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沉不想理会某人的念头过于一厢情愿,某人完全没能接收到,反是给他塞了只吹风机,频频催促,“快点快点,湿发很冷的。”乔越用毛巾裹的湿发并不严实,几缕发丝蜿蜒附着在颈侧那抹莹白透着嫩红的肌肤上,烫得他目光势要着火。冷,哪里冷?他分明热得想跳进冰凌凌的河里,快速冷却。“乔沉?”她回望了下身后,疑惑这人怎突然对着后头发呆。乔沉喉结微动,沉默同她一齐走进浴室。里头是她留下的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家里那种幽然花香,而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味道,不属于他妹妹的味道。像一个全新的陌生少女。乔越穿着最普通的圆领睡衣睡裤,短袖短裤。他在后头能够随着热风吹撩的隰隙,勾勒出一弧完整的少女曲线。饱满的,纤细的,挺翘的。生动,充满诱惑。手指间滑动的发丝,比生活里张牙舞爪的她,要柔软。丝丝密密不时扬过他的脸,扫的鼻尖生痒。“啊,”乔越头一偏,浸过热气的嗓音莫名娇纵软糯,“别总吹我耳朵呀!”他喉头紧涩,全身的血液汩汩流动,尽相涌入腹下。“TONY沉,能好好吹吗?”她在四散飞扬的长发中无奈抬头,手不停左右扒着干扰脸颊的发丝。乔沉手上一举,抽出毛巾盖住她的脑袋,捏着她温软的后颈往门外一推。“滚蛋。”“嘭。”“乔沉你疯了?”他背靠屋门,觑着底下兴致昂然的老朋友,闭眼长长吸气。空气里都是女孩的馥郁芳香,容不得他逃离。拳手蜷缩又放开,蓦地睁眼,修长的手缓缓从裤缝探入。“老哥,别把我衣服弄湿了!”清脆的声音忽响,他倏尔一凛,眼里多了几分清明。手指绕转,褪下裤子,谁知太过急切,高耸的老朋友被扯得一抖,蛋疼的覆灭感席卷而来。他五官皱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急急舒气。不敢撸,还他妈要洗冷水澡,绝壁是有什么自虐倾向。乔沉倒吸凉气,弯腰捂着自己的老朋友,小心查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但总不能等到要用时,拆开发现是坏的吧。那不得被人嘲笑至死,到时候找谁说理去?仔细检查一番,好在老朋友安全无虞,他放下心来,扭开冷水,哗一下浇醒自己。视线掠过乔越堆叠在铝制衣钩上的衣服,那股缭乱的火再度疯狂喷涌。手似乎不受控制,缓缓探出,一层层剥开,底下是她浅蓝色的少女内衣,胡乱折好的同色小内裤。乔沉吞下口水,目光发直,上身向着那两团蓝色的影子凑近。他两指捏着衬衣一角,鼻尖逐渐贴上去。罩杯凹成一瓣花,隐隐约约萦绕着她特有的香气。小内裤露出一块浅灰布料,中间一块深一点的印迹。黏湿水渍的痕迹。他有点紧张,薄唇微张,下巴略抬,双唇轻轻附上那点水渍,柔韧的舌尖勾下一丝未洇下的花露,馨香满腹。霎时,脑袋里轰然巨响,胯下的老朋友耸天长鸣,喷出一股白灼,在墙壁射出一道斜线。乔沉恍惚挥手,衣钩震动,上头的衬衣校裙,内衣内裤哗啦啦通通掉在地面。他反射回头,门没开,再低头一看。完蛋,衣服被喷头淋下的水冲个正着。......乔沉神色如常地走出浴室,毛巾随意擦着湿发,眼尾觑她,“嗯哼,你衣服,我洗澡不小心掉进马桶了,我。”“什么?”乔越蹭一下站起来,老房子的浴室没做干湿分离,马桶就在边上。推开他跑到浴室,看到马桶里湿漉漉衣服,她的怒火一下冒上来。“乔沉,你想死是不是?!”内衣内裤还好说,不要就罢。校服可就不行,家里就剩一套了。乔沉自知理亏,单手插兜握拳,不自然安慰,“那什么,我明天早点回去替你拿衣服。”“你。”乔越指着他,看他一脸无辜,说不出气话。“买校服的钱我也可以出,”他继续说,视线强忍住不能发虚,“还有,你那两件贴身的。”乔越踮脚掐着他的脖子,气汹汹说:“混蛋混蛋混蛋,再有下次我把你那几双AJ全部丢进马桶!”她说着更使力了,那套蓝色的内衣裤可是她的心头好,被老哥气死!“好好好,你想扔什么都行。”他连连答应。“那你还不赶紧去把衣服捞出来,留着堵马桶吗?”乔沉忙呼遵命,在她义愤填膺的注视下,用一次性木筷挑出几件衣服,放进垃圾袋里。凌晨三点半,在次卧翻了大半宿的乔沉伸着脑袋,确定外头没人,轻手轻脚开门,闪进浴室。一点点解开装了湿衣的灰色垃圾袋,食指勾出那条浅蓝的小内裤,握在手心,唇角蓦然上翘。做贼心虚似的回到房间,将裹好的证物藏到书包里层后。忽地发现,后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热汗。
025
这一整夜,乔沉睡得都极为不踏实,身体陷进火炉里炙烤出浆,胯顶进柔绵的毛毯里,缓缓挺动,舒服得要命。他仿佛叫了声谁的名字,湿漉漉糊了半身。翌日醒来时,他大脑发白,眼神迟钝。在老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家,房门一锁,握着那一小块布料,四下扫视。抽屉?不行,里面的衣服左右换个顺序她都能一眼看出。床底?不行,上次打扫他的房间,乔越对床底尤为执着,仅仅是怀疑他偷藏情色杂志,就把下头翻了个遍。太容易暴露。柜顶?他轻盈跳起,即刻否定。不够隐蔽,和直接将罪证摊在阳光下有什么区别?啧啧,他继而有些无奈,关系太过亲近也不好,房间里藏点什么东西都费劲心思。有点理解那些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藏私房钱的已婚人士了。