寒照料的猫。
每次都喜欢在她窝在沙发上看书时候跑到她怀里蹭，靠着她懒洋洋地睡觉，有时候被它可爱到，她也会像这样摸小猫，也会说乖。
你把我当小猫？叶闻星黑脸。
秦摘月轻笑，靠近她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
叶闻星脸有些热了起来。
她说
怎么会？小猫不会对我有情｜欲。
叶闻星：？
那你对小猫有？
秦摘月已经起身，往卧室走去，她像是思考了下，然后才说：只对你这只小猫有。
叶闻星：
还挺坦荡。
你干嘛？撩了就跑？叶闻星不依不挠。
帮你这只小猫换衣服，秦摘月打开门，还在说，然后带你出去玩。
叶闻星撇嘴。
一口一个小猫，还真把她当小猫了？
等等。
帮她换衣服？
刚想到就看见秦摘月抱着整套衣服出来。
这套怎么样？
叶闻星摇头：不怎么样，我自己选。
说着就想从对方手中拿过衣服，进卧室。
但还是没能抵得过秦摘月的力气。
不行哦，既然是小猫，那就应该帮你洗澡换衣服，事事俱全才对。
叶闻星：
她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小猫了吗？
她就知道秦摘月并不是诚心带她出去玩。
说好的换衣服出门，也不知怎么的换着换着就不对劲起来。
她是说秦摘月手的位置。
反正那天到了晚上两人才做完一切出门。
因为临近元旦，街道上都已经张灯结彩，随处可见的喜迎2021。
两人去的是离家最近的一处商圈。
叶闻星胳膊还有些酥麻，嘴里忍不住念叨：都怪你。
本来想去柠溪商圈的。
嗯嗯都怪我。秦摘月对她的指责一一应下。
下午吃的那点小面包早已经消化，这会儿她又饿了起来，路过小吃店都会去看上两眼。
叶闻星最近喜欢吃甜食，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糖人和冰糖葫芦，咬了一口，又停在了某家炸串店前。
秦摘月失笑，叫她咬糖人腮帮子鼓鼓的，轻声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无奈叹息。
两人离得近，叶闻星将她这话都听了进去，但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挑了下眉，将冰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尝尝，很甜。
一共四个糖葫芦，这会儿有一个正在叶闻星嘴里，没咀嚼也没咽下去。
秦摘月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摇头：不用。
叶闻星又说：真的很甜，你尝尝。
秦摘月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摇头：婉拒了，谢谢。
听见这声婉拒，叶闻星就想起之前秦摘月对她说的婉拒。
见状她叹了口气，有些忧愁地收回了手：说到这声婉拒了，我想起一件事儿。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一片赤诚被深爱之人用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只见对方微微低头，张唇咬住了第二颗糖葫芦，打断了她的话。
秦摘月哪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舍不得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即便是装的。她道：
接受了。
叶闻星闷笑。
不到两秒果然看见对方眉头紧皱，看向她手中的糖葫芦。
叶闻星仿佛能从她狰狞的脸色中看出她想说的话。
什么玩意儿这么酸？
这也能吃？
这也能赚钱？
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怨念。
你舍得？
叶闻星笑，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是刚刚买东西时装糖人的袋子，但因为没看见垃圾桶，所以没扔。
吐了吧。
秦摘月这会儿却不接受她的好意了。
硬生生咬碎，只将籽吐了出来。
叶闻星原本想骗骗她然后就将嘴里的糖葫芦吐出来的，见状也咽了下去。
两人逛了一会儿，正准备找家饭店吃饭时，遇见了熟人。
是张杳杳和路遥迢。
作者有话说：
注：1【好安静，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讲】
2【回我问号收放自如】是网络发疯文学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