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精

48 / 93 章 · 4,059

秦摘月的怀抱很温暖, 让她这颗悬着的心有了归属感。想起先前经受的那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拥着秦摘月的力度大了许多。

知道她肯定是后怕的,秦摘月就这么静静地任由她抱着。

不仅是叶闻星, 她想想也后怕。

你别总拉黑我,我本来想找你。叶闻星欲言又止, 声音委屈, 带着控诉。

秦摘月停顿几秒,低声轻喃, 怪谁?

是谁和她吵架的。

叶闻星撇嘴, 低声背下这口锅:怪我。

见她这般乖顺, 秦摘月也不再为难她,松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安抚道:都过去了。

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叶闻星觉得眼前的人问了个废话。

她明明刚刚还在喊疼。

我刚刚就说疼了。

那去医院?

不去。叶闻星道, 不喜欢医院。

秦摘月点点头:那就不去。

许是看她可怜,秦摘月的态度软和许多, 不像昨天那样冷漠。

聊天间,两人已经进了小区。

我家里有药,我回去涂点就好了。叶闻星说道。她在警局的时候已经简单上过药了,做了基础地治疗。

秦摘月:嗯。

怎么处理的?

目前是拘留十四天,还要做伤情鉴定。

秦摘月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叶闻星也有些走神。

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林晓啊,只是拘留几天,出来后肯定会找林晓麻烦吧?

他们恋爱这么多年,林晓为了他从北藤来溪榆, 放弃了朋友家人和工作, 没想到却被这样对待, 真是禽兽不如。

叶闻星越说越气愤,情绪激动,隐隐有了心疼:

为什么只拘留几天,对林晓来说一点都不公平,我看见她到处都是伤痕。

首先我赞同你的话,其次,秦摘月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吗?

叶闻星只顾着担心林晓了,忘记了她也同样应该为自己担心。

她怔愣完,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秦摘月又恢复到了之前冷漠的模样。

希望你下次见义勇为前,多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秦摘月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叹息。

叶闻星愣愣地,也察觉出了异常。

起先她带着气,所以听秦摘月说的每句话都带刺,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并不是这样。

让你担心了吗?怕她口是心非,叶闻星小心观察着她脸上的情绪变化。

秦摘月一向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就算回答,那答案也一定是带着否定意味的别自恋。

但这次让她略微惊讶,秦摘月没有沉默或是否认,而是淡淡道: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算是一种承认。

不知怎的,叶闻星觉得说出这话的秦摘月内心肯定不是这个表情。

就好像是一种刻意的伪装。

叶闻星偏头看她,唇角上扬。

秦摘月。

嗯。

我需要人照顾,而且我现在很害怕。

嗯。

所以我可以去你家吗?

都已经走到三号楼门口了,叶闻星突然盯着她问。

起初她是不想给秦摘月添麻烦的,哪有人昨晚刚说完不会再找对方,第二天就反悔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秦摘月平淡叙述昨晚叶闻星说过的话,一字不差,除了语气。

哎呀,叶闻星突然抱着她胳膊晃了晃,撒娇道,那是气话,谁让你叫我滚。

帮帮我嘛。

平日里叶闻星也没少像现在这样撒娇。

但感觉却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之前力度过大,今天火候刚好。

还是因为知晓她经历过危险,此刻对她也不自觉地宽容。

总之就是,觉得这声撒娇尤为动听。

叶闻星以为她在想着怎么拒绝,又道:刚刚没说其实我腿也受伤了,撞到茶几桌角了,都流血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流血的就该是我的头了。

叶闻星指着自己的头,说话的语气半点不像在讲自己的事儿,说着害怕却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叶闻星撇着嘴,倒是有几分委屈。

秦摘月抬手,捏了下她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

知道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为了给她时间考虑,叶闻星拉着她停在了三号楼前。

秦摘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晌后突然说:

你和她关系倒挺好。

谁?林晓吗?

叶闻星点点头:对啊,她是我朋友嘛。

朋友。

一起吃饭,还买花送给对方的朋友。

秦摘月哦了声:走吧,送你回家。

叶闻星傻了:?

说这么久她白说了?

她哀怨地拉了下她的袖子:你忍心吗?

秦摘月面无表情: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忍心。

叶闻星失语,但对方已经往电梯口走去了,她跟在身后喃喃道: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这还不算有关系?

什么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秦摘月按了下电梯,淡声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阴阳怪气什么。

还总用她说过的话来打她脸。

她说着不找但现在不是找了吗?

你这么在意这句话干嘛?叶闻星也有了生气的迹象,你不是巴不得我不找你嘛,啊,出去,滚出去。

像是比谁更阴阳怪气似的。

叶闻星也学着昨晚秦摘月的语气重复了两遍。

这人真是善变。

明明刚刚还聊得好好的,现在又突然提这茬,难道就不能看在她是伤员的份上对她好点吗?

不提不行吗?

