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摘月:?
她答应让她进来了吗?
叶闻星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到餐桌上, 然后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又回过头站她身后双手扶着她胳膊往前走。
秦摘月想说话,但嗓子太难受咳嗽了声。
你吃药了吗?叶闻星松开她, 从那一堆东西之中找到感冒药,嘴里念叨着, 治咳嗽的, 治发烧的你症状是什么?
秦摘月欲言又止,说道:我的症状是你再不出去, 我就扔你出去。
你再说话我将你从车上扔下去。
原来还有这一段。
肯定是因为她太吵了。
叶闻星哪愿意出去, 抱着秦摘月不撒手, 疯狂摇头:不要,不要赶我出去。
我说错了,你又不是小孩子肯定知道吃药。
秦摘月:
她黑眸沉沉, 神色不友好。
叶闻星:
小心翼翼问:不会没吃吧?
松开。秦摘月去掰她手,叶闻星抱得很紧, 让她想起前晚的事情。
也是这样无赖。
不要不要,我可以照顾你。叶闻星注视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迅速移开视线,嘴里念叨着,你嗓子有点沙哑,我炖份冰糖雪梨给你,止咳润喉的。
你吃早饭了吗?
哦不对,这个点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
正对上秦摘月不耐的目光,叶闻星脑海里响起刚刚她说的那句话。担心她再开口就是要将她扔出去, 又飞快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包青柠味的薯片塞到她手里。
一边进厨房, 一边念着:你先垫垫肚子, 马上就好。
然后迅速进了厨房。
秦摘月看着手里的薯片:
随后顺手扔在客厅茶几上。
十分钟后。
咚咚
书房里,秦摘月揉着额头,疼痛舒缓了些。
月月,出来尝尝。门外传来声音。
秦摘月闭眼,认命似的起身将书房门打开。
叶闻星。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来尝尝甜不甜,叶闻星搅拌着碗里的冰糖雪梨,朝她笑,药在那儿。
秦摘月瞥了眼她。
你刚去买的药?
我从家里拿的,试着温度不是那么烫之后,她才将碗递给她,我不喜欢去医院,所以备了很多药。
你不是也讨厌医院吗?
秦摘月闻言神情微怔。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那时她发高烧住院,父母为谁留下来照顾她而争吵,一个有演出,另一个有大客户要见,最后吵得不可开交。等她醒来时,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另外一户人家。
隔壁床住的是和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一家人吃着饭,有说有笑美满和谐。
两人吵架的间隙里没人想到她病了一天还饿着肚子,也没考虑发着烧的她一个人该怎么办。被输液吊瓶限制自由的她,那一刻起了拔掉针头的想法。
她想,没有人会在意她健不健康,她生病只会加深父母的矛盾,她只是个累赘。
是这里吗?是这里吧?
在她产生这样的念头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嘀咕声,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床位。
我总算找到你了,今天你没来上课老师说你发烧请假了,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这儿。
叶闻星从小就是个话唠,从进门起就喋喋不休讲了半天。讲到一半她突然顿住,慌乱地扯开她的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按着针头,有丝丝血迹倒流进输液管。
你别压输液管呀,等会手也该疼了,等输液管恢复正常叶闻星才松了口气,又见她坐着,好奇道,你准备干嘛?
我她有片刻心虚,上上厕所。
好像也不是没人在意,如果被叶闻星知道她刚刚的念头,眼前的人怕是又要抱着她哭好久。
哦哦上厕所,那我帮你拿吊瓶吧,挺重的。叶闻星嘀咕。
将她送到厕所门口,叶闻星还不打算将吊瓶递给她,见她不进,还茫然问她:怎么不进?
我我自己可以。
不,你不可以,你发着高烧呢,万一晕在厕所了怎么办。
真的不用
最后在她坚持下,叶闻星才没有跟进去,但始终在门口听她动静,隔几秒叫一遍她名字,生怕她在厕所里晕倒。
这是我给你做的三菜一汤,都还热着,味道比较清淡,是平时我生病时妈妈给我做的菜。这是冰糖炖雪梨,我尝过了甜度适中,不腻。叶闻星刚说完忍不住小小自夸了一下,我可真厉害啊。
那一刻,当她再看向隔壁床位时,完全没了先前的羡慕。相反的,因为叶闻星准备的饭菜太香,引得隔壁床的女孩频频往她们的方向看。
就连来查看的护士也被香味吸引,夸了好几句,见她状态好了许多,才又问她家人在哪儿。
那时她心里还是在意的,没有迅速回答她的问题。
我啊,我就是月月的家人。
你是她妹妹?
