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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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窈茫然:“嗯?”

男人表情耐人寻味:“看不出来你对我误会挺深的, 别说一分钟的俯卧撑,一个小时的有氧运动我都能坚持,等会儿看结果。”

唔, 原来是嫌弃她低估了他的实力。

温窈窈忍着笑, 干巴巴地夸奖:“那你好厉害。”

“是呢我舅舅超厉害。”安怡然搂着薄时深脖子扬起头, 表示这道题她会做,“我舅舅身上有好多肌肉,不过都硬邦邦的, 一点都不舒服, 枕着他睡觉好累, 我还是喜欢枕着窈窈老师睡觉,特别软特别香,像睡在云朵堆里。”

薄时深:“......”

温窈窈:“......”

俩人不约而同抬眸, 视线有一瞬交错,一个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地浮想联翩, 另一个则很单纯地点点头, 想起曾经惊鸿一瞥的男人肌肉:“是挺硬的——”

戛然而止。

温窈窈小脸“噌”一下变成了火烧云, 羞愤欲死,再也不敢看男人隐隐含着笑的脸, 落荒而逃。

啊啊啊她早晚要被自己尴尬死啊......

隔了很久, 似乎还能感觉到男人如影随形的视线, 幽深炽热。

因为一不小心说了句没过脑子的真心话, 整场游戏温窈窈都晕晕乎乎,裁判哨响后,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加油声,紧接就被一群妈妈们挤到后面,透过她们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围观缝隙, 模模糊糊地看到全场的焦点中心开始动作,姿势快且标准,游刃有余。

轻松地仿佛背上驮着的小丫头是空气。

然后,比赛结束了。

还真的是核心力量很强啊......

温窈窈顶着还发烫的小耳朵,心里默默地想:这应该算是他说的证明实力了吧?

听到裁判宣布获得第一的是安怡然家庭,她下意识抬头找薄时深,恰好对上男人遥遥望向自己的目光,喧嚣嘈杂的人群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仿佛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心旌摇曳。

温窈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他竖起大拇指,无声夸赞:好棒!

“只是很棒?”还没能从男人深如蛊惑的目光回过神,温窈窈听到一声低笑,一回头,才发觉男人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旁边。

她耿直反问:“不然呢?”

“我以为会有奖励。”语气意味深长的。

温窈窈想了想,找出给孩子们准备的卡通发箍,取出一个小熊的递给他:“没有小红花了,这个送你当奖品,算是奖励。”

薄时深:“......”

这特么的和他想要的大相径庭。

“就没有其他奖励?”他意有所指地微倾身,离她愈近,有些得寸进尺。

却等来小姑娘茫然清澈的眼:“就这些了,小朋友很喜欢呀,有的家长也很喜欢,戴上去特别有童趣,还能迅速拉近大人和孩子之间的距离。”

薄总裁心想我一二三十的大男人要什么童趣,好不容易才满十八,可以少儿不宜了,只想拉近和你的距离。

他眸光凉凉地压下心里呼啸而过的小火车,有些嫌弃地把发箍放进礼物箱,看到温窈窈又重新拿了出来,和他以身示范:“真的很可爱呀,戴之前二十五,戴之后一十五,你看我是不是年轻多了?”

边说边用手指顶着两只小熊和他作揖,弯成月牙的笑眼灵动。

薄时深心脏被狠狠击中,眸光瞬深,头一次意识到何谓甜度超标。

太特么的可爱了。

想藏在家,天天只给他卖萌。

“最多三岁。”他轻轻动了下喉结,取下少女还打算继续戴着的发箍,因为被某人戴过,觉得这么幼稚的装饰一时间也没那么难以忍受,面无表情地戴到自己头上。

温窈窈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薄时深,“扑哧”一声乐了——果然长得帅气的人就连扮幼稚都是好看的,男人一张英俊的脸依然冷傲,头上蠢萌的小熊都被衬出了几分高冷。

她摸出手机,给薄时深拍了张照,发给他:“你也最多三岁。”

薄时深:“......三岁半,比你大一点。”

两个混在幼儿园的大龄幼稚儿童就一个发箍同时“返老还童”,薄时深点开图,被扑面而来的幼稚亮瞎了眼,强忍住想当场销毁的冲动:“这么丑?”