左思右想,他决定藏在柜子下方的鞋盒里。乔越知道他宝贝那些鞋子,从来不碰。要是她非得碰,就吓唬她,逼她刷鞋。除非她脑子短路,否则绝对不会帮他刷鞋。将内裤叠成小块方形,奉若至宝的藏在空盒里。以往万一,还用防尘布盖了一通。做完这些,他后背热汗涔涔,去阳台收下乔越的校服,马不停蹄往回赶。乔越换好校服,低头扯着书包上的带子,垂眼问他:“你做梦是不是梦到我了?”手里的豆浆猛地一晃,溅出一小滩。乔沉稳住手,注意她似乎没什么变化的神情,嗤笑两声,“是啊,梦里你变成水鬼,一个劲儿地追在我屁股后面赶,非得给我拽水里边去,能不吓得叫人嘛!”“梦是相反的,”乔越打开袋子咬了口肉包,声音含糊,“说明现实中,我会救你,懂吗,笨蛋哥哥?”乔沉望天,您老别一惊一乍吓我就行。两人吃过早饭,搭了半小时公交到学校。裴述在校门口,先看到乔越,提手就要打招呼。有人突然挡在中间,扯着乔越的马尾拎往校门。空中的手有点尴尬,他挠挠后脑勺,望着打闹着走进去的兄妹两,轻轻一笑。在哥哥面前,乔越很不一样,更为孩子气,像只淘气顽皮的幼狮。好似她身上的每一种性格都吸引着自己,令人拔不出视线。裴述慢慢跟在他们身后,要把小女友每一种面貌都烙进眼底。等她和乔沉在楼梯口分开,隔了一会,裴述才走上去,拍拍她的头顶。“早上好。”“早上好啊。”乔越笑眼如弧月。“我,”他哽了一下,耳根兀的红起来,“我妈做了些曲奇,叫我带给你。”乔越一下子比他还要脸热,支吾着问:“你妈妈,她,知道了?”“嗯,不过你别怕,”裴述安抚她,“她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我别把你给带坏了。”“你,带坏我?”乔越看四下无人,勾勾他的手指,“你坏吗?”裴述屈指弹弹她的额角,“怕了你了,上课去。”最后一堂课刚进入正题,班主任突然进来,叫乔越去办公室。裴述主动松开两人在桌底交握的手,无声的口型说“我等你”。乔越随着班主任来到办公室,不仅乔沉在,乔中民也在。他走过来,说:“爷爷估计撑不住了,走前想见见你俩。”爷爷虽说一辈子被奶奶卡得严丝合缝,没什么话语权,但确实打心眼喜欢兄妹两。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第一个想到他们。前几年脑溢血抢救过来后,不记得几个人,偏还能清楚认出兄妹俩。乔越急问:“现在去吗?”“对,你们妈妈也同意了。”乔中民开车送两人回家取了套换洗的衣服,直接从市区上高架桥。他的老家在个七八线的小县城,他是村里几十年来第一个大学生,李丽的妈妈就曾形容他是鸡窝飞出来的金凤凰,一直怨怼女儿嫁个凤凰男,还招了个冷眼婆婆。车里三人谁都没说话,乔越脑袋靠在乔沉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的手指。这一路车程正常要两个多小时,乔中民连夜办案,一夜没睡,不敢开太快,前前后后估计要多花一小时。下一 个高速服务站还有一会,乔越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翻出书包里的曲奇,喂了乔中民一块,接着递了块给乔沉。“学校超市什么时候有这个?”乔沉咬住曲奇问。她暗地里冲他眨眨眼,淡声说:“同学送的。”还能有哪个值得她使眼色的同学呢?乔沉喉咙里的东西立刻不上不下,想吐出来,可惜车里没地方。吞下去,自己又气。车子减速,滑入高速服务站,乔中民去买吃的,乔沉上完洗手间回来,发现车里没人,后座上敞口的曲奇饼干纸袋大喇喇躺在车座底下,有几块散在外头,应该是乔越离开时挂落的。他伸手去捡,半路停住,半晌,手指夹着袋子尾端一提,将里头干净的曲奇全部倒在车座下。随后,佯作无事走远,看到乔越回到车里,这才出现。“太可惜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车里乔越不疑有他,面露遗憾,捡起地上的曲奇,一块块吹干净放进袋子里。“这你还吃?”他视线飘到反光镜上。“吃,当然是不行了,”老爸不在,乔越说话随意多了,没想着提防身边刚做完小人的哥哥,“男朋友妈妈做的,我要好好保存。妈上次不是买了个做阿胶糕的机器么,回家我就一块块包好。”乔沉立马无语,还不如他一口吃进肚子毁尸灭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026
老旧的黑色大众驶入平川县后,又拐进通往下头乡镇的岔路。路的两旁到处是本地的特色酿酒店,车影划过,带着酒香萦绕随去。半小时后,抵达老屋。乔中民工作的第三年,给钱两老将房子做了翻新。但他妈没舍得,仅是起了个平房,后方围着院子,还带猪圈和旱厕。
乔越小时候不大喜欢来这儿,夏天的时候去旱厕里蹲上两分钟,屁股上全是蚊子咬的包。她哥一边帮忙涂药,一边嘲笑她洗澡不干净,所以才会吸引蚊子来吸血。后来每次再去,乔沉会提前进去一次,说先把蚊子喂饱,这样她去,蚊子便没胃口下嘴。童年时总会相信这种奇葩的言论。
车子停在老屋外,刚下车,她一下就闻到后院冲天的腥臭味儿。猪崽的破嗓子像是有人故意拿二胡在耳边咯吱乱拉。乔家亲戚少,老婆子脾气古怪,邻居都不爱搭理。这会看到在城里当警察的乔家儿子回来,大伙少不得看他的面子,过来寒暄。乔中民简略应答,三人一起进屋去看病床上的老人家。
乔母眼尾上挂,显凶相,看到回来的两个孩子,又伸长脖子往后瞟,没看到其他人,登时语气尖酸起来。
“她什么意思啊,老人去世也不回来?”
