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ty brave heart

33 / 68 章 · 3,564

chapter 32

那天班主任先一步抵达教室,沉着脸把乔希和方敏敏叫进了办公室。

何老师虽然不喜欢主动生事的学生,但在听说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很公正地建议方敏敏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检查。

办公室里没人,整栋教学楼里都静悄悄。

方敏敏在办公室里哭,眼泪汹涌地流,嚎哭声比谁都大。

宛如一幅被人冤枉住了的崩溃样子。

乔希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绷着下巴一言不发。

何老师看见这副场面,又有些心软觉得嚎哭者无罪,他仰起头,“乔希啊,你是不是怀疑错了人,你妈妈一直担心你的学习情况。她也是想你转来好好学习的,你要和同学之间好好相处才……”

“何老师,”乔希面无表情地垂下视线看过来,她脸色有些病态的白,下颚线绷得很紧,她说:“我不会退。”

女孩站在那一抹太阳光底下,直视着何老师不怒自威的脸也不惧,她声音坦荡:“我不知道学校里为什么会传来关于我的子虚乌有事情,但您如果不愿意帮我查,我可以真请警察帮我。”

何老师被堵得哑口无言,好说歹说才劝方敏敏把手机拿出来。

直到论坛页面账号完全展露,何老师愤怒的声音彻底从办公室传开,“方敏敏!你还知道你是个学生吗?”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对同学干出这种事情?”何老师震惊地看着还在哭的方敏敏,呼吸大幅度起伏许久。

教育了学生两年,却把人教成这样。

何老师深深叹了口气,请了家长过来,并要求方敏敏和乔希道歉。

所有证据浮出水面,方敏敏再也不好狡辩。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其余老师都在阶梯教室里开会,透光视野开阔的屋子里只有一位教师和两位犯错的学生。

乔希拒绝了方敏敏的道歉。

有些伤害和痛永远都会存在,她无法违背本心地选择原谅。

她只要求方敏敏删除帖子并实名发帖就造谣一事作出声明,此后两人再也不要联系。

乔希从五班转去一班,收拾好课本和文具,没有任何留恋地彻底离开五班。

作为此次被造谣事件的受害者,何老师也没有姑息她踹开教室门打扰同学上课的违纪情节,以记大过的方式处理了她。

乔希是浔高的借读生,和在校的普通学生成分不同,如她再有犯错,会被学校直接劝退。

十月中旬,夜来得总是很快。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被浸了层朦胧的黑。

乔希一次犯错,又因态度太过强硬,已然成为老师们眼中的“问题学生”。一班的班主任喜欢她的成绩单,却不喜她刺头惹事。

林老师专门拖了点下课时间上班会,同大家强调安全和纪律。

散会以后同学全都离开,教室很快清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又只剩下乔希。

好像在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心底那根紧绷着的弦才会彻底放松,她无力地倚在墙上,抬头时,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

教室里秒针转动的声音最大。

乔希听着好多声秒针走针的声音,她才掏出手机拨给电话上的未接来电。

学校给予学生处分,作为家长的白露到不了。

乔希不想老师因为这种事情找到白露,她自己闹的事,有能力担,一切事情她都自己扛。

电话响铃没几声,白露就接了。

听筒里静默一瞬,乔希先一步开口:“妈,我高中不要回南苔读了。”

“你可以不用再帮我看转学的手续了。”

走廊的灯亮着,玻璃窗上随着晚间的冷空气起了层薄薄的冷雾,乔希的脸映在玻璃窗上,也同这层雾气一样清冷。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我是不喜欢这里,但这次我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回去。”

是自己的方式。

也是唯一的方法。

只是一年半而已,很快了。

乔希挂断这一通电话,抬眼看见窗户外站着的是几日未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黑,外面套着件有帽领的冲锋衣外套,黑夜里过份浅的发色凌乱地耷在眉上。

少年倏地轻嗤了声,皱着眉,站在窗外重重地叩了两下玻璃,“发什么呆啊?”

乔希轻轻摇头,赶紧从教室里出来,听到少年低声轻笑,然后说:“听说你转我们班了,欢迎你到我们班和我做同学了啊。”

乔希没接他话。

她还记得秋令营那天的事,也记得梁砚西妈妈威严冷漠的背影,她问他,“你回家以后,家里人没怎么你吧?”

“能有什么事儿。”

梁砚西啧了声,同她一起下楼,两人一个步调节奏,他低侧着头,难得解释:“爷爷生病了我回去看他,这才耽误了上学。”

“哦。”

轮到乔希沉默了。

她没什么好心情,整个人都懒懒的,不想说话。

晚上公车上没什么人,乔希靠在窗边

吹着晚风,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窗外的霓虹,像个没什么生机的漂亮木偶。

梁砚西就坐在她旁边,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他说:“那个人渣我教训过了,你如果还觉得不够,我再去。”

乔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似乎他总是这样,不分任何青红皂白,我开心便唯我独尊,什么都不用顾虑。

她动了下,窗边的风不再直吹着额头,那股头疼的劲儿缓了点,她坐正身子,“李东拾那个大嘴巴全告诉你了?”