哦不行,她没这么大的脸面让秦摘月委屈自己。

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我要死也死家里,哪都不去,不过就是肩不能抗,腿不能走,点个外卖的能力还是有。

三言两语间,两人又呛上了。

电梯抵达楼层,叮了一声,叶闻星出了电梯,随后又是叮的一声,伴随着秦摘月冰冷的回应声

那行。

和昨晚她关门时说的那句气话有异曲同工之处。

叶闻星气恼地朝着电梯门的方向踢了一脚。

行什么行,再也不理你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善变。

明明前面还聊得好好的。

不对,前面也聊得不好,也在阴阳怪气她说话不算话。

不找就不找。

现在就算你求我去你家,我都不会去。

叶闻星刚坐下不到一分钟,沙发都还没坐热,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

声音里还带着对秦摘月的怨气,刺啦一下迅速将门打开。

两分钟前消失在她身后的秦摘月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抱着手望着她:两分钟了,收拾完没。

叶闻星:?

哼。

看在她回头知道自己错了的份上,懒得和她计较,勉强承认一下半分钟前自己说的是气话。

进来帮我。

上次秦摘月来这儿还是因为叶闻星醉酒,而且是晚上。现在还是白天,采光很好,客厅里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

我去住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干嘛,我是你的钟点工吗?叶闻星震惊,她是去给她打扫房间的吗?怎么能说出住一个小时这种话。

秦摘月勾唇:那你问我?

叶闻星哦了声,原来决定权在她手里,那就先浅浅住个一个月吧。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房租不要钱?

不要。

得寸进尺。

我就。

叶闻星抬着下巴,傲慢地望向她,仿佛在说,她就得寸进尺怎么了。

秦摘月撇开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折返,看她这样子没有半点不能单独生活的样子。

说不过你。秦摘月败下阵来。

叶闻星弯唇,她不认为秦摘月说不过她。

叶闻星从卧室里抱了些衣服出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帮我整理下。

秦摘月望着沙发上厚厚几叠衣服,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你这是搬家?

这也算搬家?她才拿几件衣服。

你拿两件睡衣就算了。秦摘月道。

不行,叶闻星反驳道,万一你家又来什么所谓的朋友,我怎么能穿个睡衣和别人见面?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你提醒我了,不仅要带衣服,还要带护肤品化妆品。

秦摘月微微闭眼,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折返,就不用承受这一切。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叶闻星活蹦乱跳着,根本不用人照顾。

对方在骗她同情可怜。

明知这一切,但从她口中说出的却是:不会有朋友来。

叶闻星抿唇,忍住自己渐弯的唇角,装作不信:怎么会,你前两天不还说有个朋友要来吗?

其实你不用为了给我减轻压力这样说的,我可以用两个行李箱都装上。

秦摘月:

到底是谁去谁家住?

是她在乞求叶闻星去她家住吗?

秦摘月撇开目光,咬牙切齿。

别太过分。

叶闻星噗嗤笑了出来。

分明就是在意的。

不然也不会在生完气后又折返回来问她收拾完东西没。

尽管她并不清楚对方在生什么气。

她倏然想起朋友两个字。

又想起秦摘月生气前两人说的话。

你是吃醋了?

你又在自恋什么?

哦原来是我自恋了,叶闻星弯唇,你吃起醋来真可爱。

秦摘月失语:说了,没有。

叶闻星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正经道:我都看出来了。

秦摘月冷笑:我为什么吃她的醋,你为谁拼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她抿唇。对上的正是叶闻星含笑的双眸。

她可没说什么醋。

小醋精。叶闻星笑。

秦摘月:

她有病才回来。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就是恼羞成怒,承认你喜欢我了哦。

秦摘月脚步顿了顿,而后继续往前。

在她握住门把手时,叶闻星随意塞了两件衣服进行李箱,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

倒也不是牵她的手。

而是将行李箱拉杆塞进她手中。

秦摘月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有旁边人含笑的目光。

好重我提不动,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眼神晦暗不明。

和别人动手时没见你想到自己力气小。秦摘月冷冷地低语。

叶闻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跟在她身后:我知道错了,别吃醋了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咬牙切齿:你再发疯?

叶闻星摇头:知道错了,不发疯了,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

叶闻星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

无数次想笑,但都忍住了。

这样的秦摘月真可爱。

是小醋精也是小傲娇。

秦摘月在无数次指责与埋怨自己中回到了家,输完密码将行李箱放在了玄关处。

行李箱很轻,也不知是不是走得急,叶闻星并没有将自己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

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秦摘月这才发现叶闻星还呆呆地站在门口,咬着唇眼神很纠结。

听见她说:姐姐,我就这么进去你过两天要来的朋友不会不开心吧?

姐姐,这样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是同居了,你未来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姐姐,你会不会不开心又叫我滚出去呀?

姐姐这两个字就如同3d环绕似的,在秦摘月耳边循环,脸色也随着她一声声沉了下去。

她冷声道:别、发、疯。

刚就叫她别发疯。

这会儿又开始了。

叶闻星忍着笑意。

要是以往,这会儿秦摘月该让她走了,哪会只是说句让她别发疯。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秦摘月微微闭了闭眼睛,张唇小声说了几句话。

她听力好,将话都听了进去。

她说的是

没有朋友来,不算同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会。

是在逐一回答她的问题。

叶闻星的唇角怎么也降不下来。

秦摘月则是说完话,就回了卧室。

房门被她关得很响,像是带着怒气和懊恼。

她突然反应过来。

或许昨晚的秦摘月也是如同现在这样的心情,有懊恼有后悔,甚至也可能掺了几分不知所措和茫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转变了态度。

但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那些消失的自信心,在这一刻渐渐回笼。

她弯唇,看向卧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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