乔中民揉揉眉间,神色疲倦,“妈,我们离婚了,这些和她没关系。”
“哼,城里的女人就是心眼多,当初让你别娶她,你死活不听。现在倒好,房子给她了,孩子也归她,你让你爸下去怎么面对爷爷?”
比这还尖酸刻薄的话,兄妹两都听过,有时候气急,会替妈妈怼回几句。此刻却不能,床上爷爷行将就木,连口囫囵气儿都没吞下,他俩心肠软,没敢当场发难。
乔中民应付下来,身心俱疲,望到老爷子浑浊的眼球见到两小孩时,溢出光彩,心里还算有了安慰。
他没一会就要出去办老爷子的身后事,丧葬酒席,墓地,这些都堆在面前等着他办。到晚上,仍没落屋。
两兄妹吃过饭,待爷爷睡着,便换到客房。乔沉拉了插线板充电,在手机下划拉几下,发现上头信号显示的是E,连微信都转不开。乔越也看到了,两人面面相觑,老屋唯一的电视在奶奶那屋里,肯定是看不了的。长夜漫漫,手机没得玩,真是要闲得抽筋。
乔越伸个懒腰,趴在他肩上,“陪我去上厕所。”
旱厕在缀在院子最后,周围都是庄稼,蛇虫鼠蚁时不时出来走个场,冷不丁容易被吓着。乔沉取下手机,打开手电筒,陪她去后院。
田埂不平坦,两人走得稍慢,乔越横扫一圈,背脊发凉,抓着他的手不敢松。走到那间小小的围边了的露天厕所,乔越独自过去。
“你别离太远。”她轻声交待。
农村到了秋季,都有蛙鸣虫响,乔沉挥手赶走面前的飞虫,扯了根狗尾巴草折着玩。
“乔沉?”乔越出声,确认他还在不在。
“在呢。”
“聊会天吧。”乔越蹲在那儿,手捧着脸。
他指上绕着茎梗,“早点解决早点进去,聊什么天。”
乔越疏通完肠道,提好裤子出来,又抓起他。乔沉嫌弃觑她,“你没洗手就碰我,脏不脏?”
“我碰你怎么了?”乔越故意逗他,“我不仅抓你的手,还要摸你的脸呢。”
说着就摸上去,乔沉弯腰没避开,她搂着他的脖子,脚上一垫,双腿盘在他腰间,凑到他面前显摆,“就是要恶心你,臭不臭?臭不臭?”
乔沉佯作作呕,手托着她的后臀,抱着她继续往回走,“臭气熏天,得好好洗洗。”
乔越手一扬,摸到他手里支棱着的事物,勾出来一瞧,笑道:“你还记得狗尾巴草怎么编戒指呢。”
她一点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带到中指,举到盈盈月光底下欣赏,“不错,小沉沉不愧得我真传。”
乔沉哼笑一声,“脸皮真厚,我说了给你?这是给我未来老婆的,麻烦您还给我成吗?”
“哎呀,嫂嫂还没来,借我玩一下嘛。”
她两只脚在他腰后勾住,乔沉觉得身上缠的是一条诱人的美人蛇,花前月下的,这样抱着她有些危险。
好在很快便走到屋里,乔越去厨房洗手,忽而神秘兮兮的端着碗拉他,“你闻,香不香?”
平川家家户户都酿酒,寻常最多的就是米酒。乔母为人刻薄,但酿酒的手艺倒是一绝。乔越特别喜欢喝她酿的米酒,这会反正也闲着,她就着碗在厨房先喝了一大碗,然后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给乔沉舀了一碗。
乔沉尝了一口,双眉轻皱,“你喝过了?”
“对啊,”她点头,“好喝吧?”