公交的后座,霓虹的灯光流转,轮流照在巴士车上。

梁砚西侧头和她对视,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像繁星,耳边的血痂凝结,少年喉结轻滚了下,只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哦。”

乔希点点头应了声,似乎没什么意外。

后来经过一段暗桥,轨道里没有灯光,耳边只有滚轮震动车道的声响。

乔希的声音顺着风流缓缓送过来,“梁砚西。”

她声音厌厌的,在冷空气里回流,“那你呢,你怎么看我。”

烟尾巷门口那条街上全是小吃,穿过人流不息,巷子在这一刻最热闹。

晚间的空气里起了层淡淡的薄雾,天气一天比一天要冷,梁砚西养的那些鱼不出来了,湖面上静静的,只有石子落水才有涟漪。

桥头那顶灯亮着冷蓝的光,梁砚西站在桥上忽然叫住走在前面的乔希。

不远处的美玲棋牌室里灯火通明,嘈杂声从远处缓缓传来。

乔希已经调整好情绪,停住脚步不解地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梁砚西站在桥边,视线朝着亮着的湖面看,他忽然说:“你车上那个问题,我没怎么看,我只知道那天夜里你去医院是为了拿药治疗耳朵上的伤。”

“所以从来都没什么不自爱,那群人他妈的乱说,我没信的。”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乔希的手心被吹得凉透,她握紧手又松开地活动僵冷掉的手指。

她低头踩在梁砚西的影子上,眨巴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眶。

所有的话都是假的,但有一条是真的。她无法反驳,也没想过反驳。

“李杨明是我推下楼的,他没说错,是我害他残了一条腿。”

“但我不后悔推他下去。”

“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会那么做。”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梁砚西捡起地上的石子丢往湖里,夜间白色水面吞噬着万物,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负责,你也在负责。”

“至于他那天晚上说的你勾引他,”梁砚西想到那禽兽说的混账话忍不住轻啧了声,走近几步靠近乔希,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端详,又恢复成没什么正形的样子。

“我当时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不想提你以前的事情,但又觉得你眼光没那么差。”

他侧过脸,随意地动了动眉梢,“公主殿下不至于要放着我这么帅的不泡,要泡他那样的?”

“如果你真觉得他好,那我觉得你还得去眼科做个治疗。”

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靠近,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乔希愣了愣神,眼眶肿胀酸涩,她不自在地伸手把他推开,“梁砚西你少凭了!”

“你这人可真够自恋的。”

话音刚刚落下,少年抬起手臂,一根银闪闪的东西摇晃在眼前。

乔希的眼前一片黑,黑色阴影闪烁在眼前,在她将要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梁砚西倏地开口,“在家无聊磨的,送你了。”

路灯下的视线没那么清晰,乔希有点晕,还没看清:“什么啊?”

梁砚西说:“brave heart.”

奖励你勇敢地保护自己。

他的英文发音很好听,纯正的美音,像烟花一样炸在她耳边。

梁砚西见她呆愣愣的没什么反应,强硬地把那条项链塞到她手心里,她手上温度很冷,他抓着她的手紧着,握好东西才抽开。

少年笨拙地收回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麻将室里有声音靠近,似是有人立马要推开那扇大门出来。

梁砚西没继续停留,“就这样,我回去了。”

乔希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上,借着月色和路灯,摊开了手心。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条爱心挂坠的项链。

做工粗糙的项链。

爱心很小,光面划痕很多。

乔美玲在门口晃半天,终于提着垃圾袋出来。

她远远看见桥上站了个人,揉了揉眼睛发现没认错人后,冲着桥方向大喊了声,“乔希,你站那儿干吗呢?”

乔希没再耽搁,握紧了那条项链赶紧回去。

夜色深,窗外漆黑的天空都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

楼下的搓麻声一阵一阵传来,大爷大妈激动的交谈声浪比一浪。

乔希听着楼下的吵闹声睡不着觉。

她伸手摸到床头,在漆黑的夜晚里摸着那条做工粗粝的项链。

乔希又想到和梁砚西分开的夜晚。

冷冽的寒风吹过来,梁砚西额前的头发被吹乱,他抬起眉骨,眼底全是桀骜的笑,好像什么都不怕似的说:“人生不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他的眉骨都被月色拓了层阴翳,眼底也被池塘水衬得亮亮的,他说:“你不用在意那群人。”

空旷的夜晚把他的声音拉得很长,低沉的嗓音混着晚风和月色,他轻笑了声,眼底笃定道:“他们的看法,还有我的看法,都不重要。”

你当是你自己。

其次永远都是其次。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