“不丑啊,很可爱,而且很好看。”温窈窈忙拽住他准备取下的手,非常认真地夸奖,“你是所有来参加运动会的家长里最帅的一个,戴上发箍只是更接地气了,一点都没影响你的颜值。”

薄时深嘴角抽了抽,放眼望去男家长

寥寥而且一半都是国际友人的操场:“你的帅气标准还真是够低。”

“哪儿有。”温窈窈小声反驳,“我说的是实话呀,那群孩子妈妈都在抢着看你,还和她们老公说你是东方的布拉德皮特,不过她们老公好像持反对意见,说你更像年轻时候的小李子,这俩人长得有太大区别吗?我有点分不清老外的脸,也看不出来他们长得帅不帅。”

薄时深:“......”

谢谢啊,难为你看不懂这群老外帅不帅都能夸我是整个操场最帅的男家长,有被安慰到。

“那你平时都怎么记住家长的?”薄时深微蹙眉,有些惊讶。

他之前看过园长记录的家长反馈,温窈窈带的班级好评极高,不少家长都表示希望她能继续跟到中班,说孩子们包括家长自己都对她非常满意。

园里受好评的老师不少,但能在短时间内赢得赞誉的却只有温窈窈一个。

他很好奇,也很心疼,脾气乖软又有些脸盲的少女是怎么做到的。

温窈窈眸光不自觉变得认真:“通过他们的说话和走路习惯等小细节,家长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宗教信仰、口音性格、穿衣打扮,包括常用的俚语都不一样,她们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但只要多多留意,就能很快分清两个可能都长得金发蓝眼睛的妈妈,一个来自加拿大一个来自美国。”

薄时深心脏倏地一震,剧烈起伏,温柔注视着提起自己喜欢的工作,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的少女。

他忽然就想起,在木森偶遇温窈窈的那天,少女拦住他,面对他的质疑郑重其事地向他保证,她一定会证明自己。

彼时的他没有把这段话放心上,更不会想到这个他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会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即使后来回想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少女说话时神采飞扬的灵姿。

也许,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她动了心。

“舅舅,窈窈老师,你们快过来呀,新游戏要开始啦。”听到安怡然的催促,俩人起身,薄时深极其自然地取下发箍,挂在温窈窈脖上,见她诧异,一扬眉,“先帮我戴着。”

“嗯?”温窈窈更奇怪了,“那不是应该戴头上吗?”

挂脖子上像什么,又不是choker。

“这样好看。”薄时深撩起少女被压到的长发,很满意她现在的造型,既没有之前直接戴头上那么萌,又可以间接地和他分享一个发箍。

适合儿童头围大小的发箍戴上去略显松垮,沿着少女纤细脖颈轻轻缠绕,有种铁憨憨的小仙女气质,配上她无奈又懵懂的眼神,愈发戳到了薄时深心窝。

薄时深低低地笑了下,掩饰不住的欢愉。

温窈窈:“......”

还笑?!这人什么审美嘛,还好意思吐槽她,明明自己眼光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气咻咻地嗔了他一眼,取下来,塞进包里,不给他笑话自己的机会。

唔,刚刚那是和他撒娇了吗?

薄总裁一不小心犯了直男最常见的过度自信的小毛病,自动把少女眼神解读为盈盈流转的娇嗔,心情愈发愉悦。

然后,看到新游戏的服装,笑不出来了。

玩游戏就玩游戏,为什么非得要求大人穿得和小孩子一样幼稚???