超市里当做甜汤的米酒和这儿的米酒不可同日而语,乔母乔父就好这一口,米酒的酒精浓度相当于普通白酒,入口甘甜,可后劲十足。乔沉自然闻出来了,只是边上这傻子还将这当饮料喝呢。
“别喝了,放回去。”
“不要。”
见乔沉不喝,她一口解决剩下的米酒,洗净碗和他回到房里。接着抢他的手机去看先前下载好的电视剧。
看了不到五分钟,她颈椎似要折断,扯过乔沉。两人躺在床上,她的脑袋枕在他肩窝,强迫他做手机支架。
乔沉阖眼,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肩上蓦然一松,他一激灵,手赶紧托住她的脑袋。
“乔越?”
乔越面颊绯红,听到有人叫她,嘟着嘴掀起眼皮,湿漉漉的眸光涣散空茫。
“嗯?”
显然,米酒的酒劲儿上来了。乔沉关掉手机,将她放平。手撑着枕头上方,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乔越?”他轻声唤了一次。
乔越蹙眉,嘟囔一句,“你又要打我?”手便胡乱抓,碰到他的腰时,痴痴笑了声,一头扎到他怀里,右腿撩起,顶入他双腿间,轻轻摩挲。
两人的脸只隔毫厘,彼此的鼻息喷到唇上,凝成薄薄的水雾。乔沉垂下眼睑,她软乎乎的脸蛋像两只粉嫩的桃瓣,奶白的肌肤浸润莹亮的釉,晶莹剔透。下头一对粉嘟嘟的花瓣唇,微微启开,沁出丝丝的酒香。
乔沉喉结上下滚滚,目光睇着那丰盈的唇瓣。有株嫩芽在荒野里破壳而出,随风摇曳。眼眸中霎时被扑天的大火湮灭,他慢慢俯身,追寻着内心本能的牵引低下头,缓缓贴去。
027
柔软的双唇触到一起的瞬息,不过三秒,乔沉隔开了点,默默睁开眼。她的唇,香,软乎,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稍稍沉点力,都唯恐将它惊扰。双手悄悄抚去她散下的额发,视线再次回到那软嘟嘟的唇瓣。仅仅是触碰,好像,有点儿不够。乔沉自嘲般的轻笑,重新吻下去,舌尖一点点描绘着她唇瓣的形状,将上头舔得湿濡一片。随即小心撬开她的牙关,生疏去勾她沉睡的小舌。“嗯~”睡梦中的乔越被堵了呼吸,难受呻吟,半抬起下巴,似在迎合他一般。搂住乔沉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右腿微微蜷起,膝盖一提,正抵在他的胯间。有些迫切的,难耐的情绪搅和起来,他侧身,不由送胯往她的膝上顶弄,缓慢而克制。勾缠的唇舌变得失控,他如同被乔越渡了一口醇香的美酒,醉得厉害,理智清醒全部扔到一边。“嘶!”舌尖刺痛,倏尔泛出一抹铁锈味,呼吸不畅的姑娘蹙眉咬过来,他登时眸色晦暗。低头一看,底下,原本酣睡的乔越亮着一双懵懂的眼,好奇地盯着他。“小沉,沉?”乔沉立即身体僵直,不敢妄动。“不吃了,”她噘起嘴,摇摇脑袋,憨憨傻傻,已然是大梦未醒,“不好吃。”“嗯,不吃了。”乔沉一颗心落下来,轻声细语安抚着她,深邃的眸如无底的漩涡,足以将人沉溺。乔越痴痴笑着,捧起他的脸,“小沉沉,你怎么变成裴述了?”果然还是欠揍。乔沉侧脸冷嗤,沸腾的血液,喷涌的情愫霎时如急急退却的浪潮,骨缝里徒留空寂。强行钳制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她委屈的缩成一团,腿缠过来,脸一个劲儿的往他颈窝蹭,一贯的无赖。“小沉沉。”“哥哥。”“小宝贝。”软糯的称呼甜得他有些手足无措,小家伙喝醉了就是这副鬼样子?软软的一团窝在怀里,又蹭又磨,到处点火,乔沉再冷静,也无法彻底忽视。倘若给她继续闹下去,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遂直接拎起被子将她整个一裹,丢在床上。乔越脑袋混沌,歪头鬼叫,脑袋缩回被子里,半天没吱声。乔沉拨开被褥,往里一瞧,哼,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经睡得和小猪一般。次日,乔越头晕脑胀起床,揉揉惺忪睡眼,空神发呆。良久,她挠了挠发顶,困惑地摸摸下唇,忽然扯起被子盖住脸,低声连呼,“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不可能?”听到乔沉的声音,她唰一下坐起来,面目涨红。乔沉抱着手臂,倚在窗户边,戏谑看她,“做春梦了?”“走开,”乔越顾忌这儿不是在家,音量都不敢抬高,脸色其差回怼,“你才做春梦!”乔沉很不自觉,偏要坐到她床边,“脾气这么差,老朋友来了?”“出去出去。”乔越拿手推他,他稳如坚石,纹丝不动。两人在房里闹腾没一会儿,出门帮乔中民准备丧葬用的物品。外头有人说,老爷子这最后一口气吊得够久,看来是有啥没了的心愿。乔中民心知肚明,附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一声,老爷子闭上眼,再没睁开。中午,乔越端饭给奶奶时,就听到屋里乔中民同奶奶商量,什么时候把老爷子拉去火葬。白喜事在乡下要请村里的俗门道士过来设坛作法,咿咿呀呀,听不出具体的词句。酒席也是这时候一块摆,乔中民忙着招呼亲友,两兄妹跪在老爷子遗体旁,啥也不用管,只负责不停给火盆投火纸。若有人来拜亡人,便一齐回拜。乔沉一天下来,咬破的舌尖吃什么都痛得要死。