不不,我是她姐姐。
原本还沉浸在失落中的她闻言,抬眸:?
提醒她:你比我小好几个月。
叶闻星啧了声:谁按年龄论姐妹呀,早就不这么排了。
她好奇这次叶闻星又有什么歪理,她问:那怎么排?
叶闻星理直气壮:当然是谁照顾谁,谁就是姐姐,现在我照顾你,我就是姐姐。
她笑:那以后我照顾你,你是不是要叫我姐姐。
叶闻星挠头,眨眼:这个道理没错。
她笑:我会照顾你,不过我不要你叫我姐姐。
叶闻星愣了愣,问:那叫什么?
她笑而不语。
见她不答,叶闻星有些羞恼: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这种话啊,月月。
护士也不急着问了,望着她俩笑,夸她们可爱。
许是经过护士的询问,叶闻星也发现了她父母没在医院陪她,言语之间想安抚她,叶闻星还故意同她撒谎说是她父母让她来的。
她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出来。
我真讨厌医院,讨厌生病。
那我们就不生病,我现在的厨艺堪比米其林大厨,我肯定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
她原想告诉她,吃得好也会生病。但见叶闻星这般欣喜有斗志,心里暖意上头,并不想让她不开心。
那年的冬天很冷,却又很温暖。
这些年在她的刻意遗忘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有关叶闻星好的回忆,仿佛只有将那些温暖美好的回忆忘却,记得那些委屈不满,才能够真正被时间治愈。
这七年,她一直这般。
她没有回头,只是没想到叶闻星会突然折返,打乱她的计划。
是要我喂你吗?迟迟不见她回话也不见她接碗,叶闻星偏头问她。
秦摘月回神,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她淡淡道:你可以离我远点吗?
叶闻星愣了下,张唇欲说话,却又没吐出半个字,她安静须臾,突然伸手拉她,将碗塞到她手里。汤水随着弧度溅了几滴出来在她手背上,不烫,温温热热的。
该吃午饭了。
秦摘月看着她转身进厨房的背影,又低头,神色晦暗不明。
厨房里溢出来的香味让冰冷的房间多了几分烟火味,香味顺着空气进入心脾,似乎在驱散着什么。
半小时后后,三菜一汤上桌。
这次不用叶闻星敲书房门,她刚摆上桌,秦摘月就从书房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空碗。
她有些惊讶:你不会倒了吧?
秦摘月瞥了她一眼。
叶闻星捂嘴:倒了也没事。
秦摘月淡淡道:没倒。
叶闻星喜悦,拉着她坐下,将热腾腾的白米饭推到她面前:吃饭。
吃饭时间叶闻星倒不吵了,只是当秦摘月准备说话时她会先说话,一次偶然,当偶然发生两三次时也就不是偶然了。
秦摘月看着她:你能听我说么?
一瞬间叶闻星像霜打的茄子,低下头小声:那你别说刚刚那种话。
秦摘月顿了下,而后道:土豆没熟。
叶闻星倏地抬头,也忘记了刚刚的担忧,一边念叨着不可能,一边夹菜尝了一口。
刚进嘴里她就吐了出来。
不仅没怎么熟,还很咸。
叶闻星舀了勺汤喝下,口腔里才舒服点。
可能是太久没好好做菜了,没掌握好。
秦摘月嗯了声。
见她又要夹土豆丝,叶闻星赶忙将青菜递到她面前:吃这个吧。
又道:除了这个,其他味道都还可以。
秦摘月没再执着于那盘菜,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叶闻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偶尔会悄悄看两眼,查看她的偏好。
用完餐,叶闻星正想收碗,秦摘月按住她的动作,说道:冰糖雪梨吃了,饭吃了,可以走了吗?
叶闻星:?
不行不行,你看着就苍白无力,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你肯定不想吃饭。
这点叶闻星还是了解秦摘月的,就连她也是,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没了钻研厨艺的心情。一个人吃三菜一汤,纯粹浪费。
发了两天烧,秦摘月唇色微微发白,原就冷白皮,这会儿一生病就更白了,看上去有些病态。
秦摘月思考着要不要将眼前的人直接扔出去,突然听见她问:不过你怎么会生病呀?是不是晚上没盖好被子?
秦摘月微微怔愣,突然笑了声,笑得有些嘲讽,然后十分平和地说:在路边看见一只小猪,咬着我裙摆不让走,闲来没事守了她一晚。
啊?叶闻星皱眉,竟有这等猪?她又问,是别人养的宠物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