“舅舅,我要穿粉色的。”没等薄时深一脸嫌弃地分辨出卡通服cosplay的什么小动物,安怡然已经迅速做出决定,从五彩斑斓的颜色挑出了最符合她小公主气质的一款。

薄时深嘴角抽了抽。

“我是小袋鼠。”安怡然迫不及待地要钻进去,差点儿摔个跟头,温窈窈忙扶住她,一边给她套上,一边和薄时深解释游戏规则,“袋鼠接力赛,每人穿着袋鼠装运‘西瓜’给下一个,一共一百米,五分钟之内运送最多的家庭获胜,分为双人组和三人组。”

余光看到男人大写的嫌弃,温窈窈忍俊不禁,非常自觉地开始套衣服,已经从心底把安怡然和她划归到双人组的参赛家庭——毕竟以薄总裁的高冷,找她兼职家长的意义可不就是自己不想参加这么幼稚的游戏嘛。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刚说完,薄时深一手拽过她,接过她正在调背带长度的工作,清冷呼吸淡淡扫过她睫毛:“安怡然第一棒,你中间,我最后。”

温窈窈一愣:“你要参加?”

“嗯。”薄总裁松开手,揉着太阳穴,不想承认这衣服真的很幼稚,但还能怎么办呢,两个小朋友都喜欢,那就陪她们玩呗。

温窈窈震惊地看着他说完以后,以早死早超生的面瘫脸拿起一款粉色的袋鼠装,直接把背带放到最长,面无表情地变身最帅的袋鼠王子,依然没能盖住优越的大长腿。

嗷!虽然总裁形象崩了个一塌糊涂,但真的很萌很萌诶!

比刚才带发箍还要萌。

温窈窈没能克制住这一刻泛滥的少女心,就像所有看到软萌小动物都走不动路的姑娘一样,忍不住偷偷摸出

手机,准备把难得一见的“袋鼠王子”拍下来。

却被薄时深逮个正着。

“又想干什么?”他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看到已经打开的相机界面,眸光一深,幽幽地扫过做贼心虚的少女。

啧,这什么喜欢拍他糗照的恶趣味,平时也没见她怎么关注自己,怎么造型越丑反而越让她喜欢?

真怀疑他是不是输给了自己的脸。

温窈窈被抓包,见男人倒也没制止,索性正大光明地给安怡然和他分别拍了几张照,俏皮地笑了下:“很可爱。”

薄时深正在脱掉这身回头率太高的衣服,准备比赛前再穿,闻言敲敲她头:“你更可爱。”

被忽视的安怡然委屈巴巴地噘嘴,瞅瞅舅舅又瞅瞅老师,感觉自己失宠了。

嘤,最可爱的难道不是她吗?

温窈窈看到小丫头噘嘴,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比不过人家,温柔地揉揉她头:“安全第一,慢慢跳,有你舅舅和老师呢。”

安怡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骄傲地看着面前四条大长腿,点点头:“嗯嗯,窈窈老师和舅舅加油,我们一定要拿第一哦。”

游戏开始。

一排八组家庭的赛道,属安怡然个头最小,小丫头抱着两个加起来有她脸三倍大的玩具西瓜,萌萌地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蹦地龟速往前跳,被一个接一个的男孩子反超以后,终于完成了二十米的距离,传给温窈窈,转过身返回去,继续四平八稳地当最慢的小袋鼠。

被她寄予厚望的窈窈老师果真没辜负她的期待,几乎是刚拿到两个西瓜球就立刻出发,丝毫没被袋鼠装限制大长腿的发挥,三两步就缩短了之前被落下的差距。

四十米,二十五米,十米,五米......薄时深站在最后一棒的起点,远远看到少女眨眼间就完成了她的四十米赛道,骄阳在灵动如小鹿的少女上方映出一张明媚艳丽的笑颜,万物失色。

他伸手,稳稳接住已经反超一半家庭的少女,被她惯性使然的冲力扑了满怀。

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云朵。

无数看不清的柔软的棉花糖朝他身前聚集。

软得不可思议。

艹!