乔越给他端来碗香辣牛肉面,他觑着上头红彤彤的辣椒油,差些把人赶走。“赶紧吃呀,”她捶着后腰,“老爸说明天晚上就回去。”他咽下闷气,忍着刺痛硬生生干掉了一整碗牛肉面。丧葬礼完毕,老人送去火化,埋在院子后方的菜地边,离老屋就隔五十多米。乔越不信鬼神,看到墓碑,未免还会觉得瘆人。堂屋摆着供桌,老爷子的黑白照立在上头,无论你在堂屋那个角落,都会产生老爷子正在静静凝视你的错觉。也许是两人从小与二老接触过少,记忆里也是老爷子唯唯诺诺顺应乔母斥责李丽的画面,对老人家的离世,缺了些割离的痛楚,多了些对亡人的惧意。她这下更离不开乔沉,晚上睡觉非得等自己睡着了,才允许他离开。到了第二日,迷迷糊糊掀开被子,腿心汩汩涌出热流,她暗叫不好。“老哥?”乔沉闻声进门,“大清早叫我准没好事,说吧。”“帮我买样东西。”乔沉嘴角一抽,“卫生巾?”“嗯嗯。”乔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028
公路入口有村里唯一一家小商铺,老板套着件灰色外套,脸和衣服融成一片,像一整块模糊的阴影。乔沉在逼仄的隔断里闲闲转身,视线从ADC滑到七度云间。他指着其中一包粉色日用卫生巾,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老板抽着烟,钉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虚晃一下,“就这,五块一包,那个夜用的七块啊。”乔沉屈指挠挠眉尾,“叔,去镇上的车几点有?”老板:“早上那趟都走了,中午得等十二点。”偏僻的山村进城,靠定点班车。眼下乔中民杂事缠身,正是要用车的时候,他不好开口,况且,在乔中民眼中,他压根不会开车。乔沉想罢,问:“您家有摩托车吗?”老板知道他是乔家孙子,城里的孩子通身都带着出尘的贵气,长得漂亮,和村中土地泥里滚出来的孩子确实不一样。“摩托车没有,喏,”老板指指门外,“那个你行不行?”距离小商铺五米开外的白杨树下,乖乖趴着一辆笨重的拖拉机,还是老式手摇款。“会不会?”乔沉嘴角僵住,“要不,您教教我?”老板喜欢来自城里的礼貌孩子,对拖拉机教学落实的极其到位。所谓艺高人胆大,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两人无比合拍。直到乔沉坐着拖拉机颠簸驶去,老板还在后头扯了嗓子喊,“注意莫急哈,拐弯要机灵!”他一抹嘴边溅出的口水,咕哝道:“这小子越来越皮实了。聪明,像我,嘿嘿!”拖拉机一路吭哧吭哧如猛牛入水,老远都能听到隆隆作响,车头黑灰气烟撒出一条灰色的线,从乔沉肩上掠过,熏人的柴油味儿黏了满身粘附。花了近半小时,他才看到有家稍大点的超市灯箱。停下拖拉机,惹得周围三三两两的村妇掩嘴直笑。他视若无物,全程当自己驾驶的是中华神机,昂首阔步走进超市。各拿了两包苏菲日用和夜用,离开前绕到食品区,加进红糖,红枣。排队等到结账,伸手取了条巧克力丢进去。又去买了点小东西,这才走。拖拉机再一路吭哧吭哧摸爬回去,小商铺的老板抻着脖子在那儿夸他,“行啊你,留下来多玩两天,给叔干两天活呗!”乔沉将一盒烟推给他,“我就不给您添乱了,这烟您先抽着玩。”“客气了。”老板接过烟,看他更为满意。城里孩子真会办事。乔沉回到老屋,把手里提的一袋寻常用的生活用品放到老人家卧室。走到乔越那屋,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来开门。“老哥,”她抱住乔沉,“你就是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奶娘!”“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乔越拿起卫生巾,边往厕所去,边问他,“你舍得打吗?”当然舍得,他踢踢墙缝的枯草,能有什么舍不得的?乔父的丧事一切从简,乔中民离去前提出要把乔母接到城里,乔母断然拒绝,她固执地不肯离开老屋,哪怕平日无人照应。说不动乔母,乔中民现时并不着急,来日方长,逼急了乔母,容易出问题。回程路上,乔沉闹着有点困,躺在后座,头枕在乔越腿上,眯眼打瞌睡。碎碎的光点斜着打在他脸上,一晃而过,有点刺眼。乔越伸手挡在上方,望着他锋利的眉骨,流畅的下颌线。他在人群里会发光,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轻而易举吸引旁人追随的目光。钟梦羡慕她,说有一个高标准老哥在,以后挑男朋友绝对不会低到哪去。不过,乔越迟疑了片刻,翘高的嘴角慢慢平直。她划开手机,打开百度,输入“梦见和亲生哥哥”,想了想,她删除所有,重新再输“梦见和亲人接吻”,输入框下方瞬间弹出一众词条,她点入其中一个。“梦见与长辈或同性接吻,这是代表着你无法跟你喜欢的人终成眷属,也许会受到一些朋友或是长辈的阻碍,所以这段感情不会很顺利,更有可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乔沉在底下翻了个身,她删掉搜索记录,神色自若地关掉手机。微微抬起手,捏了捏乔沉挺直的鼻骨。乔沉啧了声,一巴掌拍掉她的手。——解梦段落真的来自百度加更章中午十二点发新年快乐!
