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摘月的怀抱很温暖, 让她这颗悬着的心有了归属感。想起先前经受的那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拥着秦摘月的力度大了许多。
知道她肯定是后怕的,秦摘月就这么静静地任由她抱着。
不仅是叶闻星, 她想想也后怕。
你别总拉黑我,我本来想找你。叶闻星欲言又止, 声音委屈, 带着控诉。
秦摘月停顿几秒,低声轻喃, 怪谁?
是谁和她吵架的。
叶闻星撇嘴, 低声背下这口锅:怪我。
见她这般乖顺, 秦摘月也不再为难她,松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安抚道:都过去了。
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叶闻星觉得眼前的人问了个废话。
她明明刚刚还在喊疼。
我刚刚就说疼了。
那去医院?
不去。叶闻星道, 不喜欢医院。
秦摘月点点头:那就不去。
许是看她可怜,秦摘月的态度软和许多, 不像昨天那样冷漠。
聊天间,两人已经进了小区。
我家里有药,我回去涂点就好了。叶闻星说道。她在警局的时候已经简单上过药了,做了基础地治疗。
秦摘月:嗯。
怎么处理的?
目前是拘留十四天,还要做伤情鉴定。
秦摘月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叶闻星也有些走神。
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林晓啊,只是拘留几天,出来后肯定会找林晓麻烦吧?
他们恋爱这么多年,林晓为了他从北藤来溪榆, 放弃了朋友家人和工作, 没想到却被这样对待, 真是禽兽不如。
叶闻星越说越气愤,情绪激动,隐隐有了心疼:
为什么只拘留几天,对林晓来说一点都不公平,我看见她到处都是伤痕。
首先我赞同你的话,其次,秦摘月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吗?
叶闻星只顾着担心林晓了,忘记了她也同样应该为自己担心。
她怔愣完,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秦摘月又恢复到了之前冷漠的模样。
希望你下次见义勇为前,多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秦摘月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叹息。
叶闻星愣愣地,也察觉出了异常。
起先她带着气,所以听秦摘月说的每句话都带刺,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并不是这样。
让你担心了吗?怕她口是心非,叶闻星小心观察着她脸上的情绪变化。
秦摘月一向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就算回答,那答案也一定是带着否定意味的别自恋。
但这次让她略微惊讶,秦摘月没有沉默或是否认,而是淡淡道: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算是一种承认。
不知怎的,叶闻星觉得说出这话的秦摘月内心肯定不是这个表情。
就好像是一种刻意的伪装。
叶闻星偏头看她,唇角上扬。
秦摘月。
嗯。
我需要人照顾,而且我现在很害怕。
嗯。
所以我可以去你家吗?
都已经走到三号楼门口了,叶闻星突然盯着她问。
起初她是不想给秦摘月添麻烦的,哪有人昨晚刚说完不会再找对方,第二天就反悔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秦摘月平淡叙述昨晚叶闻星说过的话,一字不差,除了语气。
哎呀,叶闻星突然抱着她胳膊晃了晃,撒娇道,那是气话,谁让你叫我滚。
帮帮我嘛。
平日里叶闻星也没少像现在这样撒娇。
但感觉却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之前力度过大,今天火候刚好。
还是因为知晓她经历过危险,此刻对她也不自觉地宽容。
总之就是,觉得这声撒娇尤为动听。
叶闻星以为她在想着怎么拒绝,又道:刚刚没说其实我腿也受伤了,撞到茶几桌角了,都流血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流血的就该是我的头了。
叶闻星指着自己的头,说话的语气半点不像在讲自己的事儿,说着害怕却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叶闻星撇着嘴,倒是有几分委屈。
秦摘月抬手,捏了下她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
知道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为了给她时间考虑,叶闻星拉着她停在了三号楼前。
秦摘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晌后突然说:
你和她关系倒挺好。
谁?林晓吗?
叶闻星点点头:对啊,她是我朋友嘛。
朋友。
一起吃饭,还买花送给对方的朋友。
秦摘月哦了声:走吧,送你回家。
叶闻星傻了:?
说这么久她白说了?
她哀怨地拉了下她的袖子:你忍心吗?
秦摘月面无表情: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忍心。
叶闻星失语,但对方已经往电梯口走去了,她跟在身后喃喃道: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这还不算有关系?
什么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秦摘月按了下电梯,淡声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阴阳怪气什么。
还总用她说过的话来打她脸。
她说着不找但现在不是找了吗?
你这么在意这句话干嘛?叶闻星也有了生气的迹象,你不是巴不得我不找你嘛,啊,出去,滚出去。
像是比谁更阴阳怪气似的。
叶闻星也学着昨晚秦摘月的语气重复了两遍。
这人真是善变。
明明刚刚还聊得好好的,现在又突然提这茬,难道就不能看在她是伤员的份上对她好点吗?
不提不行吗?