薄时深眼眸骤深,立刻放手,以极大的自制力压下眼底浓情,极深地看了眼已经返程的温窈窈,转身奔向终点。

无处宣泄的荷尔蒙都转为了运动的肾上腺素。

几乎是瞬间反超其余家庭。

脑子直得一根筋的钢铁少女还在傻乎乎地继续比赛,浑然不觉刚才稍纵即逝的碰撞在男人心底激起了多大的涟漪,这该死的胜负欲啊,教她在不解风情的路上越走越远。

毫无疑问,比赛结束,他们夺得第一。

整场亲子运动会的mvp拿得没有丝毫悬念。

真应了温窈窈早上那个忽然冒出的想法,颁奖人自己给自己颁奖——薄时深身为校董,她作为小班的老师代表,给最次也有参与奖的所有家庭颁发礼物。

轮到她们,温窈窈觉得尴尬,偷偷溜到一边,让安怡然自己上去领奖。

薄时深转身拿奖杯的功夫,台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哦,还有园长,但一直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薄时深微眯眸,远远看到少女跑得远远的,也不知道是真忙得现在就要收拾场地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给他颁奖,舌尖抵了下上颚,姑且在心里先记下了这笔“帐”。

“诶,窈窈,你和校董什么关系呀?”同事李安妮过来搭手,一边陪温窈窈一起收拾一边八卦,“卧槽我进来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参加活动,平时除了偶尔接小然子,他连人都很少出现,我感觉今天一天都透支了他未来半年的出场机会。”

温窈窈笑笑,实话实说:“没啥关系,就是老师和小朋友家长。”

“真的?”李安妮一脸的我不信,“哎呀窈窈,你也知道就咱校董这样的颜值,这样的条件,多少白富美上赶着投怀送抱,可这么久,你见他身边出现过其他异性吗?从来没有,还有他这不近女色的冰山脸,却邀请你一起参加运动会,还一直和你坐在一起,这能不让人多想嘛。”

温窈窈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想多了,然然爸妈不在,小朋友又希望玩一些三人游戏,又恰好我是然然老师,他这才找我帮忙,就这么简单。”

李安妮半信半疑地“唔”了一声——园里之前的确有不少老师会帮单亲家长参加活动,倒也能解释得通,只是——啊啊啊她为什么不是安怡然的老师!

温窈窈收拾到一半,空气忽静。

一抬头,这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加入到了劳动大军的队伍,贵公子的气质和一地狼藉的玩具奇妙反差。

之前还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几个同事仿佛同时被按下了静音键,每个人都一边收拾一边拿眼睛偷偷瞄男人,红了脸红了耳朵,秒变矜持的大家闺秀。

温窈窈看了眼,收回视线,心无旁骛地继续干活。

直到手上的玩具被薄时深拿走

“我弄就行。”温窈窈一向所向披靡的大力在他面前败了北,没能把自己的活抢过来,只好继续收拾其他,“你怎么过来啦?颁奖结束了吗?还没有?那你快去颁奖,这有我们。”

见少女催促,薄时深似有若无地笑了下,点头:“是该回去继续颁奖。”

说完,归置好手里的活,拽起温窈窈径直出门。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目瞪口呆。

温窈窈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忙挣脱,奈何男人力气比她还大,不容置喙地攥紧她的手,低沉到近乎暧.昧的嗓音和强势姿态略显格格不入:“温小姐,你让我继续颁奖,现在就差安怡然的家庭还没有领奖杯,你身为另外二分之一的家长,不来领奖,是想给小朋友留下我们已经就地散伙的不良影响吗?”

温窈窈:“......”

好吧,怎么都是他有理。

自觉说不过他的温窈窈无奈地闭上嘴,乖乖跟他走,却眼瞅着男人离颁奖台越来越远,绕过长廊,径直去他办公室。

然后,在她刚要问为什么会来这时,“咔嗒”,门被关上了。

温窈窈本能后退。

像只支棱起耳朵的小兔子。

疑惑又带着一丢丢机警。

薄时深低低地笑了下,松开手,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长腿优雅交叠,敛去幽.深的眸光坦荡,但又无法克制地溢出一丝浓情:“你站那么远,我要怎么找你算,你今天欠我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薄时深:“我不想要口头奖励,我更喜欢实际点的。”

温窈窈:“哪、哪种实际的?”

“比如——”男人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唇,目光极深,“我做得好,你可以奖励我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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