029
回市里,恰逢周末,乔越搬出真空封口机,将掉在地上的曲奇饼干封在一个袋子里。做完后用玻璃罐收好,捧在手里星星眼的看了半天。在房间里翻了翻,没找到丝带。问乔沉有没有,乔沉尾巴一翘,嗤声说,有也不给你。乔越扑过去压倒他,手掌巴住他的脸,使劲儿往里挤,“小气鬼,把吃掉的饼干还给我!”乔沉作势微张嘴,故意朝她面前凑,“不服气?不服气自己来拿啊。”他一张妖孽脸怼得过近,放大的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猛然增了一倍,乔越晃过那个不可思议的梦境,心跳忽的如断掉般。不过须臾,她伸手捂住乔沉的嘴,凶他,“别以为我不敢!”乔沉卡着她的侧腰,昂起脑袋继续推近,两人一下靠拢,好似隔着手掌接吻。他促狭笑着,瓮声说:“送到你面前,有本事你抠出来。”他说话冒出的湿意喷在掌心痒痒的,乔越触电般的弹开,掌心附在他胸口擦了擦,“你都消化了,还能有个鬼。我自己买去,小气鬼!”小气鬼看她蹬蹬跑走,躺在床上气得捶墙。屋外,李丽和隔壁家的阿姨一起买完菜回来,他蓦地起身,到客厅一看。隔壁王阿姨牵着儿子和李丽有说有笑,李丽拉着王阿姨进厨房,交流如何用保鲜膜防油烟,她儿子小宝和他大眼瞪小眼。“小宝,”乔沉蹲下身,“哥哥要去睡觉,桌上的饼干不能吃,知道吗?”小宝胖嘟嘟的小手放在嘴巴上,按得死死的,“小宝不吃,小宝最乖了。”乔沉摸摸他的脑袋,“这是奥特曼最喜欢吃的小饼干,小宝一定不能吃哦。”“嗯嗯。”……乔越买完丝带回家,兴致冲冲跑到客厅,光秃秃的茶几,她以为自己眼花记错,上下前后找了一溜,还是没见着。“妈,”她转到厨房,“有没有见过我放在茶几上的玻璃罐,装曲奇那个?”李丽摇头,“什么曲奇?”乔越听完,冲到乔沉房间,“老哥,曲奇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乔沉恹恹撩眼,“我有病么?”那能去哪?总不会是玻璃罐自己长腿跑了?乔越暗自伤神,回到客厅前后仔细检查,看是不是滚在哪个小角落,咚咚咚。有人敲门。乔越拍拍裤管,过去开门。门外,王阿姨牵着她的胖儿子,一脸歉意看着她,“越越啊,真不好意思,小宝在你家拿了罐饼干回去,搞成这样了。我这已经打了他一顿,阿姨给重新买了一盒,不好意思啊!”乔越看着她手里的玻璃罐,里头被灌了一杯水,曲奇泡得发胀,软烂成泥。王阿姨手一抖,黄色的饼干稀泥中冒出个红色物体,一个小小的奥特曼。——设错时间了,骚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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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讪讪僵在那儿,见乔越脸色青白,心里极为过意不去。乔越扣着瓶罐的手指骨凸起,因用力泛白。她发不出脾气,王阿姨为人热情,常年为淘气包小宝擦屁股,乔越受过她不少照顾,这回真是有气都不能随意发。“算了,”她退回王阿姨买的零食,“我这个本来也不能吃,您把饼干留给小宝吃吧。”她捧着玻璃罐回到房里,乔沉横躺在她床上,见她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怂样,挪了挪脑袋,像白蚕似得蠕到她身旁。“生气了?”乔越眼眶微红,隐隐噙着水光。乔沉坐起来,双手托到她胳肢窝,将她整个一提,抱到腿上。“好了好了,我错了,”乔沉拿拇指指腹轻轻地拂掉滴出来的水线,“怪我,没保护好你那什么玻璃罐。”他说的是玻璃罐,她哭的是曲奇饼干。乔沉握着她的肩头,“再哭我可要揍人了。”乔越横睨他一眼,扭过头。“这样,”他跟上去,英挺的鼻尖似触非触蹭着她的耳垂,“我陪你再做一次,好不好,别哭了,嗯?”“不一样。”她偏转的颈侧划出一条直线,细嫩的肌肤拉得纤薄。“哪里不一样?嫌弃我?”乔沉垂眸,鼻尖徐徐滑下。浅浅的呼吸,细细密密撒过去,她耳根晕出粉红。仿佛蝴蝶振翅拂过面颊,她兀地回头,两人的嘴唇一触即分。刹那之间如有电流自她唇珠刺到脊骨,乔越霎时绷直背脊。乔沉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扮得无辜,“你想吃我豆腐?”“我!”乔越哑口无言,话风怎么偏到这儿来了?“谁让你自己靠过来?!”“哼,”乔沉懒懒后躺,手扣起她的指,一根根插入指间,“做不做?”乔越一根根掰开,“做个屁,我要把罐子埋起来。”乔沉头疼,这事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老哥,把你那盒子借我,我要里头的硫酸纸。”“什,什么盒子?”乔越放下玻璃罐,手直直伸向放鞋盒的衣柜,“这个呀。”乔沉脑袋一木,就见她拉开柜门,一眼相中一个,立马拿出来,“这个。”乔沉双腿一蹬,眸光顿凝,警报指数瞬间飙到最高。“不行!”