哦不行,她没这么大的脸面让秦摘月委屈自己。
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我要死也死家里,哪都不去,不过就是肩不能抗,腿不能走,点个外卖的能力还是有。
三言两语间,两人又呛上了。
电梯抵达楼层,叮了一声,叶闻星出了电梯,随后又是叮的一声,伴随着秦摘月冰冷的回应声
那行。
和昨晚她关门时说的那句气话有异曲同工之处。
叶闻星气恼地朝着电梯门的方向踢了一脚。
行什么行,再也不理你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善变。
明明前面还聊得好好的。
不对,前面也聊得不好,也在阴阳怪气她说话不算话。
不找就不找。
现在就算你求我去你家,我都不会去。
叶闻星刚坐下不到一分钟,沙发都还没坐热,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
声音里还带着对秦摘月的怨气,刺啦一下迅速将门打开。
两分钟前消失在她身后的秦摘月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抱着手望着她:两分钟了,收拾完没。
叶闻星:?
哼。
看在她回头知道自己错了的份上,懒得和她计较,勉强承认一下半分钟前自己说的是气话。
进来帮我。
上次秦摘月来这儿还是因为叶闻星醉酒,而且是晚上。现在还是白天,采光很好,客厅里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
我去住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干嘛,我是你的钟点工吗?叶闻星震惊,她是去给她打扫房间的吗?怎么能说出住一个小时这种话。
秦摘月勾唇:那你问我?
叶闻星哦了声,原来决定权在她手里,那就先浅浅住个一个月吧。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房租不要钱?
不要。
得寸进尺。
我就。
叶闻星抬着下巴,傲慢地望向她,仿佛在说,她就得寸进尺怎么了。
秦摘月撇开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折返,看她这样子没有半点不能单独生活的样子。
说不过你。秦摘月败下阵来。
叶闻星弯唇,她不认为秦摘月说不过她。
叶闻星从卧室里抱了些衣服出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帮我整理下。
秦摘月望着沙发上厚厚几叠衣服,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你这是搬家?
这也算搬家?她才拿几件衣服。
你拿两件睡衣就算了。秦摘月道。
不行,叶闻星反驳道,万一你家又来什么所谓的朋友,我怎么能穿个睡衣和别人见面?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你提醒我了,不仅要带衣服,还要带护肤品化妆品。
秦摘月微微闭眼,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折返,就不用承受这一切。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叶闻星活蹦乱跳着,根本不用人照顾。
对方在骗她同情可怜。
明知这一切,但从她口中说出的却是:不会有朋友来。
叶闻星抿唇,忍住自己渐弯的唇角,装作不信:怎么会,你前两天不还说有个朋友要来吗?
其实你不用为了给我减轻压力这样说的,我可以用两个行李箱都装上。
秦摘月:
到底是谁去谁家住?
是她在乞求叶闻星去她家住吗?
秦摘月撇开目光,咬牙切齿。
别太过分。
叶闻星噗嗤笑了出来。
分明就是在意的。
不然也不会在生完气后又折返回来问她收拾完东西没。
尽管她并不清楚对方在生什么气。
她倏然想起朋友两个字。
又想起秦摘月生气前两人说的话。
你是吃醋了?
你又在自恋什么?
哦原来是我自恋了,叶闻星弯唇,你吃起醋来真可爱。
秦摘月失语:说了,没有。
叶闻星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正经道:我都看出来了。
秦摘月冷笑:我为什么吃她的醋,你为谁拼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她抿唇。对上的正是叶闻星含笑的双眸。
她可没说什么醋。
小醋精。叶闻星笑。
秦摘月:
她有病才回来。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就是恼羞成怒,承认你喜欢我了哦。
秦摘月脚步顿了顿,而后继续往前。
在她握住门把手时,叶闻星随意塞了两件衣服进行李箱,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
倒也不是牵她的手。
而是将行李箱拉杆塞进她手中。
秦摘月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有旁边人含笑的目光。
好重我提不动,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眼神晦暗不明。
和别人动手时没见你想到自己力气小。秦摘月冷冷地低语。
叶闻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跟在她身后:我知道错了,别吃醋了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咬牙切齿:你再发疯?
叶闻星摇头:知道错了,不发疯了,我的好朋友。
秦摘月:
叶闻星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
无数次想笑,但都忍住了。
这样的秦摘月真可爱。
是小醋精也是小傲娇。
秦摘月在无数次指责与埋怨自己中回到了家,输完密码将行李箱放在了玄关处。
行李箱很轻,也不知是不是走得急,叶闻星并没有将自己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
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秦摘月这才发现叶闻星还呆呆地站在门口,咬着唇眼神很纠结。
听见她说:姐姐,我就这么进去你过两天要来的朋友不会不开心吧?
姐姐,这样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是同居了,你未来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姐姐,你会不会不开心又叫我滚出去呀?
姐姐这两个字就如同3d环绕似的,在秦摘月耳边循环,脸色也随着她一声声沉了下去。
她冷声道:别、发、疯。
刚就叫她别发疯。
这会儿又开始了。
叶闻星忍着笑意。
要是以往,这会儿秦摘月该让她走了,哪会只是说句让她别发疯。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秦摘月微微闭了闭眼睛,张唇小声说了几句话。
她听力好,将话都听了进去。
她说的是
没有朋友来,不算同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会。
是在逐一回答她的问题。
叶闻星的唇角怎么也降不下来。
秦摘月则是说完话,就回了卧室。
房门被她关得很响,像是带着怒气和懊恼。
她突然反应过来。
或许昨晚的秦摘月也是如同现在这样的心情,有懊恼有后悔,甚至也可能掺了几分不知所措和茫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转变了态度。
但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那些消失的自信心,在这一刻渐渐回笼。
她弯唇,看向卧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