——短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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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乔越不管他的拒绝,抱着玻璃罐单手拿起轻飘飘的鞋盒,顺手摇一摇,里面发出轻响,“你又没放鞋,给我哪里不行?”乔沉纵身跃起,长臂一捞,抢到盒子另一半,“给我松手!”“不给!”乔越小脾气上来,一点不饶人。两人各执一端,乔沉心里急,手里使得劲儿猛地加大,岂料乔越跟大力水手上身一样,勾住鞋盒侧面的透气孔忽的一拽。盒子哧啦一声,盒盖盒身瞬间分离。里头那个小小的蓝色布料即将暴露,乔沉喉头一紧,千钧一发之际,将乔越推倒在床,一把蒙住她的眼睛。浅蓝内裤在空中半弧抛过,掉落在地,乔沉灵活刹车,一屁股坐上去。乔越爬起身,逼近他,“哦,乔沉,老实交到,你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乔沉在那块地上坐死,半丝空隙都不敢挪动,强装镇定,“你管我藏什么,拿了鞋盒,赶紧滚蛋!”“想得美!”乔越管家婆属性上线,两手去拉他,“我要看,你起来!”乔沉耍赖似的躺到地上,“你滚你滚!”“给不给?”“不给,赶紧滚!”“最后问一次,给不给?”“不给,滚。”乔越提唇一笑,手指揪住他的裤管往下拽,威胁道:“不给我就拍你的裸照!”“来啊,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乔沉摆出厚脸皮,呈大字摊开,顺带问,“裤子要不要脱,?要脱赶快点,我还能亮一下我的八块腹肌!我警告你,不要看我身材好,就见色起意。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咦~”乔越停下拽裤子的手,抖了个激灵,她哥还真是到了没脸没皮的最高境界。既然口头占不了便宜,手扒他紧实的窄腰,两根手指从腰窝处斜插进去,挠他痒痒。“卧槽!”乔沉嗓音都变了,“乔越,你能做个人吗?”“你是不是藏了什么黄色废料?”乔越定定问。“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快十八岁了,难道不能娱乐下自己?”“嘁,”乔越斜他一眼,“你这个年纪最容易走歪路,我要监督你!”乔沉作势推她,“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和谁走歪路?倒是你,脑子迟钝,以为谁都是好人,给块肉就跟着跑。”乔越懒得听他诡辩,只管朝他屁股底下进攻。乔沉怎么也不敢让她得逞,长腿一卷,夹住她往后抵去。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砸到地上,两人一齐看去,那罐可怜的曲奇软泥,这下可好,真正是尸骨无存。乔沉憋住得意的笑,提醒她,“收拾去呀,等着它开花呢。”乔越一脸怀疑的紧盯他,乔沉撇开脸,抬起下巴,骄傲得犹如一只刚打扮好的孔雀。小小的风波就此打住,乔沉再不敢掉以轻心。她的心思跟风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便飘过来了。至于小内裤,他思前想后,塞到了书桌后方的小洞里。不过乔越对他却是越来越怀疑,好几天没事就蹿到他房间借故探查。乔越当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周六和裴述在一起时,心里还为乔沉隐瞒她而闷闷不乐。裴述摸摸她的脑袋,“我真羡慕你哥哥,有你这个小管家婆看着。”“你羡慕他干什么,”乔越抱住他,“哥哥能吻我吗,笨蛋?”裴述喉结轻滑,眼尾染红。四周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广阔无边的江水,没人会突然冒出来打扰。他回抱乔越,低头小心的亲她的眉眼,一点点吻到嘴唇。两人都有点紧张,双唇贴在一处,裴述怕吓到她,唯有轻轻的啄着两片粉软的唇瓣。乔越阖上眼,他吻得温柔怜惜,不像上次的梦里,哥哥强制的勾缠和吸吮,控制她所有的感官。令她身体里长出一股陌生的渴求,想要索取更多。天呐,我在想什么呢?那不过就是个梦!梦里的深情凝视她的乔沉,绝不可能是家里那个作天作地的蠢狗!乔越醒神,牢牢抱住眼前人。裴述感受到她的欢喜,心脏砰砰直跳,四肢不受控制,脑袋发白。少年带着雄性的本能,第二次再吻上她,舌尖笨拙地推过去,乔越耳后微麻,悄悄转开。“抱歉。”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乔越摇头,害羞地钻到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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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入深秋,早晚温差逐渐拉大。乔沉黑色大衣的衣摆在风中摇摆几下,沉沉轻飘落回。他回到家,里外晃悠一圈,李丽去打麻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高三狗比乔越回来得还早。在客厅呆坐了会,给乔越发了条微信。直到过了半小时,对面才回个马上回家。他走到乔越房间,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抚着床上浅蓝色的枕头,脸揉到里头。半晌,耳朵捕捉到开门的声响,立即跳身走出去。乔越眉梢眼角的笑意溢出斑斓的光,和所有沉浸在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满身都是甜蜜醉人的味道。乔沉目光晦暗,她嘴唇嫣红饱胀,像是颗诱人的樱桃。显然,有人在此之前,品尝过这颗甜美的樱桃。“你发什么呆呢?”乔越睨着他,脱下白色大衣,发现后背蹭到些叶绿素,抱着大衣走到浴室。乔沉双手插兜,攥紧拳手,眸中阴沉。他跟过去,转身时已恢复正常。“你什么意思,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乔越仔细刷着大衣衣角,不以为意说:“放心啦,裴述会送我回来的。”摆弄衣服的手倏尔一顿,看着他,“我向你保证,最迟不会超过八点半。”乔沉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笑得她一抖索,“老哥,你这样笑,有点变态。”变态与否,乔沉没空去想,他这会只想出去外头骑车飚一圈。阴着脸扭头回房,乔越稀罕得没来哄。他竖起耳朵,浴q27 47 311037室嘀嘀咕咕,像是乔越正自言自语。再听,原来人家一边搓衣服,一边和小男友在视频通话。他靠在桌边,捏着飞镖唰一下射出去,正中红心。接二连三数支,无一不准。一个小时后,纵使他胳膊投得发酸,某人也没来问问他怎么了。乔沉泄气,松下肩膀,随手掷掉手里剩余的飞镖。果然,抱有侥幸地拥有,和双向奔赴的契合,永远都没法相提并论。他抬起头,看到书桌摆着的两人合影,手指轻抚着女孩甜美的笑靥。.......李丽的麻将打到凌晨,呵欠连天的回到家,与乔沉撞个正着。“还没睡呢?”“洗完澡就睡。”“行,注意别感冒了。”“好。”乔沉关上浴室的门,脱掉外衣,打开冷水。深秋洗冷水澡,甫一淋到身体,已有些刺骨。他站在喷头底下,冲了足足半小时的冷水,直到毛孔呼吸间感受不到一丁点热意。这还不够,他想。高一那会为了不让乔越去和班里男生爬山,他使出苦肉计大冬天洗冷水澡。没料到第二天依然生龙活虎,眼睁睁看她拍屁股走人。这次,他淋了冷水,打开空调调低温度。还觉不够,干脆脱了睡衣,舍掉被子,坐在空调口吹了大半夜的冷风。一切做罢,他清理完自己留下的痕迹,滚去被窝睡觉。翌日,手机铃声乍响的那刻,乔沉脑门一突,反射坐起,立马吞咽口水,拿手背探温。喉咙,正常。体温,正常。清清嗓子,不要太干净。我艹,这都不生病?他傻眼了。“咚咚咚。”李丽敲门推开,手在围裙上揉了几把。“还不起床?小月亮都出门了。”......乔沉满脸不虞的到学校,今儿任天王老子来,他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偏就有人爱往枪口上撞。钟慧慧踟蹰几步,咬咬下唇,悄悄走到他桌边,关切问:“你是不是生病了,看起来不太好?”“借您吉言,”他恹懒回答,“我要是生病了,第一个来谢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是要感激她的意思,钟慧慧顿时眼眶一红,低声说:“乔沉,我只是关心你。”乔沉叹气,“我也是真的感谢你。”鬼知道,他为生病都已不择手段。钟慧慧没能吃透他的“努力”精神,以为他玩反讽,头一低,泪眼婆娑跑出教室。他视线回收,骨结分明的手指转着水性笔。脑袋里飘过一串串设想,拉肚子?他一金刚铁胃,石头进去都能消化。过敏?玩这个有点晚,乔越绝对不信。要不,再拿开水浇一浇?不行,本就对某人不够有吸引力,这下卖相都没了,更对他没胃口。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脑袋快速运转之下,感觉热得头顶散热都有些来不及。滋滋。手机震动,他点开。傻猫:小沉沉,今晚带你尝尝全市最好吃的炸串,乖乖等我放学哦!他嗤一声,嘴角的笑不由扩大,手下却固执甩脸给她。蠢狗:不好吃你给我暖被窝。傻猫:滚,变态。......乔越挑了个揍人的表情包发过去,关掉手机,对一脸期待的裴述说:“好啦,你放心,我哥这人看着嚣张,顺着毛摸准没事。顺便投点食,肯定能降服他。”裴述回想起几次和乔沉相见的紧张气氛,按下心头的微妙情绪,亲亲她的唇,“嗯,我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让你哥接受我。”“谢谢,”乔越点点他的鼻子,“最近辛苦啦,今晚吃饭我会帮你的。”“傻姑娘,”裴述捉着她的手,揶揄道,“不怕你哥说你胳膊肘往外?”“不管了,谁让我被我的小男友美色迷惑了呢?”碎碎的光线层层扑过来,裴述拥着心爱的女孩,觉得前面哪怕横得是崇山峻岭,深河阔海,他也要奋不顾身的去跃,去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